候已經說過了。”他的聲音也是那樣的好聽，沈沈的溫溫的，就像一杯清茶，直流入心底。

石秀雪紅了臉，自小她便一直待在峨眉派，只覺得三位師兄中大師兄蘇少英最為英俊。她一直認為大師兄便是這個世上最最英俊的男子；見了葉孤城之後，她才知道什麽是天外飛仙；而見了這個公子，她才知道什麽叫做驚為天人。他的顏是那樣的清俊，五官精致得無可挑剔，連最美麗的女子也及不上。

唯一遺憾的，就是他那清澈明亮的雙眸，雖滿含笑意，卻空洞而不聚光：因為他是個瞎子。

“下次不要再這麽莽莽撞撞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剛剛對西門吹雪真的拔劍相向的話，他可以在你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一劍刺死你；再在你還未倒下前，劍便已回到劍鞘？”

石秀雪聽了花滿樓的話，這才有些後怕。難怪世人常說，西門吹雪吹的不是雪，而是血。傳聞當真不是瞎傳的。他卻像能聽到她的心聲似的，開口對她道：“傳聞當然不是亂傳的。他可是劍神，劍法不是一般的好。”花滿樓就是花滿樓，雖對西門吹雪有著成見，可從心底佩服他，倒是真的。

“你叫什麽？”

“花滿樓。”

“是鮮花滿樓的意思嗎？”

花滿樓淺笑著點了點頭。

石秀雪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下次再見到我的時候，你還會記得我嗎？”

花滿樓點點頭，道：“會的，雖然我看不見，不過我聽得出你的聲音。”

“那……如果我不能說話了呢？”石秀雪追問道。

花滿樓楞住了，這個問題他倒還真的從來沒有想過。不能說話了？如果身邊那麽重要的人突然不能說話了，那對他來說是不是更是一種悲哀？忽然，一雙柔軟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他不禁心裏一緊。

接著便是石秀雪甜甜的聲音，“你摸摸我的臉吧，這樣即使我不能說話了，你還是能記得我的樣子。”

指尖觸摸上她的輪廓……

“哈哈，花滿樓，你知道嗎？陸小鳳現在是……”東方拉著窘態十足、捂著嘴巴的陸小鳳從萬梅山莊一路狂笑著走了出來。誰知剛一出門，就正好撞見如此暧昧的一幕：紫薇花海中、荷塘水榭旁，一個翩翩佳公子，正撫摸著一個妙齡少女的臉。那個少女她認出來了，就是剛峨眉四秀中的小師妹石秀雪；而那個公子是——

“花！滿！樓！”東方不敗從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來，花滿樓暗暗在心裏說道：這下可糟了，該怎麽解釋？

“我看你是招惹小姑娘有癮了！”

“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還敢說不是！”

陸小鳳從心底飄出一句“佩服”，這個女人以前到底是個什麽角色啊？霸氣得不能再霸氣，驚艷得不能再驚艷，介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還是先救花七吧！

他忙追了上去，那邊東方卻早已到了花滿樓跟前，一把抓住了石秀雪纖細的手腕。仿佛抓住了現出原形的小狐貍精。那石秀雪也是一臉的驚恐，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只被抓個正著的小狐貍。“你的手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東方惡狠狠地對石秀雪道。

孫秀清等人本來遠遠地站著看熱鬧，等著師妹回來。一見那個水清色衣衫的女子竟然在這個時候出了萬梅山莊，還好像要對自己的秀雪不利。於是忙紛紛跑了過來。

“放開我師妹！”馬秀真對著東方喊道。

“好啊，又來了三個，有多少來多少，本姑娘今天見一個殺一個！”

“哎哎哎，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何必動刀動槍的？”陸小鳳忙橫在東方和馬秀真之間，賠著笑臉道。馬秀真一見陸小鳳樣子，忍不住道：“呦，你剛剛不是還有四條眉毛嗎？怎麽只剩下兩條了？”

陸小鳳心疼地一摸胡子，吹了口氣，道：“刮幹凈，顯得年輕。”

花滿樓沈聲對東方道：“玄月，放開她。她只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而已，她只是想讓我下次見到她的時候還能記清她的樣子。”

東方冷笑一聲，猛地松開了石秀雪的手，說道：“還有下次？剛認識，就連下次見面的時間都約好了，下手還真是快。和她一比，上官飛燕果然是遜色多了。”

花滿樓嘆了口氣，走過去，一把牽起了她的手。東方正在氣頭上，被他這個舉動吃了一驚，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陸小鳳和峨眉四秀也都紛紛楞住了。

“峨眉派小師妹，忘了跟你說了。這位是我的夫人——東方玄月。”

☆、葉傾城

這下，不僅是石秀雪，連帶著陸小鳳，就連東方本人都驚得瞠目結舌。花七公子卻依舊笑得一如春風般和煦。

石秀雪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不願意相信，卻又不得不信地看著花滿樓。這時，聞聲而來的葉秀珠等人已經趕到，葉秀珠拉了拉石秀雪的衣袖，冷笑了一聲，道：“想想也是，不是夫人，怎敢如此張牙舞爪？”

東方姑娘卻並不惱似的，反而也笑著對葉秀珠道：“張牙舞爪不敢當，不過對自己的夫君，我願意怎麽肆無忌憚就只管怎麽無法無天，反正你們管不著，也輪不著你們管。”

聽了這話，石秀雪更難受了，她戀戀不舍地擡頭看了一眼花滿樓，不滿而又小聲地自言自語道：“花公子可真可憐。”

“秀雪。”孫秀清柔聲地喝住了她，繼而對東方道：“花夫人，失禮了。我想這其中一定有誤會，我師妹一向天真無心，年歲又小。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還請你多包涵。”

“你跟她這麽多廢話做什麽？還怕我們峨眉派得罪不起她嗎？”那葉秀珠果然是個暴脾氣的炭蹄子。

東方卻絲毫不買她的賬，只冷冷地瞟了一眼石秀雪，淡淡地道：“誤會不誤會的，我心裏自然有數。不過我先撂句話，下次若是再讓我見到你，你最好離花滿樓遠一點。否者我一定殺了你。”

“你……”石秀雪剛要反駁，卻被孫秀清攔住，低聲地勸她道：“算了秀雪，我們還要去見師父，還是快走吧。何必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而動氣呢。”

“嗯，你們峨眉派裏頭總算還有個明白人。的確是不相幹的人，今日相見是路人，他日相見，必還是路人。孫秀清，西門吹雪果然沒有看錯人。”東方竟半譏諷半讚許地點點頭。

孫秀清紅了臉，沒有搭腔，只拉著石秀雪朝徑上走去。其他的兩人也都瞪了東方一眼，跟著走了。

陸小鳳摸了摸自己幹幹凈凈的上唇，不無咂舌地看了看花滿樓，“你竟然在笑，你笑什麽？”

“我還想問問，你在笑什麽？”

“我在笑，我只出去了半個多月，你花滿樓什麽時候憑空多出個夫人？也不跟老朋友關照一聲，實在是不夠意思。”

花滿樓笑道：“我剛剛也只是情急之下，胡亂說出口的。若不這樣說，那個石秀雪怎麽肯走？”

東方姑娘白了他一眼道：“你情急之下，倒解了你的危機。我就慘了，被你這麽一說。萬一被那四個秀傳到江湖上，我東方不敗以後還怎麽嫁人？”

“嫁人？”花滿樓收起手中的折扇，娓娓地道，“反正你要回去嫁你的令狐沖，是不是我花滿樓夫人的也無所謂。”

“好了你們兩個！存心在我面前顯擺你們有人想有人疼有人愛是不是？”陸小鳳在一旁不樂意了。“我告訴你花滿樓，等我找到冰冰，我就先成親給你看，氣死你！”

東方輕蔑而又不無好笑地對陸小鳳道：“只怕等你找到冰冰，她也要認不出你來了。”

“哦？為什麽？”花滿樓好奇地問道。

“因為……某人如今已不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四條眉毛只剩下了兩條。”東方一看到陸小鳳現在的這個樣子就想笑，沒了胡子的陸小鳳，那張顏竟看上去嫩了許多。

花滿樓也忍不住笑了，“我現在倒真的希望自己能夠看見，那一定很有趣。不知你陸小鳳沒了的是上面的兩根眉毛，還是下面的兩根。”

“去！”陸小鳳憤憤地沖著花滿樓做了一個揮拳的動作，十分委屈地道：“還不都怪你的這個東方姑娘，非給西門吹雪，出的什麽餿主意！西門吹雪也是，竟然聽了。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看來西門吹雪倒很聽你的話。”

陸小鳳朝東方挑了挑眉毛，又沖花滿樓努了努嘴，對東方道：“我們下一個地方是要去山西嗎？”

“嗯，不錯，那個金鵬王說過閆鐵山的珠光寶氣閣確是在山西。”

“可為什麽還沒到，我就已經聞到了一股……酸酸的醋味。”陸小鳳意味深長地看了花滿樓一眼，隨後戲謔地笑笑。

花滿樓沒好氣地搖著羽扇道：“沒工夫聽你們兩個在這裏閑聊，有時間還不如早點上路，再不走，天就要黑了。”說罷，便一個人先走了。

陸小鳳一指花滿樓，沖著他的背影喊道：“花公子何必這麽著急，天黑今晚大不了借宿萬梅山莊嘛。”花滿樓卻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陸小鳳討了個沒趣，側臉對東方姑娘道：“瞧瞧，平日裏看起來脾氣最好的一個人，結果卻是最倔的一個。我估計，如果真要他住在萬梅山莊，他一定寧願坐在涼亭裏凍一夜。你家相公走了，花夫人還不快追？”

東方伸出手掌就欲拍向陸小鳳，陸小鳳早就料到了似的，早已向花滿樓逃去。

………………分割線………………

閆鐵山的珠光寶氣閣並不如它的名字那般珠光寶氣，或許真正的寶貝全都藏在裏面，不過外面設宴的水閣卻布置得古色古香、詩情畫意。一應的亭臺水榭，莊園裏還有一個不小的池塘。池塘裏也種滿了荷花。

東方姑娘自言自語道：“怪了，難道說你們這兒的俠客和雅士都喜歡一個樣兒？那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都愛穿白衣，這閆鐵山的家中竟和西門吹雪的萬梅山莊一樣，都有荷塘。”

花滿樓笑道：“古人有雲，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每一個文人雅士，都多多少少喜歡和蓮花沾上些邊，即使是附庸風雅。至少他這裏有人不是附庸風雅。”

她湊過去，悄悄地問他道：“你說的可是閆鐵山的管家霍天青？”

花滿樓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東方知他雖然看不見，可對聽人聲，猜人心，倒是相當的有一套。所以他說霍天青是，那就一定是。一起來赴宴的，還有峨眉派的蘇少英，也就是峨眉四秀的師兄。倒真的是一個英俊灑脫的人物，東方不禁在心裏嘀咕起來：既然這個大師兄這麽英俊，為何沒能把他的師妹們迷得七葷八素。師兄和師妹不是很容易滋生感情嗎？就像令狐沖和他的小師妹岳靈珊。真是的，害得峨眉四秀那四只，個個都跟沒見過男人似的，逮著一個就看進眼裏拔不出來。

陸小鳳倒坐在一旁悠游自在地喝著小酒，珠光寶氣閣的主人請客，自然少不了好東西。這酒準備的，甚得他的心意。

姓閆的土財主姍姍來遲，竟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大肚子。桌上的幾位客人忙站起身來，閆鐵山也對著賓客拱拱手，滿面紅光地道：“多謝各位能來賞我閆鐵山的臉，蘇少俠，馬少俠，還有西席是自家人。今日還多了三位貴客，這位公子我認得。”他邊指著花滿樓，邊拍拍自己的腦袋道，“你是花如令家的七童，前兩年我去過你們江南花家，當時只與你打過個照面。三童和五童倒常來我這裏做生意。”

花滿樓對著閆鐵山拱拱手道：“上次三哥的事情，七童還替父親多謝閆老爺。”

閆鐵山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七童客氣了，能與江南花家打交道，是我閆某人的榮幸。”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東方姑娘的身上，狐疑地對花滿樓道：“這位可是東方姑娘？”

東方與花滿樓都有些詫異，“鄙姓東方。不知閆老爺是怎麽認識我的？”

閆鐵山竟瞇著眼睛，打量著東方，末了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道：“不久前剛見過花老爺，問起家中事，花老爺甚是欣喜。說自己最擔心的七童也快成家了，自己一把年紀的，就算是死了也瞑目了。”

陸小鳳“謔”了一聲，拍了拍花滿樓的肩膀打趣道：“花滿樓，你完了。看來你爹是認準你和東方姑娘之間有什麽了。即使你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嘍，還是早些時候準備，迎娶我們的東方姑娘吧。”

東方狠狠地剜了陸小鳳一眼，閆鐵山好奇地問花滿樓道：“這位是……”

花滿樓忙對他道：“這位是在下的好友陸小鳳。”

“陸小鳳？”閆鐵山聽罷更加詫異起來了，盯著陸小鳳的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我以前聽說這陸大俠是個四條眉毛的，怎麽，這位陸大俠明明只有兩條啊？”

陸小鳳又在心裏把西門吹雪罵了一遍，訕笑著對閆鐵山道：“我是不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不要緊，可現在我只有句話想問問閆老爺，你可還記得當年金鵬王朝的大管家嚴立本？”（PS:寫的時候，腦海自動冒出一句話，你還記得十八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o(╯□╰)o）

閆鐵山臉色一變，旋即冷冷地對霍天青道：“你怎麽什麽人都往家裏帶？給我送客！”

“哎，閆老爺，別急著走嘛。”陸小鳳伸出手去，攔住了閆鐵山的去路。席上的幾個人，顯然都是閆鐵山這頭的，見自己人遭人挑釁，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馬行空和蘇少英瞅準了陸小鳳帶來的兩人，認定了瞎子和女子會比較好欺負。於是一個拔劍，一個提槍，向著花滿樓和東方不敗殺去。

還沒來得及反應，花滿樓的袖袍便如流雲般飛出，將那馬行空的金槍一纏，連人帶槍飛了出去。蘇少英一楞，旋即劍指東方，來勢洶洶。東方姑娘卻已躍然而起，站到了水榭的憑欄上，冷笑一聲道：“峨眉派果然盡出美人。長得這麽俊，何不待在峨眉派，與你的師妹們卿卿我我？也好叫她們安分些，省得見了男人就走不動道兒！”

蘇少英一聽她在詆毀他們峨眉，立馬惱了。“你這個死女子，今天我不替我師父教訓你，我就不叫蘇少英！”

“不叫蘇少英，那叫什麽？”飄飄渺渺地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陸小鳳驚喜地喊道：“西門吹雪，你可算來了！”

☆、紫禁之巔

西門吹雪輕輕點在荷塘之上，對蘇少英道：“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瞎子和一個女子，未免太有失公允了些。”

蘇少英和從水裏面好不容易才爬出來的馬行空聽到西門吹雪這句話，不禁都有些羞愧。蘇少英沖著西門吹雪喊道：“閣下可是劍神西門吹雪？在下峨眉派蘇少英。”

“峨眉派？”西門吹雪淡淡地一笑，“我正要去找峨眉派的人，只不過不是你，而是獨孤一鶴。”蘇少英臉色一變，“你要找我師父？”

東方忍俊不禁，悄悄對花滿樓笑道：“只怕他要找的不止是獨孤一鶴吧？”花滿樓不知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卻耳朵一動，只覺得西門吹雪那邊劍氣殺氣都如風一般直逼過來。

“受人之托，找獨孤一鶴討債。”

蘇少英看著今天這個架勢，對師父的事情，作為峨眉派的大師兄，多少也知道點。看來是來者不善了，“要想找我師父，還得先過我這關。”說著，便向西門吹雪刺去。

西門吹雪吹的不是雪，而是血。這句話不是說著玩兒的。很顯然，蘇少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便已倒在了西門吹雪的劍下。

花滿樓嘆了口氣，搖搖頭。東方卻在心裏奇怪著，為何這個霍天青，作為閆鐵山的管家，卻絲毫不管不顧自己的主人？就好像是一個看客，除了眼珠子，連動都不動。

西門吹雪欲向這邊飛來，“忽”一道輕盈的身姿搶先一步站在了閆鐵山的背後，一劍正中心。陸小鳳一幹人等大驚失色，閆鐵山應聲倒地。身後漸漸現出那個殺手的顏——是丹鳳公主。

東方更加懷疑了，今日的上官丹鳳沒有穿公主服，只穿著便裝，梳著家常的發式，像極了那日飛進小樓中的上官飛燕。她們真的只是堂姐妹？不是雙生子？

陸小鳳楞楞地指著閆鐵山，“你為什麽要殺他？他已經跑不掉了。”

上官丹鳳咬牙切齒地道：“這種叛臣賊子，我恨不得讓他們一個個都去死。”

西門吹雪冷冷地看了上官丹鳳一眼，道：“我生平最恨在背後對人用劍的人，下次再讓我看到你用劍傷人，就休要怪我不客氣。陸小鳳，看來我還是來錯地方了，既然已經有人幫你解決了這個人，獨孤一鶴就交給我吧。”

說罷，又如飛鴻般沒了蹤跡。

東方冷笑道：“丹鳳公主還真是好劍法。”上官丹鳳也冷笑一聲道：“好劍法不敢當，哪裏有東方姑娘來的厲害？上官丹鳳多謝陸大俠和花公子的幫忙，殺了這個賊子，丹鳳還要回去向我父王報喜。丹鳳去也，改日再見。”

臨走前，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花滿樓和東方一眼，笑著道：“順便說一句，我來的時候聽雪兒說，她見到了我妹妹。”

“你是說上官飛燕？”陸小鳳早就對這個上官飛燕心存疑慮，只是一直都找不到這個人。沒想到竟然又出現了。

上官丹鳳點了點頭，道：“不錯。”

“她在哪裏？”花滿樓問道。

東方不禁白了他一眼，小聲道：“你很心急啊？”

花滿樓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又說的哪裏話？我只不過心裏一直有些疑惑沒有解開，想要找上官飛燕問個清楚罷了。”

“我懶得信你的鬼話。”

上官丹鳳微微笑道：“雪兒說我妹妹現在在上官木那裏，我猜花公子一定很想見到她。恕不奉陪了。”

東方沒好氣的道：“我猜花公子也一定很想見到飛燕姑娘。”

花滿樓卻笑笑，側臉對她道：“你說對了，我現在還真的很想見到她。”

“好了，你們兩個不要再鬥了！”陸小鳳心中的疑惑已經到達了臨界點，不耐煩地沖著身旁的這兩人一伸手，制止道：“上官木，霍休！現在我們就去找霍休，我跟霍休多年交情，我這就去找他問個明白！”

………………分割線…………

如果說江南花家是土地最多的人家，那論擁有財富最多，一定非霍休莫屬。

“陸小鳳，你來了。”

東方原以為他們口中的這個第一富人是個渾身穿金戴銀的主，沒想到竟是個仙風道骨的老人。

“我找霍休，也找上官木。”

霍休淡淡地道：“看來你都已經知道了。不過，在回答你們的問題之前，有個人一直想見你們。是我在青衣樓的手下救了她。”

陸小鳳心裏已經猜得七七八八那人是誰了。果不其然，門一開，從裏面便撲出了一個美麗少女，直撲到花滿樓的懷中，嚶嚶地啜泣道：“七哥，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上官飛燕！”花滿樓失聲叫道。

東方冷笑一聲，“抱得可真緊，我看我還是不要在這裏礙眼了。”說著便氣沖沖地出了門。

“哎！”陸小鳳還欲叫住她，可人早已沒了影兒，只好無可奈何地回頭對花滿樓道：“你怎麽也不攔住她？就任她這麽誤會你嗎？”

花滿樓冷冷地道：“留她在這裏只會跟著我們一起面臨危險而已，索性還不如讓她遠離。你說是不是啊，丹鳳公主？”說著，便猛地將懷裏的上官飛燕推開。

“她是上官丹鳳？”陸小鳳萬分驚詫地看著上官飛燕，不，應該是上官丹鳳。

上官飛燕冷笑道：“花滿樓，你果然是個聰明人。只不過你只猜對了一半，我本來就是上官飛燕，上官丹鳳才是我假扮的。不過我倒好奇，你究竟是怎麽看出來的？”

花滿樓的嘴角冷冷地上揚，“我先前之所以肯定上官丹鳳不是上官飛燕，是因為我聞到了你們身上不同的味道。上官飛燕的身上有一股鳶尾花的香氣，而丹鳳公主的身上則是混合著郁金香、玫瑰、幽蘭幾種花的香氣。現在想想，這些全都是你用來誤導我的。因為江湖上誰都知道我花滿樓聞聲辨位、聞氣識人的功夫。可是東方玄月是個多疑的，陸小鳳又是個聰明的，單單想從外貌上讓他們兩人相信，這並不容易，即使是易容術。不過，如果我花滿樓若是信了，那就不同了。因為他們信任我，自然也就信任你。而你今天，因為來得太匆忙，所以忘了遮蓋身上丹鳳公主的香氣。”

上官飛燕不禁拍手道：“妙，真妙！飛燕佩服得很。我的確是故意用香氣來誤導你，而且誤導得很成功。只不過，你又猜錯了一半，我今天不是來不及遮蓋香氣。而是壓根就不想遮蓋，因為……你們的死期到了！”

一張鐵籠從天而降，將陸小鳳和花滿樓罩在裏面。那籠子做得很堅固，根本沒有從裏面出去的可能。陸小鳳憤憤地拍了拍欄桿，指著霍休道：“霍老兒！我陸小鳳自問與你交情不淺，你為何要害我？”

霍休的手裏把玩著兩個通體幾近透明的玉石球，緩緩地開口道：“陸小鳳，你的確很聰明，只可惜太聰明了，太聰明就會聰明反被聰明誤。而你今天也正是栽在了你的聰明上。既然要你死，不如就讓你死個明白。我的確是上官木，不過真正的大金鵬王早已被我殺死！”

陸小鳳和花滿樓這才恍然大悟。

花滿樓笑道：“難怪我一直覺得整件事情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我們步步引進一個圈套之中。從上官飛燕出現、並將我騙到王宮去以後，我便一直都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現在串起來，我才明白。不過有一點，我還是不太明白，既然你已經是富甲天下了，那麽為何還要殺了嚴立本他們？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們吞了你的那部分財富？”

霍休冷冷地道：“其實躲著的不是他們，而是我們。你們不是小王子，不會懂得生在帝王家的悲哀。他若接受了財富，就要擔當起覆國的重任。所以我們一直躲著，可嚴立本他們卻從來沒有放棄過找尋我們的下落。尤其是嚴獨鶴成立了青衣樓以後，一直都在打聽我。所以我一定要在找到他們之前殺死他們。”

陸小鳳倚在欄桿上，不屑地看著他，道：“哎呀，你說你都一把年紀的人了，享受也想受不了幾天了。要那麽多財富，難不成全部都帶到墳墓裏頭去？”

“哼！”霍休冷笑一聲，“你以為只有你陸小鳳才有女人青睞嗎？我能讓一個女人心甘情願地替我辦事，自然是因為她愛上了我。”

花滿樓笑而不語。

忽然，霍休的臉色一變，只說了個“你……”，整個人便倒了下去。

上官飛燕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卻又無比厭惡地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霍休，道：“愛上你的珠寶財富，可遠比愛上你的人靠譜多了。”

陸小鳳嘆了口氣，對花滿樓道：“你有句話說對了，不要招惹女人，太可怕。”

上官飛燕得意地看著籠子中的陸小鳳和花滿樓道：“你們不是一直兄弟情深嗎？那我就成全你們，我倒想知道，若是真餓到了極點，是花滿樓先吃了陸小鳳，還是陸小鳳吃了花滿樓。”

陸小鳳嘖嘖嘆道：“沒想到，你長了如此美麗的一張臉，卻是好狠的心。”

“你是唐門的人。”花滿樓淡淡地道。

“你怎麽知道？”上官飛燕不禁有幾分詫異。

“以霍休的功力，你殺不了他，而且你一直站在他的身後。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你對他用了暗器，而且是一種塗有劇毒的暗器。”

上官飛燕冷冷地道：“不錯。我很小的時候的確就開始跟著一個唐門的師父。花滿樓，某些方面你比陸小鳳還要聰明。有時候我甚至在想，如果我若是先遇見了你，會不會也愛上你。因為你的確是個招惹女孩子喜歡的家夥。無論是你的顏，你的武功，還是你的心性。只可惜，現在你只有等死的份兒了。不知道你的那位東方美人，日後會不會後悔自己離開你呢？”

花滿樓冷笑道：“你故意撲到我懷裏，其實是想氣她離開，然後才好對我和陸小鳳下手吧？”

“你猜對了，因為那個女人實在太難纏。東方不敗，葵花寶典。我可不想像公孫蘭那樣被抓得不明不白！”

☆、全城豪賭

八月十五金陵紫金山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哪！你在想什麽？”陸小鳳問花滿樓道。

花滿樓卻自顧著走著山路，並未有搭理他的意思。

陸小鳳故作聰明地一指，“我知道，你在想你的那個她。我說的對不對？”

花滿樓淡然笑道：“難道你沒有在想你的那個她？”

陸小鳳兩手一攤，道：“我的那個她？我的哪個她？我有很多的她，她們個個都像月宮仙子一樣美，你具體指哪一位？”

“那你怎又知道我心裏想的是哪一個她？”

陸小鳳戲謔地摸了摸新長出的兩撇胡子，“難道不是東方姑娘嗎？你若是敢說不是，那我下次見到她的時候，可就如實跟她招了。說你花滿樓在中秋佳節，思念一個不是她的遠方佳人。”

月色流銀，照在花滿樓絕世的臉龐上，“的確是位佳人，也的確是在遠方。不過此家人非彼佳人，這個遠方也比任何的遠方都要遠。有一種永不相見叫做生離死別。”

陸小鳳驚異地道：“你別對我說你思念的人是上官飛燕！慢著，不可能，難道是……峨眉派小師妹石秀雪？”

“是我娘。”

“哦。”陸小鳳恍然大悟。

“我娘在生下我沒幾年後便去世了，我連她的樣子都不記得。我七歲的時候，家裏出了一場變故。那次變故之後我便再也看不見了，所以我娘，是我心中最模糊，也是最美好的意象。她和爹總是相濡以沫，令人艷羨。”

“那你最後看見的是誰的臉？”陸小鳳有些好奇地問道。可剛問出口，他便後悔了，因為他在花滿樓的臉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驚懼和惶恐。

陸小鳳忙把話鋒一轉，一臉興奮地對花滿樓道：“我說花滿樓，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好。沒酒沒美女，實在是太煞風景了，不如我來給你唱首歌，助助興吧？”

花滿樓慌亂了神色，“別，你還是別唱了。”

“為什麽？”陸小鳳有些惱怒而又敗興地問道。

花滿樓無奈地嘆了口氣，“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除了這兩句，你還能不能唱點別的？”

“不能！”

“為什麽？”

陸小鳳輕哼了一聲，沈著臉道：“因為我只會唱這兩句。”

忽然，身邊咋咋呼呼地擠過一群人，山路窄小，差點把陸小鳳給擠下去。“快點快點兒！再不過去就來不及了占的位置好，也好看得清楚些！”

陸小鳳滿臉的不解和惱怒，“這些都是什麽人？差點把大爺我擠下山去。要是死在這兒，那還不如讓葉孤城或西門吹雪一劍殺了我來得痛快。”

“我想，他們應該都是來看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

“來看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陸小鳳咧了咧嘴，朝那群烏泱泱的閑雜人等、市井之徒看去，旋即氣憤地一拳打在山石峭壁上，“哼！這是什麽意思？把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當做猴兒來看嗎？”

人群中有人一指山頂道：“快看，葉孤城已經來了！”眾人循聲望去，果然，一輪皎潔的圓月下，白衣翩翩若飛仙。是葉孤城！

陸小鳳的心有些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可以，他倒真的很想勸勸西門吹雪，不要來赴戰。他又看了看那些看熱鬧般的人，更是氣氛異常。當今世上兩大劍客界的高手用生命在決戰，一旁的看客卻只管饒有興致地瞧著奇景。可西門吹雪在他陸小鳳的心裏卻遠不止劍客這麽簡單，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對他來說就像花滿樓和司空摘星一樣重要。

“奇怪，葉孤城遠在白雲城，他都來了，怎麽西門吹雪還不到？”陸小鳳疑惑地自言自語道。

話正說著，人群中又有人一指道：“看，西門吹雪也來了！”

陸小鳳看去，果然是西門吹雪。看來，他是真的打算來應戰。陸小鳳嘆了一口氣，側臉問花滿樓道：“怎麽著，你要不要先去問問葉孤城，東方姑娘是不是在他家裏？”

花滿樓微微笑道：“待會兒再問也不遲。”

“待會兒？你就那麽確定贏的人是葉孤城？”陸小鳳有些不高興地問道。雖說不想看到他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輸，可論親疏，畢竟他更傾向於希望西門吹雪贏。因為輸，就意味著消失，意味著死亡。

花滿樓輕輕搖首，“我沒說葉孤城會贏，西門吹雪會輸。我只是說待會兒可以問葉孤城玄月的下落，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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