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沈默半天。

周老爺不急, 他等著林如海回覆，如今林如海的軟肋都在自己手上, 他不怕林如海不從。

要不說無商不奸, 只要能取得利益, 什麽下作手段都可以用。

真是多年沒做過商會的會長，這次若上位了, 周家老爺下決心定要好好教訓那幾個老家夥。

憋屈了幾年，終於要爆發的節奏。

面上看起來團結一致的鹽商實際上各懷心思。

那幾位仗著自己沒隔幾年是會長，拼命的給自家拉利益, 得罪了林如海當不了會長的周家就很吃虧。

林如海擡眼看著周家老爺，目光中帶著狠厲，只是這狠厲一閃而逝，隨之而來的是妥協。

林如海所有的表情周家老爺凈收眼底。

“本官怎麽知道你會不會遵守約定。”林如海問道。

“這個林大人放心, 糕點絕對不會短缺，可以讓姑娘享用一生。”周家老爺打包票，他直接提出關於糕點的事情，都這樣了, 不如直接說條件來的好。

“本官憑什麽信你。”林如海質問。

周家老爺不氣腦，“恐怕林大人是信也要信, 不信也要信。”

如今是林如海處於弱勢，沒的選擇。

“你，你在容我想想。”林如海道，這次他沒在自稱為本官。

“您想，我不急, 這個是小小意思，夠姑娘吃上幾天的。”周老爺表達出自己的誠意，拿出一個點心盒子。

人不能逼的太急。物極必反，如今林如海的一系列表現是大多數人會有的一般表現，反倒讓周家老爺愈發放心。

林如海看了一眼盒子，最終把它拿走。

周家老爺親自送林如海出了門口，看著林如海上了轎子，周家老爺嘴角掛起了微笑。

回到府上，林如海叫來孫郎中，他讓孫郎中看看這糕點有何不對。

自知孫郎中不對勁，林如海處處提防著孫郎中，說來也怪，雖派人盯著孫郎中，可孫郎中這一年來並沒什麽動靜，到現在林如海的人也沒找孫郎中背後之人是誰。

“老爺，這糕點可是吃不得。”孫郎中一臉緊張，語調都變了。

“我吃了一段時間，只覺的身體越發差了，這點心到底有何問題？”林如海問道。

“這糕點是那福壽糕，可是吃不得呀。”孫郎中拍了一下大腿。

林如海聽到後“激動”的站了起來。

“大人，我給您把脈。”孫郎中隨即站了起來，伸手要給林如海把脈。

林如海擺了擺手，心煩意亂的模樣，“你先下去，有事我再喚你來。”林如海道。

“老爺。”孫郎中試圖給林如海把脈。

“下去。”林如海這句話下了通牒。

見此，孫郎中不好多說什麽，只能下去，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林如海的面色，垂下眼簾，掩蓋住眼中的情緒。

等著屋裏只剩林如海一人，他走到椅子邊做了下來，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臉上帶著疲憊模樣。

演了一天的戲，還真是累。

沒錯，今日一天，林如海所有情緒都是裝出來的，不愧是官場上的老油條，演起戲來沒一點破綻。

休息了一會，用毛巾擦了擦臉。林如海讓張禮進來，此時林如海的面色不似方才那麽難看，原來林如海進門的是往臉上加了一點料。

“人可都安排妥當？”林如海問道。

“回主子，寸步不離的盯著。”張禮回道。

林如海點了點頭，“院子裏的事情你聽大姐兒的便是，無需再向我匯報。”

“是，主子。”張禮得令下去，開始著手安排黛玉交代的事情。

五天的時間，林如海和變了一個人一般，每日去衙門很晚，公事沒處理完又早早的回了林府，臉色很不好看。

眾人好奇，不知林如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且林如海去周家的頻率明顯多了起來，幾乎是兩天一去，雖然林如海去的時候十分隱秘，可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有心人想要知道是遲早的事情。

“大人你還沒考慮好？”周家老爺看著林如海。

“這種事情……”林如海話沒說完便開始搖頭。

之前林如海應的很是幹脆，周家老爺以為會很快有眉目，不想林如海做事這般墨跡，越到了關鍵時刻越是墨跡，到現在也沒有準話。

“你容我再想想。”林如海還是前幾天那句話。

“老爺，您慢走。”周老爺道，顯然他沒了前幾日的耐心，他就再等上幾日，反正他給林如海的糕點也快不夠了。

因為林如海的反常，林府不知是誰傳出來一個消息，不是具體的消息，只說林府近期會有大事發生。

別看林如海和黛玉都在府上，程管家卻連日來見不到自家主子，他心裏打著鼓。

晚上他想去林如海院子請示他家老爺關於黛玉生宴的事，要知道林如海最重視的便是林黛玉的生辰。

這麽多年，頭一次程管家被拒之門外，說是林如海身體不舒服，這生宴的事照著往年來就行。

關鍵是哪個往年都不一樣，如何按照以往的來啊……

“到底出了什麽事？”程管家在心裏打鼓，這種不確定的感覺著實讓他難受。

晚上，他回到自己院子，一臉愁容。

“當家的，你這是怎麽了？”程管家家的婆娘問道。

“還能怎麽，我這一天天的看著這麽大的府，還能怎麽了。”程管家語氣不善，顯然把怒火轉移到了自家婆娘身上。

許是習慣了，程管家家的沒絲毫不願意，反倒過來給程管家更衣。

“當家的，你聽說沒，咱府上要出大事了。”婆娘道，在院裏不幹別的，天天的就聽些八卦。

“胡說什麽，老爺好好的能出什麽大事。”程管家呵斥道，雖然直接反駁了他家婆娘，說到底程管家心裏沒底，這些日子真和往日不同。

程家婆娘閉上了嘴，她才不去討她家當家的嫌。

“你聽說什麽了？”過了半天，程家管家問道。

雖說女人聒噪，但在消息方面傳播的比男人快。

“聽說咱老爺被上面彈/劾了。”程家婆娘神秘兮兮說道，估計她自己都不理解彈/劾是什麽目的。

“你聽誰說的！”程管家一扭頭，轉的太過一下子扭了脖子，一點不像平日裏淡定的他。

“哎喲喲。”程管家扶著自己的脖子，他家婆娘趕緊上前揉著。

忍著疼，程管家焦急問道，“你聽誰說的？”他特別關心方才的話。

“都這麽說。”婆娘回道，三人成虎，說的多了假的也像真的。

“當家的，你看看咋家老爺最近那個臉色，還有姑娘也不出院，不是貓膩是什麽。”說起府上的八卦程家的這位就和打了雞血一樣。

“他們都說姑娘已經不在府上了，不然每年這個時候早就開始準備姑娘的生辰。”

這分析的頭頭是道，程管家難得沒打斷自己婆娘的話，示意讓她繼續說。

“老爺，林府若是沒了，咋們該怎麽辦，不會連累到咋們吧？”程家婆娘開始擔憂。

雖然這幾年在林家撈了不少好處，可程管家有個敗家兒子，每年賺來的銀子都不夠他敗家的，眼見孩子一天天長大，娶親的彩禮還準備不出來。

“能連累到咋們什麽。”程管家道，就算是株連九族，他們都是外人，只不過離了林府在想做管家就不是容易的事。

“那是我多想了。”程家婆娘道，“當家的我去給你備熱水洗腳，今個累了一天了。”

說罷，程家婆娘出門了，留程管家一人在屋裏愁眉緊皺，連累是連累不到，只是這日子要不好過了，他是時候為自己考慮考慮了。

一夜無眠。程管家早上起來頂著黑眼圈，精神不是太好，好在這幾日林如海老是往周家跑，在府上的時候不多。

程管家一大早過來黛玉院子，他讓人給黛玉遞上手寫的書信，書信裏是府上發生的事情，他讓黛玉下定奪，如今當家的是黛玉。

“主子休息了，信收下了，等回來主子給你信。”來回的是院裏掃地的丫鬟。

“老夫知道了。”程管家回道。

他想看看裏面的情況，可惜門緊緊關著。

程管家腦海裏蹦出昨天他家婆娘說的話，難不成真不在府上了？

不管林黛玉和林如海在不在，黛玉的生辰總要準備。

程管家出去吩咐，不想半路出門的時候遇到一輛馬車直接朝著程管家來了，好在人沒事。

這真是人倒黴喝水都塞牙縫。

程管家沒好氣的下來，這是必須要理論理論。

沒等程管家過去，撞馬車的人自己走了過來，他給了程管家銀子一個小小的金瓜子，“能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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