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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新概念百特曼(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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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雷德垂下劍尖,縈繞在他身邊的赤雷尚且沒有完全消失,還能看見一點電光躍動的餘輝,但相比其他剛才釋放出的威力來說,這點雷光反而不足讓人稱之為恐懼了。

“事情應該解決了吧,”他語氣輕松地說,視線在這群除妖師與陰陽師之中轉了一圈,又落在名取周一的身上,意有所指地說,“我應該來的還算即時?”

名取周一覺得嘴巴裏都有了一股苦味,心想你這何止是來的還算即時,簡直就像是掐著點過來的一樣。

他當然不是意外才找上二宮杏的,更不可能是隨意選擇的二宮杏,只是還沒想到他的工作還沒有展開事情就發展成這個樣子。

現在看起來,一開始以為只有二宮杏這個想法是錯誤的,顯而易見竹取兄弟也……不,他們叫不叫竹取都不好說。

而竹取有二在他們面前甚至一點遮掩的打算都沒有了。

被緊急喊過來集合的陰陽師與除妖師們一開始還有些怨言,但是等看到莫德雷德釋放的寶具幾乎瞬間清掃完了整片空間,一時間什麽怨言都沒有了。

開什麽玩笑,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了還有什麽好抱怨的,雖然目前來看不知道他的立場到底是什麽,但是姑且還算是和他們在一個陣營的,那就沒有必要去招惹這樣一個強大的存在。

“還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沒有清理幹凈,那就交給你們了。”

雖然時間有些倉促,但是百鬼夜行的效力到底還在,絕大部分誕生的妖怪與鬼都被吸引到了兩支對立的百鬼夜行之中,一發寶具下去沒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九十被清理幹凈了。

“剩下的那些就算撤掉結界也不會對周邊有太大影響,你們自己清理也沒關系。”莫德雷德收回自己的劍,轉身就看見自己的禦主騎著馬手中還提著俘虜從天上掉落。

他還有點驚訝:“這匹馬居然還活著?”

他還以為在剛才被卷進戰鬥的波折裏面也成了炮灰呢。

他又問:“你要帶回去養?衛宮不會允許的。”

我心想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我怎麽可能會隨隨便便領養這種來路不明的妖怪,然後提起手中的真人掐著他的後頸強迫他擡頭說:“不養那個,養這個。”

——要養當然也養點有用的東西啦。

莫德雷德:“……這個就更不可能了。你為什麽會覺得衛宮不允許你養馬卻會允許你養人啊?”

而且為什麽要用這種拎著貓脖子的收拾掐著人給我看……你是指望我幫你擋說客嗎?

我從莫德雷德的眼中明晃晃的看見了這句話,但是有點不好意思,我確實是打著這個主意來的。

“有什麽關系嘛,”我說,“正好我有點事情也想好好問問他。這家夥處理起來也可麻煩了,這種等級的咒靈,如果不是因為我正好克制他,也沒有這麽容易拿下。話又說回來了,這裏的是所有的除妖師和陰陽師嗎?”

“基本都在了,剩下的還有沒進來的,”莫德雷德沒有清點過人數,反正這對他來說不重要,“剩下的就交給他們了吧?”

“當然了,我現在沒有咒術,又凈化不了這裏的瘴氣和邪氣,只能讓他們來了。”

我為了防止真人溜走也不可能分心。

雖然拿下了,但是我覺得這家夥如果有面板屬性的話一定是對人類特攻,所以我也不會讓憂太看管他,一直提防他對憂太的精神狀態負荷也太大了,只能自己看著。

“所以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陰陽師還有除妖師們,”我看了一眼也在其中的名取周一,再自然不過地問他,“你要和我一起離開,還是等手上的工作做完再走,名取先生?”

名取周一苦笑了一聲:“您這是在征求我的意見嗎,二宮小姐?”

“是吧?”我擡起右手蹭了下自己的下巴,貼心地說:“雖然我知道你和我簽約是為了什麽目的,但是這麽早會暴露不管是你還是我都沒有做好準備,如果你需要冷靜一段時間的話也沒有什麽關系哦,反正我是無所謂的。”

“既然是這樣,那我也沒有別的選擇權利了吧?”名取周一深吸一口氣,又淺淺地嘆了出來:“如果不麻煩的話,我確實有些話想和您聊一聊,二宮小姐。”

“那真人就交給你了,莫德雷德。”我把手中的真人遞給莫德雷德,莫德雷德非常抗拒地接了過去:“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嘛,真人的能力對你來說也不起作用,讓憂太看著我有點不太放心。”

“我沒有問題的,杏前輩。”

一直沈默著的乙骨憂太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擡起頭朝我看過來,俊秀疲倦的面孔少見的在我面前露出了一點鋒芒畢露的漠然。

“這種程度對我來說沒有什麽問題,”他覆述了一遍,又瞥了一眼我手中基本上已經愈合的沒有什麽問題。僅僅只是身體小上了一圈的真人,“他對我來說不是什麽麻煩。”

“明知道有風險還因為後輩的堅持把風險轉交給後輩的前輩是屑哦,”我有點想摸摸狗勾的腦袋,但是礙於現在僅有的一只手上還殘留著血跡,因此我只能放下這個想法,“不過既然你堅持的話,剩下的事情就要麻煩你善後一下了,憂太。凈化交給你應該沒有什麽問題的吧?”

他微微蹙眉露出不太樂意的表情,但最終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我知道了,杏前輩。”

“已經不打算隱瞞了嗎,二宮小姐?”名取周一問,又看了滿臉嫌棄抓著真人的莫德雷德一眼:“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否認一下他的身份。”

“我對自欺欺人的事情不感興趣,”我看了一眼天上,還有一架無人機茍延殘喘幸存了下來,不得不說運氣不錯,“都到這種程度了,暴露也就是今天還是明天的區別,我不想再處理來自你們的麻煩。麻煩幫我轉達一聲,如果有什麽事情想要聯絡我就通過正當渠道聯系我,如果沒有什麽特殊情況我的手機一直是通的。”

“現在回去嗎?”莫德雷德抱怨了一句:“我們的宿舍好像也在我的寶具範圍裏面……我們還有地方住嗎?感覺好像不太行了的樣子。”

“這已經是最小的損失了,就不要抱怨了。”我能夠感覺到胸口的令咒還殘留著灼痛,我的咒力在增幅的作用下還沒有完全釋放幹凈,殘留的充盈感一陣一陣的刺激著我的神經,讓我產生了一種自己被燒傷了的錯覺,甚至都有點想爆衣。

但不行,我不是那種傷風敗俗的人,怎麽能在這麽多人面前爆衣,這不是我的風格。

“身體不舒服嗎?”憂太突然從我背後伸出手按在我的胸口上:“咒力還沒有完全釋放完?”

“畢竟我的身體裏面現在沒有術式可以用來儲存咒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在那樣龐大的負面情緒之中提煉出來的力量,甚至足以支撐莫德雷德釋放寶具之後還有殘餘,我也只能任由這股力量盤亙在我的胸前,心想什麽時候找個機會再讓他們放個寶具。

當然我第一時間就把伏黑甚爾排除在外了。

畢竟他是個沒有藍的阿薩辛,就算放寶具也用不掉我的藍……嘖,真是沒用的家夥。

“要是麻煩的話我可以幫忙哦。”真人眨了眨眼睛輕聲說:“反正只要能夠把咒力疏導出去就可以了吧?”

我捏住他的下巴,順手把手上的血跡蹭在了他的臉上,在縱橫分布的縫合線上留下顏色發暗的紅褐色指印,襯得真人那雙泛著灰調的異色眼瞳更加黯淡詭異不像活人,但是在他的臉上,卻又有一種開到枯萎腐敗的花一樣死氣沈沈的頹靡美麗。

“安靜點,真人,”我按下自己冒頭的職業心,“你最好別忘了我們之間的契闊。現在這個時候我不想聽你提出任何意見。”

他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就閉上了嘴,看起來相當無辜無害,反倒我像是個惡人一樣。但顯而易見這個氣息古怪並且實力強大的特級咒靈不可能是這種乖巧的咒靈。

——簡直就像真正的人類一樣。

趨利避害、恃強淩弱……這不是完完全全有著人類的大部劣根性嘛。

“那我們去那邊談吧。”

剩下的凈化工作就和我沒關系了,我幹脆提著名取周一走到一個姑且算是僻靜的角落,也不在意會不會有人聽到我們之間的對話。

反正本來也是要讓他們聽見的,就算他們聽不見,名取也會轉告給他們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現在只想回去睡覺。

失去咒術之後我越來越能熬夜了,要是換成以前我這個時候多半就得不省人事了,也不知道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名取周一顯然在猶豫到底要問我什麽,最後才挑了一個就近的問題問:“東京這一次的變化是你引起的嗎?”

“不是哦,”我想了想,又改口,“不過非要說的話也和我們有點關系。你可以理解成人類和妖怪之間是互相制衡的,人類越強大妖怪也越強大,當然了妖怪越強大也會導致人類越強大,今天我們三個正好聚在一起,再加上百鬼夜行也過去沒多久,恐懼的催化以及我們這類人的存在,才導致了這場百鬼夜行的誕生。”

我看了眼名取周一就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提醒道:“自古以來這種局面就是互相制衡的。平安時代過去之後妖怪們也隨之衰弱,一直到如今的末法時代,再也沒有誕生過那樣強大的陰陽師。”

“但是如今這個世界產生了這麽多變異,會變成這種局面也不讓人意外。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統計過,但是最近誕生的擁有陰陽師和除妖師的人也變多了吧?有的是先天的,有的是後天意外突然擁有資質了,這都是一種制衡。”

“你們與其在我身上花費力氣,倒不如想想該怎麽面對接下來的局面。”

就像五條以一己之力打碎咒術界的天花板一樣。自他誕生,一級咒靈、特級咒靈或者擁有人類心智的咒靈就像是不要錢一樣紛紛誕生,而為了桎梏這些咒靈,擁有優異天賦的咒術師們也不斷誕生。

——一個死循環,一個所有人身處其中的死循環。

名取周一看起來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但是我覺得按照他們的慣性想要真正接受估計得花上一段時間,因此忍著哈欠催促:“還有沒有問題?沒有我就先走了,用工作再聯系你,我快困死了。”

他有點無語,又問:“這也沒多晚吧?你不是應該已經習慣這種生活了嗎?”

“開什麽玩笑,摸魚和幹活消耗的精力能一樣嗎,”我搓了搓臉,搓到一半僵硬的意識到自己手上的血跡還沒有清理幹凈,表情頓時有些扭曲了,“沒有什麽問題了的話剩下的事情等我明天醒了再說。憂太清理完這裏的瘴氣之後我就先走了。不過今天東京動靜這麽大,這件事情肯定瞞不住了吧?”

“這就不是我知道的事情了。”

我看著名取周一的表情,覺得他在撒謊。

不過也無所謂,看他的樣子大概不是很想暴露自己是除妖師的身份……也不知道到時候政府會做出什麽決定來。

“說起來,二宮小姐,竹取兄弟……其實都不是人類吧?”

“啊,你終於問了啊?”我順手在外套上擦幹凈手:“當成式神那樣的存在好理解一點吧,當然他們本身並不是式神,只是和我的契約模式接近式神的那種。”

名取張了張嘴還想繼續追問,還沒等他出聲,就被憂太的聲音截斷。

“杏前輩。”我正納悶他怎麽這麽快就好了,就看見他局促地捏著自己的背包袋子抱歉地看向我。

“清理殘穢和瘴氣這種事情其實我也不是很擅長……”他猶豫了一下,有些慚愧地垂下腦袋:“不管是我還是裏香其實都不太能……對不起,杏前輩。”

“不行就不行,交給陰陽師們不就行了,反正這是他們最擅長的東西。”

我頓了一下,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又問名取:“這個交給你們解決沒問題的吧?”

“戰鬥方面可能達不到你這樣的效果,但是僅僅只是凈化的話,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名取周一沒有再追問,就當剛才那個話題他從來沒想提起過一樣。我確認他們能夠收場之後才招呼上莫德雷德又問:“這附近應該有能打車的地方吧?”

“半夜打車不便宜,”莫德雷德提醒了我一句,“別的公寓也不遠吧,走去不就好了。”

“可是我困了欸,”我忍了忍,但是因為實在太困了,又沒忍住抱怨地沖他撒了下嬌,“我才不想走回去,我都這麽累了沒有打車回去的權利嗎?”

“清醒的時候又要肉疼了,”莫德雷德嘆了口氣,“算了,還是把那匹馬弄回去吧。”

“鴉群還沒消耗完,”但是憂太卻突然開口,“用那個回去也可以吧?不過最多也就只能坐兩個人。”

莫德雷德看了憂太一眼,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提著手中的真人就朝那匹幸存的黑馬走去。

在鴉群呼啦啦拍打的翅膀之間,我打了個哈欠強忍著困意看向身邊專註地操控著鴉群的憂太,晚風掃過他的眉眼卷起他微長的黑發,像一雙多情柔軟的手撫摸過他的面龐。

“剛才不打斷名取先生也可以的,”我說,“這種事情我本來也不介意告訴他。”

“但是之前杏前輩還不想暴露吧,”憂太朝我看過來,湖水藍的眼睛染上了夜色,卻沒有因此多了望不見底的深邃,反而像是倒映著星空的湖泊,寧靜而又柔和的閃閃發亮,“如果不是這麽想去做的事情,不做也可以的,前輩。”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然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柔軟的,溫暖的,鮮活的。

貼在我的掌心之中,又熾熱的像一顆生機勃勃的心臟,或是一朵正在徐徐盛開的花。

“這種話交個我這個前輩來說才對吧。”我摩挲著他的面頰,他也偏了偏頭信任的將自己頭顱的重量交付在我的掌心之中,像一條被人馴服的溫馴小狗。

“還有,借口找的太爛了哦,憂太。”我笑他:“在這種事情上倒是可以向五條學習一下。”

“果然被看出來了,”乙骨憂太也抿著嘴忍俊不禁,“果然應該換個理由吧?而且五條老師也沒有你說的這麽不靠譜啦。”

“但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信,”我將指尖沒入他的鬢發之中,像是梳理小動物的皮毛一樣用指腹摩挲他的發根,“前輩對後輩的包容要學會好好利用哦,憂太。”

他擡眼看著我,眼神平靜又溫軟,毫無攻擊性的就像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那前輩能告訴我,看著我的時候,到底在看什麽嗎?”

——但是咒術師永遠都不會像看起來的這麽毫無攻擊性。

從情緒之中提取力量的我們,對於任何情緒都有著遠超乎常人的敏感。

“我在看所有的東西。”

年輕的你,年輕的我,年輕的同伴還有年輕的老師。

“包括我嗎?”憂太看著我,擡手按住了我搭在他面頰上的手。

我看見了他沒有舉起的右手上那枚素凈但是閃閃發亮的銀色戒指。

……是愛啊。

我知道我不該這麽回答的,但我還是這麽回答了。

“當然包括你了,憂太,”我說,“你在我眼中永遠都是特別的。”

把你的愛分給我一點,再多給我一點吧。

——生長在我的故土、擁有我過去氣息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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