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車內, 連空氣都仿佛被凝重的氣氛擠壓出去。

李梧受不了了，他抓了一把頭發，自言自語道：“他們不會還沒睡醒吧？又或者定位器燈壞了？其實這些儀器啥的在末世出點故障也很正常, 現在的東西質量越來越差, 都一心騙經費的……”

在他不停的絮叨中, 姜末末突然拍了一下他的座椅。

“靜聲！”

他一頓, 順著姜末末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大門依舊沒有動靜, 但在研究所外圍, 不知何時冒出來一個腦袋，正探頭探腦著張望。

照道理這個人出現在墻外, 說不定是其他人意外跑來看情況, 但姜末末以自己靈敏的第六感保證，對方就是她認識的人！

而這個地點出現她熟悉的人, 還會有誰呢？

雖然看不清五官，但這只是因為她近視啊！

果然，在她提醒後，單業和李梧也先後確認, 他們不由一陣激動，李梧打開閃燈, 發了一串信號表明身份。

看到隊友的信息後, 王湖躡手躡腳繞了一大圈來到車前。

他一把拉開車門幾就坐進來, 狠狠喘了氣道：“憋死我了！你們可總算過來了！”

姜末末上一秒還在為他好生生而高興, 下一秒就被迫沈默, 陷入某種生化武器帶來的debuff中。

李梧沒她能忍, 當即嚷嚷起來：“你身上什麽味道啊！快走開！離我遠一點兒！”

王湖嗅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賤兮兮笑道：“喪屍驅逐劑，加一個多月沒洗澡, 怎麽樣？夠味吧？”

一邊是提心吊膽一周，一邊是身處險地堅守了不知道多久，驟然重逢，心中盡是克制不住的欣喜激動。

幾人笑鬧幾句，發洩了情緒，才把話題終於回轉到正事上。

姜末末第一個問題就是問他們停留了多久。

因為前兩次的間隔都不相同，這一次自然也不好把握，不過既然王湖和韓凡巧在，他們肯定會記著時間。

果然，王湖連猶豫都沒有就報出一個數字：“63天。”

差不多兩個月，和第一次的三個月，第二次的一個多月相比，都沒有任何規律可循，莫非真的完全隨機嗎？姜末末心想。

“這兩個月情況如何？”單業確定隊友無絲毫損傷後頓時開始詢問情報。

他們留下來可不是只為記時間，重點是這兩個月的收獲，還有從王鮮平身上能否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

姜末末也把註意集中過來。

她對異能激發藥劑又何嘗不窺覬？

哪怕不能馬上使用，也可以暢想一下自己呼風喚雨的未來嘛，她又不想一直做戰五渣。

王湖面色一肅，在三名隊友灼灼目光下，把這兩個月的經歷和盤托出。

……

當時姜末末等人走後，王湖和韓凡巧就把王鮮平拎進了實驗室，並保證任何情況下都有一人看住他，不讓他隨意出去。

畢竟他才是研究所的人，對這裏更加熟悉，而這種秘密實驗室總有不為人知的機關暗門，他們可不想有一天被喪屍包圍了自己卻還不知道從哪兒來的。

王鮮平一開始到是表現得乖覺，指東不往西，王湖收繳了研究所有物資他也沒說話。

但等過上一個星期，發現一直只有兩個人留下看守後，他的心思就活絡起來。

“他先是說要晶核做研究，而且他的身體也要晶核維持，我看他不像說謊，就出來狩獵喪屍。”

王湖捂頭，仿佛回想起自己被騙的蠢樣。

“前幾次的時候還好，拿回來他要的東西後他就安安分分實驗，對異能激發藥劑也不隱瞞，有問必答，還直接給了我一支半成品。”

“結果大約第四次的時候，不知道他在我身上動了什麽手腳，出去沒多久就吸引了一大波喪屍，活似餓了三年沒吃飯一樣。”

王湖黑著臉道：“還好我反應快，一直就防備著被包圈子，找了個高樓爬上去，又猜出身上有東西，把衣服換了，才繞路逃回來。”

他現在說得輕松平淡，姜末末等人卻能聽出其中的驚心動魄。

要知道，現在外面擁有異能的喪屍不少，無論是能趕超汽車的速度喪屍，還是能遠距離攻擊的元素喪屍，但凡遇到一個，王湖當時都吃不了兜著走。

沒出事是他運氣好，但不代表沒風險啊！

姜末末狠狠揮了一下拳頭，咬牙切齒：“當初就應該直接幹掉他！”

要是他們兩個真死了，王鮮平這時候肯定已經人去樓空，他們連找人報覆都找不到，簡直想想都能把自己氣死！

“放心，他也沒好過。”

王湖眼中閃過一道冷光，“我出門前就給韓姐交代過回來的時間，只要超時，不管什麽原因，她都會給個教訓，要是我回不來，她會直接下手。”

王鮮平有再多利用價值，當他的危險性大到超過範圍後，他們也只能選擇舍棄——如果兩個人都能被他暗算，證明一個人更不是對手，越是不舍越容易翻船。

這點魄力他們還是有的。

單業點點頭，認可了他的做法。

“那之後呢？”姜末末好奇問道，“韓姐做了啥？他老實了嗎？”

王湖輕咳兩聲，帶著一絲笑意道：“你韓姐可不得了，她在我回去前就拷問出了這件事，本來王鮮平還想利用她擔心我，把她也引進陷阱裏，結果，呵呵。”

因為是女人，而且是明艷大美人，韓凡巧在某些情況下天然就會受到一些輕視，而她也不介意利用這一點。

當初收拾王鮮平，她刻意沒動手，顯得自己一副花瓶陪襯的模樣。

這樣一來，王鮮平自然不會對她多加防備，以為只要算計了王湖，她不過小菜一碟。

結果沒想到，深藏不露的才是真正的食人花。

本來在王鮮平的計劃中，韓凡巧應該因王湖遲遲不歸方寸大亂，只要自己一慫恿，簡簡單單就能出研究所利用喪屍把她幹掉。

可一到時間，韓凡巧問都懶得問，直接把他控制起來。

王湖忍著笑意說：“她說一般的拷問手段沒用，加上王鮮平那副鬼樣子，誰知道他還有沒有人類的痛覺神經，所以要攻心為上。”

“然後、然後，咳咳，她就把他那東西給片了。”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十分輕微，姜末末差點沒聽明白，要不是她在網上博覽群書、理論豐富，可能真不知道對方說得什麽意思。

反應過來後，她當即臉色爆紅，而和她相反，李梧卻是雙腿一緊，臉色慘白。

連單業，也難免露出一絲驚愕的模樣。

王湖一個哆嗦：“反正他疼不疼我不知道，但男人對這種事情總是有點兒……你們明白的。”

他苦笑著道：“在問出我被下了引誘劑後，她就把片下來的東西也撒上引誘劑扔給喪屍，還讓王鮮平親眼看著，把他嚇得夠嗆。”

“如果我趕回不及時，說不定整個人都要被她拉去片了餵喪屍。”

王湖攤手，語氣十分覆雜。

“姐，果然是姐，怪不得你喊韓姐了。”李梧打了個寒顫，說道，“韓姐以前家裏不會是開肉鋪子的吧。”

“這誰知道。”

王湖嘴角一抽，說：“你是沒看到當時的場面，不然保證你不敢問出這種話來。”

李梧連忙嘴巴一閉。

他們這支小隊是下面重重選拔進來，對之前的隊友具體做什麽工作自然不甚了解，除了從行為習慣分析，和單業這種有點名氣的，其他人都是臨時搭夥兒，還沒到談家庭私事的地步。

但在類似的小隊中，聊一聊私事是很常見的事情，也能增進隊友感情——如果不是王湖目睹了那麽驚悚一幕的話。

姜末末對這種傷害無法感同身受，她雙眼放光，簡直要視韓凡巧為人生目標。

要知道，她最向往的就是禦姐女王型，可惜不但先天條件不足，後天也差了氣場和手段，最多只能在小說中寫個女主過過癮，哪有身邊能摸能抱能貼貼的真人實在。

當然，現在她跑到女主的世界，也能抱抱了，但想想商雲燕的性格，姜末末瞬間把這個念頭拋出腦海。

——在無數陰謀詭計中成長出來的女主哪有韓凡巧對她的溫柔，她總不能冒出來說我是你親媽吧！

“……總之從那以後，王鮮平一半是怕了，一半也是折騰不動，算是和我們維持在合作共贏階段。”

王湖抖了抖衣服，說：“這個喪屍驅逐劑是他的投名狀，畢竟他不需要這種東西，專門給我用的，效果還行，就是難聞了點兒。”

“你這不是一點兒啊！”李梧坐得離他最近，每一口呼吸都能體會到那種喪屍拒絕進食的絕望。

“那沒辦法。”王湖攤手道，“你們這次應該也發現了，現在喪屍進化得更加靈敏，沒這東西我根本不敢在外面隨便走動。”

“就算用上了，離得太近也不行，所以我才沒辦法走大門出來。”

姜末末點點頭，現在一個人在外面跑簡直是給喪屍送肉上門，難聞就難聞吧，命更重要啊。

“那異能激發藥劑呢？”她坐直身體，問道，“到底研究得如何？他是什麽態度？如果直接打死我們能把他帶回去嗎？”

她一連串問題甩出來，期待得看著王湖，仿佛只要他點點頭，就會脫口而出我們把王鮮平殺人奪寶做成標本打包回去吧。

末世越來越危險，普通人馬上就要混不下去，在危險徹底爆發前能打包當然要打包卷走。

王湖被她的表現驚得一楞，緩了下神才道：“他估計也知道我們的目標是異能激發藥劑，做倒是做出來了，就是不松口改良，要是把他帶回去是不是有點兒浪費啊？”

他停頓了一秒又道：“你看他真算個人才，喪屍驅逐劑說做就做，要是能得到他心甘情願的配合，我覺得我們的收獲說不定不止異能激發藥劑。”

“你的意思是想繼續留下來？”單業突然插話。

姜末末聞言，愕然看向他。

王湖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但他還是堅定點了點頭。

“是，我要留下來！”

“這？”姜末末驚訝得張大嘴，她不敢置信道，“你剛剛也說了差點被喪屍包圍啊？”

不是每次都有那麽好運氣的，偌大的基地都能說破就破，何況是他們茍在一個小小的研究所！

姜末末還以為王湖見識了末世的兇險會期望回歸，誰知道他還想繼續待下去。

她抿了抿唇，沈聲道：“他到底許了什麽東西？末世的時間流速和我們世界不一樣，誰也不知道待久了有什麽後果，就算你們在這裏沒出意外，要是回去出差錯了呢？”

他們之前每次都是來去匆匆，就算有反應恐怕也很微小，但長時間停留，誰知道會不會出事。

王湖沈默片刻，卻嘆息一聲，低聲道：“你們跟我來吧……”

……

跟著王湖繞過前門喪屍，四人來到後墻處的下水道入口。

姜末末本以為他們要鉆下水道，卻見王湖在井蓋上踩了幾下，三米外，一面墻突然彈出一條門縫。

“下水道只能出不能進。”王湖低聲解釋了一句。

他帶著姜末末等人進入墻內，這是一條僅容單人行走的暗道，通道裏燈光昏暗，只有微弱的熒光避免人撞到頭。

墻悄無聲息閉合，環境更加黑暗。

姜末末走在裏面，心撲通撲通直跳，仿佛整個通道都回響著心跳聲，雖然一直抓著單業的手臂，但近乎無光的環境下，總有種拉著的人隨時會被某些東西替換的錯覺。

就這樣走了不知道多久，當她來到一間簡陋的實驗室時，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還好吧。”王湖安慰道，“第一次可能有些不習慣，但這條路最安全。”

姜末末搖了搖頭，看他都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的樣子，還是一個人，自己又有什麽好抱怨。

其實鍛煉一下膽量也好，萬一真以後去鬼怪世界，總不能只會暈倒尖叫吧，姜末末苦中作樂地想。

等她休息了一會兒，王湖又帶著他們離開房間。

站到走廊，姜末末瞬間認出這是研究所內部，只是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條隱秘的通道。

“這條通道是他後來才說的。”王湖邊走邊道，“一開始我是走大門，但大門太明顯，防禦不足，王鮮平說要吸引些喪屍幫忙看門，才告訴我這條路。”

“不過我懷疑他的情況也走不了這條通道才幹脆賣個好給我們。”

他推開一扇大門，門內，韓凡巧正轉頭看來。

“韓姐！”姜末末歡喜招了招手。

韓凡巧含笑道：“怎麽突然這麽活潑，吃跳跳糖了嗎？”

她笑著走過來捏了一把姜末末的臉蛋：“果然還是很嫩，看到我們是不是很高興？”

姜末末猛地點頭，再沒有看到兩個人都完好無損更好的消息了。

韓凡巧使了個眼色，讓他們看對面，隔著一層高強度鋼化玻璃，王鮮平正在裏面進行他的實驗。

姜末末等人進來時他自然也看見了，但經過前面幾出事情，韓凡巧輕易不讓他靠近，他也不想靠近，所以這時候裝作看不到一樣在忙碌著。

姜末末連忙拉著韓凡巧低聲道：“王湖說他要留在這兒韓姐你知道嗎？”

韓凡巧微微點頭，說道：“這也是我和他共同的想法。”

她看著姜末末，十分認真道：“我們不會永遠留在這個世界，只需要停留一段時間而已，也許風險很大，但收獲足以彌補可能發生的意外。”

她帶著姜末末等人進入隔壁一間實驗室，留王湖在原地看守。

這間實驗室更接近姜末末腦海中的邪惡勢力研究所，滿屋子都是奇奇怪怪的東西，有的直接擱在罐子裏，有的泡在福爾馬林中，空氣中充滿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而他們的目標是幾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枝條。

姜末末恍惚覺得這枝條和王鮮平身上的那些類似，莫非是他自己砍下來的嗎？

就在她的疑惑中，韓凡巧上前，拿起一根，只見那根枝條突然像活的一樣朝姜末末蹭來。

姜末末一驚，差點嚇得後退，幸好她想起這裏的幾個人絕不會傷害她，強忍住躲閃的念頭。

果然，這根奇怪的枝條只是在她手邊磨蹭了一下，又宛如嫌棄鏟屎官的貓主子一樣縮了回去。

這時候，韓凡巧突然把枝條遞過來：“試試？”

姜末末一楞，接住，瞬間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她低頭看著這根枝條，仿佛那是自己手臂的延伸，在她的念頭指揮下，枝條真的動了動，只是沒有在韓凡巧手中那樣靈活。

她緊緊握住右手，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這是什麽？”

韓凡巧垂眸，嘆息著道：“這是喪屍的神經，也是‘異種’的根……”

原來，當人類變成喪屍的那一刻開始，異種就會接手所有神經系統，用紮根的方式從喪屍身上汲取營養以供果實——也就是晶核。

在這個過程中，除了晶核吸收了大部分能力，根也在生長壯大，也就形成了姜末末手中的枝條狀物體。

經過王鮮平的研究，這種根是一種天然神經感應材料，只要經過處理，幾乎能無縫接入人類原本的神經系統，聽從中樞神經指揮，完成一系列未來科幻世界一樣的操作。

外接神經系統，這個人類無法翻越的高山，居然在另一個世界尋到了出路！

姜末末不過震驚一秒就回過神。

她畢竟不是專業人員，這種東西她拿到手上估計也只能用來碼字的同時錘核桃，畢竟眼睛只有一雙，多兩只手也不頂用。

不過單業這樣的人想得更多，他拿起枝條試了試，道：“承受力和抓取力一般，需要其他輔助。”

“是。”韓凡巧點點頭道，“這畢竟是神經，能培養成這樣已經是經過異化，直接使用太浪費了。”

她對姜末末說：“我和王湖有兩種看法，其實嚴格來說也是一種，就是做假肢，甚至做機甲，這才是它真正的用途。”

“機甲？！”姜末末作為一個網絡作家，怎麽會不明白這是什麽意義，但他們現在還在地球上，就要邁上星際征途了嗎？

韓凡巧：“現在說機甲確實太早，但假肢完全沒問題。”

她問姜末末道：“你知道現在我們國家有多少殘障人士嗎？”

姜末末微微搖頭，猶豫著回答：“應該不多？”

反正她在外面很少見到。

然而，韓凡巧的答案讓她大吃一驚。

“8500萬，相當於大約每二十個人中就有一個殘疾者。”

她道：“這些人不是不想出現，是無法出現，就算國家為他們投入了大量資金建設殘障設備，但也是杯水車薪。”

“如果是輕微殘疾可能沒什麽影響，但重度者，以現在的假肢技術，生活談不上多方便。”

“如果我們能完整帶回這項技術，不說未來可能的機甲，中間節約的金錢和增加的人力就是天大的好處。”

姜末末看著她閃爍的雙眸，遲疑道：“你確定可以嗎？我是說，我可沒寫過這種東西，萬一不成呢？”

異能激發藥劑是她明確寫了她有把握，這個什麽神經她完全不知道啊！

哪想，韓凡巧淡然一笑道：“這有什麽，哪一項技術研發前是必定能成功的？現在其實都走了九十九步，最後一步我們等得起。”

她見姜末末依舊壓力山大的樣子，開解道：“不要覺得所有東西都在你筆下，既然這已經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蝴蝶扇動翅膀都會帶來一陣颶風，何況一個活生生的人。”

接下來韓凡巧又給他們介紹了王鮮平的其他實驗。

看得出來，在他們磨合的兩個月中，雙方鬥智鬥勇，其中不少東西都有點陰戳戳害人的作用。

不過一方面是王鮮平受限太多，一方面韓凡巧手段太狠，最後才維持了現在這番模樣。

韓凡巧停下腳步，突然道：“你們這次回來可能會讓他察覺到一些東西，雖然想不到另一個世界，但肯定會猜測背後的勢力，倒是更方便我們和他談條件。”

姜末末不解：“他都那副樣子了還想幹什麽？他現在還算人類嗎？”

“人類？”韓凡巧搖了搖頭，“如果人類是我們這種，他應該已經不算，不過比起上次，你沒發現他情況好轉很多？身上的分枝也逐漸被控制。”

“他需要我們的幫助，需要更多晶核與喪屍進行研究，所以我們才能達成共識，我們出材料，他出研發成果。”

姜末末：“那他到底想要什麽？”

僅僅是進行研究？科學狂魔？

韓凡巧：“不，他想要成為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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