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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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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羌月回到雨宗市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莫子穆。

距離現在為止,他已經整整兩天沒有聯系過她了,就連她每天戳過去的那些消息,都像是石沈大海般,沒有得到一絲的回應。

他從來沒有這麽的反常過。

唐父他們是把她送到醫院才走的,所以她也沒有回家,徑直就跑去了莫芫之前住的病房。

只是到的那一刻她就傻了,裏面空無一人,床鋪也整整齊齊,就像是從未有人住過的痕跡。有一個護士推著推車從對面的病房裏收拾了新的床單出來,韓羌月想也沒想,叫住那人就問:“護士——請問住在這間病房的病人去哪兒了?”

那個護士有些不耐煩,“她?早兩天就出院了。”

韓羌月掰著手指算了算日子,驚訝莫芫怎麽會出院的這麽快,然後跑過去攔住那個要走的護士,繼續一連串的發問:“你會不會弄錯了?是轉院還是出院?怎麽會這麽快?她的傷好了嗎?”

“我怎麽知道……”那個護士倒反過來一臉奇怪,“你不是她家人啊?怎麽什麽都不清楚還要來問我……”

接著,那個護士就繞過了她,推著自己的推車繼續進下一個空病房。

韓羌月惶惶不安的又看了一眼莫芫住過的空蕩蕩的床鋪,突然又向著心理科室的方向跑過去。

記憶裏她只來過一次,這裏還是跟那時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如今職工介紹的玻璃櫥窗裏,曾經貼著莫明孝名字的那一欄已經換成了別人。韓羌月似乎有些不能相信,睜大著眼睛把那一頁介紹看了個遍,從頭到尾,都沒有莫明孝三個字出現。

正當她還在疑惑的時候,面前忽然走出了一個穿著白褂的小護士,韓羌月是認得她的,之前她在這裏見到蘇月的時候,她還是莫明孝的小助手。腦子裏剛一想過,腳步就已經先一步邁向了她,韓羌月也顧不得禮不禮貌這件事了,迎面將她攔住。

“不好意思……我想找一下莫明孝莫醫生,請問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提到這個名字,這個小護士的表情一瞬間楞了一下,然後將她拉到了旁邊一點,說:“你找莫醫生啊,她辭職了,不在這裏了。”

“辭職?”韓羌月像是有些無法預料的喃喃了一遍,又問:“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你知道嗎?”

小護士想了一下,“兩天前吧。”

韓羌月怔了,也是兩天前,她失去莫子穆的消息,莫芫出院,莫明孝辭職,都是兩天前的事情。她心裏忽然有了一個不好的想法,匆忙向這個小護士道了謝,又再一次的向著莫子穆的家裏去了。

萬萬想不到,這個之前她怎麽都害怕來的地方,現在竟然會成為她心裏最迫切到達的地方。

二十年前的故事由她在這裏發現,那麽現在,是不是也該在這裏結束?

記憶不改,路徑不改,不同的是上一次是兩個人,這次只有她一個人。

韓羌月直接找到莫家的門,毫不猶豫的按上了門邊的門鈴按鈕。

但是來開門的卻不是鄭阿姨,而是應該在南町小城的莫明良。兩個人的表情都很震驚,莫明良半個身子都擋在門邊,雙眼透出濃濃的疲憊,沙啞著先出聲叫了她的名字:“韓羌月?”

空氣裏似乎隱隱透著些香燭的味道,韓羌月顧不得許多,直接開門見山的問:“莫叔叔,莫子穆在哪裏?我找了他兩天,您知道他在哪嗎?”

莫明良的表情一瞬間變了,眼神也開始微微的躲閃,冷淡道:“他不在,你走吧。”

說完,莫明良就準備將門關上。

韓羌月一看到他的反應就知道了,只以為莫明良是在撒謊,於是固執的將自己的身體擠進他和門的空隙,努力踮著自己的腳尖,想要透過他寬厚的肩膀看到一點房間內的景象,嘴裏還不相信的大叫著莫子穆的名字:“莫子穆!莫子穆!”

莫明良看著她固執的樣子,索性一下把門大開,讓她進來看清楚後死心。

“看清了嗎?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莫家散了,沒了!”

這下韓羌月徹底看清了。

剛才莫明良的身子一直隱在門後頭,現在他站出來後韓羌月才註意到他左手手臂上戴了一塊黑色的袖章。她機械的轉動著自己的視線,莫家的大宅與她初來時比失了顏色,裏面鋪陳簡單,家具擺放也淩亂了,客廳裏唯一寬敞的桌子上放著一張裝裱過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老人不茍言笑,面容莊重嚴肅。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韓羌月心裏也能知道,這就是莫子穆的爺爺。

她說話的聲音似乎都有些發抖,“怎麽會……”

她想問話太多,怎麽她才離開雨宗市幾天,莫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莫子穆和莫芫都不見了,莫明孝辭了職,好端端的莫老爺子說沒就沒了,滿屋也不見吊唁的人,只有一個莫明良守在這裏?

莫明良哽咽著,“現在你看清了,我只能告訴你,小穆已經不在這裏了,你走吧。”

韓羌月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出莫家的門的了,她心裏亂糟糟的,腦子裏更是糊成了一團。沒有人告訴她這幾天的莫家是經歷了什麽,也沒有人告訴她莫子穆到底去了哪裏。

她打不通他的電話,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卻也都沒有人會回覆。

韓羌月打開手機裏的相冊,裏面最新的一張照片就是那天他們視頻通話時她順手截下來的一張截圖。

沒想到,這竟然會成為他們之間最後的一點紀念和回憶了。

畫面很糊,有許多的噪點,莫子穆背靠著醫院潔白的墻壁,臉上掛著一抹笑容,牙齒的顏色和背景一樣。

她看著看著,眼淚忽然就不爭氣的流了下來,一點接著一點,止也止不住。她拿手去抹,沒想到卻越抹越多,最後幹脆變成了蹲下身後嚎啕大哭。

路上的行人很多,每一個人經過她身邊時都會看她幾眼。

沒有人知道韓羌月失去了什麽,就像她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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