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陌如玉的父親，林蕭然回到大營，心情很平靜，有些事既然做了決定，就會泰然處之！

‘軍事競賽’還是要繼續進行，無論如何都要打贏六場，保證宋遼邊關的和平和蘇紫凝的水晶棺，至於其他的事情也刻不容緩，而林蕭然目前最想做的是：為他的五個女人畫一幅肖像，作為最後的留念……

他五歲開始學習書畫，如今已經研習了三十多年，不敢說繪畫技法有多精純，只要用心去畫，將自己心愛的女人躍然紙上，還是不成問題的。

他輕輕地鋪開宣紙，運筆調墨，這些彩墨還是當年跟陌如玉一起游山玩水，在張掖買的，他一直珍藏著，今天第一個想畫的是莫玉瑤……

不知為什麽？十八年過去了，當年在後花園櫻花樹下，初見的情形仍然歷歷在目……那時他只有十六歲，青春懵懂，不知情為何物？莫玉瑤用仙女的愛情滋潤了他受傷的心靈，可惜當初他不懂得珍惜，被猜忌和疑惑蒙住了眼睛，親手斷送了最美好的初戀，這些年每每想起，魂牽夢繞，心中的痛悔之情無以言表，人生總是如此，失去了才最深刻地體會到珍貴和美好……

他一筆一筆地用心去勾描，十八年的歲月並沒有抹去瑤兒在他心目中的模樣，反而愈加鮮明，手中的畫筆慢慢潤染，仿佛剝開了塵封的記憶……他把肖像畫的如真人一般大小……

溫暖的陽光照在園內滿園的櫻花樹上，白色的花瓣反射著淡淡的金光，點點落英隨風飄落，宛如仙境，櫻花樹下，莫玉瑤靜臥在香妃塌上，閉目養神，潔白的花瓣隨風飄落，落在她淡粉色的紗衣上，襯托出她傾國傾城、脫塵出俗、美若天仙的絕世姿容……燦如春華、皎如秋月、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真正的絕代風華……林蕭然在畫卷的右上角題詩一首：

仙境飄渺王母魂；

姿容絕世傲昆侖；

相思化作江南雨；

破繭成蝶慰我心。

落款是：蕭然於戊寅年八月贈‘初戀女神’莫玉瑤雅正！

莫玉瑤是他第一個明媒正娶的妻子，沒想到連秦始皇和漢武帝都看不上的西王母，卻嫁給了他這個無名小卒，是他高攀了，何其幸也！

既然有了‘正妻’，按照大宋例律其他的四個女人就只能是‘側妃’和侍妾，但他在心裏五個女人同樣重要，不分大小，他不願意委屈了她們，只想用珍藏在心底最貼切的情感來稱呼她們。

瑤兒是他的‘初戀情人’，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他的偶像和女神，是他今生最崇拜的人，是他心中的永遠供奉的‘白蓮花’，地位無可替代！遺憾的是今生無緣再見她一面，千般思念、萬縷柔情，唯有將心底的那份相思和眷戀宣洩於筆端，化作永恒！

第二個畫的是上官菲兒，雖然聽玉兒說，菲兒是未來世界的影星，受萬眾矚目，林蕭然還是想象不出被億萬粉絲崇拜是怎樣的一番景象，不過菲兒在他心裏永遠都是童年青梅竹馬的玩伴，那個從小陪伴他長大，永遠都是幹幹凈凈的、素顏的鄰居女孩兒……

他運筆調墨，不一會兒菲兒便躍然紙上，巨大的黃花樹仿佛佇立在世界的盡頭，巨大的華蓋上開滿了黃花，金色的花瓣隨風點點飄落，一位美人手托香腮，靜靜地坐在樹下的青石上看書，朱唇皓齒、冰肌玉腕，清純典雅、魅力非凡！他在畫的右上角題詩一首：

冰清玉潔獨一枝；

美人閱卷臥青石；

月落光華芳影在；

黃花樹下綻春姿。

落款：蕭然於戊寅年八月贈‘青梅竹馬’上官菲兒雅正！

既然西施是範蠡的青梅竹馬，而擅長扮演西施的上官菲兒也是他的‘青梅竹馬’，是他的童年玩伴……菲兒是他心頭的那朵白色丁香花，清純、素雅，不敢想象如果沒有菲兒，他的少年時代會是多麽孤獨無趣！這要感謝玉兒，如果沒有她，他跟菲兒根本不可能認識，也不可能相知相伴！單從這一點來說，他比那個從小孤獨長大的傅紅雪不知道要幸福多少倍！只不過自從十八歲生日崖頂一別，恐怕今生他們相見無期了（即使在夢裏），他唯有將濃濃的思念斥於筆端，細細地描繪出來……

第三幅畫的是蘇紫凝，記得臨刑前的那一日，他帶她去秦州郊外看山花，凝兒看他的眼神讓他迷醉……

此時，他筆下的蘇紫凝站在一片絢爛的山花中，人比花嬌、清麗高貴、楊柳細腰、端莊秀麗……

三年的夫妻，只有在秦州的最後兩天，林蕭然才仔細地看過她，試圖了解她，他對她是滿滿的愧疚，辜負了這樣一個好女人，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雖然他發過誓，一直在等她醒來，希望有機會彌補以往的過失，只可惜……沒機會了，所以他要用自己的筆將心中滿滿的歉意和深情畫下來，希望將來有一天，凝兒能在這畫中體會到他要表達的情誼……他在畫的右上角題詩一首：

冰肌玉骨露凝香；

朱顏未改枉斷腸；

借臥冰棺誰得似；

盼得菟絲倚新裝。

落款：蕭然於戊寅年八月贈‘紅顏知己’蘇紫凝雅正！

蘇紫凝是今生他最尊重的女人，是他的‘紅顏知己’，也是最愧對的王妃，他本不是薄情之人，卻跟凝兒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相識，並且利用了她，作為阻擋陌如玉的棋子。最終凝兒卻為了保護他和玉兒慘死，成了他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痛。蘇紫凝是他心中的那朵白色康乃馨，給予他的是執著的、永恒的、無需回報的愛！可惜當年他不懂，也不珍惜，等到懂得那一天為時已晚！本想在十年之後，等凝兒從水晶棺中醒來，再好好待她，看來沒有機會了……

第四幅畫的是完顏雨嫣，記得那年還是春初乍暖還涼的時候，嫣兒身披毛領大麾，懷抱琵琶，站在園中的桃花樹下，靜靜地凝望著遠方，美目流盼、清冷秀美、奪人魂魄……這景象令他終身難忘！

其實，在遇到他之前，嫣兒本是個‘冰美人兒’，是他用炙熱的情懷溫暖了她的心，讓她擁有了為人妻的快樂。林蕭然回顧了自己的前半生，在遇到嫣兒之前，他一直都不太懂愛情，不太懂女人，總是被動地接受別人的愛和追求，直到他遇到了這個精靈古怪的小女人，才明白情為何物？體會到夫妻之間相處的種種樂趣……他把對她的掛念和愛戀化於筆端，並在畫右上角題詩一首：

如花秀美映沐春；

只恐丹青畫不真；

玉女雙劍喪敵膽；

琵琶丹心報國魂。

落款：蕭然於戊寅年八月贈‘夢中情人’完顏雨嫣雅正。

畫到這兒，讓他不由得想起一個典故：趙武靈王游大陵時，一日夢見一個少女鼓琴而歌：“美人熒熒兮，顏若苕之榮；命乎命乎，曾無我嬴。”

趙武靈王對夢中少女十分留戀，酒宴時就把這個夢向大家說了，還具體地描繪了少女的形象。吳廣聽說後，覺得這少女極像自己的女兒孟姚，於是就把女兒獻出，趙武靈王非常寵愛孟姚，稱之為吳娃，封她為王後。後人即將夢想中的完美之人稱之為‘夢中情人’。

而嫣兒毫無疑問是林蕭然心目中的完美女人，是他的夢中情人，雖然這小丫頭經常跟他使個小性兒、鬧一鬧，卻增添了不少‘閨房情趣’！完顏雨嫣是他心中的紅玫瑰，讓他感受到了火熱的、濃濃的愛情！如果有來生，他希望能與嫣兒再續前緣，轟轟烈烈地再相知相愛一場！

第五幅畫的是慕容婷，婷兒的臉玲瓏細致、潔白無瑕，眼睛宛若夜空中的繁星，似霧般朦朧，極具雅素之美！她跳舞時的身姿婉約、曼妙動人、微風過處、淡香四逸……

婷兒恐怕是五個女人中最迷戀他的一個，總是用崇拜和癡迷的眼光看著他，對他從來沒有任何要求，只要每天能跟著他、看到他就很滿足！雖然他第一眼看見慕容婷時並無感覺，自從新婚之夜她代替了完顏雨嫣跟他“圓房”，這個比他小十五歲的女孩子就用她特有的溫順和善良，逐步地走進了他的心，贏得了他的愛。

他畫出了慕容婷那一日跳《驚鴻舞》的美艷瞬間，大鼓之上她長袖飛舞，淩空躍起，肌膚似雪、美目流盼，嬌美的身姿本身就是一幅絕美的畫卷……同樣他在畫的右上角題詩一首：

袖舞霓裳露芳容

春風拂面笑意濃；

一曲驚鴻鼓上見；

恍似嫦娥桂下逢。

落款：蕭然於戊寅年八月贈‘吾兒之母’慕容婷雅正。

慕容婷是他最心疼的女人，年紀最小，柔順懂事、乖巧聽話，從來不惹他生氣，也不給他添麻煩，尤其為他生了兒子，是他林家的功臣，孩子讓他嘗到了‘初為人父’的快樂，婷兒讓他感受到了‘為人夫’的驕傲！如今她又懷孕八個月了，下個月就要臨產了，不知是男是女，他希望生個女兒，這樣自己就‘兒女雙全’，人生也算圓滿了。慕容婷是他心中永遠盛開的那一捧滿天星，清新致遠、甘做陪襯，溫順賢良，溫暖如春。

據說，男人一生如果擁有五種女人，才堪稱完美——青梅竹馬、初戀女神、紅顏知己、夢中情人和孩子的娘。只有極少數幸運的男人能將青梅竹馬變成初戀女神，進而成為紅顏知己和夢中情人，最後成為他孩子的娘。更多的男人窮盡一生只擁有其中一兩種女人，甚至一無所有（就像電視劇中孤獨的傅紅雪一樣），林蕭然覺得自己是何其幸運，今生能同時擁有這樣五個女人，堪稱圓滿，此生無憾！

畫完這五幅畫，夜已深了，他卻毫無睡意，略一思索，又拿起筆畫了第六幅畫——一幅永遠都無法實現，只能在心底幻想的場景：他自己跟這五個女人和三個孩子在一起歡聚一堂的美好畫面……

他畫的是：在和親別院的的後花園裏，百花盛開、春意融融，桃花樹下，慕容婷正在輕盈舞蹈，飛舞長袖，腰肢細軟，美若天仙；坐在一旁的莫玉瑤吹著長笛，蘇紫凝彈著焦尾古琴，完顏雨嫣彈著琵琶為她伴奏，三歲的寶兒抱著嫣兒的膝蓋，滿眼崇拜地看著娘親……他自己則坐在首座，幸福地看著他的女人和孩子們，上官菲兒就坐在他身邊，左右手各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孩子被包裹著看不著臉（這是婷兒和凝兒肚子裏的孩子，還不知是男是女），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蕩漾著滿足和歡樂的笑容，這是他心裏的‘全家福’，雖然永遠都無法實現了，但是能畫在紙上也是一種幸福。

落款：蕭然之全家福，於戊寅年八月贈王妃完顏雨嫣雅正！

陌如玉早就告訴過嫣兒和婷兒關於莫玉瑤和上官菲兒的故事，他卻從未提起過，主要是怕嫣兒太年輕，有想法！本打算過些年再慢慢告訴她這些事，現在看來怕是不可能了……不知道她看到這幅畫會怎麽想？不過林蕭已別無選擇。

畫好之後，他又親手把這些畫逐一裝裱，命親信拿去晾幹之後，用鎏金漆盒精心包裹，放進紫檀木箱子鎖好，妥善保管。

他打算等過幾個月嫣兒帶慕容婷、蘇紫凝和孩子們來邊關跟他匯合的時候，給她們看看這些畫，跟她好好解釋原委，希望能借助這些畫讓她們知道莫玉瑤和上官菲兒的容貌和性情，以及知道他跟她們的過往……希望萬一有一天她們相遇時，彼此能夠認識和了解，如此足以！

忙完這些，天已經萌萌亮了，他取出一個精致的刀匣，把陌如玉送給他寶刀和項鏈一並放了進去，然後書信一封，囑咐完顏雨嫣找個妥善的理由，將寶刀、項鏈和慕容婷穿著的鳳麟甲還給陌如玉，理由要合情合理，盡量不要讓玉兒起疑……大致交代清楚之後，便離開派人快馬送回王府，交給完顏雨嫣……

然後，就趁著夜色靜坐在大帳中，直到天光大亮，一夜未眠，終於想好了一個完美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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