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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血月月食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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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好歹是您的狗,您這當主人都不罩著小的,不是擺明了讓小的給人欺負嘛!”

“你不是狗。”花梁似笑非笑地吐出四個字來,給他整的一楞,人才接著說:“狗沒這麽聰明,開個玩笑,放心,在這裏他不會對你下手,不過——”

他說著頓了頓,眼神朝一個方向飄過去,劉少奇順著他看得方向看過去,趙元邱那老狐貍夠能忍的,這樣還能相安無事地去和旁人打招呼,花梁湊到他耳邊接著說:“我現在有點好奇,憑你,是怎麽勾引到他那傍家兒的。”

花梁說得對,他不是狗,他是物種大雜燴,狗、狐貍、狼、獅子都沾邊,什麽樣的事都會幹,什麽樣的人都能對付的來,變臉的速度也夠快,他聞言也不計較花老板剛才賣他這事兒了,沖人咧嘴一笑,道:“嘿嘿,這容易——”

他四下看看,伸手從旁邊桌上的小蛋糕上拈了一顆櫻桃丟進嘴裏,咂了兩下嘴,用舌頭尖將被打成結的櫻桃梗推出來,沖人一挑眉,“瞧見沒,憑得就是這手藝。”

賀歲篇 天黑請上道(十八)

花梁露出一個微微訝異地表情,不知道是真驚訝,還是配合著哄哄他,點點頭讚許了一聲,“有點意思。”

“有意思的還在後頭呢!”劉少奇往人身側一滑,嘴貼到人耳朵旁邊去,壓低聲音道:“這都是小把戲,您要想見識真功夫,那還得到床上去體會,小的活兒有多好,嘿嘿,用過的都說唔……”

最後一個“好”字還沒出口,他胯下一緊,一聲痛呼還沒出來,就被花老板一把捂住了嘴,他躬身雙手護住老二,啞著嗓子對人撇撇眉毛,“爺,您這是故意傷害……”

“哦。”花老板吐出一個語氣詞,“我只是突然想起來,還有這個仇沒報,好了,現在我們兩清了。”

“……”他騰出一只手指著人還想再說話,一張口就被花梁一口堵回去,“噓,有意思的來了,看著吧。”

他說著揚手指了一個方向,劉少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小爺在人群的簇擁下出現在場內,今晚的主角總算登場了,在場的人紛紛朝他靠攏過去,花梁眼含笑意觀望了片刻,靠到桌邊去,拿起那塊被劉少奇拈走了點綴的蛋糕送進自己嘴裏。

劉少奇好了傷疤忘了疼,安撫完老二,趕忙地湊到人旁邊去問:“我說爺,大夥兒都去給小爺賀壽了,咱們不上去湊湊熱鬧?”

“熱鬧的還在後頭呢!”花梁咽下嘴裏的食物,舔舔嘴唇又拿起一塊兒蛋糕,朝他伸過去,“草莓。”

劉少奇應聲把蛋糕上的半顆草莓拈起來,連著花萼一塊丟進自己嘴裏,跟著問:“您該不是給小爺準備了什麽‘大禮’吧。”

他說話時主動在心裏給這“大禮”二字打上了引號,花梁收回手看了看被他拿走了點綴的蛋糕,送進自己嘴裏晃了晃手指,伸手拽了拽他的領帶道:“我只是給他準備了一條好狗,至於大禮嘛,今晚必然有,但是誰準備的,就不好說了。”

劉少奇聽出點端倪來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虛聲道:“哦~我懂了,您是準備在後邊替他拆禮物呢。”

“真聰明!”花梁左手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右手對他束起了大拇指,“你比小狼狗強多了,我都有點舍不得送給他了,這是什麽?”他說話間又拿起了一塊兒小蛋糕,舉到眼前端詳了一會兒問。

“舍不得您就留在身邊使喚唄,我看把小狼狗送給他不錯,反正您那只狗,除了吃,就只會吃,雕成花了的西瓜瓤。”劉少奇一邊回話一邊端詳他手裏那塊兒蛋糕上的點綴物,然後得出這麽個結論。

“拿走。”花梁聞言皺了下眉頭,一聲令下,劉少奇得令,擡手將遭嫌棄的西瓜拈起來,丟進自己嘴裏,花老板這才滿意地將蛋糕送進自己嘴裏,接著道:“不送,小狼狗比你貴。”

他說完又要伸手繼續去拿桌子上的蛋糕,劉少奇也不惱,伸手給他攔住,“爺,您再吃,一會兒可就沒勁兒幫小爺拆禮物了。”

“不吃哪有力氣?”花梁嗤笑一聲,也不反抗,由他拽著那只手,另一只手伸出去,再次拿起一塊兒蛋糕,照例朝他伸過去,“吶。”

劉少奇應聲拈起蛋糕上的那顆葡萄,有些好笑地道:“爺,挑食可不成,您這麽吃會發胖的。”

花梁勾了勾嘴角,滿不在乎地將蛋糕送進嘴裏,舔舔嘴唇端起酒杯,乜斜著他,問:“你當我是女人嗎?”

“不敢不敢!”劉少奇趕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小的這是為您貴體安康著想,您正值壯年,萬一再得個三高就不好了,嘿嘿……”

花梁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別開臉將目光投到那邊被萬眾矚目的張小可身上,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你看他像不像Simba?”像是在問劉少奇,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劉少奇順嘴接話,不管人家是不是在跟他說話,湊過去問:“爺,敢問這個Simba是哪位?”

花梁扭頭瞥了他一眼,答:“獅子王,沒看過嗎?”

劉少奇“撲哧”一聲笑出來,幹咳兩聲,忍著笑意做恍然大悟狀,對人豎了兩根大拇指,連連點頭應和,“像,像極了!”

花梁沒去理會他,動身拿腿朝“獅子王”靠攏過去,劉少奇自覺閉嘴跟上,這時間張小可正好差不多走完那些不必要的流程,手裏提著一把唐刀在眾人的簇擁下靠近會廳正中間的大蛋糕,那把唐刀是好貨,不過獻殷勤的人在刀柄尖上畫蛇添足地鑲了顆鉆石,小爺提在手裏晃來晃去,委實掉價。

劉少奇看著覺得有點好笑,正欲張口跟花老板“分享分享”,人就突然加快腳步,撇下他搶在張小可之前沖到蛋糕前邊去,劉少奇張了一半的嘴僵在半道上,看著人沖出去,心說:這大爺該不是小的沒吃過癮,打起大的主意了吧?

說時遲那時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花梁就已經沖到了所有人的面前,揚聲對張小可開口,“等等,我還準備了一件禮物,你先收下。”

他說著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在場的所有人都閉上了嘴,一臉好奇地對他望著,就連張小可也沒例外,劉少奇不遠不近地留意了一眼他的表情,心想:得!這大爺果然給小爺準備了份“大禮”!

他往前湊了幾步,只見花大爺擡手拍了兩下掌,三只半人高的邊牧突然從三個方向竄出來,直奔中間的大蛋糕沖過去,縱使在場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對於這一突出其來的變故,女人混雜地驚呼聲還是暴露了本性。

張小可稍微楞了楞,只見三只狗幾乎同時撞進了蛋糕中,巨大的蛋糕瞬間坍塌,將它們埋在奶油堆中,三只狗在奶油裏撒起了歡,場面瞬間一片狼藉,花梁張口下了聲擬聲令,那三只狗其中兩只立即從裏面鉆出去,抖了抖毛,甩得到處都是奶油。

另一只狗在奶油堆裏扒了幾下,從裏邊推出一樣東西,在場的人一看清,包括劉少奇在內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那是——定時炸彈!

賀歲篇 天黑請上道(十九)

果然是份“大禮”!

劉少奇兩股戰戰、幾欲先走,打眼那麽一掃,人群中有怕死的,已經折身準備撤離現場了,再看張小可,本來沒弄清楚狀況,看到定時炸彈反而鎮定下來,擡手打了個手勢,會場各個方向上的門守齊刷刷地關上了門,對場內躬身微笑,做了個“別想走”的手勢。

看來這二位爺是串通好了的,場內的也畢竟都不是嚇大的,看到人小孩子都沒動,就算心裏犯嘀咕,也不好意思表現出來,在場的可都是巨頭,誰在誰面前丟了面子,雙方之間都不好看。

小爺上前一步,手上繞了個劍花,右手換左手,手腕一折將唐刀收回背後去,對花梁伸出右手,直接討上了。

花梁勾唇一笑,打了兩下響舌,三條被奶油糊得已經看不出是什麽了的狗,搖著尾巴一塊兒湊到張小可跟前去,一齊坐下,擡爪作揖,後面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帶頭叫了聲好,現場的氣氛瞬間被帶動起來,掌聲劈裏啪啦地響起,三條狗受到了鼓舞,圍著小爺撒歡轉起了圈。

有點意思。劉少奇摸著下巴心想,沒看出來,這花老板哄小孩還挺有手段的。

張小可正被那三條狗逗得樂呵,花梁再度出聲,往側邊撤了半步,左手往背後一別,右手對著還剩半分鐘的定時炸彈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小爺,上前一步看看。”

他一出聲,那三條狗立即收起舌頭、夾著尾巴,乖乖退回到他身邊,張小可依言動身靠近那顆定時炸彈,眼見數字越來越小,後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這東西沒到點之前,就是薛定諤的貓,可能是假的,但也沒準是真的。

9、8、7、6、5、4、3、2、1……

“嘭——”定時炸彈應聲炸開,張小可被震得後退了半步,穩身立定,後邊的人群發出一連串地尖叫,半數人抱頭蹲下,劉少奇差點沒掉頭就跑,卻看見炸彈炸開的瞬間,花梁借步上前,一腳蹬地發力,猛地淩空翻轉,迅速出手,一下抓住從假炸彈中彈出來東西,同時翻身單膝落地,舉手將東西呈上——青玉螭龍印璽。

“好!”這回人群被震懾的不輕,劉少奇趁著眾人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帶頭鼓掌叫起了好。

一叫這場面弄得漂亮,花梁這麽玩兒,恐怕不光是為了哄張小可高興,生死關頭最能看出人的秉性,抱頭蹲下的那些,不是貪生怕死,也是膽小如鼠之輩;二叫他禮物挑得妙,小獅子成王大典,送個玉璽上手,擺明了是讓他“登基”,給他立威風;三叫花老板的身手好,剛才這兩套花拳繡腿耍得太帥了。

小爺穩是穩,但畢竟是小孩子,雖然沒抱頭蹲下,也被嚇得不輕,聽見叫好聲,才反應過來伸手接住了花老板呈上來的玉璽,迎出笑臉來道謝,花梁起身收手,微不可察的對人眨了一下眼,再次拍拍手。

現場周遭燈光一暗,只留了正中一輪,正好罩在主角頭頂充當聚光燈,這本是張小可自己的地盤,他花大老板突然上來唱了一出又一出,小爺也給他整懵了圈,眼睜睜看著三條被奶油糊得一塌糊塗的邊牧輪流“推”著新蛋糕出來,一時間沒做出反應。

嘖嘖,果然會玩。劉少奇瞅著張小可稍微有些訝異地表情心想,他這幾招隨便拆拆挑一招用在女人身上,人還不分分鐘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可惜這位爺把這麽好的心思都用在了哄小孩上,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新蛋糕剛被三條奶油狗用腦袋頂到張小可跟前,花梁擡手一個響指,燈光轉換,內輪一暗,蛋糕上的蠟燭瞬間點亮,燭火映照在小爺臉上,劉少奇作為一個旁觀者,除了初次見面,還是第一次覺得張小可像是個孩子。

“生日快樂,許個願吧!小爺。”

花梁話音一落,擡手打了個手勢,場內外圈燈光全滅,他往後撤了半步,人群就瞬間圍上去,劉少奇剛想上去湊個熱鬧,就被撤出來的花老板一把拽住,不由分說地趁著燈光還暗、場面還亂迅速抽身離場。

“哎,爺,您幹什麽去呀!”

“去替他拆禮物。”花梁頭也不回,拽著他從偏門出去,外面的泊車小弟估計一早就收到命令,備好的車候在外面,一見人出來,立馬打開車門,花老板直接鉆進車裏,扭頭示意他上車。

他往後流連了一眼,心知跟著花梁不會有什麽好事兒,沖人一咧嘴,討好地商量道:“爺,這事兒您去就行了,小的就不去湊這……”

“給你十秒鐘上車。”人壓根不跟他廢話,車門一關,直接啟動引擎,劉少奇擡手抽了自己一巴掌,立馬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坐上去,“不是我說,什麽情況?您不是已經吩咐兄弟親自去了嗎?怎麽還要自己跑一趟?”

“姓趙的老狐貍都親自送來了,我能拂他這個面子?”花梁一腳油門漂移上路,劉少奇心下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兒,一琢磨就覺得不對勁兒,“不是爺,那您幫小爺拆禮物,還捎上小的幹什麽?”

“當炮灰。”花梁脆生生地回了三個字,“他舍不得拿你的狗命,我只能幫一把。”

“嗬嗬……”劉少奇沖人幹笑兩聲,看了一眼碼表,一邊盤算著這種車速下,自己跳車生還的幾率有多大,一邊道:“不是,爺,小的可是您的狗,您……”

“我的狗——”花梁估計是知道他要說什麽,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道:“我當然不舍得,不過,你現在已經是他的狗了,別忘了我說過的話,劉爺。”

劉少奇還想再為自己的小命爭取一下,一張口,花老板就擡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吐出一個字,“說。”

他順著人手肘的方向看過去,才發現人耳朵裏藏著一枚耳機,那頭不知道什麽人說了句什麽,花老板眉頭一皺,輕嗤一聲,“知道了,照計劃進行。”

他說著斜眼看向劉少奇,露出一個似笑非笑地表情,接著道:“該殺的狗,千萬別手軟。”

賀歲篇 天黑請上道(二十)

“會開車嗎?”他說完那話,又立即補充了一句。

劉少奇盯著儀表盤,心裏頭還在琢磨著一會兒要是遇到彎道只要花梁減速,他就立即跳車逃命,花梁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想什麽?會開車嗎?”

“啊?”劉少奇回過神來條件反射地蹦出一個語氣詞,隨即反應過來趕緊點頭,“哦會會會,您是讓小的……”

花梁聞聲解開安全帶,放倒座椅向他使眼色,開口打斷他的話,一聲令下,“過來,動作快點!”

“啊?現在!”

“給你十秒鐘做準備,不想死就快點。”花梁話音一落就開始倒數,劉少奇半秒不敢耽擱,立馬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做了個撲過去的起勢,“……3、2,走!”

花梁一聲大喝,翻身而起滾到後座上去,劉少奇順勢換位雙手為支撐,落座駕駛位,掌控住方向盤,腳下順勢帶了一腳油門,花梁在後座翻身,一把推起椅背,跪立在座椅上,伸手到前面去替他扣住安全帶。

“前面路口左轉,減速到30邁下。”他說著往他衣領子上夾了一顆小扣子,“一會兒我會跳車,你跟著導航走,後面有尾巴,別被他們追上,如果發生意外,我會知道。”他最後四個字出口點了點他領子上的扣子。

“不是,什麽意思?爺,您要幹嘛去?還真讓小的當炮灰啊!”劉少奇梗著脖子不敢回頭,眼瞅著路口已到,他迅速減速換擋,直接甩方向拐過去。

“當不當炮灰,不是我說了算,前面有人接應,能不能保住你的狗命,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花梁說著降下後座的車窗,“祝你好運。”看準了機會雙腿借力,一下從車窗竄出去。

“哎——”劉少奇只覺得耳後一陣冷風掠過,再一回頭,人就已經不見了,人沒看到,卻看到了一輛緊隨車後的,眼看馬上就要頂著他車屁股了的黑色野馬,“花大爺,我靠您大爺啊!”

他怒斥一聲,趕緊掛檔踩油門,狂飆起來,幸好這個點路上車不多,跟GT-R比爆發力,區區野馬根本不是對手,劉少奇沖著倒車鏡裏越追越遠的車燈,吹了聲口哨,“小樣兒,跟爺鬥,你們還嫩了點。”

俗話說得好,驕兵必敗!

劉少奇這話剛一出口,前面的路口車燈一閃,另一輛黑色野馬瞬間從左邊岔路竄了出來,他手上動作快過了思考,猛打方向盤拐彎,直接上了右岔路,同時目光一下落在導航儀上,心裏“靠”了一聲,這幫孫子把路線都給看住了,這個彎一拐,他就完全偏離了原軌。

不過還好,這段路他熟,拐回去還不容易?

後面兩輛野馬一前一後,窮追不舍,他沖上路口,直接一百八十度急轉,猛地掉頭,幸好GT-R底盤穩,否則剛才這個急轉,非得連人帶車一塊兒甩出去不可。

劉少奇單手扶住方向盤,騰出一只手來揩了把汗,不是沒遇到過刺激的時候,但是沒遇到過這麽刺激的時候,他看一眼倒車鏡,盯一下導航儀,確定入軌。

剛入軌沒順利幾分鐘,後面兩輛野馬馬力全開,幾乎都懟到他屁股上了,他又帶了一腳油門,盯著儀表盤心道不妙,他娘的姓花的手下怎麽辦事的,老板要幹這麽大的事兒,油也不給加滿!

眼瞅著車沒勁兒了,離目的地還有十幾公裏,他幹脆一腳油門踩到底,能跑多遠是多遠,既然姓花的說了底下有接應,那幫人總不至於死守陣地,完全不懂變通吧!

這種時候,他已經無暇其他,目光不停地在導航儀和倒車鏡中間轉,踩著油門的腳,明顯感覺到車的制動已經不行了,後面兩輛野馬跟他咫尺之遙,他腦子一骨碌,沒多想,出了個損招。

解開安全帶,放下車窗猛打方向盤調轉車頭,借著慣性腳下一蹬,竄出車窗,護住腦袋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嘭——嘭——轟——呲……”

一連串地撞擊聲和剎車聲瞬間炸醒了整條街,他在地上緩了緩神,往周圍掃了一眼,好家夥,潘家園!

一輛野馬報廢,後面的一輛反應迅速,在百米開外就停了車,車上人下車沖過來追,劉少奇甩甩腦袋立馬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拐進巷子裏頭,抱頭鼠竄,“他奶奶的,你們這幫孫子在爺的地界上還敢撒野!”

估計是跳車時傷了腿,他一瘸一拐地竄進拐角,一邊堅持著往前跑,一邊準備找個垃圾桶躲躲先,跑出去沒多遠,後面突然一梭子射過來,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差點就打中心臟,他立即在心裏暴吼一聲,“你們他娘的這是犯規啊!”

後面緊接著又是一梭子,擦著他大腿飛過去,那幫孫子隨之開始放話,“花老板,別跑了,再跑就不是差一點了。”

花!梁!

劉少奇收腳立定舉起雙手,心裏把花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花老板啊花老板,您還真是好算計!爺信了你的邪!

後面追來的人腳步聲逼近,幾乎瞬間,一把槍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對方雖然占據上風,但明顯底氣不足,舉著槍的手還有點發抖,劉少奇心裏暴怒地同時有點好笑,就算站在他們面前的人真是花梁,人都被逼得走投無路了,這幫孫子還怕他。

“花老板……”

後面的人似乎做好了準備,吸了口氣一開口,劉少奇也默默吸了一口氣,沒給他們廢話的機會,直接開口打斷,“對不起,找錯人了!我不是花梁。”

他說話一轉身,趁著對方楞神的空檔,只手一把扣住他手腕,另一只手劈手奪槍,同時擡腿朝人胯下攻擊,一聲痛呼中,他調頭撒丫子竄出去,別著手接連放槍,也不管打沒打中,瘸著腿拐到轉角去將槍往後一扔,發力往大路上沖去。

本來是抱著對方人多,巷子裏也討不著便宜的想法,準備往有人的地方竄,結果剛躥出路口,就被人一把拽進了一輛車的後座內,他還沒回過神,那人“啪”地一聲關上門,車沒做一點停留,直接呼嘯而過。

賀歲篇 天黑請上道(二十一)

“劉爺,是老板讓我們來接應您的。”他驚魂未定,車內人一手擒住他,反手從腰後掏出一把手槍抵住他太陽穴,“老板說,該殺的狗,千萬別手軟。”

“砰——”

……

“啊!”劉少奇猛地驚醒,條件反射地翻坐起來,“嘭——”地一聲,腦袋撞上被拖到床邊的懶人桌,捂著腦門痛呼,往小床裏面滾了滾,從床上翻坐起來,目光一下落在一片狼藉的懶人桌上,“嘖”一聲,扯開被子下床穿鞋,從床頭和後面櫥櫃的空隙中把掉進去的手機拾出來。

那件事都過去一個多月了,居然做了這麽個夢,他甩甩腦袋,按亮手機屏幕,鎖屏頁面上出現了消息通知,點開發現是備忘錄,今天還有個大買賣要做。

說起來,花老板拿他當炮灰這件事,他可是拼出去了半條命,誰知道最後人居然以他毀了自己的愛車為由,讓他在西環別墅白吃白住了半個月,一分錢小費都沒施舍,就把他給掃地出門了。

好在他自己還在潘家園裏有個小狗窩,不然現在就該出去睡大街了。

識時務一直是劉少奇如影隨形的等身美德,那天被花老板派來接應的人送到西環別墅之後,這次“拆禮物”的行動最後到底怎麽樣了,他也沒過問,他待在西環別墅期間,花老板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不過別墅裏內有保姆持家,外有安保看護,每天吃睡逗狗的日子,其實也不算賴,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沒有娘們兒暖床,他在裏邊混吃等死的待了半個月,花老板才終於出現,只是沒想到,人一出現,就立馬對他下了逐客令,說是事情解決完了,他現在很安全,直接就把人給往外轟。

劉少奇本來想問問過程,轉念一想這事兒跟自己沒關系,知道的太多,對自己沒好處,於是他就腆著臉想跟人討點“好處”再走人,比如什麽精神損失費、雇傭勞務費、封口費之類的。

可惜縱使他有三寸不爛之舌,也沒鬥過花老板那奸商,人直接拿出了那輛GT-R的全部手續費賬單讓他照價賠償,最終雙方協商的結果是,花老板友情派人送他回潘家園狗窩,倆人一拍即合,從此互不相欠,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本想趁機撈一筆沒成,加上雖然花梁說外面安全,劉少奇不敢信他,末了在他的小鋪子裏困了將近一個月,沒敢在任何地方露面,他這狗窩裏的外賣盒子、方便面桶都堆積如山了,也不敢出門去扔個垃圾,就連外賣都是讓人小哥從後門的狗洞遞進來的。

這剛打定主意,準備今天出門去做筆生意,大清早就做了這麽個夢,他抱著腿坐在床沿子上琢磨了一會兒,心說是不是今天不宜出門?

想了想,幹脆翻箱倒櫃從一屋子的破爛玩意兒中翻出來一本老黃歷,結果一查,今天是個黃道吉日,諸事順心,幹什麽都合適。

人都說夢是反的,沒準真是這麽回事,他抱著老黃歷自我安慰了一通,天大地大毛爺爺最大,誰都不能阻止他做買賣,沒錢拿什麽吃飯,拿什麽泡妞?

得!幹了!

他打定主意,從櫃子裏拿出一套皮囊,穿著褲衩進浴室洗了個澡、刮了個臉然後清清爽爽地套上西裝,給自己凹了個造型,開後門溜出潘家園,叫了輛車,上車之後打電話叫了個鐘點工去收拾他那狗窩,萬事俱備,只欠大撈一筆。

作為一個“人”來說,劉少奇自知自己算不上什麽好人,但也從不覺得自己是壞人,平常接的活,那都是按照江湖規矩,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不過坑蒙拐騙、雁過拔毛的事兒,他也幹過不少,今天這筆生意,是應道上老板的意思,來給拍品擡身價,一成利的買賣,這錢,等於白拿。

要說這坑人的事兒,他也不常幹,這些年跟著小爺,在道上有些名氣,很多不知情的小老板,都會賣他三分面子,加上他經常混跡於潘家園和各大拍賣會場,時間長了,下面就傳出一些某人有“陰眼”的謠言。

所以一些小老板,為了擡高自己藏品的身價,就會專程花重金請他來做托,為了保持自己在道上威名與神秘感,這種事,他拒絕過很多次。

當然,那是在他有“正當買賣”做的情況下,像現在這樣,混得只剩下一身皮囊,他也不得不“下海”了。

人都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可是頭一次下海,就在陰溝裏翻船的,他還是史無前例的第一個,剛進會場就遠遠地看見花梁倚在長桌尾側,手裏晃著一杯酒,身邊還跟著那個他熟了眼的年輕人。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條件反射地掉頭就想撤,身子還沒扭過去,就看見對方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揚手對他招了一下手,動了動嘴唇,做了個“過來”的口型。

這種時候再想走,就太欲蓋彌彰了,他也不是那臨陣脫逃的人,於是一咧嘴,露出一副諂媚相,迅速滑到人跟前去,沖人抱抱拳,“喲,花姑娘,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您這是來拍貨,還是有看中的東西?”

他說著不等人回應,一拍巴掌接著奉承,“不用說,反正只要有您的場上,那肯定是有好東西是不?”

花梁聞聲嗤笑一聲,將自己手中的酒杯湊到他嘴邊上晃了晃,說:“狗——改不了吃屎。”

劉少奇笑臉一僵,笑意不減,兩眼瞇一塊兒去,伸手拍拍人肩膀,應和了一聲,“那可不是!”

花梁一下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旁邊的小弟反應了半秒,也“撲哧”一下笑出了聲,花梁本來不惱,身邊人一笑,他面子上總有些過不去,收手將酒杯往旁邊一擲,冷眼盯著劉少奇,嘴上卻在給旁邊的小弟下令,“雷子,你先回去,今天不用跟著我。”

“可是,老板……”

旁邊的小弟好像有點不放心,還想為自己爭取一下,花梁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截了當道:“給你一分鐘消失。”

賀歲篇 天黑請上道(二十二)

那小弟也是會看臉色的人,掉頭一溜煙地離場。

見人一撤,劉少奇立馬開始做戲,故作輕松地湊到桌邊端起一杯酒,假裝漫不經心地嘬了一口,拍起了人的馬屁,“咳……那什麽,爺今兒怎麽有興致來這種小場子,我聽說今天的東主,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您這是賣誰的面子呢!誰又這麽大本事,能請得動花大老板您啊?”

“當然是賣劉爺你的面子。”花梁伸手在桌面上挑了一塊兒上邊綴著三顆櫻桃的小蛋糕,伸到劉少奇面前去,“我可是專程來捧劉爺場的。”

劉少奇上半身往後縮了半步,下半身還定在原地,在花老板目光的示意下,遲疑著伸手拈起那三顆櫻桃丟進自己嘴裏,含著櫻桃咂咂嘴,堆著一臉狗腿子的笑容,沖人抱抱拳,“喲,那謝謝您了,不過——”

他說著嘴裏含糊了一下,鼓著腮幫子拿舌頭在裏頭搗鼓了一陣,獻寶似的用舌尖頂出三個櫻桃梗結,伸著舌頭囫圇道:“您怎麽知道小的會來這兒?”

花梁就著被他拈走櫻桃的蛋糕咬了一口,正伸著舌頭舔嘴唇上的奶油,見他把舌頭伸出來的一剎那,自己的舌頭立即就僵住了,楞了半秒拿手裏被咬了一口的蛋糕接住他舌尖上的三個櫻桃梗結,驚異地端詳了一陣,“有意思,你怎麽做到的?”

“這叫熟能生巧。”劉少奇一揚下巴,從桌邊拿了一張折成花地餐巾紙,把嘴裏的三顆櫻桃核吐進去,躬身丟進藏在桌子內部的垃圾桶中,補充道:“怎麽,想學?成啊,您看著給賞點拜師費,小的嘴對嘴教您。”

“這叫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花梁嗤笑一聲,跟著他的口氣接了一句,把手裏的蛋糕放下,“劉爺,你的私生活可夠亂的。”

“喲,您這才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呢!”反正當下用不著求著他,劉少奇也不避諱,隨意跟人開起了玩笑,說:“爺這是正常男人的生理需求,誰還能沒幾個情兒,您當個個跟您似的,遁入空門、清心寡欲?”

花梁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他說的話,原本隨意的目光突然定到了一個方向上,皺眉看了一會兒,在劉少奇話音落下的同時,隨手從旁邊的桌子上端起了一杯酒,拿腿就要朝那個方向動身。

劉少奇說話的時候就覺得人眼神不對勁兒,見人一動身,立馬一步滑過去擋住人道,擡手扣住人肩膀將人攔住,扭頭往他看的那個方向上看過去,“喲,爺您看什麽呢?那邊也沒美女啊。”

花梁似乎有什麽目的,反肘揮開他的手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就要繞開他,雖然劉少奇並不相信他所說的今天這趟是沖自己來的話,但是這種場子,他想不出有誰能入花梁的眼,肯定不會是女人,可要是男人,他敢說這場子裏除了他,還真不一定會有花梁感興趣的人。

他來了興趣,再次伸手將人攔住,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一邊在那個方向上的人群中搜尋,一邊問:“怎麽著?爺這是看上誰了?要不讓小的先去替您打探打探?”

“滾開。”花梁這個人顯然是缺乏耐心,前一句還在跟他消遣,轉個身就變了臉,劉少奇識相歸識相,耍他玩兒沒事,可耍完立馬踢就有點不厚道了。

花梁說話揚手揮開他,再次想繞過去,劉少奇讓他一肘子被揮得往旁邊推了半步,一下軸起來,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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