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喜歡你。你這個人太不可愛了,我不要跟你站在一起。”

“為什麽?”花滿樓似乎有些急也有些惱。

陸小鳳鼻子裏一哼,道:“因為你比我英俊啊,只要你站我旁邊,女人就都看你不看我了。比如說這位東方大美人兒,自從你一來,就瞅都不瞅我一眼……”

“唰”還沒等陸小鳳反應過來,劍鋒已抵住了他的喉嚨。陸小鳳忙求饒道:“別別別,東方姑娘,我只是開個小玩笑罷了。無傷大雅,何必這麽當真呢?再說,人家花公子本來就長得比我英俊,你們女人見了……”

“廢話少說!陸小鳳,不想死的話,就乖乖地聽我的話。”東方姑娘惡狠狠地對他說道。陸小鳳舉手做求饒狀,“好好,我想活,我不想死。你說你說。”

東方不敗得意地一笑,道:“看得出來,你陸小鳳是個聰明人,朋友多,點子也多。讓你幫我找一個人,這個對你來說不難吧?”

“找一個人?找誰啊?”陸小鳳好奇地問道。

“華山派令狐沖。”

“令狐沖?”陸小鳳一聽,不由地皺起了眉頭。東方不敗看在眼裏,“怎麽?你認識?”陸小鳳一副知無不言地樣子說道:“當然啦,背叛師門被逐下山,後又做了恒山派掌門;還和魔教聖姑搞到了一起,聽說現在歸隱山林了,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唉,我一直以為我陸小鳳是個不把江湖規矩放在眼裏的多情浪子,沒想到還有一個。”

一提到令狐沖和任盈盈,東方的心裏就在隱隱作痛。“好,那你告訴我,怎麽樣才能找到他?”

陸小鳳搖了搖頭,“他們愛去哪兒去哪兒,與我何幹?不清楚。”

東方不敗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好,既然留著你對我來說也沒什麽利用價值,那我就幹脆一劍殺了你。”說著劍就向陸小鳳刺了過去,“東方姑娘,使不得啊!”一旁的花滿樓發出了一聲驚呼。而東方不敗卻發現自己的劍定在了那裏,怎麽刺也刺不過去。

定睛一看,定住劍的竟是陸小鳳的兩個手指。東方不敗眉頭緊蹙,忿忿地看向陸小鳳。只見他那兩撇眉毛和嘴唇上的那兩撇同時動了動,旋即得意地一笑道:“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小鳳凰的靈犀一指嗎?”話音剛落,一個手到擒來,連劍帶人,就把東方姑娘拉到了自己的懷中。

“陸小鳳你……”東方姑娘氣急敗壞地瞪著陸小鳳。那陸小鳳卻更加自鳴得意起來,凝視著她的雙眸,嘖嘖讚道:“東方姑娘的眼睛可真美,只可惜戾氣太重了些。幹嘛瞪這麽大?難道是想好好看清我?”東方不敗嫣然一笑,“那就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東方不敗一個反手,將陸小鳳朝地上一搡,擰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則運足了內力向他劈去。

“且慢,東方姑娘,能否聽我說兩句?”

東方不敗翻了一個大白眼,心裏暗暗罵道:怎麽又是你個死瞎子?“我的閑事,你還是少管為妙。”

花滿樓微微笑著道:“別人的閑事我自然不會管。”陸小鳳連連點頭道:“對對對,這是你們的家事,花滿樓,你可得好好管管她!”

東方不敗在後頭一使勁,頓時聽到了骨頭“咯吱咯吱”作響的聲音,疼得陸小鳳直喊哎呦。花滿樓一怔,旋即微微搖頭道:“陸兄,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拿你自己的性命說笑?這位東方姑娘既然要尋人,那麽留著陸小鳳是再好不過了。至於是為什麽,我不多說,相信東方姑娘的心裏也是這麽想的。更何況……”

說道這裏,他狡黠地一笑,轉過身去,拿起桌上的一只茶盞,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更何況,東方姑娘壓根就沒想殺陸兄;而陸兄也是心甘情願地被東方姑娘擒在手裏。既然高手過招,大家都只是逗著玩玩兒,又何必動真格的呢?我說的對嗎?”

東方不敗冷笑一聲,在心裏想道:想不到這個花滿樓還真是厲害,連這一點都看得出來。他說的不錯,以陸小鳳的身手,單單是剛才的一招“靈犀一指”,輕描淡寫地就定住了自己的劍,絕非一般的高手。他現在是故作求饒,那只是他頑劣的個性在作祟。而自己,如果真的想殺死陸小鳳,那麽昨天在悅來客棧,要下手早就下手了。還會留他到今天嗎?

她猛地一松手,陸小鳳一個踉蹌,跌跌撞撞站了起來。他揉了揉被弄疼的肩,指著東方不敗道:“想不到你這個姑娘,看上去挺漂亮的,沒想到這麽陰狠。難怪人人都說漂亮的女人不要去招惹,免得惹來殺身之禍。”

東方不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行了,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人,各自的身手各自清楚。你要我陪你玩兒,那我就陪你玩一陣子好了。不過我東方玄月可沒你那麽多閑工夫,快說,你到底能不能找到令狐沖?”

陸小鳳一摸唇上的兩撇胡子,若有所思地道:“天下之大,找一個人如大海撈針何其容易?不過呢,那得看是你的什麽人了,對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法子。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那個令狐沖到底是你什麽人啊?”

東方不敗剛要辯駁,田伯光卻在一旁接嘴道:“蠢貨,這都看不出來,當然是尋夫嘍!”

“尋夫?”陸小鳳眼睛瞪得老大,一指花滿樓道:“怎麽他不是你的情郎嗎?”花滿樓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陸小鳳這下可鬧不明白了,雙手一叉腰道:“那你們從昨天到現在,還一直都是那麽一副追討情債的樣子?搞了半天,原來,花滿樓不是你家的呀!”

東方不敗目光中淩厲一閃,陸小鳳忙做了個求饒的手勢,拱拱手道:“既然你尋的是情郎,那自然好辦。他不肯出來,你可以引他出來嘛。”

“引他出來?”東方不敗微蹙著眉,“怎麽個引法?”

陸小鳳一攤雙手,“這還不簡單?每個男人呢,都最看不得自己心愛的女人受人針砭。你只要在江湖上弄出點動靜來,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傳到他耳朵裏,等到他實在聽不下去的時候,自然就會站出來找你啦。”

☆、羅剎女薛冰(修文)

陸小鳳的話也不是不無道理,只是……東方不敗在心裏苦笑著:如若他真的在乎,早在自己殺了一百個負心漢,全城通緝的時候他就應該站出來了。原先在日月神教,人人都說自己的是魔女,最後連他也信了……如果這樣,令狐沖,我到底要做到什麽地步,你才肯出來現身見我?

“看來,你的那位意中人並沒有你在意他那樣地在意你。”花滿樓悠悠地給司空摘星和田伯光續了杯茶,展開扇子輕輕地扇著。

一句話戳到了東方不敗心底未結痂的傷口,她壓制著心中濃濃的情殤,故作平靜地對花滿樓道:“我對他怎樣,他待我怎樣,你又如何得知?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輪不著你一個外人來過問。即使他像你說的那樣,哪怕是絲毫都不在意我。我也願意為他上刀山下火海,做一切我能做到的事情。只要是為了他好。這一點,你永遠都不會明白。”

“你還真是個不同尋常的女子。”他的聲音輕如風中的落花,落在東方的心田。

東方不敗沒好氣地說道:“我人長得醜,脾氣又暴躁又強悍,當然不同尋常。”

花滿樓聽了這話,莞爾一笑道:“不,在你身上,我聞得到一種奇特的花香。那是西域的曼陀羅花,有這種氣味的女子,一定就像這種花一樣,神秘而美麗,熱烈而執著,願意為愛犧牲掉一切。”

風輕輕地吹拂著教主的面龐,縈繞著這滿樓的花香。從心底裏冒出一個聲音告誡著她:不,我要立刻離開這裏。這是一個討厭的地方,絕不能讓它禁錮住我的腳步。你是東方不敗,不是東方玄月!

她提起劍,冷冷地看向花滿樓,“有句話你猜錯了。陸小鳳我是一定會回來殺的,要怪就只能怪他運氣不好,他姓陸。”說罷,便揚長而去,只空留這一瞬的清香環繞身旁。

“哎哎,東方兄弟,你等等我啊!”田伯光忙站起身來,對司空摘星道:“司空賢弟啊,改日,改日我們再賭!賭輸了我請你逛真正的百花樓。”說著便也追了出去。

“要殺我?因為我姓陸?”陸小鳳喃喃地念叨著,百思不得其解,“就因為我姓陸,所以要殺我?那我也太倒黴了吧?這算什麽殺人理由?”一旁靜默著的人,卻空對著滿樓的花香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陸小鳳還在為剛剛東方姑娘說的最後一句話苦思冥想著,花滿樓笑笑道:“好了,你就別再想了,想知道答案還得問她自己。有這個時間,還不如說說你在極樂樓裏打探到了什麽。”陸小鳳一驚:“你怎麽知道我是去極樂樓打探消息的?”

還沒等花滿樓開口,司空摘星便輕蔑地一揮手道:“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江湖百曉生——小鳳凰!江南花家都不知道?”陸小鳳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你是花家的人,那這麽說來,這大通寶鈔的事就是出在你們家嘍?你昨天去極樂樓也和我們一樣,是為了打探極樂樓的底細。”

花滿樓道:“不錯,我是花家的老七。雖生有殘疾,但我也不想爹每日這麽苦惱著,所以也想盡自己的一點綿薄之力。”陸小鳳聽罷,氣惱地一拳打在桌子上道:“冤有頭債有主,我總算找著給我下毒的人了。洛馬說,限我三日之內找到始作俑者,否者就會毒發身亡。拿解藥來!”

“解藥?我有,不過現在不是給你的時候。我若不對你下毒,你又如何肯乖乖地幫我辦案?”

陸小鳳擠擠眼,露出一副鄙夷之色地圍著花滿樓看了一圈,道:“嘖嘖,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把下毒逼人做事說得如此氣定神閑、悠然自得。我看你和那位東方姑娘還真是天生一對,一個嘴裏吐出‘殺人’二字眼皮都不眨,一個下毒就好像請人喝了一杯茶。最重要的是,你們倆針對的都是同一個人——那就是我小鳳凰!哎呀呀,我陸小鳳難道是風流債欠得太多了,所以老天才派你們兩個來向我追債。”

他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說著,花滿樓依舊笑笑,自顧自喝著茶。司空摘星湊過來道:“昨天我已經去打探了極樂樓一圈,大通寶鈔果然是從那裏頭流通出來的。”陸小鳳聽了司空摘星的話,也點了點頭,指指他、若有所思地道:“你一提,我差點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昨天在三樓,我無意中發現無艷姑娘的胸前有一個斧頭的印記,她還交給我一串佛珠讓我去雲間寺。看來,她有很大可能就是岳青的女兒。”

花滿樓微蹙著眉,“看來,這裏面的確是大有文章。”司空摘星面露狐疑,陸小鳳看在眼裏,一拍他的小身板兒,問道:“怎麽了災星?還在想著昨天沒玩痛快的事?”司空摘星搖了搖頭,道:“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陸小鳳鄙夷地發出了一聲“切”,玩味地上下打量著司空摘星道:“你什麽時候說話也變得這麽文縐縐起來?還是對著這位翩翩佳人花公子,就不好意思跟我嬉皮笑臉起來?”司空摘星白了陸小鳳一眼,繼續道:“客氣一下也不行啊?我是說,難道你們不覺得剛剛走了的那兩人很奇怪嗎?”

“很奇怪?”花滿樓不知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有些疑惑住了,“你是說他們行事很奇怪,還是來歷很奇怪?”

司空摘星眼看雕梁,似乎是在回憶昨夜的事情,“行事奇怪,來歷也奇怪。具體叫我說,我也說不上來。我昨天在打探極樂樓底細的時候,結果就在飛檐下遇到了那個叫田伯光的。我們倆,腦袋磕到了一起,這才驚動了那些昆侖奴。而等我們意外逃到你們那裏時,怎麽就那麽巧他的老大,也就是你們喚作東方姑娘的那人,恰巧又和花公子站在一起?原先我還以為她和花公子認識,現在看來……”

“我們並不算相識,只能算是萍水相逢罷了。”花滿樓知道司空摘星想問什麽,於是索性先解釋了。

陸小鳳摸著自己的第四條眉毛,理著整件事的頭緒,道:“別人去極樂樓,都是為了尋歡作樂;而我們去極樂樓則是為了打探我們想要知道的消息。那個田伯光放著賭坊不賭,偏偏和司空摘星一樣去飛檐走壁,可見他們兩個來極樂樓的動機也和我們一樣,是為了打探他們想知道的事情。而且我看得出,那兩人武藝高強,絕非等閑之輩,尤其是那個女人。有句話花滿樓說對了,剛剛她只不過是在陪我鬧著玩兒;如果她真的想殺我,我恐怕未必會是她的對手。只不過……我們是想弄明白大通寶鈔的事,那她們的目的是什麽呢?”

三人都陷入了雲山霧繞的疑惑中,這時,陸小鳳卻忽然哀嘆了一聲,不無遺憾地道:“唉,如果花公子你真的和那個女人是舊識,那這件事情也就好解釋了。”

“哦?陸兄為何這麽說?”

“很簡單啊,要麽她是來向你討要情債,要麽你向她來討要情債。”

聽完陸小鳳的話,花滿樓無可奈何地搖頭道:“都什麽時候了,陸兄還有心思開玩笑。你別忘了,你只有不到三天的破案時間了。三日之內破不了案,那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了。”

陸小鳳氣惱地一揮手,對花滿樓道:“你本來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死,別怪我沒給你提醒: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危險。這是我陸小鳳閱女無數以來的經驗。那個叫東方玄月的女人,一武功深不可測;二神出鬼沒來路不明;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是個心狠手辣之人,絕非善良之輩。可不像你樓裏的這些花兒一樣,不會說話不會動。女人是最可怕的動物,無論你對她多好,或是根本就沒打算招惹她,只要她願意來招惹你,然後冷不丁地背後捅你一刀,你就會收獲無數事端,直至死無葬身之地。”

說罷,他便朝著司空摘星一招手,道:“走了!為了活我的命,就是踏破鐵鞋也要尋人嘍!”

陸小鳳和司空摘星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百花樓裏又只剩下花滿樓一人與這一世界的寧靜。他不知道,自己原本如此寧靜安逸的生活,正在被一個叫東方玄月的女人一點一點打破。

東方不敗與田伯光在街上並肩走著,“讓你打探的事情,你查的怎麽樣?”田伯光撓撓後腦勺,對東方不敗道:“這極樂樓的確是個金銀窩,不過裏面的底細也是深不可測。我昨天剛想去打探一下極樂樓的主人在哪裏時,結果就遇到了那個姓司空的災星。然後就被昆侖奴們發現了,逃到你們這裏來。”

東方不敗彎了彎冷峻的嘴角,道:“看來,他們那三人也絕非等閑之輩。他們不是來玩兒的,而是在查他們想要知道的事。不過這絲毫不妨礙我,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東西而已。”

田伯光一聽,眼睛瞪得老大,對東方不敗道:“姑奶奶,您這不會是要……洗劫極樂樓吧?”東方不敗白了他一眼,道:“是又怎麽樣?”田伯光見自己猜對了,痛苦地一拍腦門道:“祖宗唉,我真想知道到底是誰給了你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指令。尋寶?你可以去尋倚天劍、或者去奪屠龍刀啊,再不濟什麽丐幫的打狗棒,這些都是武林人士眼中的無價之寶。你何苦非要打劫這家極樂樓呢?”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道:“沒辦法,說是這麽說,倚天劍、屠龍刀現在都下落不明;丐幫幫主洪七公已死,新任幫主爭奪在即;你讓我一時間上哪兒去尋這些人、再去奪這些東西?赤練仙子只是想以此來試試我的功力罷了,至於得到的什麽那不重要。再說這極樂樓我還挺感興趣的,我若真端了這神出鬼沒的極樂樓,到時候,只怕連歪門邪道的人也都要對我東方不敗恨之入骨了。”

“這麽說來,你是一定要對極樂樓下手了?”田伯光不無擔心地試探著問道。

東方不敗忽然立定,暗暗攢勁了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對田伯光道:“為了他,我什麽都願意去做。先回客棧,你準備準備,明晚我就對極樂樓下手,你做接應。”

“啊?”田伯光頓時傻了眼,苦笑著跟在了東方不敗的後面。

☆、小樓藏嬌(修文)

翌日入夜,東、田二人整裝待發,直奔極樂樓而去。

林子裏靜幽幽的,殘缺不全的樹木猶如魑魅魍魎,乖戾可怕。“咯吱咯吱”,走一路響一路的聲音一直伴著耳邊。

東方不敗實在是受不了了,於是便對田伯光道:“我們是去打劫不錯,可你也用不著背個這麽大的筐來啊!到時候只要我將極樂樓血洗一空,看誰還有命攔本座出去?”

“啊?又要殺人啊?”田伯光怯怯地問道,剛想辯駁,忽然,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田伯光忙攔住了東方不敗,停下了腳步,朝前方指了指。東方順著看去,在心裏犯起了疑慮:陸小鳳?他來這裏做什麽?瞧這個樣子,難道今晚他也要再去極樂樓?二人相視一望,決定暫時先探探究竟。

果然不出所料,陸小鳳按照規矩,躺進了棺材裏,點燃信號,不一會兒,便有四個昆侖奴過來將他擡了去。

“奇怪,為什麽今晚只有陸小鳳一個人過來?其他兩個人呢?”東方不敗不解地自言自語道。正疑惑著,忽然,背後傳來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她連忙和田伯光躲進了一叢灌木後頭,借著月光看去,田伯光不禁壓低了聲音叫道:“是官府的人!”

東方不敗瞪了他一眼,田伯光連忙噤聲。待那些人循著足跡匆匆走後,他們二人才從灌木後走了出來。東方不敗皺了皺眉,邊思忖邊自言自語道:“看來,今天晚上去劫極樂樓,恐怕是不大可能了。”

田伯光一楞,向著遠方張望了望,旋即不解地問道:“怎麽?教主還怕官府那幾個爛番薯不成?”東方不敗沒有反駁,也沒有默認,只是搖了搖頭,道:“這裏面恐怕沒有那麽簡單。走,跟過去看看!”

遠遠的,空山荒野,月色慘白,只看見一路官兵舉著火把停在了山巖峭壁前。峭壁上的門大開,官兵魚貫而入。田伯光眼尖,一指其中一個藍衣的人,“是陸小鳳!”東方不敗在心裏想著:難怪極樂樓白天的時候找不到,原來是嵌造在山裏。

待天明二人進去,卻已發現地上已是狼藉一片,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只見一個滿臉流油、大腹便便的土地主模樣的人得意洋洋地對陸小鳳道:“大通錢莊的錢都會是我的,這裏的一切財富也只能是我的!你們休想得到!”說著一只手猛地一按,身後的那面墻便轉動著打開。那胖子一閃而入,不見了。

東方氣急敗壞地喊道:“還是來晚了一步,這個老狐貍!”陸小鳳對他們二人的到來似乎半是詫異半在意料之中。東方不敗眼睛一瞪,“還看著我幹什麽?人都跑了!”

一旁的衙役問陸小鳳道:“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陸小鳳一挑眉毛,朝東方不敗飛了個眼,“去雲間寺。”話音剛落,無艷便對陸小鳳一幹人道:“跟我來,這裏有一條捷徑。”

山路十八彎,兜兜轉轉,終於出了地洞。擡眼一望朦朧的月光,田伯光不禁罵道:“奶奶的,還以為 出了那黑漆漆的山洞,爺我就能看見光明呢。結果忘了現在是在晚上!”

“陸小鳳,我早就料到你們會追過來。”錢掌櫃一臉獰笑,帶著一隊人馬將他們圍了個水洩不通。陸小鳳無力地朝天吹了口氣,“唉,就憑你們幾個,也想抓我小鳳凰,真是癡人說夢。”

錢掌櫃冷笑一聲,對身邊的刀疤臉道:“去給我把司空摘星和花滿樓帶過來。”“什麽?”陸小鳳一驚,旋即恍然大悟,“我說怎麽花滿樓去了雲間寺這麽久都不見回來,司空摘星也一天都不見人影,原來是在你手裏。”

不一會兒,被押著的星、花二人便被帶了上來。東方不敗一看,糟了,那個老狐貍給他們戴的是七巧連環鎖。這種鎖她早有耳聞,傳說是魯班神斧門的鎮門之寶,除了神斧門的人無人能打開。東方不敗暗暗握緊了手裏的劍,花滿樓卻仍悠悠地對陸小鳳道:“不好意思啊陸兄,拖了你的後腿了。”

東方不敗在心裏又急又氣的罵道:還真是家裏著火都不帶跑的慢性子,虧他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陸小鳳朝那些錢掌櫃的人一招手,道:“那你就試試看。”說罷一個倒空翻忑騰空而起,飛腳踢倒一排嘍啰。錢掌櫃哆哆嗦嗦地沖他嚷道:“陸小鳳,你要不想花滿樓他們死的話,你就盡管來!”

話音剛落,卻見一道白光閃過,還沒等那錢大眨眼,一個紫衣的輕盈身影便已飛身襲來。司空摘星忍不住驚嘆了一聲,“哇,好厲害的輕功!”花滿樓一皺眉,“還楞著幹什麽?戲演夠了,也該出手了,再不出手她就該大開殺戒了。”

只見花滿樓左手扣住脖子上的鎖環,右手將鎖鏈一拉,那鎖邊輕而易舉地落了下來。拿在手裏的鎖鏈卻順勢向押著他們的那夥人一掃,竟靈活如九節鞭一般,將敵人的脖子緊緊纏繞,再重重地摔了出去。

東方不敗大驚失色:真是看輕這個瞎子了,原以為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公子。現在看來,如若不是剛才的鎖鏈,對付這幾個人簡直是綽綽有餘。錢掌櫃更是驚恐萬狀,“你你……怎麽可能打得開七巧連環鎖?”

花滿樓微微一笑,道:“這就得謝謝霞兒姑娘了,是她給的我鑰匙。”一眾嘍啰盡被打得死的死、傷的傷,、退的退,眼看著就剩下錢掌櫃一個光桿司令了。陸小鳳沒好氣地雙手抱胸,對花滿樓道:“花滿樓,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有小妹妹給你鑰匙開鎖,你倒是早點兒告訴我啊。還跟司空兩人裝得跟真的似的,害得人家東方姑娘都替你出手了。還不快說聲謝謝?”說罷,意味深長地朝東方不敗看了一眼。

東方不敗惱怒地將劍一收,道:“我可不是為了救他,我是為了拿到我想得到的東西!”就在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時候,那錢大眼珠子骨碌一轉,趁著空當兒,便欲伺機逃走。捕快洛馬大叫一聲:“哪裏跑!”

陸小鳳大驚:“留下活口!”可說時已晚,一刀刺穿,錢掌櫃當場斃命。

東方不敗心疼萬分,在心裏哭喊道:我的財寶!

陸小鳳和花滿樓的嘴角卻同時意味深長地彎了彎。“爹!”屋裏傳出無艷姑娘的叫喊聲。眾人聞聲而入,東方不敗剛剛痛失了一項任務,心裏就像被剜了一刀一般難受,才沒工夫看她們父女相認、潸然淚下。田伯光自然清楚東方姑娘的心事,於是便悄悄湊過去對她道:“老大,別急,那老頭雖死了,可那極樂樓還在。一會兒咱們就去將裏面的金銀搜羅搜羅。

那話聲音雖輕,可不知怎地竟落入了陸小鳳的耳中。他輕笑道:“是別急啊,不過你們想要的東西卻也未必拿得到。”東方不敗一聽這話,警惕地看向陸小鳳。陸小鳳卻並未與她周旋,而是漫不經心地走到了無艷和岳青的身後,出乎眾人意料地點住了二人的穴道。

洛馬一楞,“陸小鳳,你這是要做什麽?”陸小鳳攤開手一聳肩,指指無艷道::“因為她並不是岳青的女兒,而這個老頭也並不是真正的岳青。真正的岳青在這裏。”說著,他一掀開地上蓋著的一張破草席,一個蓬頭垢面的人出現在眾人眼前。只是那人似乎也被封住了穴道,腳上還帶著腳鐐。

眾人面面相覷,洛馬問他道:“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岳青?又怎知她不是岳青的女兒?你不是所她的胸前有一個魯班神斧門的刺青嗎?”陸小鳳啞然失笑,“你怎麽知道岳青女兒的胸前有一個斧頭的刺青?是我告訴你的嗎?哦,不錯,的確是我告訴你的。不過是我故意告訴你的,因為岳青的女兒根本就沒有什麽刺青。花公子早就開始懷疑你了,所以才聯合我和朱停,故意對你設了這個局。沒想到你這麽快狐貍尾巴就露出來了,極樂樓真正的主人其實正是你——洛馬!”

洛馬哈哈大笑,“陸小鳳,你果然聰明。不過有時候,做人還是糊塗點的好,否則就會聰明反被聰明誤。”說著便轉動了桌子上的一個盤子,墻上赫然開出一道門,洛馬閃身進入。門合上,其他的門窗竟也跟著合上了一堵堵墻。門外傳來洛馬得意而猙獰的笑聲,“這間屋子的地底下已經被我放滿了江南霹靂堂的轟天彈,你們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啊?這是什麽鬼地方?我田伯光還沒活夠呢,我不想死啊!”田伯光不禁哭天喊地道。“放心,死不了。”原本已經合上的墻,竟然又開了。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人,陸小鳳一見來人,頓時松了口氣,“朱停啊朱停,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朱停冷笑一聲道:“就憑他的這點小機關,還想難得住我魯班神斧門第一弟子?走吧,快去追,不要讓他跑了!”

東方不敗朝田伯光使了個眼色,也跟著追了過去。

果然,洛馬逃向了樹林,朝極樂樓的方向奔去。可就在他逃到峭壁前,還沒來得及進極樂樓的大門,卻見那群必死無疑的人竟然又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洛馬大驚失色:“你們是怎麽出來的?這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你忘了還有我。”朱停從中走出,洛馬頓時明白過來。他咬咬牙,從牙縫中擠出了最後一句話:“算你們狠。不過,這極樂樓裏的一切都只屬於我,你們誰都別想拿走!”說著便只身閃了進去。

東方不敗與田伯光交換了下眼色,剛欲追上去。花滿樓卻大叫一聲道:“不好,快走!”話音剛落,只聽“轟”地一聲,門裏面隱隱閃出火光,接著整個山體便開始搖晃起來。眾人忙向林子裏逃去。

逃到沒有威脅之處,陸小鳳等一行人這才停了下來。陸小鳳氣喘籲籲地對花滿樓豎起了大拇指道:“哎呀,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你怎麽知道他會自己炸死自己?”花滿樓微微笑道:“我只是聞到了火藥的味道而已。”

東方不敗倚在樹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別想了,那些東西本來就不屬於你,現在就更不是你的了。”東方定睛一看,說這話的人正是陸小鳳。

☆、司空摘星的陰謀(修文)

東方不敗冷笑一聲,“陸小鳳,你知道我要做什麽?”陸小鳳將一只手插在腰間,另一只手撐在樹幹上,輕嘆了一聲道:“唉,世人都說我陸小鳳聰明,只有你東方玄月一人將我當做傻子。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忽然對極樂樓那麽感興趣,又不賭又不嫖,除了像我們一樣是來查案的,那肯定就是進去摸底的。然後好找個機會下手,我說的對嗎?”

還沒等東方回答,陸小鳳卻接著說道:“不過,以我陸小鳳閱人無數的眼光來看。你東方玄月有著這麽高的武藝,也不像是貪婪之人,我不信你就是沖著極樂樓的財富而去。你一定還有別的什麽原因。”

東方輕輕一笑,明亮的眸子恰如此時撥開雲霧的月光,“不錯,我的確不是為了貪圖榮華富貴而想去洗劫極樂樓,不過這都與你無關。”

“是和你想要尋的那個人有關吧?”花滿樓的聲音平平靜靜如一泓清波,在聽者的心中漾起一圈波紋。

她沒有做聲,算是默認。田伯光訕訕地扛起那把砍刀,緊緊地跟上。月色如銀,紫衣女子的身影漸漸融入了夜色中。陸小鳳不無遺憾地拍了拍花滿樓的肩膀,道:“唉,天涯何處無芳草,何苦單戀一枝花?這樣的癡情女子還真是世間少有。花滿樓,如果她真的跟你沒有什麽關系……我還真的挺想喜歡她,你不介意吧?”

花滿樓笑而不語。

翌日晌午,城外官道上,一行隊伍浩浩蕩蕩的走著。押鏢的總鏢頭是常漫天,此人長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一看就不是個善茬。不過既然是押鏢的鏢師,就得長得糙點兒。若是個個都長得跟花滿樓似的,那可就每趟鏢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山賊土匪來了。沖著財去的不說,指不定也有沖著色去的,順便劫財劫色。

路兩旁,樹木參天,幾乎遮住日光。忽然,一陣淒涼的鳥叫聲,撲棱棱地從林中飛起。那常漫天是何等人物,押了這麽多趟鏢,自然對這種不正常的動靜警惕萬分。他拍了拍鏢車,“快停下,有動靜。”

隨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