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謝謝您選擇了相信我。”柳鶯怯怯地看了葉欣然一眼，心裏面對這一份相信，是心懷感激的。

“你沒有必要謊話。”說完，葉欣然合上眼睛。

車子疾駛而去，後邊的沙塵隨風飄起。不管去到哪裏，不管身處何處，她的腦海激蕩的都是自己男人的身影和笑容。

度日如年的滋味，並不好受。這一份思念和無處宣洩的愛意，更是折磨著人。

葉欣然抿唇握著手上的戒指，這顆心一點點地往下沈去。悲傷由淡到濃，濃郁得如同苦澀的黑咖啡。不加任何修飾，不加任何奶糖，只一個勁的苦到讓人覺得魂魄都出來了。

柳鶯只是坐在葉欣然的身邊，都被這種悲傷到無法自拔的情感暈染得難受了起來。她赫然發現，身邊之人的所想所感，是能影響人的。

在蕊雷那邊了解不到情況，她發現葉欣然的情緒越發的低沈了起來。那種低沈就像是一個溺水之人在漩渦中，苦苦地掙紮，絕望又隱隱的夾帶著一絲絲的希望。

冷家大少爺要是還在，就好了……偏偏的去世了。最傷人的，是愛情。活著的人，艱難了……

冷家。

“母親現在怎麽樣了？”這是冷傲和程嵐爭吵後，他第一次開口說話。

程嵐背過身去，將毛巾放入盆中，隨後擰幹毛巾。

她神色淡然地回答冷傲：“手術之後，還是那樣。上次烈兒回來一次，母親就撐著一口氣呢。”

冷傲沈默了，心裏隱隱作疼。他抓了抓頭發，懊惱地埋怨自己。自己怎麽就照顧不好自己的母親呢？年紀大了，就更應該好好找人看護著的啊。

“你收拾一下，別邋裏邋遢的進去看母親。你整天不修邊幅的，渾渾噩噩的樣子，都快讓她感覺有什麽事情了。”程嵐擦了擦面容，看向一邊頹然樣的冷傲，“我先進去了，等下你來了，記得提前打理自己。”

冷傲點頭。

看得出來，自己的女人對自己很平淡。這種感受，就像是喝白開水，沒有一丁點味道。

上次葉欣然來了之後，他是明白了自己不能繼續偏執下去了。

對於當年的事情，也不再執著。逝者已逝，活者就不要在鬧騰了。要是烈兒知道當年他母親出事，不是自己繼母做的話，也是會釋然的。

這些日子平靜下來，想了很多，徹夜都睡不著，就這樣放空腦袋，想什麽就是什麽。終於，有那麽一瞬間，似乎打開了竅門一般，醒悟地釋然了起來。

程嵐邁開腳步要去冷老夫人的房間的時候，冷傲突然喊住她。

她悠悠轉身，臉上帶著疏離：“還有什麽事情要問的嗎？”

程嵐的態度，讓冷傲有那麽一瞬間的錯愕。要道歉的話，到了嘴邊，就停住了。

他揮了揮手，沈聲說道：“沒事，你走吧。”

程嵐斂眉，轉眸間帶著一絲絲的失落。明明知道當年的事情不是她做的，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厭惡她……這個結，這輩子怕是解不開了。

繼續留在這個家裏，已經失去了意義。

眼淚悄然滑過眼角，她輕輕拭去，朝冷老夫人的房間裏走去。

“母親，這些是我一大早起來，就給您熬的骨頭湯。這上了歲數的老人啊，吃這個是最補的了。”來到冷老夫人的房間，程嵐將原先燉好的東西拿了出來。

熱氣騰騰的骨頭湯，飄散著香濃的味道，不用想這碗湯肯定是熬了很久的，而且還是特別用心的。

程嵐的這份心意，冷老夫人是能夠切切實實的感受到的。在她摔倒之後，這個兒媳婦都是在第一線照顧自己的。

她一把年紀了，也沒有什麽東西可讓自己的兒媳婦圖的。

最艱難的時刻，這個兒媳婦沒有讓她失望。這讓她如何不相信，這樣的一個女人其實不是那種害人的壞女人？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一個人能裝得了一時，卻裝不了一世。

冷老夫人將程嵐的所作所為都看在眼裏，她尋思著等冷烈回家以後，好好地和自己的乖孫子談一談。

渾濁的眼神蘊著思索，都不曾註意到嘴邊的湯匙。

“母親，在想些什麽呢？”程嵐註意到冷老夫人分神，輕聲問了句。

冷老夫人掠過程嵐的面容，嘆了一口氣，“老了……，越老越喜歡想起往事。”

程嵐勾唇苦笑：“是啊，人都是越活越喜歡往回看。

人往往都是這樣，越活越夠過去。不想著要繼續往前走，原因很多，但最多的，還是因為過去的事情太讓人放不開。

“母親，您喝一點兒。”程嵐將東西放在冷老夫人的嘴邊，“喝了，我帶您出去溜達溜達一圈。”

冷老夫人張嘴，一股濃香的味道充斥整個口腔。

“程嵐阿，烈兒有沒有聯系家裏面呢？”

冷老夫人猝不及防的一問，讓程嵐有片刻的錯愕。

隨即她佯裝淡然地說道：“他哪裏會和我和他爸聯系呢？他都是想回家就回家，想走就走的。”

“母親，他這會兒正在處理事情呢。您呀，就別牽掛著他了。被牽掛的人，做起事情來，是猶豫不決的。”

“哪裏有這樣迷信，有個人牽掛著，總是好事。”冷老夫人微微笑了起來，“我都想著，我這乖孫子什麽時候能和我孫媳婦生出個娃來。等他回來了，我要好好地給他倆做做思想工作。”

程嵐沈默了許久，嘴角掛著一絲及不可察的牽強：“肯定能生下來孩子的。”

孩子是有了，但是人已經不在了。

給冷老夫人餵飯完了之後，程嵐推著輪椅出去。冷老夫人的精氣神，並不曾因為程嵐和醫生的照顧而越來越好。人老了，一有什麽病，什麽災的，就特別難以渡過難關。

冷老夫人的狀況，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全部的人都很明白，冷老夫人之所以還繼續揣著一口氣，就是為了看見冷烈回來。

但是冷烈不會回來了……

這樣的冷老夫人，能撐到什麽時候呢？

程嵐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

只是讓她沒有想過的是，就在一個星期過後，冷老夫人突然回光返照，然後就咽下最後一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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