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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一根毒針鐵頭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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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擂臺前觀看挑戰的人仍舊不少,慕容淵並沒有阻攔。剛剛死了人,幾個擂主心裏多少都會有些不自在,賭場裏的選手也難免有畏懼之心。這會要是再弄的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他們心裏不是更慌?還不如表面一切照常,暗中加強戒備。

就在洶湧的人潮外圍,那個暗夜裏穿著白色鬥篷的律葬城又出現了。今天他穿的很低調,一身灰色的土布長衫,沒有任何紋飾,再配上那副黑框眼鏡,活脫脫的教書先生。

他身邊仍然跟著那個年輕人,正在低聲說話:“大哥,鐘南已經死了。我擔心夜城暴露,不如讓他撤回來吧。”

他搖搖頭,扶了扶眼鏡框說:“花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幾個有危險。夜城只要暫時不再有動作,慕容淵是絕對查不到他的。何況就算他暴露被抓,我也有十足的把握救他出來。”而且他早已安排好了後手,轉移慕容淵等人的註意力,不然他們遲早會懷疑“自己”人。

“我會讓矮個子安排那個殺手來擂臺,就挑馮颯吧,以他的身手絕對可以一擊必殺。”

“我就知道大哥還有後手。”孟花城聽完終於放心了。

律葬城遠遠的看著擂臺上的馮颯低語:“你真應該感謝我,讓你死的這麽痛快!”

馮颯一無所覺,在賭桌前端正的坐著,專心致志的搖骰盅。一個又一個挑戰他的賭徒,都鎩羽而歸。他卻看不出一絲得意的神情,臉色依然冰冷。

中午吃過飯後,幾個人很快又上了擂臺。這次馮颯的對手是個清瘦的中年人,並沒有多餘的客套話,只說了兩個字:“討教!”說著就拿起骰盅,搖晃起來。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馮颯聽到骰子搖晃的第一聲,就知道他的確有兩下子,但比起自己……

等他放下骰盅,馮颯才緩緩開始。搖的聚精會神,骰子喀喇喀喇作響。

就在這時,臺下一個不起眼的看客正盯緊了馮颯,出手的時候到了!瞬間,細微而淩厲的破空聲傳來,一支烏黑的小針不知從何處射來,去勢奇快,直奔馮颯!

燕語喃神色一凜,閃身擋住他。匕首飛快的從袖中滑出,順勢一揮,將針撞飛,那力道竟震的她虎口發麻。

“什麽人!”慕容淵認準方向,一個筋鬥翻身下臺,追了上去。人群發出驚呼,開始短暫的騷亂。東來囑咐夥計維持秩序,交完也追了過去。留下的皇甫雋和楊璧桐帶著護衛將擂臺團團圍住,警惕的看向四周。

再看臺上幾個擂主,傅雲意反應不慢,很快就到了馮颯身邊,和燕語喃一左一右護著他。而柳生次郎已經站起身,亮出了兵刃。岳未央卻不見了——原來那毒針被打飛的時候,他就麻利的鉆到桌子底下去了!

待確定再無危險,皇甫雋一躍上了擂臺,走到他跟前,俯身低聲說:“岳兄弟,臺下這麽多人守著,已經沒有危險了,你看你是不是先出來。”

等了半天,他才磨磨蹭蹭鉆了出來,一張臉通紅,訕訕的解釋:“我不是怕死,我是,我是……”

皇甫雋什麽也沒說,只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不必不好意思。這也不能怪他膽小,兇手留下的那句下一個會是誰就像一把利劍,在所有人頭上晃蕩,不知什麽時候就會掉下來。再想想鐘南的死狀,他會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二人正在相顧無言,慕容淵和東來已經把放暗箭的人帶回來了。臺上的幾人都為之一振,這次鐘南能瞑目了,這個人肯定是幕後主使派來的!

暗箭傷人的小子長的就一臉小人相,兩撇胡子顫顫巍巍。嘴角流了血,左手用力捂著胸口,右手不自然的扭曲著,看來傷的不輕。

慕容淵把盤龍劍往他咽喉一點,冷著臉問是誰派他來的。

小胡子呸了一口血沫子,直說自己早年和馮颯對賭,輸的傾家蕩產,這次就是想要他的命!

馮颯起身,走到他面前,瞥了他一眼,便肯定的說:“我自出道以來,一共賭過五千三百二十六場,沒有一個對手是無名之輩。下次想殺人,找個像樣的借口。”

慕容淵想詳細審問他,這裏並不合適,帶他來人前露個臉目的就達到了。正想讓東來把他先關起來,一直昏迷不醒的聶天青居然來了!

他動作利落的跳上臺,沖著慕容淵笑了笑,然後揪著小胡子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一臉陰險的說:“看來兄弟你沒有搞清現在的形勢啊,慕容家主,把他交給我吧。這樣誤入歧途不走正道的人,我不知道感化過多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和他一起來的冰逍臉色很不自然,隱隱有些抽搐。他自己好像也想到了什麽,撓著頭用餘光去瞟人家,結果換來一個十分隱晦的白眼。他竟然還一臉滿足,拖著人走了。

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的皇甫雋,很是納悶。其實冰逍不是沒有表情,只是太過細微,一般人不明白。怎麽聶兄弟好像能看懂似的?

不過這也不是多重要的事,皇甫雋將冰逍叫到跟前,主要是問她聶天青怎麽醒過來的。

這件事冰逍也不清楚,中午的時候她出去打水,想幫聶天青擦臉。回來的時候,人就已經醒了。問怎麽回事,他也不知道。但當時原本關著的窗戶開了,屋裏有一點殘留的香氣,很淡。

皇甫雋沈思著,沒有再說話。

盡管有些意外事件,這一天的比試還是繼續進行了。晚上的時候,第一場比試全部結束。慕容淵宣布休整一天,後天第二場比試正式開始,並宣布了相關的事宜。

眾人散去,幾位擂主差點癱在擂臺上。

是夜,慕容淵和楊璧桐去了靳宅。這幾天也騰不出功夫,一直是皇甫雋照顧靳千珒。白天他還要在和平飯店幫忙,辛苦的很,慕容淵想讓楊璧桐替他兩天。

另外幾個人裏,柳生次郎大概是心慌,總不肯一個人待在房裏,可又沒幾個人願意搭理他,這幾天只好老找比較憨直的岳未央拼酒。也許是不好駁他面子,岳未央從不拒絕,只是回回都要拉上傅雲意。結果喝著喝著就變成傅雲意應付他,岳未央只坐在那哼哈的喝酒。

而馮颯一直關在房裏,和燕語喃廝守。聶天青已經醒了,他們也不再需要做什麽。兩人一會撫琴,一會對酌,興致高了還繪幅丹青。眼睛就沒有片刻離開過對方,滿滿的柔情蜜意,總之一晚上不消停。

聶天青一直不懂,馮颯這樣無趣,連個笑容都很少見的人,相處起來該是多麽枯燥啊。如果他見到這一幕,也許會改變自己的想法。不過現在,他正忙著審問那個小人。

這樣的事當然不好讓別人看見,所以他選了和平飯店後花園裏一個連狗都不會去的地方。

小胡子一看,心裏有點毛,中氣不足的喝問:“你想幹什麽?我和馮颯有仇,取他性命天經地義。我又沒有對付你,你何苦當這個大俠,找我麻煩。難道你沒聽說過,與人方便,自己才能方便?”

這小子挺能說啊,聶天青不陰不陽的笑著,一把拍在他肩膀上。看起來沒有用力,那小胡子卻一個趔趄趴在了地上,發出吭的一聲響。

“兄弟啊,這個你就說錯了。我不是大俠,我只是個賭徒。今天我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願賭服輸!”

他一邊說一邊找了塊石頭,比酒壇子口還小點,滿意的點點頭,手裏不知何時就多了一把尖尖的竹簽子。他一根一根慢悠悠的插在土裏,完事還試試牢不牢。

小胡子一看就知道,今天的事怕是不能善了。江湖人都知道,聶天青整人的法子都不帶重樣的。本來以自己的身手,那一根毒針是肯定能殺死馮颯的。誰能知道他身後的妮子功夫那麽好,這次看走了眼,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趁聶天青專心搗鼓的時候,小胡子匍匐在地,悄悄的往後挪蹭。剛才一來他就四處觀察,早發現草叢後有一個狗洞。

“兄弟,游戲就要開始了,你可不能不玩啊!”聶天青背對著他,語調異常親切。

他欲哭無淚,只能洗耳恭聽,這游戲怎麽個玩法。

聶天青指了指石頭說:“兄弟一看就是手上有功夫的人,我就請你在這塊石頭上練練倒立!”

放屁,這麽小的石頭連兩只手都放不開,怎麽練?再說他右手受傷了好不好,慕容淵那廝下手實在太狠。小胡子在心裏大罵一通,嘴上卻開始求饒:“大俠,小的武藝粗淺,實在不行。大俠你就饒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聶天青仿佛沒有聽見一般,自顧自的繼續說:“我知道倒立沒有難度,這塊石頭也挺小。兄弟你就別用手了,用頭吧,這樣就好玩多了!”

好玩你媽的頭啊!他就是練過鐵頭功,也沒練過鐵脖功啊。這要是一下立不住,甭管前後左右,一歪下去就成個刺猬了。聶天青這小子比慕容淵還毒辣了,太損太缺了!

可是沒有辦法,鋼刀架在脖子上,不想死就得立啊。小胡子真的用頭倒立在那塊棱角凸出的石頭上,呲牙咧嘴的不停求饒。

“兄弟啊,你沒有沒聽說過,生前作惡的人,死後都不會有好下場?不過你已經堅持了半個時辰了,看來不光手上功夫不錯,頭功也甚是了得啊。好,鐵頭不倒,挺住。”聶天青笑著說,“但我覺得,你應該跟我說些別的。什麽時候你說到點子上,我就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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