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蘇漾伸出雙手:“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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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神的太過明顯, 喋喋不休的蘇漾也停了下來,問:“怎麽了?”

“沒什麽,”江宴聽她的話, 把書拿了出來,“我看哪篇?”

蘇漾按著目錄翻了翻,“你先把蘇東坡的《念奴嬌·赤壁懷古》背了吧, 十次模擬考試,它得考六次!”

江宴看她一臉的自信,把書拿了過去,低笑一聲:“行。”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 蘇漾心裏也很滿意,喜滋滋地開始接著寫她的數競題目。

一旁的江宴就沒這麽喜滋滋了,他看了半天,發現還有兩個生字不認識, 連讀都讀不順, 也拉不下臉問蘇漾字的拼音, 就一個人默默地看著,突然, 一道驚雷炸響,教室瞬間陷入了黑暗。

“啊——”蘇漾低叫了聲:“怎麽停電了, 不是說學校十一點半才熄燈嗎?”

雖然蘇漾的膽子挺大,也不是沒法一個人待在家裏, 嬌滴滴的小姑娘, 但完全看不到任何光的情況下,又在教室裏,腦海裏還是不自覺地腦補更多恐怖電影裏血淋淋的畫面。

又不由地想起上輩子那次,江宴家裏的意外停電。

那段時間蘇漾的腳受傷了, 江宴再想奴役她,也不得不給她放假。

但江扒皮之所以稱得上是扒皮,就是因為他比常人更會壓榨勞動力的剩餘價值。

蘇漾即使請了假,也被他勒令,在家看門。

那天江宴貌似是去遠郊的一個風景區拍雜志片,蘇漾一個人在家無聊,讓楚歌給她推薦部電影。

楚歌給她安利了一個美國大片,於是她本著充分地利用資源的原則,窩在江宴的家庭影院裏面看。

誰知道這部電影前面的很正常,是個愛情片,後面的風格越來越詭異,直到一張血淋淋的鬼臉出現在屏幕裏,蘇漾嚇得立刻把電影關了,跑回了臥室。

回去立刻打開手機辱罵楚歌,明知道她最怕鬼神之類的東西,還騙她看。

罵完人後還不解氣,她又刷了半天她鵝子劉瑾歡的物料,剛有了點睡意,外面一個驚雷,把她的困意驅散,空蕩蕩的房間就她一個人,剛才恐怖電影裏面的鬼哭狼嚎不斷地閃現在她耳朵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哪裏有嬰兒的啼哭聲,讓人毛骨悚然。

剎那間,房間裏的燈也都滅了,藍紫的閃電一會兒閃一下,炸雷也時不時地響一下,蘇漾的身體就隨之顫抖。

她本來想打電話給楚歌,但因為剛才罵駕,楚歌一怒之下把她拉進了黑名單,蘇漾抱著自己縮成一團,心裏止不住的委屈。

都是江宴的錯,如果不是他,自己怎麽會一個人待在這裏!

想通後,她立刻撥通了江宴的號碼,雖然因為江宴可能在忙的緣故沒有秒接,但蘇漾心裏更委屈了。

垃圾江宴!

電話等了十幾秒才通,蘇漾立刻開口:“江宴你快回來!家裏停電了,還打雷閃電,我害怕!”

“你是?”

話筒裏傳來的是一聲溫柔的女聲,蘇漾聽到後,怔了兩秒,慌慌張張地把電話掐斷了。

越想越氣,自己被他關在家裏,他還讓別的女人接他的電話!

那邊,被莫名其妙掛了電話的顏落落跟攝影說了暫停,把江宴喊來:“你的不定時.炸彈給你打電話了,說市區下雨了,她一個人在家害怕。”

顏落落那時候並不認識蘇漾,只是看江宴給她備註的是——不定時.炸彈。

江宴皺起了眉頭,簡單撂下一句:“你去跟導演說,我臨時有事,先不拍了,損失算在我們頭上。”

顏落落本來也是因為這裏有她喜歡的男明星才求著跟來的,興奮地八卦道:“你什麽時候學會金屋藏嬌,從此君王不早朝那一套了,什麽時候拉出來給我看看,我絕對會給包個大大的紅包...”

話沒說完,江宴已經離開了。

屋裏的蘇漾委屈地連害怕都忘了,拿著行李箱就開始收拾東西。

“垃圾江宴,居然不接我電話,我每次都是秒接你的!”

“你居然談女朋友了,哼,我要跟狗仔爆料!臨走前我要撈上一大筆!”

“你談女朋友居然不告訴我,哪個女的這麽不開眼能看上你!”

“江扒皮!壓榨完了我就不要了!我祝你這輩子都不舉!女朋友遲早會因為性生活不和諧跟你分手的...”

“你說誰不舉?”

門被打開的瞬間,江宴氣的也顧不得渾身濕透了,一把把坐在地上收拾東西的蘇漾抱在懷裏。

蘇漾低叫了聲,擡頭看他。

他身上的長衣長褲都是濃郁的黑色,襯衫的扣子上面幾顆松松散散的,因為淋了雨的緣故,男人的發梢,眉毛睫毛都沾著水珠,無端地散發著,名為荷爾蒙的男性氣息。

聲音微啞,低聲哄著:“不是說害怕嗎?怎麽還有力氣罵人?”

蘇漾的心顫了顫,當下就掉了眼淚:“你外面有女人了,我都聽到了,她剛剛接你的電話,手機這麽隱私的東西你都讓她碰!”

“我不給你當小助理了,我去借高利貸!馬上就把錢還給你!”

“你才是腳踩兩條船,都怪你,好端端的買這麽大的一個房子幹什麽!你是不是沒有及時交電費,都停電了,我一個人在家害怕死了!”

“你交女朋友都不告訴我一聲.....”

越哭越委屈,蘇漾一下把他推開,“你太陰暗了,要把我給弄感冒才好受是不是!身上這麽冷上來就抱著我,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健健康康的活著!”

“我的腳就是因為去給你拿快遞受傷的,現在你還要讓我感冒發燒...”

“我這就走,以後絕對不會再踏進這個是非之地一步!”

江宴:“……”

這女人腦子絕對有問題!

他伸手解開被淋濕的襯衫扣子,淡淡的道:“外面的雨下的你換身比基尼就能游泳,你是想讓我明天去下水管道裏去撈你嗎?”

蘇漾:“……”

她撇撇嘴:“反正不用你管!”

江宴看了她三秒,松開了她,真的走了出去。

蘇漾楞住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著,都忘了掉。

幾秒後,她站了起來,卻因為受傷的右腳,又歪倒在地上,眼淚終於還是湧出眼眶,哭了出來。

她又在奢望什麽?

從小,她把“獨立自主,自力更生”八個大字作為她的生存準則,如今怎麽還會產生依賴別人的念頭。

打雷閃電怎麽了,14歲的時候,一個人都能在恐懼中熬過去,現在24歲,卻越活越回去了。

只是心裏空蕩蕩的,像是有一塊突然塌陷,心底空的像是荒蕪的原野。

窗外還在電閃雷鳴,她卻沒了剛才的心境,只是在想,回去讓楚歌借她點錢,把錢還給江宴。

其實當初借錢的時候,蘇漾本來打算問楚歌借的,但那時候楚歌剛從家裏出來,身上沒什麽錢,再加上正好遇到了江宴,便這麽順理成章的成了他的債務人。

很快,門又重新被打開,江宴把她抱上了床,低聲喃著:“地上涼。”

他身上的濕衣服換掉了,唇貼在她的耳畔,嘆息般道:“沒有女朋友,也沒有別人,只有你。”

蘇漾的睫毛微不可覺的顫動著。

“那個人是我表姐,有血緣關系的親表姐,我在拍雜志,她順手幫我接了起來。”

她仍不接他的話,也不去看他,低垂著腦袋,一動不動。

江宴瞬間瞇了瞇眸,抱著她腰的手勒的更緊了,冷聲道:“你不用我管,那你想叫誰管?”

手上頓時被滾燙的水滴給燙到,他的心臟像是被攥住了一般,他還以為,她又恢覆最初那副,把自己的心封鎖的密不透風的狀態。

喜怒都浮於表面,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跟他說的那種,讓人省心的狀態。

她望著他,眼神迷蒙,沒有什麽焦距,眼淚也不像最初啪嗒啪嗒地掉,只是一滴一滴的,像是偶像劇女主角演戲時,為了刻意烘托美感的美人落淚場景。

他低低的嗓音帶著點哄的意味,語氣也軟了下來:“別哭。”

“抱歉,我不該放你一個人在家,不該兇你,也不該隔著濕衣服抱你,讓你受寒。”

人受委屈的時候最受不了的就是哄慰,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沁了出來,悶悶地瞪他:“江宴,我腳疼。”

“我給你揉。”

“那你要揉半個小時才行。”

“這麽久?”

“很久?”

“好,半小時就半小時,只要你不哭,一個小時都行。”

“那就一個小時吧。”

“……”

那是江宴為數不多的一次妥協,從那時開始,她發現了個很有意思的認知,眼淚是個好東西,江宴很吃她的這一套。

突然,她的手被握住了,一個低沈的嗓音貼在耳邊:“打雷而已,趁著沒下雨,趕緊收拾東西,我們回家。”

她的手很軟很小,江宴想到了前幾天陳煜說他連女孩的手都沒牽過。

現在他不僅牽了,還可以說出牽後感。

剛好外面一道閃電亮起,趁著短暫的光亮,江宴看到她有點發白的臉和迷茫的眼神,像一只受驚的小鹿,濕漉漉的,正望著他。

少年靠了過來,低聲問:“嚇得腿軟了?走不動了?”

蘇漾的頭輕輕地點了點:“腿軟,走不動了。”

江宴把手機扔給她,“把家裏的鑰匙拿著。”

蘇漾很快地把東西收拾好,接過手機,仰頭看他。

他黑眸盯著她的眼睛,笑著問:“讓我抱還是背?”

安靜了幾秒,蘇漾伸出雙手:“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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