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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靈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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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扔下少白頭,沖過來對我張開雙手,急得跳腳,卻不知道該怎麽下手,小屍煞的爪子嵌進了我肉裏就算了,還在順著我的胳膊開始往上爬。

它黑色細長的爪子勾著我胳膊上的皮肉裏,爪子和血肉之間的接觸發出“噗嗤噗嗤”地聲音,緩慢地挪動著身體,我想去戳它眼睛,可手抖得根本擡不起來。

大叔撐著棒子指揮鬼子,“鬼子,戳它的眼睛,快!”

小屍煞似乎能聽得懂我們說話,腦袋擰了一百八十度朝大叔看過去,爪子抓得更用力,我能感覺到皮肉被攪到一塊去的滋味,很難受,卻意外的不疼,小屍煞的爪子不知道是不是有麻醉的作用的,我感覺身子在失去意識,視線也開始有點模糊。

我使勁甩了甩腦袋,眼前出現了好多黑點,這絕對不是個好預兆!“叔……幫我……”

大叔沒應話,手裏的棒子沒撐住,比我還先一步倒下去,我心說,這下是真沒救了,鬼子也是指望不上了。

腦子越來越昏,我連著後退了兩步就撞上了什麽東西,剛想倚一下,那東西軟了一軟,像是個活的!

虧得我都這樣了,還能回頭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竟然看見了清醒過來了的少白頭,我眼前一亮,居然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

少白頭抓住我的兩只胳膊,用我的手去戳小屍煞的眼睛,小屍煞繼承了它娘的只盯我一個的怪癖,卻被繼承它娘的速度。

我的手在少白頭手中活動自如,差點就戳中它了,小屍煞估計沒想到我還能動,楞了一下,突然抽出嵌進我肉裏的爪子,朝我腦袋撲過來。

胳膊受疼沒關系,臉要是讓它劃爛了可就完了,我用力一屈雙腿,猛然跪下去,少白頭扯著我的手去抓小屍煞,沒有防備,被我帶的一起跪下去。

這小子太陰了!

我們倆一起跪下去的瞬間,他迅速做了個翻轉,把我推到面上來,小屍煞沒扒上臉,半空中摔下來,正好落在我褲襠上,我靠!它要是該在這兒對我下手,我出去第一個閹了這混蛋!

小屍煞估計是智商不夠用,摔得有點迷糊,少白頭沒給它動手的機會,一擡膝蓋把它頂出去幾米開外,我趁機翻身起來,少白頭估計也覺得帶著我費勁兒,撇開我拾起摔在地上的那把刀,在我左手上劃了一刀。

被小屍煞折騰了一通,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現在只想他趕緊把這東西給解決了,別說手上劃一刀,就是胸口捅一刀我都能原諒他。

小屍煞被甩出去之後猛然回神,四肢著地弓起身子,盯著少白頭,從喉嚨裏發出跟那個女煞一樣的呼嚕聲,我滾到一邊去,撿起手電筒給少白頭打光,他冷眼跟那小東西對視了一會兒,突然往地上一趴,四肢著地,弓起身子,學著它的樣子從喉嚨裏發出呼嚕聲。

小屍煞的青白眼瞇了瞇,往前爬了兩步,少白頭就往後退了兩步,它進他就退,一人一屍僵持了十來分鐘中,少白頭已經退到了我身後,這樣的距離,小屍煞一擡爪子都能給我毀容。

我趕緊翻身往旁邊滾了兩圈,本意是想躲遠點,沒成想,小屍煞被我的動作吸引過來,轉了個方向盯向我,少白頭不失時機地在後面舉起刀,直接朝它砍過去,它反應遲鈍,脖子被少白頭紮了個大窟窿,從裏邊流出黑色的粘稠液體,一股刺鼻腥臭味瞬間充斥我的鼻腔。

少白頭的行為徹底激怒了小屍煞,它扭動著頭部對少白頭發出一聲尖銳地怒吼,然後掉頭朝我撲過來!

他娘的,怎麽把他的賬算在老子頭上?這趟要是能活著出去,我絕對把所有的錢都拿去買彩票,這他媽是什麽運氣,專招小鬼!

少白頭一個箭步沖過來,在小屍煞撲到我身上之前一把抓住了刀柄,小屍煞被吊在半空中,彈了兩下腿,少白頭又隔空畫了個鬼符,往刀柄上一戳,連刀帶屍一塊扔回了玉床上的棺槨裏。

然後原地立定,面朝我結了幾個手印,口中念念有詞的叨咕了一陣,有了之前女煞的教訓,我才不相信這小子真能控制住小屍煞,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玉床沖過去,準備趁著小屍煞被“定身”先弄死它再說。

往前走了沒兩步,就被他一把拉住,我還想掙脫,卻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小孩的聲音,“步自堂前漢習樓,女子小兒侍靈修,客官請上樓——”

我一扭頭,轉的太猛了,差點把自己晃昏過去,暈乎乎地居然看到了那晚在黃泉路上見到的鬼樓!

我心裏咯噔一下,心說我不會已經死了吧!

少白頭從牙齒縫裏擠出一個字,“走!”然後直接往樓裏沖過去。

我已經有點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在做夢了,踉踉蹌蹌地跟他一起進了鬼樓,剛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濃烈地香味,神志被沖擊地立馬清醒了幾分,胳膊上皮肉被絞爛地疼也更加明顯,我強忍著回頭看了一眼,鬼子整個人被嚇呆了似的傻站著。

現在的情況容不得我多想,沖他吼道:“鬼子,快進來!”

他猛然回過神來,趕緊朝這邊跑過來,跑了兩步,又掉頭回去把大叔扛起來,三步兩步沖進了樓內。

門外那小孩見所有人都進來了,不急不緩地走進來,大門在他身後“啪”地一聲關上。

關上門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我理智清醒了一瞬間,正想問問少白頭這是怎麽回事,突然眼前一黑,一頭栽倒下去。

暈倒之後,我做了一個夢……

我甚至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夢中我作為一個旁觀者,看到了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洞房的場景。

那種場景很難描述,我身為一個成年的正常男人,在看到一個女人精致的面容、姣好的身材,竟然一絲多餘的想法都沒有,甚至從心底裏生出了對她的可憐。

她的聲音忽遠忽近地縈繞在我耳邊,好像在提醒我,我知道她是誰,而且我得去幫她,但我卻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裏,沒法靠近她,我死命的掙紮,拼命的沖她吼,可卻像被人裹住了手腳,不能動彈,我歇斯底裏,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一身,然後——醒了過來!

一睜眼就看見少白頭和鬼子兩個人一臉扭曲地盯著我,一個壓著我的腿,一個扭著我的胳膊,怪不得感覺自己手腳被縛。

我還當是鬼壓床,合著原來人壓床,他倆看我睜眼,還是一臉緊張,少白頭,不,現在這個是黑發的傻白甜,傻白甜試探著松開我的胳膊在我眼前晃了晃手,“你醒了嗎?你做噩夢了?”

我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鬼子一眼,動了一下腿,示意他松開,憑他這力氣,再壓會兒,非得給我壓成殘疾不可。

鬼子趕緊放手,我動了一下身子想撐坐起來,右邊整條胳膊上傳來一陣刺痛,一看,胳膊包得更大腿一樣粗,輕輕一動渾身骨頭都是痛的,簡直像被上了刑一樣,我只好放棄,問鬼子:“叔呢?”

“我師父他沒事,剛才出去給你辦住院手續了。”

鬼子剛說完,傻白甜就接過話頭接著道:“對對對!你傷得太重了,鬼祖前輩讓我們好好照顧你,醫生說你至少要住院半個月,在這期間,你就不要操心別的事了!”

那老鬼那樣都能叫沒事,我這算個屁呀!

經他一說我才發現,我居然躺在醫院的病床,我環視了一下整間病房,臨床沒人,我盯著傻白甜問:“青魘的幻象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楞了一下,露出一臉茫然,“什麽幻象?你是不是還沒睡醒?說什麽夢話呢?”

他果然不知道?那我在青魘幻象中看到的那個傻白甜也是幻覺?在真正的少白頭出現之前,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算是幻覺,為什麽我只見到了“他們”卻沒有見到其他人?

我本想等到夜裏少白頭出來再好好問他,病房外卻傳來了大叔的聲音,“青魘只是道家迷魂之術的一種,‘魘’是個很大的概念,凡是接觸到‘魘’的人,都可能會被迷惑,但是青魘只是其中之一,猶疑成魘,小子,你在青魘中看到的幻象,就是你心中所想的東西。”

大叔從外面走進來,手裏還提著幾個盒飯,他把盒飯放在桌子上時,我註意到他提盒飯的手就是當時在墓裏放血放得只剩下一層皮的手,現在看起來竟然和正常人沒什麽兩樣,這老鬼還真沒事!

他放下盒飯招呼鬼子和傻白甜兩人出去吃,等他倆都出去了,他才問我:“小子你在青魘的幻象中看到了誰?”

故意支開他們兩個問我,難道我看到了誰有特殊意義?我說:“那個姓百裏的。”

大叔追問:“白天的,還是夜裏的?”

果然有貓膩,我琢磨了一下,道:“兩個,我兩個都看到了。”

大叔皺了一下眉頭,低頭開始陷入了沈思,我急忙追問,“怎麽了?那小子是不是有問題?”

“的確有問題!”老鬼一臉嚴肅,整得我神經都繃緊了一圈,就差沒蹦起來揪著他讓他快說了,他突然咧嘴一笑,“你小子想誰不好居然想百裏小子!我看不是他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你。”

我他媽無言以為,這老鬼的病態幽默還真是讓我甘拜下風,我懶得跟他扯淡,繼續說正事,“為什麽我會在青魘的幻象中看到兩個‘他’?”

老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笑得春風得意,“嘿嘿,這就得問你自己了,不僅看到了百裏小子,還看到了兩個,你小子還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不過你放心,這事我會替你保密,不會讓百裏小子知道的。”

我心說保個屁密,少白頭不比你知道的早?

我說:“叔,我沒跟你開玩笑,那小子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我在青魘的幻象中聽到其中一個‘他’問我另一個‘他’在哪兒,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人吧!”

大叔正了正臉色,道:“陰陽百裏家的事,你們方家比鬼谷一派了解的多,你真想知道百裏小子的事,就去問你爺爺,不過——”他說著頓了頓,“‘他們’的確是一個人,我曾親眼看到過‘他們’之間的交換,這一點你不用懷疑。”

他說完這句話,立馬又換了一張臉,笑道:“你會在青魘的幻象中看到兩個百裏小子,說明你自己心裏一直‘他們’當成兩個人,我剛才說了,猶疑成魘,你心裏怎麽想,就會看到什麽。”

“不過我沒想到,你小子居然因為這事被青魘給迷住了,木魘可是道家魘術中最弱的。”

我自己也沒想到,我挑挑眉,又想起了一件事,繼續問他,“叔,你知道我們是怎麽出來的嗎?”

大叔點點頭,“我就知道你會問這件事,你二姨跟你說過吧,黃泉路上有家驛站,名為‘靈驛’,專供靈魂歇腳。”

我點點頭,他接著說:“所謂的‘靈驛’就是一個空間裂縫,能貫通陰陽,黃泉路上的那家樓,是‘靈驛’的一個入口,這個空間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被陰陽家利用起來,運用陰陽之道,能讓它的另一個入口出現在任何地方,所以百裏小子能通過‘靈驛’把從墓裏我們送回來。”

我靠,瞬間轉移!這麽狂炫吊炸天的技能他怎麽不早點用,我們何必從天井裏爬下去?何必要龜雖壽,直接把我們轉移過去不就行了!

我一驚一乍,大叔“嘖”了一聲,“你小子別這麽天真行不行?‘靈驛’在同一個墓裏只能出現一次,墳墓是極陰之地,陰陽之道,講究的是陰陽調和,要是像你說的這麽容易,破詛咒這事還能輪到你?”

合著這技能還有使用權限,說到詛咒,我趕緊問:“對了,我們帶出的東西是‘女郎腰’嗎?你問過我爺爺了沒?我爺爺怎麽說?”

“是‘女郎腰’,我去找過你爺爺了,不過——”大叔從兜裏掏出一樣東西來,一本泛黃的線裝本,看樣子是建國前的東西,“要破詛咒,只有‘女郎腰’還不行,你爺爺讓我把這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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