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太在臺上講課。

喬息偏頭看向鐘葉，她認真地盯著黑板，柔順黑亮的頭發用一根紅繩綁了起來，細膩瑩白的脖頸露在外面。

白裏透紅，晶瑩剔透。

讓人忍不住咬一口。

喬息眼神暗了一下。

莫名有些煩躁，他隨手從課桌抽出一個草稿本，胡亂地畫了起來，沒畫幾筆，就把那頁撕了！

他拳頭一緊，將紙張揉成一團。

丟進了課桌裏。

畫的什麽東西！

周五中午。

喬息一如既往地趴在桌上睡覺，鐘葉正在做習題，忽然，面前的桌子被輕輕敲了一下，她下意識擡頭。

“你把這個表拿給喬息，問問他要不要參加這次的籃球比賽。”孟佳琪微笑著看著她，遞過來一張紙。

鐘葉偏頭看了一眼旁邊。

輕輕點頭。

喬息睡了一節課，第二節 課中途醒了，他旁若無人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講臺上的數學老師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又轉過身繼續板書。

粉筆劃在黑板上的聲音尤為清晰。

刷刷刷。

“那張表格呢？”喬息忽然問。

鐘葉楞了一下，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麽。

她低頭從課桌裏找出那張表，輕輕放在他桌上，“你中午醒著的？”

喬息含糊著說 :

“唔，太吵了，沒怎麽睡著。”

他懶懶地轉著筆，手指靈活。

鐘葉盯著他的手，驀地問他 :“你要參加嗎？”

喬息詫異地轉過頭，頓了兩秒，揶揄地笑了 : “沒看出來，你們好學生也喜歡上課聊天啊，不怕漏了知識點？”

鐘葉握緊了手中的筆。

她抿了抿嘴，目光重新回到黑板上。

“嘿，生氣了？”喬息趴在桌上，仰頭笑著問她。

鐘葉不說話。

“我跟你開玩笑的。”喬息轉頭看了眼講臺，壓低了聲音，“我還沒想好呢，你希不希望我參加？”

鐘葉小聲嘟囔 : “……那是你的事。”

喬息彎了彎嘴角，“你想不想學籃球，我教你啊。”

一根粉筆迎頭而來！

正中喬息的腦門，他捂著額頭痛呼了一聲，擡眼就對上了數學老師那雙冷冰冰的眼睛。

數學老師是個男老師。

他性子淡然，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既斯文又禁欲，迷倒了一幫剛剛情竇初開的小丫頭片子。

也有人猜，他可能是個gay。

因為他今年三十一歲了，但從來沒聽說有過女朋友。

喬息一直不怎麽喜歡他，尤其討厭他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盡管他什麽也沒做，也像在勾人。

一個男人，長得這麽……

怎麽說呢——

妖艷！

他一進教室，底下的小女生們就芳心四濺，誰還有心思聽他講的什麽，這不明擺著誤人子弟麽！

數學老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手中的教材繼續講課，聲音不疾不徐，聽得喬息整個人頭大。

他看向鐘葉。

鐘葉一邊認真地聽課，一邊記筆記。

喬息摸摸下巴，瞇起眼。

也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歡那種妖艷賤貨吧，像自己這種爽朗帥氣，青春洋溢的大帥哥，也是招人喜歡的。

男生嘛，誰不喜歡籃球。

喬息和賀彥文都報了校園籃球比賽，他倆初中就在一個班，當時參加了學校的籃球隊，都打得不錯。

下課後，鐘葉去接水，回來就看到孟佳琪坐在她的座位上。

她動作一頓。

“鐘葉，你不介意我坐在這兒吧？”孟佳琪看見她回來，微笑著問，“表格今天下午就要交上去，時間比較緊，得盡快填好成員基本資料。”

鐘葉抿唇。

手裏水杯的溫度有些燙。

不等她開口，孟佳琪拉住她的手，十分誠懇地說，“……我們換個位置吧，下節課你去我位置上坐，我還有一些註意事項要告訴他們，不會太久的。”

喬息不在座位上，應該是去上廁所了。

孟佳琪似乎覺得沒必要再征求她的意見，轉過頭又跟身後的賀彥文說話，笑語晏晏，說著比賽的事。

符雙雙原本埋頭在寫東西，聽見這動靜，倏然停下筆，皺眉看著孟佳琪，“餵，你不能等放學後再找他們商量麽？”

孟佳琪臉上露出幾分歉意，“主任說資料今天下午就要交上去，我之前忘了這事，所以才……”

符雙雙撇撇嘴。

旁邊的賀彥文倒是很熱心，“沒事沒事，就耽誤一節課，鐘葉，你應該不會介意吧？就換一節課。”

他性子直爽，沒想太多。

這時候，如果鐘葉拒絕，就顯得有些斤斤計較了。

她沈默著從課桌裏找出下節課的課本，捧著水杯，轉身的瞬間卻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胸膛。

“嘶！”

喬息嚇了一跳，連忙揉了揉她紅紅的鼻子，動作輕柔得不能再輕柔，“對不起對不起，疼嗎？”

鐘葉擡眼見是他，眼眶更泛紅了。

喬息以為她是疼的，心裏自責不已，“我還沒來不及退開，你就撞上來了，平時柔柔弱弱的，怎麽這時候這麽莽撞？”

鐘葉把落在她鼻尖的手打落，抱著懷裏的書就要走。

喬息拉住她，“你去哪兒，都要上課了。”

後桌的符雙雙擡起頭，沒好氣地說 ：“位置都被人搶了，還能去哪兒？”

喬息楞了一下，這時才看見坐在鐘葉位置上的孟佳琪。

他皺了皺眉頭。

孟佳琪尷尬地笑笑，“何主任讓我把參賽名單確認一下，還要填基本信息，我怕你們……”

喬息挑眉，打斷她，“不能放學再說麽？”

“可是……”

喬息還拉著鐘葉的手，他低頭看向眼睛紅通通的她，松了手，輕聲說 ：“等我一下，我去跟粟齊換個座位。”

粟齊，是孟佳琪的同桌。

鐘葉楞了幾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喬息靜靜地看著她。

這時，鐘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換座位本來沒什麽的，但若是喬息跟著一起換，班上的人都看著呢，大家肯定會偷偷地議論。

她平緩好情緒，輕聲說 ：“沒關系，你不用那麽麻煩。”

孟佳琪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聲音卻還是很溫和 ：“抱歉啊鐘葉，我剛剛問你的時候你沒反對，我以為你同意了，如果你覺得……”

“只是換個座位，不是多大的事。”鐘葉淡淡地說。

喬息盯著她紅紅的眼睛，又看了眼她紅紅的鼻頭，神色擔心 ：“真的沒事嗎？我看你委屈得眼睛鼻子都紅了。”

鐘葉 ：“……”

符雙雙差點憋不住笑。

鐘葉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都還不是被你撞的。

誰讓你胸口硬得跟石頭一樣。

她抱著書離開座位，心裏已經沒有剛才那麽壓抑沈重，輕松了不少。

這已經是下午的最後一節課，而且是周五，不少學生上完課就會回家，心情都有些小雀躍。

坐在別人的位置上，鐘葉很不自在。

她努力讓自己全神貫註地聽課，但旁邊強烈的視線讓她想忽略都難，旁邊的人是孟佳琪的同桌。

那個叫粟齊的男生。

鐘葉依稀記得，上次她被擠到門後的角落裏，這個叫粟齊的同學也在其中，而且，非常靠前。

這一刻。

她想起了方凝的話。

粟齊喜歡孟佳琪，這個全班都知道。

他每天早上都會送孟佳琪一朵玫瑰花，鮮紅欲滴，這麽浪漫又純情的事在女生中可引起過小小的轟動。

而喬息在聽說這件事後，輕嗤了一聲，說了兩個字。

“傻逼。”

而現在，粟齊就坐在她旁邊。

鐘葉被他盯得不自在，實在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不看黑板，看我做什麽？”

粟齊長得很瘦，身高有一米八，遠看的話，有點像竹竿。他的膚色很白，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他神情似笑非笑，“我說學霸，這麽難的課你也聽得懂？”

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鐘葉總覺得他話裏有刺，她視線重新回到黑板，半響才開口 ：“我也覺得挺難的。”

適當示弱一下，應該會比較好。

粟齊顯然沒想放過她，嘲諷地說，“我說學霸，同學之間應該互幫互助，別藏著掖著行嗎？”

“學習技巧什麽的，講講。”

鐘葉全身都不太舒服，咬了咬唇 ：“沒有技巧。”

就算有技巧，她也不想跟這樣的人說。

粟齊自然不相信，冷哼了一聲。

“裝什麽裝。”

鐘葉垂下了眸子，老師在講臺上講課，她明明聽到了聲音，卻怎麽也不知道老師說了什麽。

她忽然開口 ：“我比較笨，每天都學到淩晨兩點。”

粟源楞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在回答他。

他笑得有些燦爛，“啊，這樣啊，我就說嘛。”

“難怪你長得嬌嬌小小的，皮膚還這麽白，跟紙片人一樣，指不定風一吹就倒，多註意點身體嘛。”

最後，他還假心假意地關心了下。

鐘葉垂著眸不語。

之後，他終於不再直勾勾盯著她，低著頭玩起了手機游戲。

鐘葉心底暗暗松了口氣。

又撒謊了。

老師說了聲下課，鐘葉立馬起身站了起來，迫不及待地逃離座位，仿佛身後有什麽東西在追她。

講臺上還在收拾課本的老師看了她一眼。

鐘葉紅著臉，從講臺上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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