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同一時間作響，我大喊著不要，回頭看，陸飛雙目僵直，額頭上出現一個駭人的圓洞，整個人緩緩向一邊傾斜。

沒有血，那圓洞顯得更加恐怖。

我沖向陸飛，躺在她旁邊，把臉貼住她的臉，大喊：“不要死，你不要死啊！陸飛。”

傭兵過來拉我，我拼命掙紮，又挨了一下子。我漸漸被拉開遠離陸飛，看見她嘴唇煽動，可是說的什麽我一句都聽不見。

我路過萊文的身旁，她正在往袖珍手槍裏填裝子彈，那種手槍，沒有彈匣，一次只能填裝一發子彈。一股惡火從心底湧出來，我雙腿起跳借著兩個傭兵的力量猛地蹬在萊文的胸口上。

這一下猝不及防，萊文慘叫著後退出三四米，最後摔倒。

我落地，繼續朝她走。她舉起手槍，獰笑著瞄準了我。

邁克爾一瘸一拐地攔在我面前，用英語跟她對話。大概意思是，這是至關重要的那個人，無論如何也不能殺他。

我則大罵：“有種現在殺了我，否則一旦有機會，我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你這個雜碎！”

惡火消退，一股悲傷又從心海深處湧上來，淚水止不住地流下。我掙紮著往回走，“讓我看看她，她還有救！媽的，誰也別攔著我！老邁，你怎麽說的？”

“這的確出乎我的預料，”邁克爾寸步不離我，好像生怕我自殺似的，“那可能是她們之間的恩怨，十分抱歉。”

“殺了一個人說句抱歉？你不是想讓我跟著你混嗎？你放開我，讓我殺了那個臭婊子，以後你走哪我跟哪。”

“不行，我們不能再自相殘殺。”

“這樣的道理你跟她講去！我草你媽！我草你媽！”

我陷入崩潰的邊緣，身體突然失去力量，摔倒在地。劉叔他們掙紮著圍過來，“老邁，看你他嗎的幹的好事！”

“對不起，這出乎我的預料。但你們最好控制他的情緒，畢竟這事關整個地球的安危。”

“她聽不懂漢語吧？”劉叔問。

“聽不懂。”邁克爾回答。

“那你給我記好了，我們幫你完成任務之後，你必須把那個女人交給我們！”

“好好，我答應你們。”

“不對！”我猛然想起陸飛之前告訴我的事情，“不能等到那時候，這個女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很可能破壞你的計劃！”

“不會的，這都是我們組織的精英，個人恩怨跟組織的計劃沒有關系。”

“不對！你以為她為什麽要殺死陸飛？因為陸飛告訴我她有可能在關鍵時刻破壞這個計劃。她分明是在殺人滅口！你最好除掉她！老邁！”

“這件事情與任務無關，”邁克爾解釋說，“我們沒有人會背叛組織，如果世界毀滅，我們的存在又有什麽意義？你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先冷靜下來，只要你們跟著我，事成之後我肯定給你們一個說法。”

“行了，弟弟，以大局為重吧！”劉叔過來安慰我。

“為什麽，叔兒，為什麽我總是把她們都害死了。”

“不是你害的，這是她們的命。陸飛比我們更了解這次任務的危險性，所以她應該心裏已經做好準備了。別太難過！”

我不知再說些什麽，只剩下嚎啕大哭的份兒。哭了半晌，大腦隱隱作痛，意識再一次模糊。我忽然想到也許我可以在夢中看見陸飛，於是擦了擦眼淚對邁克爾說：“你要有那種藥嗎？我頭疼得厲害。”

邁克爾猶豫一下，“這次你吃半片吧，我們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開始執行計劃了。”

我接過藥，小小地咬了三分之一片，我不想緩解什麽，只想先睡著。

夢在大腦缺氧的狀態中迅速擴展，我重新進入幽深的隧道，大聲呼喊陸飛的名字，然而周圍只有回聲，讓我更加孤零零的。

我向前狂奔，繼續呼喊，直至聲嘶力竭。我癱軟在地，洞裏再也沒有陸飛的音容笑貌。

不行，她還沒有死！我得醒來去叫她。

我強迫自己醒來，我感受到山洞裏的世界，可我無法支配四肢和語言，我意識到劉叔他們正在我身邊看著我，他們卻不知道我醒著。胸口一陣陣憋悶，我猛烈呼吸，用盡最大的力氣支配我的肌肉。

我猛地坐起，嚇了劉叔他們一跳。我爬起來：“不行，我得到陸飛那邊去，她可能還沒死。”

“她死了，兄弟，”劉叔淡定地回答，“子彈擊中腦袋怎麽可能不死。接受吧，這就是事實。”

“萬一沒有擊中要害呢，那麽小的手槍能有多大的勁兒？”

“那是腦袋，只要叫槍就把人殺死了。別去了，作家。陸飛最大的願望是什麽？”

“完成任務。”我說，“可我不甘心，比起完成任務，我更想讓她活著。他媽的！世界上其他的人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救別人，而卻要看著我心愛的姑娘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這他麽不公平！”

“你再這樣下去，”劉叔的聲音變小，“我們也都會死。現在我們安然無恙是因為你還能用不配合工作威脅老邁，等一會兒你重啟了那個把手之後，咱們所有人都失去意義，到時候他們要是再不高興，咱們可就都死了。”

“那怎麽辦？”

“所以你得配合，兄弟，”劉叔一直觀察著眼前的場面，“咱們需要至少投靠一方，自救。”

“投靠誰？”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句啊？”

“那個老女人要叛變的事。”

“陸飛跟我說的，她說她以前認識那個女人，告訴我那個女人很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這個秘密連邁克爾都不知道。”

“陸飛這麽說的？”

“我是這麽分析的，因為有些機密陸飛不敢告訴我。”

“去他大爺的機密！”劉叔道，“陸飛應該不會錯，那咱們就更應該搞好和老邁的關系了，如果他們目的不統一，到時候肯定有一場火拼。”

“老邁雇了傭兵，是不是說裝備精良的人最後很可能不跟他站在一邊兒。”

“管他呢！咱們就裝到火拼開始，咱們趁亂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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