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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血月月食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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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忽然扭頭朝這邊看過來,拉拉旁邊金主的衣袖揚手對著他指過來,兩個人隨即轉了方向,向他走過來。

喲!讓人給逮著了。

這種情況他還是頭一回遇上,不過他劉少奇是誰,馳騁情場數載,那是翻手為雲覆手雨從來沒落過毛,不過是多看了一眼,人還能把他怎麽著?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眼睜睜看著人倆走過來,面不改色心不跳,還抽空偷瞄了一眼旁邊的花老板。

所以說,這男人就是男人,再怎麽裝得高深,在看得上眼的女人面前還不是什麽本性都暴露了,花老板動作比他還快,人倆還沒走到位呢,他就已經站起來“迎接”了。

劉少奇賊賊一笑,跟著站起來剛想提醒花老板“矜持”點,預備著自己“見機行事”,花老板就順著站起來的動作走勢,一個轉身朝反方向走了,走了?

他在原地一楞,看看那女孩,又看看花老板高冷挺拔的背影,瞬間就樂了,心說:喲嗬,是小的以小人之心度了爺您的君子之腹了嘿!

他原地躑躅了半秒,沒有人撐腰,對面的金主他不敢直面,於是果斷跟上了花老板,剛跟過去兩步,就看到迎面走過來一位自己再熟悉不過的人——

賀歲篇 天黑請上道(九)

“小爺?”

看樣子小爺是從內場裏出來的,花老板聞聲斜了他一眼,做了個“你看著辦”的表情,他心下立即了然,這才是人讓自己見機行事的那個“機”,於是悄聲在他耳後說了一句,“合著爺您等的人是他?”

花老板沒搭理他,徑直走到對面小爺的跟前去,兩個人中間相距一米,雙雙不約而同地收腿立定,張小可看到花老板身後的自己,顯然是吃了一驚,但也只是那麽一瞬間,就收起吃驚的表情,不動聲色地對花老板伸出一只手。

顯然兩位爺都不喜歡廢話,兩位領導人的會晤,由張小可伊始,雙方只是簡單地握了個手,寒暄都免了,直接默契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出發。

劉少奇默默地跟在後頭,心裏盤算起這兩位老板回頭要是一言不合,他該幫誰,按說小爺跟他都有幾年交情了,他不能忘恩負義,再說往後靠著小爺的地方還多著呢,他也不能自掘墳墓,但是講道理,他現在是花老板的“狗”總不能幫著“外人”咬“主人”,這姓花的可不是好說話的人,他沒那個膽子得罪他。

眼瞅著就要入內門了,他腳下一個打彎決定滑了先,剛別過身子還沒來及拿腿,花老板那要命的聲音就飄過來給他攔住,“劉爺跟上,把你的人留下,我們單獨談。”

花老板這話是跟張小可說的,後者聞聲回頭看向他,“嗯”了一聲,生生把他打彎的腿給別了回來。

這個慈善會是道上“趙王花解”四位老板聯合承辦的,場地用的是花大老板的私宅,由花老板引路,三個人上了樓,找了個“雅間”進去坐著談。

這四位老板,劉少奇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花老板年紀比較輕,道上的傳說少,ghoul會場外巧遇之前,還真對這個人沒什麽印象,其餘的三位,他倒是都聽說過一點,尤其是姓趙的和姓王的,這兩位,三年前剛進潘家園,他就聽說了不少傳聞,反正不是什麽好狗,越有錢越齁心。

這兩年小爺慢慢在這地界上嶄露頭角,那兩個人暗地裏給他使了不少絆子,而另一位解老板,生意做得倒是大,不過關於他的多數故事還都是多年前的版本,年輕的時候也算是一代天嬌風流人物,後期也不知道是隱退江湖了還是如何,總之是沒什麽新鮮事兒可說。

他們四個聯合承辦的慈善拍賣,怎麽聽都覺得有蹊蹺。

果不其然,三個人剛坐進“雅間”裏沒兩分鐘,劉少奇就從花老板的話中聽出了蹊蹺在哪兒。

這件事是由花老板一手操持,小爺在後邊做助力的,在這行裏頭,“義賣”的意思,就是洗錢,趙、王兩位其中之一,或者兩個都逃不掉,剛得到一筆不義之財,正著急找個地方洗洗,花老板借機出了這個主意,並且拉來了解老板做幌子,置張小可於事外,不露聲色地誆那兩個人進套。

當下事情已經做得差不多了,而這兩位爺現在見面的目的,就是準備做做收尾工作,這時候,他之前做的那件“脫褲子放屁”的事,就派上了用場。

劉少奇這種自己都覺得不討喜的性格,能安然無恙的在這行裏頭活到現在的原因,他認為就是兩個字——“懂事”。

該做什麽做什麽,不該問的從來不多問,只要能確定自己做的事不會要了小命,他讓自己能知道的越少越好,所以在幫小爺辦事的時候,他也不會多過問,整件事裏他唯一了解的就是,小爺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替自己清道,至於哪步棋怎麽走,他就管不了那麽多了。

要當人的棋子,就乖乖待在棋盤上,人挪一步,他就走一格,人要棄子,他還落個快活,但是聽花老板現在的意思,他非但不是棄子,還成了致勝棋。

之前歪打誤撞招惹上花老板,本來對小爺的大局沒什麽影響,但是那通電話打過來,加上他還把錢包落在了人車上,結果讓人隨隨便便一查,就查出了他跟小爺的這層關系,後邊再隨隨便便深究了一通,連帶著把趙、王兩家和小爺這幾年的恩怨全都給扯了出來。

所謂“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花老板原本是後者,生意做著,日子過著,只要沒人欺負到他頭上,也就得過且過了,但是查出這些事之後,花老板那顆沈寂了多年的心又躁動起來,當即立斷,決定在這件事上橫插一腳,助張小可一臂之力。

後來據花老板自己說,他幫張小可有兩點:

第一,趙、王那兩個老家夥,一個陰險狡詐,一個不仁不義,花家窩裏鬥時,他們沒少在裏面摻和,老頭子中陰招,他繼承花家之後,這兩個人一看勢頭不對,立馬抽身出來,這幾年也算安穩,他本來不是個好事人,原不想計較,但是查了張小可這邊的事才明白過來。

當時他繼承花家,正是張小可嶄露頭角的時候,他行事低調,加上花家當時正在低迷期,趙、王兩人抽身出來並不是不針對他,而是覺得花家也就就此完了,不想再耗費精力,並在此時,將所有的壞心思都投到了搞垮張小可這件事上。

花老板不是個喜歡打抱不平的人,有人替自己挨了槍子,這在生意場上是件好事,他高興都來不及,一般情況下,絕對不會再給自己找茬兒,但是——

第二點就在這兒,如果趙、王兩家對付的是解家,他就不會出手了,可是他們對付的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這就有點欺人太甚了,兩年前,張小可十六繼承張家,當年就挨了那兩個老孫子的暗槍。

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他們都能下得去手,這種人留在道上就是不可回收垃圾,而且知道是一個孩子為自己擋的槍子,花老板自己心裏也膈應,所以就決定跟張小可聯手,做了個大局,把這兩個人挨個兒剁碎了餵狗。

跟小爺相處久了,劉少奇自己有時候都忘了他還是個孩子,到今天都沒成年呢,經花老板這麽一提醒,他瞅著張小可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也許生活的重擔太重,小爺的身體都被壓垮了,發育得似乎比同齡人慢,變聲期才剛過不說,個頭兒也一直沒見長高多少。

劉少奇記得,當初剛見小爺的時候,自己就是一米八的大高個兒,當時的小爺才剛到他胸口,完全就是個小屁孩,即使是現在,兩人站一塊兒,他也足足比自己矮一個頭,身材又纖細,一身量身定做的小西裝雖然穿得筆挺,讓人看著卻非但不覺得他霸道,反倒有點可憐他。

所以,他拍拍胸脯道:“那兩位爺要我做什麽,盡管吩咐,只要不要小的命,小的一定馬不停蹄幫二位辦好!”

賀歲篇 天黑請上道(十)

花老板瞇瞇眼,表情有點滿意,點點頭道:“放心,不要你的狗命,只要你去收一樣東西,這對劉爺來說,應該不難。”

他說著將目光投到對面的小爺身上,小爺一點頭,沒有多說話,鮮少有種被人坑了的錯覺,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什麽意思?”

“很簡單。”花老板將手中原本從他手裏接過的那杯酒遞到他面前,他純屬條件反射地的接過去,花老板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片,接著說:“那只玉璜現在在他們兩位手中,你要做的就是在晚宴過後的拍賣上把玉璜買下來,用這個身份。”

劉少奇聞言遲疑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扭頭去看了一眼張小可,後者又點了一下頭,他才伸手把卡片接過來,是一張身份證,上面的照片不是他,但是跟他有幾分神似,姓名是李杉,身份證上的照片不像本人很正常,一般人也不會註意。

他仔細看了兩眼,收起這張假身份證,鄭重地一點頭,“沒問題,不過嗯……這拍品的錢兩位爺誰給出一下?總不至於讓小的去空手套白狼吧!”

“我出。”他話音一落,兩位老板異口同聲地應聲。

他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幹脆一拍巴掌,“得!二位爺財大氣粗,也不在乎這點小錢,我看不妨這樣,兩位一人出一份,一份用來付錢,另一份就當給小的小費了,意下如何啊?”

反正他是不要臉習慣了,好處能撈一點是一點,辦這種事,完全是看人情,他也不指望事後再算賬,都這麽多年的“老朋友”了,找小爺討“工資”更不是他能幹得出來的事兒,這麽好的機會,當然不能輕易放過。

他話音一落,花老板那雙桃花眼瞇地更厲害了,當著小爺的面就伸手在他臉上抽了兩下,“沒看出來,你還挺會算計。”

他不怒不惱,順勢一巴掌照自己臉上拍過去,直接把花老板那只手按住,“嘿嘿”一笑道:“欸~您過譽了,小的這點小算計在兩位爺面前,那就是班門弄斧,爺您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做個順水人情,賞小的得了。”

花老板一把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反手摸出一張卡抽他臉上,“卡裏有一千萬,在這個數之內把東西拿下來,多餘的歸你,另外有賞,反之,如果做不到,多一百萬,我就從你身上卸一樣東西下來。”

“爺,您這不是成心為難小的嘛!”他拿著那張卡,往小爺那邊看了一眼,“這東西在ghoul那場裏的起拍價就是七百萬,轉了一趟手的,您讓小的一千萬拿下,您這是拿小的尋開心吧。”

“我如果說‘就是’呢?”花老板調整了一下坐姿,二郎腿一翹,頓時王霸之氣上身,斜睨著他,道:“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現在可以想想,哪些地方能剁下來,你不是說,野狗也有野狗的好嗎?劉爺,你倒是讓我看看,你有什麽好兒。”

他聞聲討好一笑,還想再說點什麽,花老板將臉一別,一聲令下,“行了,這兒沒你事了,去吧。”

劉少奇吃癟,眼巴巴地望向小爺,指望人能幫個腔,後者置若罔聞,他點點頭,起身恭恭敬敬地二位鞠了一躬,“成!花姑娘,這話可是您說的,反正這是您的場子,小的要是給攪個天翻地覆,您可得給小的撐腰哈。”

“就怕你不攪。”花老板皮笑肉不笑地一點頭,“手機裏有我電話,需要撐腰就吱聲兒,放心,我的狗,旁人碰不得。”

“瞧好兒吧您嘞!”劉少奇揚手朝後邊揮了揮示意,頭也不回的撤出去,出門的同時掏出那部曾落在花老板車裏的手機,翻開通訊錄,裏面就一個聯系人——

“花梁。”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稍微回憶了一番,那天小爺口中說的,似乎就是這個名字,不過小爺有口音,給念成了“花娘”,他默默記住這個名字,然後收起手機揣回兜裏。

慈善拍賣在晚宴後,本來還想趁機勾搭個娘們兒,奈何看得上眼的全都名花有主,早知道是這麽個地方,他就不該讓那“小蜂蜜”自個兒回家,一塊兒帶來至少現在還能啃上兩口,這下倒好,就剩他一個單身狗在裏邊杵著,吃完一圈再吃一圈。

他百無聊賴的直想拔腿毛,今晚的重頭大戲才終於開始,場內的各位老板被引著進了拍賣分場,過道取號的時候,剛把花梁給的那張假身份證亮出來,派號的其中一位美女立馬眼前一亮,取了個二號親自“護送”他進場落座專座。

他美滋滋地在裏頭待了半場,那派號的美女就在他旁邊跟個隨從似的守了半場,要不是怕花梁收拾他,就這號的美女,近水樓臺他怎麽也得給先得了,他還沒在美女與花老板的淫威之間徹底做出抉擇,下半場一開始,他就沒這個心思。

“……下面這樣東西是今晚慈善拍賣的全場最高起拍價,一千萬,我想在座各位應該都很想知道是什麽樣的藏品,廢話不多說,各位請看——”

主持人話音一落,臺上就推出一座供寶臺,供寶臺中間的東西差點沒把他驚得跳起來,“幡龍玉出廓式璜,這是迄今為止面世的保存最完整、年代最久遠的王室祭祀玉璜,其……”

主持人的話被他心下罵娘的聲音給掩蓋,他連連嘆氣搖頭,心說花梁啊花梁,你可真真會玩兒,起拍價一千萬的東西,讓他用一千萬拿下來,除非在場的沒人對它感興趣,但是看東西出來的一瞬間,在場各位的反應,明顯不是那麽回事。

看來這位花老板,就是想讓他鬧事的。

“……今天的第七件藏品,幡龍玉出廓式璜,起拍價一千萬,各位請開始競拍。”主持人話音一落,劉少奇搶在所有人之前,不假思索地舉號,喊:“我出七百萬!”

主持人見有人喊價正要落錘,落到一半地手一下就僵住了,詫異地朝這邊看過來,場面一度有些尷尬,不過那主持人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勾唇一笑,道:“對不起這位先生,這件藏品的起拍價是一千萬。”

“我知道。”劉少奇舉著號沖人瞇眼一笑,“我出七百萬是有原因的,這件東西——”

賀歲篇 天黑請上道(十一)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故意吊足了在場各位的胃口,主持人臉上已經有些掛不住了,後面的人都騷動起來,叫價比底價低,估計在場的誰都是第一次遇到,等到感覺場子預熱的差不多了,觀眾的“積極性”也都被調動了起來,劉少奇才接著說:“——它只值這個價。”

他這話一出,場內一時間更加混亂了,主持人生繃著笑臉,嘴都笑歪了,臉上一陣抽抽,冷眼盯向他,“先生,你……”

劉少奇感覺這主持人馬上就要說“你是來砸場子的吧”時,他身後不遠處就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喊:“我出五百萬,它只值這個價。”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是個不算太陌生的面孔,這場拍賣的另一位東主——解老板,這個人他曾經見過兩次,不過沒機會跟人搭上過話。喲嗬,有意思了,東主砸起自己的場子來了!

他目光跟人交匯了半秒,對方對他眨了一下左眼,那表情簡直像是自己跟他串通好了的一樣,他沒敢多看,不知道人解老板葫蘆裏賣得什麽藥,趕緊老老實實地扭頭回去看著主持人。

主持人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懵了圈,如果只是一個人砸場子就算了,名不見經傳的一個小人物,叫安保來拖出去了事,但是解老板從中橫插一腳,這件事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主持人站在臺上手足無措,張著嘴也不知道怎麽圓場,劉少奇並不想難為人,再次舉號喊:“我出雙倍一千萬,東西不值這個價,場子值!”

這話一出口,既替主持人解了圍,又拍了解老板的馬屁,同時更把在座的各位都給攪得稀裏糊塗的,原本想要這件東西的人也都收了手,今天來得都不是什麽好狗,賠錢買賣不會做,看不透他的套路,加上還有個解老板幫唱,一時間沒有旁人敢再舉牌。

主持人揩了一把冷汗,一錘下去,擡手向下面的人示意他,道:“一千萬,還有沒有……”

下面騷動地聲音一下靜了,主持人等了一會兒沒動靜,就提著定音錘開始倒數:“一千萬第一次——一千萬第二次——一千萬第……”

“一千萬五百萬,東西不值這個價,場子得值。”

劉少奇美滋滋地以為這事兒就這麽給解決,都作勢準備站起來講獲獎感言了,同樣地聲音再次傳到他耳朵裏,他聞聲一扭頭,後面的解老板一臉調皮地對他眨眨左眼。

歇了!張嘴就給加了五百萬,一雙胳膊一雙腿再加個腦袋,一塊兒都得讓花老板給卸了。

主持人怔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趕緊落錘,“一千五百萬,還有沒有更高價?”

他撇撇眉毛嘆了口氣,再往上加也沒什麽可卸得了,反正是花老板的錢,大不了讓人給剁成肉餡唄,沒等主持人倒數,他跟著再次舉牌,“兩千萬,東西不值這個價,千金難買爺高興。”

他話音一落,下面人都喝起了彩,但是擡這麽高的價,已經沒別人再想往裏摻和了,全都退居事外,看起了熱鬧,拍賣回歸正軌,主持人也調整回來,一落錘:“兩千萬,還有沒有?”

“三千萬。”解老板像是跟他杠上了,直接跟了個底價,“說得好,千金難買爺高興。”

劉少奇扭頭沖人苦笑一下,心說花老板調皮就算了,解老板您怎麽還為老不尊起來?他是看出來了,這解老板明顯是故意的,他要是不鬧開頭那一出,還惹不著人,這回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三千萬第一次……”他這邊還在盤算,那邊主持人已經開始倒數,心想,花姑娘,爺能不能幫你省錢,就得看這位解老板的了。

他眼睛一骨碌,舉牌扭頭對著後面的解老板喊:“三千萬零一百,解老板,您這喊價跟嗑瓜籽兒似的,嘴巴一張一閉就是一千萬,我們小本生意,玩不起,咱玩點小的唄。”

他說著沖人一挑眉,解老板似乎是也玩夠了,收手放下競拍號,“不爭了,東西讓給你。”

“喲,謝謝您,謝謝您!”他趕忙沖人抱抱拳,後面的主持人聞聲,開始倒數,“三千萬零一百第一次——三千萬零一百第二次——三千萬零一百第三次。”

“啪——”“恭喜這位先生,以三千萬零一百拿下藏品幡龍玉出廓式璜,恭喜!好,以上是今天的前七件藏品,接下來……”

東西易主,劉少奇直接被旁邊的美女請到後臺做交易手續,起身離場的空檔,跟後面的解老板目光交匯了一下,後者第三次對他眨了一下左眼,露出一臉壞主意得逞的得意,他心下暗道:俗話說得好,外甥像母舅,這解老板八成是花梁的親舅舅!

正想著,跟著派號美女出了拍賣會場,前腳剛踏出會場,就看到花梁迎面走進來,揚手正要跟人打聲招呼,人就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錯過去,徑直進了會場,兩人相錯的那一秒,花梁不動聲色地對他使了個眼色,他立馬心下了然,順勢將伸出去的手搭在旁邊美女的肩膀上,沖人一挑眉,“美女,有沒有興趣交個朋友?”

派號美女聞言順勢往他懷中靠了半步,手卻假意抵在他胸口,低聲道:“先生,這裏人多眼雜,您請吧。

說話間,那只手往他胸口位置的西服口袋中塞了一樣東西,隨即轉身從他懷中抽身出來,劉少奇得了便宜舔舔嘴唇,沖人邪魅一笑,邁開雙腿,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那派號美女沒跟出一截,引路的人就換成了兩個戴墨鏡的男人,身材魁梧的能去打泰拳,派號美女自覺將他交到這兩人手中,轉身退回會場內。

劉少奇目光在美女身上流連了幾秒鐘,沒有多想直接跟著那兩個人走,心說反正這是在花老板的地界上,出不了什麽事兒。

他剛產生這念頭,走過一個轉角,引路的其中一人突然從兜裏掏出樣東西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個人立馬幫忙制住他手腳,刺鼻的氣味鉆進鼻腔中,他全身一軟,意識立即混沌起來……

賀歲篇 天黑請上道(十二)

迷迷糊糊中被人套進麻袋裏,拖上了一輛車,隨後一路顛簸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他一度掐著大腿想讓自己保持清新,最終還是不敵藥力徹底暈死過去。

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套在身上的麻袋已經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綁住手腳的繩子,和纏在眼睛上的東西。

意識先行,他意識到自己身上這些“身外之物”,隨後才做出反應,本能地想翻坐起來,但因為被捆得太紮實,能弄出的動靜很小,看不見的情況下,他無法判斷自己現在的處境,也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剛小幅度地活動了一下身體,就被一只手拿掉了綁在眼睛上的東西。

眼睛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了一下,他條件反射地閉上眼,隨即感覺到有人用刀割斷了綁在他腳踝上的繩子,是友非敵!他幾乎瞬間確定了這一點,慢慢睜開眼朝那個人看過去——

“花姑娘?誒?這什麽情況?”

他幾乎被綁成了纏絲兔,還在弄繩子的人聞聲擡眼瞥了他一眼,收起手裏的刀,起身後退了半步,用眼神示意他自己起來,後者遲疑了片刻,立馬就自己掙紮著從那堆繩子裏脫身。

“嘖,居然還活著。”他剛爬起來,人就給來了這麽一句話,差點沒給他嗆得再摔回去,他一下躥到人跟前,伸手去拽他,“不是,你你、你什麽意思?我……我應該犧牲怎麽的?”

手還沒伸過去,花梁後撤半步,似乎是撤得太急,踉蹌了一下,挑挑眉,道:“本來是該死的,那小獅子舍不得你,想釣魚又舍不得餌,是我看錯了,他的爪牙還不夠鋒利,想對付他們,果然不行。”

“餌!”劉少奇幾乎差點沒忍住揮出一拳頭去,“等等,花老板,你們到底什麽計劃,你拿我當什麽?”

花梁瞇瞇眼,“計劃失敗,過程怎麽樣不重要,至於你——只要知道自己還沒死就行了,你得謝謝那小獅子,要不是他心慈手軟,你現在就在過奈何橋。”

剛從鬼門關回來,劉少奇自覺不想再去繞一趟,活動活動手腕腳踝,反沖人瞇瞇眼,咧嘴一笑,道:“喲,爺您這話說得可太寒小的心了,小的再怎麽著,也是爺您的人,你還指著旁人來對小的心慈手軟,爺,您就不自己心疼心疼小的?”

“心疼你?”花梁沖他溫柔一笑,“我心疼你——”

說著頓了頓,語調一沈,“誰心疼我?這事兒那小獅子籌劃了三個月,下了大血本,又投進去那麽多人,就差一個餌,放誰都不狠心,哼……他不狠心,自然有別人狠心,優柔寡斷的小孩子,還想成什麽大事。”

見花梁完全沒有跟他開玩笑的意思,劉少奇這會兒才隱隱約約聽到從遠處傳來的打鬥聲,他一下有點惱火,難得被人弄得這麽火冒三丈,臉上的笑意一下冷了下去,冷笑一聲,“呵!您倒是夠狠心的,好歹也算是半個自己人,這麽忽悠小的來送死是不是有點不厚道,小爺辦事,就是這麽個手法,當年張家那敗樣兒,不是也讓他扶起來了?用不著踩在旁人的屍體上邊上位,您把小的忽悠來當了餌,就不怕小的上了奈何橋,到閻王爺面前美言您幾句,讓他老人家趁早收……哎?”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花梁毫無預兆地一瞇眼,直挺挺地跪下去,他迅速上前半步,單膝跪地,一把將人撈住,嘴裏還沒停下,“我說爺,我就跟您開句玩笑,您用不著給小的下跪謝罪吧!”

“還真是條亂咬人的瘋狗。”花梁身子軟塌塌地癱在他身上,聲音一點沒弱,在他耳朵邊上吐出這句話,他手抱在人背後,一抹就是一手血。

那血浸在黑色西裝裏不著痕跡,要不是人倒下,完全看不出來,他順勢朝花梁身後看過去,一趟新鮮血跡還沒幹透,看這出血量,人估計是有點失血過多,大腦開始缺氧了,不過花梁身體素質不錯,倒下之前他楞是一點沒看出端倪。

這兩句逆人耳的話還沒說完呢,人就用行動“啪啪啪”地打他的臉,這下他沒話說了,趁著人還沒暈過去,趕緊問:“傷哪兒了?受傷了還不趕緊撤,怎麽著?爺您是看小的沒犧牲,想身先士卒一回?”

“嘶……別碰。”他手在人身上亂摸,估計是碰到了傷口,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冷聲命令說:“外面暫時出不去,先在這兒待著,等他們解決了再說。”

經他這麽一說,劉少奇才想起來觀察觀察周圍的環境,這像是個地下室的小單間,面積不足三平米,上面還亮著一盞燈,他起初被花梁弄掉綁在眼睛上的東西時看到的那道刺眼的光,就是那盞燈發出來的。

之所以判斷這裏是地下室,是因為小單間的門是開的,應該是被花梁弄開的,除了門裏的部分和門口被門內燈光照亮的部分,其餘地地方都是一片黑暗,如果不是地下室,地面上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會這麽黑,除非——現在是晚上。

他掏了掏口袋,手機被人拿走了,沒法看時間,摸口袋的過程中,他突然想起了那個派號美女還往他口袋裏塞了一樣東西,手伸進去摸了一遍,從口袋底摸出一顆扣子大小的小電子。

當時還以為是人妹子給留聯系方式呢,他把那小電子捏在手指間舉到花梁鼻子尖上,問:“花老板,這東西,是您吩咐那小娘們兒藏我身上的吧!”

花梁從鼻腔裏發出一聲不屑地輕嗤,沒搭話,劉少奇順勢將東西放進他的口袋裏,賊笑兩聲,道:“嘿嘿,看來不光小爺舍不得我死,您自個兒也舍不得嘛!”

“當然舍不得。”花梁豪爽地應和了一句,“這麽好一條小狼狗,當了魚餌豈不可惜?我的狗,就是宰了吃肉,也不能讓別人動,知道嗎?”

“那是!”劉少奇聞聲狗改不了吃屎地拍起了馬屁,“爺您說的都對,小的記下了,不過——你這傷看著有點重啊,咱們得在這兒蹲多久?要不讓小的帶您突圍去?”

賀歲篇 天黑請上道(十三)

下午兩點整,劉少奇撒丫子竄出賓館大樓,門口的外賣小哥剛停下小摩托,鑰匙還沒來得及拔下來,一道旋風身影徑直朝他撞過來,劉少奇大喊一聲,“我是警察,征用你的車!”

話音未落,他在外賣小哥詫異地目光,迅速跨上摩托竄出街去。

與此同時,後面追出來七八個人,罵罵咧咧地沖著絕塵而去的摩托吐口水,下一秒,一輛黑色野馬從街前呼嘯而過,追著那摩托沖出去。

劉少奇留神了一眼倒車鏡,心裏暗啐了一口,這小摩托的速度,絕對不是後面那輛野馬的對手,他看準了街口,一個急轉打過去,竄進了窄巷子裏,心說:花梁啊花梁,爺這回算是把你的人情給還完了!

早就知道花梁不是做虧本買賣的人,一個星期前那次“釣魚行動”,花大爺親自帶人去救他的時候,他就應該猜到會有這麽一天。

這巷子不知深淺,剛拐過一道彎,差點迎面撞上人,他騰出一只手沖人敬了個禮表示抱歉,聽到那人驚醒地咒罵聲從後面傳過來,車頭就又打了一道彎。

那天他到底沒有把大話說到底,突圍沒突圍了,苦的花梁頂著背上的傷跟自己在地下室裏等了足足三了個多小時,花家和小爺的人才解決外面的“魚”,整個等待的過程都相安無事,他甚至還在跟自己開了幾句玩笑,結果等增援部隊一來,人瞬間就昏迷不醒,送回去搶救的過程中,直接陷入了重度昏迷,等把人送回花家,花家的醫生又足足搶救了三個小時,才把人給從閻王爺的手裏拽回來。

那天的行動,小爺和花家各自參半,但是小爺沒親自動手,只是出了些人力,花梁親自帶人過去,竟然只是為了救他,根據花梁自己的意思,就是自己養的狗,不能過別人的手,所以花大老板不顧個人安危,親自深入虎穴,冒險救人,甚至當時因為心系他的生死,被人砍了一刀還渾然不覺,直接順著定位找到了地下室,確定了人沒死,他才意識到自己受了傷。

好在那傷既不傷筋動骨,也沒傷及臟器,傷口雖大卻不深,皮肉傷死不了人,休養了三五天人就沒什麽大礙了。

但是人畢竟是心系自己才受的傷,不管過程如何,結果是這麽個結果,劉少奇向來是個恩怨分明的人,要是花老板純粹拿自己不當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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