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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軍賽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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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然帶領軍隊曉行夜宿、快馬加鞭,十日之內便趕到了河間府衙,那裏的統帥張元傑匯報說,遼軍只是在邊境集結,暫時並未出兵,已送來書信,言明一旦平南王抵達,請即刻告知,耶律宗真會安排雙方邊境會晤之事宜。

林蕭然心想,這太子很聰明,就知道自己會帶兵前來增援,早就想好‘先禮後兵’之計,提前約自己和談,想用金銀珠寶和土地換取‘水晶棺’,若和談不成,再發兵開戰,強行搶奪,看來確實是個心思縝密的人物,不愧是一國儲君,未來的大遼皇帝。

林蕭然不敢怠慢,即刻書信一封,告知了相關事宜。那大遼太子回函說:明日午時,約在兩國邊境會談,屆時會搭建一個議和大帳,約林蕭然前去敘舊。

大帥張元傑詢問是否要多帶人手?防止遼國太子使詐,林蕭然認為不必,上次見過就看得出來,耶律宗真是個君子,品行不錯,絕不會做暗算他人之事,何況還有嫣兒這層關系,他並不擔心。

第二日,他就帶了幾個貼身護衛,輕車簡從地前去赴約,遠遠就看見了那座漂亮的大帳,看來太子也只帶了十來個侍從,並且那些人都離帳篷很遠,顯然是得到吩咐,不得打擾他們會談,所以他也把隨從打發到遠處去遛馬,自己一個人進了帳篷。

進去一看,裏面只有耶律宗真一個人,連個護衛和丫鬟都沒有,茶點已經擺放整齊,就等他來呢,林蕭然笑調侃道:“太子殿下,很久不見,別來無恙!你一個人就不怕被偷襲?”

耶律宗真也笑著調侃道:“我不怕,其他人都打不過我,偷襲也沒用!而王爺您是君子,不會偷襲我,我那師妹每次都是明著打我,從不偷襲,所以我不擔心!”

林蕭然被他說得好笑,想起他們師兄妹打打鬧鬧的場面,著實有些羨慕,如今還是正事兒要緊,於是就直截了當地問道:“不知太子殿下約我前來,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只求王爺忍痛割愛,將那‘水晶棺’賣給我,救我母後一命,大恩大德必將厚報!”

“太子殿下,不是我不給你,那‘水晶棺’關系到凝兒的性命,她要靠它續命,而且只能用一次,凝兒覆活之後就沒用了,也救不了你母親,並不是我存心不給你。何況你也知道,沒有人能打開它,以前慕容熙想盡辦法也砸不壞、打不開,你拿去了也照樣打不開!”

“我大遼薩滿國師說,他能打得開,只要你們把水晶棺送來,他就有辦法打開,並且能用這個‘水晶棺’救我母親一命!”耶律宗真說得很肯定。

“你們的薩滿國師是怎麽知道‘水晶棺’的?”林蕭然不解地問。

太子解釋道:“上次咱們一起演戲騙慕容熙的時候,我帶去的四個人中,有一個是薩滿國師的兒子,他出於好奇仔細地查看過那個水晶棺,發現死去了兩年的蘇紫凝不但屍身未腐,而且容顏栩栩如生,後來,又聽聞慕容熙用刀斧鑿子都劈不開,就認定是個寶物,回去之後便告訴了他父親。

薩滿國師舉行了法事,詢問了天神,得知果然是件能起死回生的無價之寶,前些日子,我母親病重、無藥可醫,薩滿國師斷言只有那‘水晶棺’能救她,我父王愛妻心切,就送國書給大宋皇帝希望用五百裏土地交換,只要你們肯換,再追加些珍寶也無妨,但這水晶棺我父王要定了!”

“你們國師說過:如何能打開‘水晶棺’嗎?”林蕭然明顯地不信。

“薩滿國師說,凡人自然打不開那‘水晶棺’,但神女卻可以!”耶律宗真說得很有把握。

“神女?‘巫師之言’怎能全信?”林蕭然不信巫術。

“王爺有所不知,薩滿雖為巫術,確是我大遼國的‘國教’,傳承數百年不衰,自然有它的道理。薩滿國師說,他通過儀式,已經看見那個神女,看見她容顏秀麗,長著一雙彎彎的、新月形的眼睛……於是我就想起了上次跟你同來邊境的陌如玉,就根據記憶畫下了她的畫像,國師確認說:她就是那個能打開‘水晶棺’的神女!”耶律宗真說得有理有據,讓林蕭然不得不信了幾分。

“你們國師說過:陌如玉是用什麽方式打開‘水晶棺’嗎?”林蕭然問。

“國師說:她的手指上的紋路、瞳孔的顏色和血液就是鑰匙,只要找到她,就能打開‘水晶棺’,可惜她不在咱們這個世界裏……起碼舉行薩滿儀式的時候她不在,這說明陌如玉跟你回汴梁之後就離開了,去了另一個未知的世界,但有個辦法可以迫使她回來……”

“什麽辦法?”

“陌如玉在這個世界最關心的人除了蘇紫凝,就是慕容婷為王爺生的兒子……國師說:如果你兒子陷入了昏迷,她必然會回來相救!”

“我兒子陷入昏迷?你那薩滿國師竟然敢害我兒子?”林蕭然簡直難以置信。

“他確實可以通過巫術令人陷入沈睡,好像昏迷一般,但他的巫術對你兒子卻沒用……”

“為什麽?”

“因為但凡用巫術做法事害人,就必須知道這個人的名字,而你兒子沒有名字,就叫‘寶兒’,大宋有一半兒男孩兒的小名都叫‘寶兒’,你的林姓又是百家姓裏的大姓,同名同姓的人數太多,他沒辦法‘施法’,就只能作罷!”耶律宗真解釋道。

林蕭然這才明白陌如玉不讓他給兒子起大名的原因,原來是這樣……

“所以,你那國師既然害不了我兒子,又找不到陌如玉,更得不到‘水晶棺’,就派你來強搶?”林蕭然問。

“我不是國師派的,是我父王聽信國師之言,一定要派我來的,我也沒辦法……何況,我也擔心母後的身體,才找王爺前來商量的……”耶律宗真說得言辭懇切。

“你父王為了區區‘水晶棺’,就意圖發兵攻打大宋,挑起兩國之間的戰爭,讓雙方百姓遭受戰亂之苦,這有違太子殿下的本意吧?”

“的確如此!我也不願兩國交兵、生靈塗炭,但王命難違……”

“那太子殿下打算怎麽辦?”林蕭然問。

“我打算……王爺……嫣兒還好吧?她怎麽沒跟您一起來?”耶律宗真突然改變了話題。

“嫣兒要留在汴梁照顧婷兒和孩子,所以來不了。”

“哦……那她對我發兵的事怎麽看?”

“她……她沒說……”林蕭然覺得很難回答,就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嫣兒從小跟我一起長大……”耶律宗真嘴角帶著微笑,像是陷入了回憶:“她剛來大遼的時候剛滿三歲,是個粉雕玉琢的小仙女,美極了……卻從來不笑,我師父說她想念家鄉、想念她的母親……我比她大十歲,就每天‘耍寶’,想逗她開心,其實我平時是個很嚴肅的人,身為太子也要處處註意言行!”

“後來呢?”林蕭然也想知道嫣兒小時候的故事。

“後來,她就每天跳到那萬年冰瀑裏去練功,那水徹骨的寒冷,我盛夏季節跳進去過一次,就病了一夏天,而她一年四季每天都要在泡裏面練功五個時辰……她非常堅強,經常凍得渾身青紫,卻一聲不吭,她的‘玉女神功’除了天生骨質清奇之外,也是這樣勤學苦練出來的!”

“原來嫣兒從小就吃了這麽多苦……”林蕭然很是心疼。

“那千年冰瀑是我大遼‘聖地’,一般人不得擅入,所以嫣兒練功的十三年間,只有她外公和我陪著她,沒見過其他人,她的孤獨和寂寞可想而知……後來,還有一個月就能練成神功了,她就搬到皇宮的一間密室裏‘閉關’,沒想到她母親及全家老少都遭到屠殺,她父親也命在旦夕,一個送飯的小宮女偶爾在門外跟人小聲議論,被她聽到了,當時就強行‘出關’,向我父王借兵十萬,去西夏救了她父王,然後整頓軍務,兩年之內就率領西夏軍打敗了敵人,建立了如今的西夏國!”

“嫣兒是個了不起的女孩子,這些我也知道!”林蕭然道。

“我……很愛她……一直都很愛她……”耶律宗真嘆息道。

“你說什麽?”林蕭然其實聽清楚了,卻很意外。

“我說,自從我十三歲第一眼看到嫣兒,我就愛上她了……我就一直盼著她長大,盼著能娶她,讓她做我的‘太子妃’,做以後大遼國的皇後!

小時候,我不敢說,是覺得她太小,不是時候;長大了我想等她年滿十六歲,功成圓滿之後再說,沒想到她家裏出事了,她要趕回去救援;後來我想等她完成使命,幫她父王建立西夏國之後再說,誰知我去求婚時,嫣兒說殺害她母親的仇人還沒找到,等她報了仇,才會考慮終身大事,我就認為這是對我的承諾……一年之後,她就去了汴梁,然後,就嫁給了你……”

林蕭然上次眼見耶律宗真跟嫣兒說笑打鬧,以為他只當嫣兒是師妹,並不喜歡她,沒想到是這樣,所以呆了半響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就見耶律宗真接著說:“嫣兒從小眼高於頂,一般男人根本看不上,我就猜能娶到她的男人該是什麽樣?沒想到不久之後就收到了她的書信,約我到宋遼邊境跟她演一出戲,‘引蛇出洞’,把殺害她母親的兇手給引出了,我雖然不知道是誰?但很願意幫她,順便可以見一見你……等我見到了你,才明白嫣兒為什麽選了你,而放棄了我……我確實自愧不如……當時我並沒有太子妃,最近才新娶的,我有責任為皇家延續香火……”

耶律宗真嘆了口氣,接著說:“今日我受父王派遣,前來奪取‘水晶棺’,箭在弦上,不知王爺有何打算?”

林蕭然思忖了半響兒,道:“兩國交兵,生靈塗炭,不如你我選一個兩國之間的無人之地,擺開戰場,各領精兵一萬,施展各自的軍事才華,比賽十二場、每月一場,獲勝超過六場者即可贏得‘水晶棺’,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王爺果然心懷天下,戰爭中比的無非就是統帥的計謀能力,以及兵將是否勢均力敵……不過……王爺真的準備用‘水晶棺’做賭註嗎?您萬一輸了,咱們還可以拿雙方的幾十萬兵力博一場,畢竟兩國交兵,就用這區區一萬人定輸贏,似乎對您不太公平?”

“無妨……太子殿下久經沙場,又是嫣兒外公的徒弟,精通兵法武功,自然勝算大些,但蘇紫凝活著時,尚且願意為國為民獻身,何況如今她躺在‘水晶棺’中……若我輸了,惟願用我們夫妻二人的命來平息戰火,又怎會為了她一個人,而讓我幾十萬大宋男兒命喪疆場?”林蕭然說得豪氣萬千!

“好,咱們就這麽辦!離此十裏有個無人的山谷,地勢開闊,咱們就選在那裏比賽,一個月後,咱們各領一萬人,進那個山谷決一雌雄,如何?”耶律宗真佩服地道。

“好,咱們只為比賽‘賭彩頭’、點到為止、不要殺戮,因此對參賽的士兵只‘俘獲’就好,不得任意屠殺,畢竟這些士兵也有父母兄弟,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林蕭然提出了要求。

“好!就依王爺,一個月後,咱們點齊人馬,一起入谷,決一雌雄!”

“我離開汴梁之前,曾經跟嫣兒約定,八個月後她會帶著我一家老小和‘水晶棺’到這裏來跟我匯合!”林蕭然道。

“哦?王爺離開京城之前,就想好了要跟我每月一期的軍賽?若你連勝六場,正好是八個月之後……”耶律宗真問。

“早聽嫣兒說太子乃‘將帥大才’,我怎敢如此狂妄?只是因為我跟嫣兒夫妻情深,她一定要隨我而來,正好我的側妃慕容婷懷了五個月的身孕,不宜長途跋涉,需要她照顧,因此我們約好等婷兒生下孩子,滿百日之後,嫣兒就帶著她們來邊關跟我匯合!”林蕭然解釋道。

“哦?如此甚好!我也有兩年沒見過師妹了,也想見見她!”耶律宗真聽了明顯很高興。

“我想嫣兒也盼著你們師兄妹團聚!”林蕭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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