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3)

關燈
大廳。”

“一群廢物,那賤人就在這艘船上,再找不到的話,一槍崩了你的腦袋。”

許溫嵐隱隱覺得聲音有點耳熟,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抓來的人實在太多,分辨不清方奕旸是不是在內,在這多呆一會很可能會被發現。

船頭的駕駛室有船長與船員,艙內還有衛星電話,能與警察取得聯絡。但現在那些闖入者在四處逮人,她不能從游輪內部大大方方的走過去,只能輕手輕腳地沿著窗外的柵欄攀爬過去。

到了一樓柵欄的尾部,許溫嵐卻發現尾部與船頭是不連通的,船頭的兩側露出觀景臺,與一樓有好一段空白的距離。

唯一的辦法是,跳過去抓住觀景臺的柵欄。整個過程極其危險,一不小心就會失足跌落海裏。

她不會游泳,一旦落水必死無疑。前有虎後有狼,只能拼著一條命試一試。

許溫嵐展開雙手,立在一樓的柵欄邊,金色裙擺隨風飛舞,仿佛一張薄薄的紙片人,暴露在冰涼肆虐的海風中,隨時可能被風吹走。

她深吸一口氣,雙足脫離了平地,縱身朝前方躍去。

在重心墜落之際,她攥住觀景臺的柵欄翻進去,趔趄地摔到了平地。

關節太疼了,她捂著擦傷的膝蓋,咬牙挺胸的站起身,偷偷溜向頂部的駕駛室,聽到幾個男人的聲音。

“雇主吩咐我們,要中西方向行駛到深海域,免得被警察發現。”

“怕什麽,沒人報得了警,我早就破壞衛星接收器。”

許溫嵐默然退出來,俯視茫茫大海,海面沈於黑暗的死寂,無聲的告訴她,已無路可走。

不行,就算前方沒有路,也要掘出一條光明通道。方奕旸還在危險中,她不能放棄一絲可能。

豪華游輪足有五層樓,每層兩千平方米,載客量能達到一千人。今晚在船上過夜的,加上船員一共有百來人。每個客人的來頭非常大,身上的錢物肯定不少,這夥人倒像是來劫財的。又聽那老大說要抓人,可能遠非劫財那麽簡單。

許溫嵐確定他們搜過這片後,小心翼翼地走在艙外的走廊上。

一樓底下有橡皮救生船,只要在駕駛室按下按鈕,所有救生船就會滑進海面。

許溫嵐絞盡腦汁,思量著計策,肩膀突然被猛拍一下。

“啊哈,你怎麽在這?”滑頭滑腦的少年音響起。

許溫嵐背脊一顫,回頭看向身後那人,暗暗松了一口氣,又想起所處的遭遇,連忙捂住那人的嘴巴,躲到暗處說話。

“你最好先別說話,要是被發現了,我們都可能沒命。”

方廖遠瞪著大眼,連連點頭。

許溫嵐很輕的說:“一夥劫匪控制了游輪,整船的人都被抓住了,很可能你哥你媽也在內,我們要設法救他們出來。”

方廖遠聽得有點懵,捂住的嘴巴嗚了一聲。

“你現在可以說話,千萬不能很大動靜。”許溫嵐放下捂住他的手,皺皺眉,“對了,我在宴會沒看到你。”

方廖遠吐吐舌頭:“怪我不小心遲到,開快艇追過來的,誰知道這艘游輪越開越遠,我就一路追啊追。”

許溫嵐問:“那你是怎麽上來的?”

方廖遠指向船欄,委屈地聳肩:“好不容易等游輪停下,在下面喊了老半天沒人理我,只好自己爬著鉤繩上來的。”

許溫嵐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船欄:“哪來的鉤繩?”

方廖遠搖頭:“我不知道,船欄勾著好幾根粗長的勾繩,像是專門用來攀援的。”

許溫嵐豁然開朗:“原來他們是用勾繩偷偷上船的。”

方廖遠漫不經心地問:“裏面到底啥情況啊?”

許溫嵐暗想他不過十六歲的少年,嘆息一聲:“你會後悔追來的。”

恰在這時,正上方的二樓傳來尖銳的女聲。

“啊……救命啊……不要……誰來救救我……”

方廖遠雙腿一抖,昂頭看向二樓:“裏面真的有劫匪?”

許溫嵐聽到腳步聲,掐了把方廖遠的胳膊,噓了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鋼棍。

方廖遠識時務的閉嘴,看到微亮的過道,走來手持槍支的防毒面具男,忽然意識到,劫匪就離他咫尺間的距離,只要劫匪一回頭,那把槍就會對準自己的腦袋。

他真的後悔追到游輪上來了,早知道就在家繼續睡大頭覺。

許溫嵐貓步似的朝劫匪走近,方廖遠更是嚇得不輕,又不敢有出手阻止她,眼見她一步步跑去送死。

劫匪像是聽到一絲動靜,猛地回頭,迎面砸來一擊又狠又重的鋼管,腦袋瞬時失去知覺,雙腿癱軟的斜倒在地。

許溫嵐確定劫匪昏死後,將他拖到暗處,剝開黑色的防護面具,又解下厚重防彈衣的紐扣。

方廖遠大驚失色:“你在幹嘛……劫……劫色?”

許溫嵐橫了他一眼,將防彈衣和防毒面具扔給他:“這是你的了。”

方廖遠懵逼狀:“你說什麽?”

許溫嵐咬牙切齒:“給我穿上。”

☆、久等了

“你要我假扮成劫匪?”方廖遠的頭搖成撥浪鼓, “不行啊, 我一定會露餡的,他們會殺了我。”

許溫嵐說:“你身形與劫匪差不多, 盡量不要說話,沒人看得穿你。

方廖遠攥緊防毒面具,抖著聲:“可是……我害怕……”

許溫嵐奪過防毒面具, 戴在他的臉上:“最危險的地方, 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哥和你媽都在這條船上,他們的處境比你更危險。”

方廖遠呼吸在面具裏,心境變得意外平和, 重重地應了聲:“知道了,我去就我去,拼了這條命,也要救老媽和老哥。”

許溫嵐拍拍他的肩膀:“確定他們在哪, 回來告訴我。”

方廖遠換上劫匪的黑色外套,拾起機關槍,朝許溫嵐敬了個禮, 大腿一邁踏著四方步走遠。

許溫嵐突然有點替他擔心,他這樣不像在裝劫匪, 而是去當警察的。

待方廖遠離開後,許溫嵐在第一層翻窗進入, 房間曾被劫匪搜刮過,桌面杯盤狼藉,散落一地的雜物渣滓。

在許溫嵐看來, 這裏無疑是較安全的地方,短暫時間內,劫匪不會再搜查一遍,在得到方廖遠的通知前,她暫時可以在這躲藏。

許溫嵐抱胸靠著沙發,閉上眼睛小睡一會,忽然聽到水流的聲響,淅淅瀝瀝,從緊閉的衛生間傳來。

意識到還有其他人,許溫嵐不由得繃緊神經,還沒來得及任何舉動,衛生間的門突然打開了,她與走出來的女人正面撞上視線。

“是你?你沒被抓……”陳姨第一反應沖出這話,說完又懊悔地咬了下舌頭。

許溫嵐說:“陳姨,我也想問這話來著,方奕旸可能被劫匪抓了。”

陳姨抽出紙巾擦手,哦了一聲:“我知道。”

許溫嵐意識到問題,朝窗口探了眼,掂量著趕快離開此處。

與此同時,房外傳來踏踏的腳步聲,一個扛槍的劫匪剛巧經過走廊。

“來人啊,你們要抓的人在這!”陳姨沖著門外大喊,又轉過身,朝許溫嵐奸邪得意的一笑。

這場景變化的太快,許溫嵐根本來不及逃跑,門碰的一聲被撞開,劫匪闖進房間持槍對準她的頭顱:“不許動。”

陳姨插腰大笑:“命都難保了,還想做我兒媳婦,下輩子做夢吧。”

劫匪對陳姨吼一聲:“不準亂動。”

陳姨怔了怔,塗著猩紅色的長指,伸向許溫嵐:“我跟她又不一樣,看看清楚,她不是你們要找的人嗎?”

劫匪仔細看許溫嵐一眼:“哈哈,跟照片一模一樣,我找到了這女人,老大肯定會犒賞我。”

許溫嵐被綁到另一個房間,陳姨一直跟在她的旁邊,似乎想看看她被淩.辱的模樣,嘴角始終掛著得意的笑。

“你今年二十五歲吧,花一樣的年齡。這群劫匪都是男人,喜歡長得漂亮的女人。”陳姨故意在旁邊數落,想欣賞她羞憤欲絕的模樣,“不知道Fancy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被糟蹋過。”

出乎陳姨意料的是,許溫嵐的手腳被捆綁住,面容的神態極其平靜,仿佛被綁架的人不是她。

許溫嵐笑了笑:“論長相,陳姨你更漂亮,他們可能對成熟的女人更感興趣。”

這一句話,暗示出她知道陳姨與劫匪不是一夥,但不知什麽原因,這些劫匪暫時沒打算動陳姨。

陳姨瞪許溫嵐一眼,厭惡之情溢於言表,那感覺像冒出來的臟東西,瘋狂的想清理得幹幹凈凈。

許溫嵐實在不懂,陳姨為什麽討厭自己,回想方伯父臥床的反應,腦海忽然閃現一絲清明:“你是不是認識我父母?”

陳姨的眼皮睜開,瞳孔明顯收縮一下,然後臉色恢覆如常,輕蔑地撅起嘴角:“不認識。”

許溫嵐看清她的微表情,似乎明白了什麽,索性自己說起謊來:“可是我聽我爸提起過,他認識一個姓陳的阿姨。”

陳姨身形前傾,直視許溫嵐,聲音拔高幾分:“他說了我什麽?”

許溫嵐昂起頭顱:“姓陳的阿姨那麽多,你確定我爸說的是自己?”

陳姨晃了下神,意識到自己被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賤人,敢套我的話。”

許溫嵐不偏不倚地挨一巴掌,舔了舔幹澀的嘴角:“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討厭我父母,但串通劫匪連累自己的兒子,是不是很不明智?”

陳姨猛地一甩衣袖:“怪Fancy偏要管你的事,我們一家子本來好好的,都怪你的蠢貨媽。”

許溫嵐顰起眉頭:“我媽二十五年前就死了,過世前一直跟我爸在大陸,你怎麽認識她的?”

“你的蠢貨媽不是大陸人。”陳姨重重推她一把,顫著音大罵,“你爸是強.奸犯,你是強.奸犯的女兒,天生的賤胚子。”

許溫嵐被她一撞,險些從椅子栽下去。

恰在這時,門外走來戴著防毒面具的壯碩男人,刺著青龍的手臂支在門板上。

“吵得蠻激烈的呀。”

許溫嵐看清他手臂的青龍,微微楞住,只覺頭一陣的疼痛。

原來是他,居然還活著?

陳姨察覺他出現,指向許溫嵐:“你找的女人就是她。”

“你當老子眼瞎?”男人猛地捶了下門板,“給老子趕緊滾。”

陳姨胸脯微微顫抖,繞過男人趕緊跑了。

男人大步朝許溫嵐走來,彎下腰看她一眼:“聽說你要結婚了,老子特地來看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許溫嵐平靜地說:“驚倒有吧,喜就算了。”

“你以為老子死了,是不是?”男人解下防毒面具,露出右面頰一道刀痕,“拜你未婚夫所賜,我差點被他活埋。”

許溫嵐擡頭看向他:“在湖島能活下來,連我都覺得很慶幸了,你何必又攤上劫船的違法勾當,能在香港短時間召集那麽多人,是不是有人在幕後指使你?”

廖哥咯咯一笑:“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瞎猜,以前差點被你蒙了。知道我來香港最想幹什麽嗎?先強.奸你一遍,再找十幾個男人奸死你,把你扒.光衣服掛在船頭,成千上百的香港男人圍觀你的屍體。”

許溫嵐咬了咬下唇,不得不承認,她被他這一句話嚇到了,但不能有太明顯的反應,否則會勾起男人的征服欲,就地做出傷害她的事。

“我的親生哥哥死了,你死了一個手下。”許溫嵐故意繞開話題,假裝服軟的話,“某種意義上,我失去的比你更多,不是嗎?”

廖哥拽起她的衣領:“老子可是很記仇的,而且還有一個人,很想要你的命呢。”

許溫嵐說:“死之前,我應該有權利知道,雇傭你的那人是誰吧。”

廖哥松開手,輕哼一聲:“你不是很會猜嗎,那就自己猜猜看啊。”

許溫嵐選擇默不作聲。

“姓方的港仔在哪?”廖哥冷颼颼地問一句。

許溫嵐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方廖遠還是方奕旸,很快想起他應該還不知道方廖遠偷渡來了游輪,否則早就抓獲他了。

也就是說,方奕旸沒被他們抓住。

謝天謝地,她滿心歡喜的想,只要方奕旸安好,她就無所畏懼。

許溫嵐搖頭:“不知道,我跟他在大廳失散了。”

廖哥猛地湊近,嗆人的煙味噴在她臉上:“你敢說謊,老子現在辦了你。”

許溫嵐屏住呼吸,與他直直對視,一字一頓地說:“我實話實話。”

廖哥冷睨她寡淡的臉,突然沒了虐待的樂趣,興致缺缺地甩手離開:“等逮到你的未婚夫,準備做一對亡命鴛鴦吧。”

許溫嵐心思百轉千回,只盼方奕旸平安無事。

現在她已經身陷囹圄,外面守著拿槍的劫匪,逃跑是不太可能,早晚會被廖哥弄死。

門外傳來兩個劫匪的對話:“餵,裏面關著是好像挺漂亮的,要不咱們先嘗嘗鮮,反正大哥也想要我們辦了她。”

另一個劫匪壓低嗓音:“我先去,你墊後。”

“槽,憑什麽你先?”

“要是大哥怪罪下來,第一個人受罰最重。”

“好好好,那你先。”

許溫嵐聽著開門的聲響,心底一陣瘆得慌,用力拉車捆綁的繩子,徒勞無望的想掙脫。

緊接著,進來的男人關好房門,暗沈的高大身影,一步一步地朝她逼近。

許溫嵐眼角微微濕潤,屈辱地咬緊牙關:“你敢碰我一下,廖哥不會放過你。”

他忽然擡起手臂,手指摩挲她的眼角,指尖的一絲冰涼,在柔軟的觸碰下滲進她的肌膚。

她擡起下頜,微微張開小口,透過防毒面罩,想看清他的臉:“是你……”

男人低低笑出聲,指尖從她的面頰滑到嘴角:“久等了。”

她咬一口他的指頭:“可惡。”

☆、假裝ox

劫匪耳朵貼在門板, 半晌沒有動靜, 猴急地拍拍門:“你還在幹什麽,會不會玩女人, 不動手我先上了。再給我拖時間,立馬跟大哥告你一狀。”

許溫嵐擔心地想,對方手頭有槍, 正面杠上會很危險。

方奕旸伸出修長的手臂, 突如其來的將她橫抱起來,往綿軟的大床一扔,高大的身形像座山似的壓下來。

許溫嵐大吃一驚:“幹什麽?”

“幹嘛, 當然是幹你。”他平靜的口吻像在詢問,要不要跟他共進晚餐。

許溫嵐被迫埋在他身下,怒瞪那張黝黑的面具:“別碰我!”

劫匪聽到兩人的對話,呼吸粗重起來:“快上, 快啊……”

“別急啊兄弟。”方奕旸解下防毒面具,揚起冗長的下頜,右側的嘴角挑起, “女人都是妖精變的,磨人得很。”

劫匪哈哈大笑:“趕緊治了她!”

許溫嵐眼前是寬闊的胸膛, 感受到男人沈甸甸的重量,壓在撕破的金色裙擺, 布料下一雙奶糕般雪白的纖細長腿,微微分叉。

腿間的奶香,誘人采擷。

他目光滑過她的腿根, 低垂的眼眸如同炭黑,燃燒猩紅的火光。

剎那間,她心臟碰跳,怕極了他。

方奕旸解開她手腕的繩子,在耳畔輕聲說:“你不想裝像點,我們就假戲真做。”

許溫嵐緩過神來,原來方奕旸在誆騙劫匪。

劫匪敲敲門,狐疑地問:“怎麽又沒動靜了?”

許溫嵐抿了抿嘴,勉為其難的張口,像大病一場的呻.吟:“啊……不要……”

方奕旸別過臉,雙肩微微抖動,疑似笑抽。

許溫嵐一肚子的火,擺脫捆綁後,呸了一口:“混蛋。”

方奕旸眉眼微彎,低聲細語:“忍一忍,多叫幾聲。”

許溫嵐只能配合下去,“啊”的喊了聲。

兩人裝模作樣,磨蹭了五分鐘,劫匪聽得熱血沸騰,躍躍欲試。

完事後,方奕旸給她蓋上白色薄毯,親親她的面頰:“叫的真好聽。”

許溫嵐的臉微燙,用腳尖狠踹了他一下。

明明還有別的方法對付劫匪,她有點懷疑他是故意的。

方奕旸翻身而起,打開房門,放劫匪進屋。

“兄弟你不行啊,才堅持多久。”劫匪譏誚地笑,看到衣裳淩亂許溫嵐,兩眼瞬時冒光,搓著槍桿欲.火攻心,“小寶貝,我比他時間長多了,要不要試試我的?”

全然沒註意身後的方奕旸,手握成刀拍向他的頸動脈竇。

待劫匪眼皮一翻,昏死過去,方奕旸撿起他手拿的槍支,一臉認真的說:“等我們結婚,你就知道我實力了。”

許溫嵐整理衣裙,聽明白他的意思後,難堪又羞惱:“你們男人只會想這種事嘛,現在該想對付他們。”

恰在這時,房門突然打開,一個戴著防毒面具的男人擠了進來,面對方奕旸瞄準的槍頭,嚇得兩腿打晃。

“老哥,是我啊,別開槍。”方廖遠解下防毒面具,誇張地擺手,“我聽說嫂子被抓來,特地趕來救她的。”

方奕旸聽到他弟的聲音,倒沒多大的吃驚:“你小子來的剛好,現在混去船頭的駕駛室,等我的命令再行動。”

方廖遠一手指向自己,面露怯色:“你要我一個人去?”

方奕旸深以為然地點頭:“其實我也擔心,這狀況你應付不了,要不你還是待在這好了。”

“什麽嘛,這麽瞧不起我?”方廖遠立馬拔高聲音,挺胸昂頭,“你弟明明很能打的。”

方奕旸笑了:“很好,交給你了。”

方廖遠呆住了,原來大坑埋在這裏,等他傻乎乎的跳啊。

“他們劫匪剩下十五個人,被虜獲的嘉賓和船員一百零一人。”方奕旸頓了頓,“不能在大廳開槍。”

許溫嵐忽然想起,劫匪先前為迷昏成百名的嘉賓,在一層大廳灌入大量氣態乙.醚。

在常溫下,乙.醚是揮發性的液態,又是易燃物質。

所以說,大廳的地板全是乙.醚液體,不少的氣態漂泊在空氣,一旦開槍很可能會引起爆炸,整艘游輪都會被炸毀。

到時候,整條船上的人,必死無疑。

“我才十六歲啊。”方廖遠駝著背,仿佛扛著一具大石頭,有氣無力地離開了。

許溫嵐心裏清楚的很,對方奕旸而言,方廖遠畢竟是親生弟弟,要他混進駕駛室算低風險的任務了。

不知道方奕旸打算要她做什麽。

剩下他們兩人後,方奕旸拾起床上解下的繩子,給她的雙手重新綁上。

打的是活結,一掙開就松。

“這是……”許溫嵐怔了怔,“你想繼續偽裝下去?”

方奕旸聲音放柔:“乖,跟我走。”

……

電梯外巡邏的劫匪,發現許溫嵐被綁著雙手出來,對戴著防毒面具的方奕旸喝道:“你帶她出來幹嘛?”

方奕旸回答:“這是老大的意思,雇主想要見見她。”

劫匪朝電梯一指:“那快點上去,雇主還在三樓。”

許溫嵐形如囚犯,被方奕旸逼進電梯,電梯門關上後,輕輕在他腳尖踩了腳。

“你怎麽知道他們的雇主也在游輪?”

方奕旸笑著說:“我專門請了過來。”

許溫嵐皺眉:“原來你早知道啊。”

三樓的臥房被搜刮過,房門大開,唯獨有一間是微敞的,能聽到一對男女爭吵。

可能對話極其隱秘,三樓的劫匪被支開了。

“你別忘了,白瑾瑜的事,是我告訴你的。沒我一直阻擾的話,你的財產早被分割了。”

“你幹了什麽屁事,告訴我湖島的事罷了,然後呢?還要我分錢給你,門都沒有。”

“我能幹什麽?兒子根本不聽我的話,還處處維護那女人。”

“當初白瑾瑜困在大陸,是你幹的好事,現在怎麽軟了半截?”

“我……我也不想……”

方奕旸推門而入,壓低嗓音說:“你要的人已經帶來了。”

男人冷哼:“哦?就找到了。帶來做什麽,直接幹掉,屍體丟去餵魚。”

許溫嵐一步上前,繞過高大的方奕旸,與說話的男人直直對視。

“原來是你。”許溫嵐出乎平靜的說,“我早該猜到的。”

白威安微楞,隨即撅起嘴角:“知道是誰害死你的有什麽用,打算去閻王爺那裏告狀啊。”

一旁的陳姨,嗤笑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卡得很嚴重,本來想這章完結的,結果還差一章。

番外一章是回憶,一章是維特的。

☆、處理掉她

真相就在眼前, 許溫嵐心思流轉, 捋動所有的頭緒。

白威安,電梯女死者的男友, 曾在法庭對峙她的控方,居然是幕後黑手。

他提的白瑾瑜又是誰?跟自己是什麽關系?與方奕旸一家有無瓜葛?

許溫嵐突然想起,她哥許任文跟自己說過, 他們的母親姓白。

原來如此, 所有頭緒都通順了。

許溫嵐咧起笑意,直直看向白威安:“你樣子還非常年輕,是不是我的母親跟你的家族有關, 或許說,有直接的血緣關系。”

白威安像掩飾似的,扶了扶眼鏡,朝方奕旸努嘴:“現在給我射死她。”

“好啊。”方奕旸輕慢地說, 扛起手頭的突擊搶,對準白威安的頭顱。

白威安大吃一驚,怒指許溫嵐:“你這是幹嘛, 射死她啊。”

旁邊的陳姨,看方奕旸身形熟悉, 即刻明白了什麽:“Yancy是你嗎?”

方奕旸解開防毒面罩,甩手一丟:“媽, 是我。”

白威安額頭青筋暴起,猛地將陳姨拉扯到身前,從口袋掏出小刀, 對準她的脖子。

“你敢開槍的話,我馬上要了你媽的命,現在把槍放下。”

陳姨嚇得臉色煞白,嘴唇微微打顫,向方奕旸求饒:“Yancy,聽他的話,我不想死啊。”

方奕旸的手始終沒有放下,平靜地說:“我1媽是你的人,還是我的人,這一點你比我清楚。”

白威安喝了聲:“你連你媽都不救?”

陳姨眼珠泛著淚光:“Yancy,你……”

方奕旸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會開槍,也不會放下槍。”

許溫嵐能理解方奕旸,在這情況絕不能受制於人,否則他們都會死於非命。

當初她遇過相同的情況,許任文為了她付出生命的代價。陳姨是方奕旸的母親,就算兩人關系再僵硬,他肯定不會放棄她的性命。

白威安不敢拖時間過久,拾起茶幾的無線通訊器,強拖著陳姨往門口挪。

方奕旸瞄準空檔,扣下扳機,準確無誤的射中他的小腿。

“啊……”白威安的腿部傳來劇痛,疼得栽倒在地,無線通訊器從手裏摔落,眼鏡框也滑了下來。

陳姨趁此機會,掰開他的手腕,跑回方奕旸身邊:“Yancy,救我。”

白威安朝地板啐了口:“船上全是我的人,你們逃得掉嗎?”

方奕旸躬下腰,腳尖踩在他的傷口,笑意加深:“可是,你落在我手上啊,再不處理,你的腿就要廢了。”

這一腳雪上加霜,白威安抱著傷腿,疼得慘叫連連。

“待會我給他通話,照著我的意思說,有個字不對,我一槍崩了你的腦袋。”方奕旸撿起無線通訊器,“命令他們,船開回維多利亞港。”

白威安別開臉:“他們不會聽我的。”

“我數到三,你再不通話,我就扣扳機。”方奕旸用槍抵著他腦門,“一,二……”

白威安胸脯微微起伏,磨著森白的牙齒,在聽到三的時候,終於撥通樓下的通訊設備,氣若游絲地說:“餵,命令駕駛室,游輪開回維多利亞港。”

劫匪咦了一聲:“老板,你聲音怎麽了?”

方奕旸用槍抵了抵他的頭,無聲的警告。

“我剛睡醒。”跟劫匪說完後,摁掉通話鍵,白威安額頭溢出冷汗,朝許溫嵐那邊喊了聲,“替我處理腿傷。”

他是處心積慮害自己的人,許溫嵐當然不願幫他。

陳姨剛才被他鉗制,更不敢靠近一步。

方奕旸撕下布條,塞進他的嘴裏,用繩索捆綁他的雙手,拿起一把尖銳的刀燒熱,還沒等冷卻,對準他的小腿刺了過去。

“唔唔唔唔……”白威安傷口愈發劇痛,慘兮兮地怪叫,聞到燒熱的匕首,在肉裏燒熱的味道。

許溫嵐心中生出快意,當初她哥遭受割肉的痛苦,現在終於回轉過去了。

回維多利亞港兩個小時,白威安的嘴被捂住,半死不活的癱在地上。

許溫嵐坐在靠床的沙發上,凝望大海。

陳姨顯得焦慮不安,時不時看了眼白威安,又看了眼方奕旸:“Yancy,是媽對不起你。白威安的事,我沒有參與進去。”

方奕旸抿了抿唇:“你放心,我不會跟我爸說的。”

陳姨被戳穿心思,惴惴地低下頭。

許溫嵐感覺澀澀的,能理解方奕旸的想法,陳姨其實根本不在乎他,甚至不惜連累他被劫匪挾持,她在乎的只是方伯父還有方廖遠。

就算長子沒幼子受寵愛,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也不至於對方奕旸這樣吧。

陳姨太偏心了。

方奕旸搬了個長椅,坐在許溫嵐的身邊,陪她一起看寧靜的碧藍海面。

許溫嵐的手悄悄伸出,輕柔地勾住他的手掌,摩挲紋理粗糙的寬大手心。

方奕旸回握了下,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擡起線條流暢的下頜,緊鎖她的目光,猶如窗外大海深不見底。

他回憶起前不久,她被迫壓在自己身下,面頰泛起醉酒似的酡紅,眼眸閃動著慌亂無措。

那一刻,他真想再逼緊些,撕開礙眼的裙子,不顧一切的蹂.躪她,占有她。

許溫嵐觸及他的目光,覺得氣氛怪怪的,仿佛只要旁邊的兩人消失,眼前的人會變成另一副模樣。

房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廖哥淫.笑的喊了聲:“老板,回維多利亞港,聽手下說,許溫嵐在你這裏,處理的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計劃有誤,還是差很多。

沒大綱的文就是拖沓,下一本絕對要大綱!!!

☆、尋人

“老板, 還不開門!”廖哥在門外狂呼直叫。

塞著布條的白威安, 嗚嗚的叫喚,扭動被捆綁的雙手雙腳, 試圖往門口的方向挪,然而移動一丁點的距離。

陳姨面露驚懼,擔憂地看向方奕旸:“Yancy……”

方奕旸噓了一聲, 示意別說話。

沒一會, 門外傳來一個劫匪的聲音:“老板估計是出去了吧。”

“操,這戴眼鏡的小白臉,游輪這麽大的地方, 還到處溜達。”

白威安好不容易挪到門口,聽到兩人說完後離開的腳步聲,絕望的雙腿亂蹬,包紮好的腳踝流了大灘血。

“再亂動, 腿真要廢了。”黑洞洞的槍頭對準他的腦門,耳邊刮來方奕旸冰冷的話語,“現在傳一句話, 要他們全部人在二樓的會議廳等你,開小會。”

白威安抽動嘴角, 照他的話下達命令。

通話器的另一頭,廖哥聽完白威安的話, 惱火的喊道:“我說老板,你要求這要求那,把我們當猴子耍嗎?”

白威安剛想說話, 方奕旸猛地關掉通話鍵,對許溫嵐說:“待會我下樓,槍你拿著。”

許溫嵐用力搖頭:“不行,槍只有一把,外面太危險了。”

方奕旸將槍支塞到她手邊:“我可以偽裝成他們的人,相對來說,你更需要這把槍。”

陳姨蠕動嘴唇,眼角有點濕,想開口跟他講話,卻說不出口。

方奕旸戴上黑色防毒面具,回頭看許溫嵐一眼,輕輕關攏房門離開。

白威安畢竟是他們的雇主,說的話還是很有威嚴,樓上樓下基本看不到巡邏的劫匪。

方奕旸沒有乘電梯,下樓梯來到一樓,發現大廳滿是乙.醚液體,橫倒一地被捆綁的嘉賓和船員,一半昏迷一半清醒著。

廖哥還不太放心,留下一個劫匪繼續看守。

劫匪發現方奕旸在,倒喝一聲:“你怎麽沒過去?”

方奕旸氣定神閑的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老大要我來拿點東西。”

劫匪放松警惕下來,點點頭:“那趕緊拿。”

方奕旸繞到他的身後,猛地撤下劫匪的防毒面具,沾了乙.醚的毛巾蒙住他的口鼻。

劫匪劇烈掙紮幾下,沒多時,軟趴趴地倒了下去。

方奕旸踹了他一腳,確定他昏死後,去解開船長的繩子。

“救我,來我這邊。”旁邊的數名船員朝方奕旸喊。

方奕旸冷冷地說:“誰喊的聲音最大,最晚解開誰的繩子。”

頓時,沒人再吭聲。

時間緊迫,廖哥他們沒等多久,會很快發現問題。

方奕旸解開一個人後,遞給那人刀子,要他去解開另一個人,這樣一個個分配下去,五分鐘後,一百多號人逃脫了捆綁的束縛。

頭發斑白的老船長,連連向方奕旸表示感激。

方奕旸跟老船長解釋:“現在游輪在青衣南部海域,離維多利亞港有一段距離,那些劫匪已經破壞了無線衛星接收器,沒辦法報海警。我們雖說有一百多號人,但劫匪是十多名有殺傷武器的罪犯。”

旁邊的船員聽完,嚇得直哆嗦:“這可怎麽辦,肉挨子彈,哪裏打得過啊。”

另一個船員扯住他耳朵:“他們就在樓上,再大點聲試試。”

老船長揉揉眼皮,有點頭疼:“國際法規定,商用船支不準許帶武器,碰到劫船只能自認倒黴。”

方奕旸撿起昏迷劫匪的槍:“這裏還有一把。”

老船長鄭重點頭:“你拿著吧。”

方奕旸笑了笑:“他們應該不敢在一樓開槍,地板的乙.醚一點即燃,爆炸了的話,他們都別想活著回去,怕就怕他們有這個膽。我有個計劃,盡量引他們去別的地方。”

而此時,廖哥在會議室裏,敲著桌板:“怎麽回事,老半天不見人。”

等得不耐煩,他又撥通白威安的無線通話器,半天沒人接通電話。

“這小白臉不會耍老子吧,你們幾個去三樓看看。”

“好的,老大。”兩個劫匪去樓上尋了人。

廖哥數了下人數:“怎麽只有十二個人,其他幾個呢?”

有個劫匪打個哈欠:“可能偷懶去了。”

“這可能是陷阱,方奕旸還沒被抓住,肯定是那家夥,臥槽尼瑪。”

廖哥怒不可遏,甩門就走,跑回一樓,氣得迎面朝跑來的劫匪,呼了一巴掌:“傻逼,我幹尼瑪。”

劫匪被打懵了,苦逼的捧著臉:“老大,咋回事啊?”

“眼睛長在屁.眼上了?”廖哥指著大廳,“給我找找,人呢,全跑哪去了?”

偌大的大廳竟空無一人,一百多的人物猶如人間蒸發。

……

許溫嵐看著通話器,靜靜地聽它不斷震動,心臟像割下來一塊肉,空蕩蕩的。

廖哥手下有十幾個人,方奕旸孤身一個人,寡不敵眾。

他這麽一去,風險太大了,她只盼著能再見到他,聽聽他喊自己的名字,仿佛已經成為最大的奢侈。

陳姨的目光落在她面上,撅嘴譏笑:“你是不是在想我兒子,得了吧,先顧著能不能活命。”

許溫嵐平靜地回答:“你也是。”

陳姨瞪大眼睛:“你……”

砰砰砰,門外傳來撞門聲:“有誰在裏面,快點出來。”

是劫匪在外面,許溫嵐扛起槍支,對準微微震顫的門板。

白威安趁此機會,猛地用腳跟撞擊門板。

門外的人笑著說:“果然有人,開槍射了!”

白威安胸脯微微起伏,又激動又高興,可等了好一會,門口傳來兩聲槍響。

有人忽然敲門:“開門,是我。”

許溫嵐心臟砰跳,打開門,撲進那人的懷裏,臉搭在寬實的肩膀,感受他的硬朗與溫度。

有好多好多事要跟他說,話到嘴邊卻講不出口。

方奕旸柔軟地環住了她:“我在。”

許溫嵐張嘴,咬了口他的肩頭:“混蛋,以後不準單獨行動。”

方奕旸捧起她的臉:“什麽事都一起做?你想跟我做連體嬰,還是……”

許溫嵐瞪著他:“我要把你栓布袋子裏,天天兜著走。”

方奕旸撲哧一笑:“好,說到做到。”

許溫嵐聞到血腥味,發覺躺了兩具劫匪的屍:“人都救到了?”

方奕旸點點頭,發現電梯的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