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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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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行獵轉瞬即逝, 阮涼他們又回到了宮中生活。

而回宮之後謝儀雲便沒了那麽多的時間來騷擾她,因為廬江郡發了大水,朝廷在準備賑災事宜。

過了好些天, 謝儀雲才終於又得閑來清許宮找懟。

謝儀雲是拿著棋盤來清許宮的,要和阮涼下棋。

阮涼嫁人之前,就以琴棋書畫的才女之名聞名京城, 謝儀雲往這裏送過琴, 不過沒能一飽耳福聽阮涼彈過。

現在又不死心想和阮涼下棋來著。

阮涼這次居然沒有拒絕, 不過她道:“輸贏得有彩頭。”

謝儀雲:“正和朕意。”

謝儀雲沒敢要多的,要阮涼為他跳支舞, 而阮涼則要求的是出宮看她在宮外的鋪子。

那些是她以前的嫁妝鋪子, 現在還在她的手裏。

謝儀雲滿口允諾下來, 小事而已,而且他不覺得阮涼會贏。

不覺得阮涼會贏的謝儀雲,半個時辰之後手僵持在半空, 而阮涼則悠哉悠哉地喝茶吃點心。

謝儀雲輸了,輸的慘不忍睹。

慘到什麽份兒上呢,在整個下棋過程中就像被阮涼給玩兒了,有好幾回眼看著要贏了,還沒等笑出來, 就被阮涼給峰回路轉堵了路。

好好一個皇帝,就下了盤棋而已, 一顆心臟忽上忽下,反覆了好幾回,臉都要麻木了。

從本來以後自己穩贏,到以為艱難能贏,到比對方差一點, 再到認識到兩人下棋水平其實差著鴻溝……

半個時辰中謝儀雲的心理路程覆雜。

而阮涼終於將最後一顆棋子落下定了謝儀雲的輸局時,謝儀雲竟然松了一口氣。

謝儀雲語帶感慨地道:“朕輸了。”

阮涼對冰上加霜,傷口撒鹽的機會從不放過:“我就說以前大家都哄陛下玩兒呢。”

謝儀雲此次不得不認真去想,難道他真的是個臭棋簍子?大家竟都在哄騙他?他有那麽差勁?被阮涼按在地上揉搓的地步?

這個認知讓謝儀雲不大好受。

其實吧,倒也沒差到那個程度,而應該說是因為他此次的對手阮涼的下棋水平太高了,整個大衍也找不到在棋藝上比她高的。

謝儀雲輸了個徹底,都還不甘心呢:“再來一局。”

阮涼:“先將此次的彩頭給兌現了。”

願賭服輸,謝儀雲想和阮涼一起出宮,但是他朝堂上又有要事,和阮涼說要等他有空再一起出去,但是阮涼才不想聽他的,沒有他在才更好。

謝儀雲終究沒有拗過阮涼,但是阮涼出宮時給帶足了侍衛好手。

阮涼還做了男裝打扮,雖然仔細看還是能看出是女子的,但是好歹遮人耳目一下,她現在的身份出現在宮外還挺敏感的。

從自己布匹鋪子視察完出來,又去看自己的書鋪,這兩家鋪子其實賺錢不算多,但阮涼也無將其發揚壯大的野心。

關在宮裏對許多事情都沒有拼搏的精氣神兒。

從書鋪出來也到了該吃飯的點兒,只是還沒走近酒樓,竟然出了事——街上有驚馬。

人慌馬亂中,阮涼也又被沖撞到,竟還沖到了那匹疾馳的馬的前方,好在沒有受傷,有人及時將她從馬前拉了開來。

拉的阮涼一個踉蹌,阮涼的視野中看到了一條深紅色的花裙子。

救她這一回的並不是跟著她的侍衛,雖然侍衛們很快已經圍了上來,將花裙子給隔開了。

阮涼擡頭隔著侍衛往花裙子上方看去,這一看,微訝,雖然紮著許多個小辮子,但那位明顯不是姑娘家,而是一高梁深目的異族男子。

阮涼先對身邊的侍衛道:“幫忙將那匹馬制住。”

驚馬不好制服,侍衛直接將那匹馬給刺死了。

阮涼向花裙子男子道謝:“多謝仁兄方才義舉。”

花裙子男子挺溫和地道:“舉手之勞而已。”

在花裙子男子旁邊還有一位真正的姑娘,她的花裙子顏色要更為亮麗些,小辮子上也有異域風情的發飾,小麥的膚色,在大衍難得見到的爽朗的那種好看,讓人眼前一亮。

見阮涼看向她,她也滿不在乎地道:“我哥順手一拉而已。”

阮涼笑著問:“兩位可是百夷人?”

小辮子姑娘訝然道:“能看得出來?”雖然他們和大衍人長的有些不一樣,但是一般人可不知道他們是羌卑人還是百夷人。

阮涼心想小花裙子還挺明顯的不是麽?

阮涼邀請兩位道:“兩位遠道而來,我做東請二位吃一下飯,飯後還可以帶二位逛逛京城。”

兩位花裙子的百夷人兄妹都是爽朗人,沒怎麽推辭,就和阮涼進去了。

阮涼卻不知道當她被馬擾到的時候,酒樓的二樓窗邊,有一青衣年輕文臣手都攥緊了,猛然站了起來。

不過稍傾就看到了阮涼安然無恙,他繃緊的身體才慢慢放松下來。

“傅兄?”他的同桌友人為傅景林的失態疑惑,也順著往樓下看去,這一看就皺了眉:“京中怎麽還有馬匹傷人。”

看到那大馬倒下,他才跟著舒展了眉。

傅景林緩緩坐下,她怎麽會在這裏?

阮涼自從入宮之後,卻反倒比之前更存在感十足地出現在了他的生活裏。

阮涼帶著兩兄妹進了雅間,飯桌上交換下大衍和百夷的風土人情,阮涼向他們講講桌上的飯菜,雙方交談還挺愉快的。

飯後又領著兩兄妹出去逛了街,阮涼這個導游當的盡心,那兩兄妹看起來玩的也不錯。

只是雙方對各自的身份家世都沒有多說,阮涼也只知道哥哥叫烏卓,妹妹叫烏桑格。

帶著從宮外隨手買來的小東西回宮,然後見到謝儀雲的時候,都難得的沒有再刺他。

“還要再下棋嗎?”

謝儀雲沒有被贏服地道:“要。”

這次阮涼贏的彩頭是一個武學師傅,就阮涼這年紀也不用想成武學高手了,練著玩兒打發個時間而已。

見謝儀雲又輸的滿臉菜色,阮涼心想就謝儀雲這個水平,她能贏他個千兒八百回。

就是可惜了,連著輸了個五回,還次次都輸的很慘之後,傻麅子也不會老在一個坑裏摔來摔去,即使謝儀雲這樣不服輸的人,也得認清了現實。

而阮涼呢聚齊了武學師傅,禦醫老師,木匠還有金子。

其實謝儀雲倒也並不介意給出去的這些彩頭,因為這些讓他以為阮涼接受了以後就在宮中生活的事,已經開始積極找事做打發時間了。

今日謝儀雲到清許宮裏的情緒不大好,不過阮涼向來不做解語花,連問都不會問一句。

可是謝儀雲自己會說,他今日神情哀傷落寞。

“今日是朕生母忌日。”

“當時先帝還不是皇上,朕嫡母沒孩子,她被去母留子了。”

“沒享過朕的一天福不說,還因為朕丟了性命。”

謝儀雲連聲音都挺低落,但是以兩人的關系,阮涼可不想安慰他。不過若要阮涼懟他,關於亡者的事情,她也不至於。

因此,她的辦法就是:“齊蘭,拿酒。”

酒給你,自己個兒借酒消愁,自己消化去吧。

不過雖然是亡母忌日,可是都死了好些年了,阮涼猜測他明早也就能好了。

被阮涼給叫了酒來,已經算是愛妃別扭的關心了吧,謝儀雲嘴角往上勾了勾。

謝儀雲順桿往上爬:“愛妃陪朕一起喝兩杯吧。”

但是阮涼又沒有傷心事,也不想陪著謝儀雲喝酒。

謝儀雲只得作罷,自己自斟自酌。

只一小壺酒而已,謝儀雲自斟自酌,阮涼自顧自看書,同處一室安靜卻也還有幾分和諧的意味來。

阮涼是想著看完這兩頁書就趕人走,即使是謝儀雲的亡母忌日,但可輪不到她來安慰。

但誰能想到呢,只不過一壺小酒而已,謝儀雲竟然還醉趴在了桌子上。

阮涼看著謝儀雲趴在桌子上的身影,有夠無語的。

燈盞都已經點亮了,阮涼叫了幾下沒有叫醒來,便對劉總管道:“你們將陛下扶回長華宮。”

劉總管訕笑:“娘娘,天色已經晚了,再者陛下已經入睡,明日還有早朝,不如就讓陛下在清許宮歇息一晚?”

阮涼看也吩咐不動劉總管,就繼續叫人,可謝儀雲睡的死沈。

阮涼狐疑道:“陛下的酒量是不是太小了點兒?”

劉總管尷尬:“娘娘讓人送來的酒是霜花釀,霜花釀後勁兒大。”

阮涼看向齊蘭,齊蘭連忙低下了頭。

阮涼:“罷了。”

阮涼終於松口,讓劉總管大喜。

寢殿內的床大著呢,多個人也不算礙事,阮涼也沒有多煩惱,到了平時入睡的點兒就如往常一般睡著了。

至於某個醉死過去的人在她入睡之後,則睜開了眼睛,不容易啊,鬥智鬥勇到今日才終於留宿在了清許宮。

不過頭一遭這麽追求女子歡心,倒別有一番趣味。

雖然成功留宿在了清許宮裏,但是謝儀雲也沒亂來,他作為大衍地位最高的男人,有自己的自負,相信不用太久佳人就會身心都屬於他。

早晨上早朝前,還多看了一會兒愛妃的睡顏,面上神情挺溫柔的,雖然啥事沒幹,但是留宿在清許宮,還能看到佳人入睡的美麗寧和模樣,也讓謝儀雲挺心滿意足的。

謝儀雲還體貼地讓宮人不要吵醒阮涼,雖然阮涼依然被吵醒了,不過阮涼也就看了他一眼,就又睡著了,讓謝儀雲無奈一笑。

謝儀雲去上朝去了,不過後宮裏卻熱鬧開來,因為謝儀雲雖然一直寵愛容妃,但容妃一直抻著拿喬,謝儀雲這還是第一次留宿在清許宮。

容妃這是終於抻夠了?

也不知陛下嘗過那道菜之後,是不是該將目光移開點兒了?

還有那狐媚子可別懷了龍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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