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癡漢完結+偏執狂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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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們僵在原地, 一下都不敢再動。周元為難的看向陳婧：“陳小姐……”
“無妨。”陳婧輕撫著宋景戎的頭發，冷靜道：“你們過來便是。”
說著她低下頭：“陛下？”
宋景戎緊貼著她的臉, 聲音低不可聞：“宋哥哥。”
陳婧沒太聽清：“……你說什麽？”
宋景戎聲音高了一度, 不容拒絕道：“我想聽你叫我宋哥哥。”
“叫了你就好好治病？”陳婧好笑，掌心貼住他滾燙的額頭：“那我要是不叫呢，你準備燒死自己嗎？”
宋景戎抿緊了唇，臉色暗沈，固執的不說話。
他雖然沒有再發脾氣叫太醫們滾出去，但這行為, 這表情, 活像是跟父母討要糖果被拒, 然後鬧情緒的小孩子。
陳婧耐著性子哄他：“好了，乖乖把病治好, 接下來你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如何？”
宋景戎沒答，他冷著臉看周元，眼神狠戾：“出去。”
周元渾身打顫：“陛下……”
“來人！”宋景戎突然發飆, 雙手緊緊的抱著陳婧，語氣森冷的指向周元和一幹太醫：“把他們丟出去！”
陳婧沈默的聽了會, 忽然用力去掰他抱著自己的手。
一根一根的拔，又狠又準, 是個人都看的出來，她生氣了。
“婧婧……”宋景戎慌的臉都白了, 手指被掰開不到一秒就緊緊的握了回去，打死都不肯放手。
“放手。”陳婧冷漠的看著他，聲音更是冷成了冰：“既然陛下想要燒死自己，那就請便吧，你自己的身體，自己都不在乎，又憑什麽要求我去愛你？”
宋景戎毫無征兆的掉淚，聲音有些哽咽：“不，我在乎，我剛剛是燒糊塗了，不是真的不想看病。”
他手足無措的緊拽著她的手，因為發燒而額頭滾燙，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下再紅了眼眶，模樣別提多可憐了。
“婧婧，我是病人，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堂堂帝王，九五至尊，竟然當著太監和太醫的面，像犯了錯的孩子似的對著一個女人哭訴，祈求她的原諒。
這一幕無疑刺激到了周元等人，他們全都跪在地上，把頭低下再低下，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瞧見了皇帝出醜的一面之後被打擊報覆。
陳婧抿唇，聽到這話，總算是沒再掰他手指了，只是依舊冷著臉：“既然不是不想看病，那你現在躺床上去。”
“好，我躺床上，我這就去。”宋景戎語無倫次，扯著她不撒手：“婧婧，你跟我一塊去好不好？”
陳婧依著他。
經過一番折騰，總算是把了脈，針灸之後，又開了藥，太醫才請恩離去。
周元也識趣的退了出去。
宋景戎乖巧的躺在床上，眼神迷迷糊糊的半瞇著，困意上湧，卻又害怕她走，死死的握著她的手，摩挲著，輕晃了晃，聲音沙啞：“婧婧，我不舒服。”
這模樣，當真是半點剛認識陳婧時的氣勢都沒有了。
完全是判若兩人。
陳婧順著他，問道：“哪裏不舒服？”
她表面不顯，心裏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如果是原先那個氣勢強硬，冷血無情的宋景戎，她絕對分分鐘開虐，不弄哭他都不算完。
可現在這家夥變成了這樣。
深情又粘人，半步都離不開她的樣子，像極了前面幾個世界的男主，而且還撒嬌。
這種……說句大實話，她真的下不去這個手。
剛才看他掉眼都隱隱有些心疼，這要是虐慘了，還不得要命？
哎……
真叫人為難。
宋景戎是真的難受，腦子昏沈沈的不說，太陽穴的地方還隱隱作痛，脹的厲害，胸口也悶的不行，想嘔想吐。
如果陳婧沒在這裏，他就是被人捅了幾刀，也不會覺得有多嚴重，可能眉毛都不會動一下。
可現在陳婧就在這裏，柔軟的手還被他握在手裏。
宋景戎就覺得身上這不舒服的感覺，真是一分鐘都沒法忍受了。
要婧婧親親抱抱才能緩解一下。
他慘兮兮的白著一張臉，看著陳婧：“渾身都不舒服。”
陳婧摸了摸他的臉，聲音略柔和：“睡一覺就好了。”
“我睡不著。”宋景戎搖頭，隨即有些期待的看著她：“婧婧，你到床上來，抱著我睡好不好？”
陳婧挑眉：“……我抱著你就睡得著了？”
宋景戎抿唇，脆弱又認真的看著她，不說話了。
這小可憐的模樣！
陳婧……陳婧只好答應了。
偌大的龍床上，宋景戎雙手抱著她的腰，一雙大長腿不安分的纏住她的，緊緊箍住，整個人都靠在她懷裏，輕輕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陳婧試著動了動，剛一有動作，圈在腰間的手就條件反射的緊了幾分，占有欲明晃晃的。
她只好不動，左手輕撫著他的後背，耐心的安撫了好一會，腰間的手才松了一丁點，不過緊跟著，腿又纏緊了些。
陳婧：“……”
突然有些暗爽是怎麽回事？
漸漸的，陳婧也睡了過去。
而就在她徹底睡熟之後，一直呼吸平穩的宋景戎忽然睜開了眼。
深邃漆黑的眸子裏一片暗沈，悄悄擡頭，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被自己強行抱著的女人，慢慢抿緊了唇。
“去殿外守著。”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輕聲道。
空氣浮動了一下，輕風掃過，大殿的門很快被人輕輕關上了，細微的哢嚓聲，殿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宋景戎的臉被陰影籠罩著，安靜的有些詭異。
“婧婧……”他緩緩開口，聲音輕不可聞，“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你太不乖了。”
總是想著要離開他。
欠收拾。
他眸光溫柔，臉頰上一坨紅暈，專註的看著她，不緊不慢的的催動內力，在最後一刻，擡頭吻住了她。
一陣奇異卻又好聞的香氣漸漸在殿內蔓延。
陳婧感受到唇上的觸感，無意識的舔了舔，挺甜的，於是毫無抵抗的張開了嘴……
///
事實證明，沈迷戀愛的男人並不只有傻。
他還很瘋狂。
等陳婧醒來後，驚奇的發現，正躺在自己懷裏深睡的宋景戎，不知什麽時候變得□□了。
而且臉上異常蒼白，睡之前緋紅的薄唇也變成了紫色。
放佛在睡夢裏修煉了什麽邪功似的。
陳婧皺了皺眉，擡手去推他：“宋景戎，醒醒。”
早就醒了，只是在裝睡的宋景戎緩緩睜開眼睛，一副疑惑的樣子：“發生什麽事了嗎？”
陳婧伸手摁住他的唇瓣：“唇色怎麽變了？”
“嗯？”宋景戎裝模作樣：“變成什麽顏色了？”
陳婧沒再說話，聲音高了幾度，要喊周元進來。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了。
她猛的回頭看宋景戎：“你對我做了什麽？”
果然，跟宋景戎說話就有聲音，一旦跟別人開口，就分分鐘變成了啞巴。
一定是宋景戎搞得鬼。
陳婧無比確認，因為這本書的設定很奇葩，為了突出男主的厲害，她曾經腦殘的給男主配了個巫術的金手指！
從她回來後，宋景戎就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以至於她放松警惕了，結果一覺醒來，就變成了這樣。
可宋景戎不承認。
他委屈的皺著眉：“我什麽都沒做，婧婧，你怎麽了？”
陳婧頭疼：“不是，你這是想幹嘛呀？”
難道又是間接性抽風，想跟她玩點小情/趣？
那也不是這麽玩的吧。
宋景戎無論說什麽都不承認，對陳婧不能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說話這事，也始終保持著沈默，當沒看見沒發現。
陳婧：“……”這就很操蛋了。
陳婧無比唾棄自己，明明就是個大尾巴狼，人家裝模作樣的溫順一下你就信了，傻了吧唧的往上湊，這下好了，被控制了吧？
是的，陳婧還發現，她沒辦法離開宋景戎了。
最多半米，再多走出一步，她就會全身僵硬在原地，要宋景戎過來親她一下，才會緩緩恢覆正常。
劇情簡直玄幻。
更甚的是，當天晚上，她的情況又變成了，宋景戎說什麽就照做什麽，就跟被控制了似的，只要宋景戎叫她，那麽接下來，她渾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啥都不能自己做主了。
陳婧這個氣啊，本來都打算饒了這家夥了，結果他非要作死！
就像現在——
宋景戎黏黏糊糊的抱著她，溫聲道：“婧婧親我一下好不好？”
陳婧完全不想理他，身體卻完全不受大腦控制，她甚至還笑了，勾著唇走上去吻他，溫柔繾綣，宋景戎別提多爽了。
活了這麽多年，他從沒覺得這麽幸福過，胸口滿滿漲漲的全是幸福感，開心的不得了。
可陳婧眼裏漸漸流露出來的疏離和厭惡，還是刺痛了他的心。
心口的幸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宋景戎難受的心絞痛。
他白著臉，滿臉都是苦澀和委屈：“婧婧，別這麽看我。”
陳婧收回視線，閉上眼，一副看見他就想吐的表情。
宋景戎一顆心跟針紮似的疼，抱著她哄：“好婧婧，我真的很愛你，別這樣折磨我……好不好？”
陳婧不鳥他。
宋景戎說了很多道歉的話，卻只字不提解除對她的控制，說到最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你就這麽不喜歡跟我待在一起嗎？”他繃著臉，眼尾隱隱泛紅，冷冷的問。
“你先把這亂七八糟的巫術給我解開，我們再說喜歡不喜歡的事。”
陳婧這次沒有無視他，皺著眉道：“沒有人會喜歡被你這樣對待。”
宋景戎把她推倒在床上，一言不發低頭就吻。
陳婧不受控制的擡手樓住他的脖子，主動的回應著他的吻，眼神卻越來越冷。
宋景戎不在乎，就算被她的態度傷到了，他也不會放手。
他要就這樣困著她，最好困一輩子！
///
為了防止陳婧逃跑，宋景戎在殿外安排了數十位暗衛，皆是武功高強，內力深厚者，所有人都嚴陣以待，絲毫不敢松懈。
然而，即便他小心小心再小心……陳婧還是不見了。
宋景戎陰測測的掃視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周身氣息壓抑到了極點，放佛隨時都會爆發一樣。
暗衛首領心如死灰的跪在地上：“請陛下責罰。”
宋景戎閉了閉眼，嗓音竟然平淡無波：“出去找，三天時間，找不回來，你們就等著碎屍萬段吧。”
可就是這樣，反而更讓人瘆得慌。
……
三天時間早就過去了，暗衛換了一批又一批，陳婧卻仿佛人家蒸發了似的，宋景戎收不到任何跟他有關的消息。
找不到，沒有消息——
永遠都是這兩句！
駭人的威壓鋪天蓋地的湧過來，戰戰兢兢的暗衛還沒來得及恐懼，就徹底失去了呼吸。
紅色的血絲濺在地面，很快就有太監宮女上前來，跪在地上匆忙擦幹凈了。
空曠的大殿裏，安靜壓抑的氣息讓人透不過氣來。
宋景戎低著頭，雙手撐著桌子，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眼淚悄無聲息的往下掉。
憤怒，難過，委屈，怨恨自己，太多情緒壓在胸口，日積月累，他快要窒息了。
……
三年裏，得不到陳婧絲毫消息的宋景戎身體日漸虛弱，卻始終強撐著，不肯表露分毫。
直到——
前任武林盟主，陳婧的父親忽然讓人送來一封信。
禦書房裏，宋景戎揮退所有人，面無表情的看著案上還未拆封的信。
很普通的信紙，正中央豎著寫了四個字：
來世再見。
他沈默著，沒有任何過激的行為，更沒有表露出一絲與悲痛欲絕有關的情緒。
只是幹坐著，坐了整整一天。
直到夜色徹底布滿天空，迫於朝臣們催促的周元才膽戰心驚的悄聲進來。
殿內安靜的嚇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蔓延著，周元心頭一跳，震驚的擡頭望去，待看清宋景戎的模樣時，瞬間嚇得臉色慘白，腿軟成泥，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來人！太醫！太醫在哪！”
至此，在位八年的武安帝宋景戎仙逝。
——宮中大亂。
【本世界完】
【偏執狂1】
///
“快快快！陳醫生，唐醫生，許醫生，手術室準備好了沒有，趕緊把病人推進去，消毒水輸血袋，快……”
好幾輛救護車剛在醫院門口停下來，車門呼啦一下打開，院長就趕緊指揮著醫生護士手腳麻利的行動起來。
前後不過十分鐘，救護車上的病人就全都安頓好了。
司機們心有餘悸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想著剛才接病人時看見的血腥現場，很有默契的盯著醫院大門沈默三十秒，才慢吞吞的踩了油門往救護車專用車位開去。
兩個交情不錯的司機停好車，拔了鑰匙塞兜裏，點了根煙，實在忍不住湊在一起相互吐槽起來。
“哎，你剛看見沒有，於少爺那眼神，真他.娘的嚇人。”
“怎麽沒看見啊，我就不小心瞅了一眼，差點沒被他嚇尿！”
“唉……”先開頭的那個假惺惺的嘆了口氣，眼神隱晦的往前後左右一瞥，又湊近了些，“你說，動不動就弄傷這麽多人，於家少爺這明顯不對勁啊，怎麽警察都不管一管呢？”
“資本家嘛！聽說是遺傳的病，還有證呢，人警察能怎麽管啊。”後頭搭話的那個也假惺惺的嘆了口氣。
“……”
///
六點三十一刻，一架民航飛機破雲而出，不急不緩的從高處往下降，滑輪刮擦地面時發出了微不可察的呲呲聲。
機艙門緩緩打開，已經坐了大半夜飛機的乘客們魚貫而出，或焦急或從容的全都奔向了自己的目的地。
空氣寂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了一道不緊不慢的高跟鞋踩地聲——
機艙裏緩緩走出來一個身形欣長的女人。
陳婧揉了揉睡的有些昏沈的腦袋，剛要往下走，就被兜裏的手機震住了腳步。
看見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名字時，瞬間笑了：“餵？”
“嗯，剛下飛機，不用您來，司機已經在等了……”
來的是於家的司機老孫。
陳婧存在感太強，老孫早前就見過照片，再加上現在停車場沒什麽人，基本上一眼就確定了自己要找的人。
“陳小姐好。”
陳婧禮貌的回了聲好，就不說話了，任由老孫接過自己的外套，上車之後就開始閉目養神。
淺紅色的唇瓣大刺刺的映在前視鏡上，嬌嬌嫩嫩的，誘人指數高的讓人不敢細數。
老孫只瞄了兩眼，想起前兩天無意間在少爺那看到的滿房間照片，以及出發前少爺裝在車上的攝像頭……
他立馬就把視線移到了前方，筆直筆直的盯著前面大馬路，一丟丟餘光都不敢再往後邊放。
開玩笑，就以少爺在乎這姑娘的瘋狂勁兒，要讓他知道自己老看著陳小姐，肯定會把他眼珠子挖出來當球玩！
於家離機場並不是很遠，陳婧也就稍稍瞇了一小會，車子就停下來了。
“陳小姐，已經到了。”
老孫已經手腳麻利的拉開了她這邊的車門，正恭恭敬敬的在外頭等著。
陳婧還是有點困。
接到於媽媽的電話時她才剛滑完雪，精神緊繃過度，再加上又喝了不少酒，現在都還有點暈乎呢。
“陳小姐？”
老孫又喊了一句，語氣有點著急，別墅裏也隱隱約約傳來一些喧嘩，陳婧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總算好心的下了車。
其實，要不是看在於媽媽的面子上，原主是不太願意見到於西的。
在原主的眼中，於西一直是個討人厭的臭小子，小時候就不招人待見，長大了更甚。
不過……於陳兩家三十好幾年的世交了，聽說當年還救過原主老媽的命呢。原主是個孝順的好孩子，老媽的救命恩人都求到眼前了，她當然不會見死不救的。
答都答應了，現在陳婧又剛好醒來，就更加不會拒絕了。
相反，她還有些期待。
……剛匆忙掃了一眼，她看見了書名，叫《深情偏執狂》。
還挺有趣的。
///
下了車，別墅裏的喧鬧就更清晰了。
陳婧瞇著眼看了看，在老孫欲言又止的目光下，從包裏拿了個遮擋容貌的眼鏡戴上，適應的眨了眨眼，這才接過他手裏的外套，微笑著往別墅裏走。
老孫走在前面領路，腳步倉促的似乎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進去，又一步三回頭的怕她跟不上。
陳婧沒有折磨人的愛好，見他著急，便也加快了腳步。
然而，她的好心並沒有得到好報。
她才剛走到大門口，裏面就伴隨著尖叫聲，突然飛出一個類似於籃球的物件！
陳婧條件反射的拉了一把前面的老孫，然後耳邊聽見“啪”的一聲，那玩意兒就擦著她的額角飛過去，連同她剛戴上的眼鏡一塊咂地上了。
……很好，第一次見面就讓她破相。
很有勇氣啊少年。
陳婧輕抹了下額角，看著手指上沾染的血絲，頓時皺了皺眉，嘶……疼的她想沖進去把那混蛋胖揍一頓！
老孫一臉驚魂未定的湊過來：“陳小姐，您沒事吧？”
都破皮了，你看著像沒事嗎？
陳婧抽了張手帕紙摁住傷口，大度的笑了笑：“沒事，就破了點皮，咱們走吧。”
說著率先上了門口階梯，漫不經心的進門去了。
屋子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摔東西的聲音，尖叫聲，怒吼聲，竟然還有甩耳光的聲音。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聽起來極為刺耳。
老孫反應很快的跟上來擋在沈然前面，漲紅著臉道：“陳小姐，您先在這等會可以嗎？裏面可能有點意外，我這就去把夫人叫出來，很快的！”
老孫被沈然剛才拉的那一下搞得很不好意思，覺得自己皮糙肉厚的，竟然讓姑娘家給救了，更加讓他不安的是，這姑娘可是貴客來著！
這麽一想，他更加坐不住了，話一說完就跑了，也不管陳婧同不同意。
可惜，沒等他走幾步。
二樓不知道哪個門忽然被人用力拉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然後就是逃難一樣的腳步聲從走廊上一路傳到樓梯轉角，頓住不動了。
陳婧應聲望去，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三秒，唇角笑容驀然深了：“於西……好久不見啊。”
///
站在二樓樓梯口的男人頭發淩亂，上身的衣服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脖子上有一條勒痕，往日裏冷靜淩厲的眼神此刻滿目猩紅，裏面閃著惡狗一樣的兇光，惡狠狠地瞪著陳婧。
目不轉睛。
眸底深處卻蠢蠢欲動，想沖過去把她抱進懷裏，藏的死死的，不讓任何人看見。
陳婧挑了挑眉，移開目光，用眼神詢問緊跟著於西出來的於媽媽。
於媽媽也是一身的狼狽，眉角深刻著疲憊，見陳婧看來，嘴角動了動，卻扯出了一個比哭好難看的笑。
陳婧眸光微動，忍不住又看了眼站在樓梯口不動的於西。
偏執狂啊……不過兩三天的時間，就把於媽媽折磨成了這樣，也是個人才了。
///
於媽媽歇了口氣，猛然想起房間裏還有個人，臉上怒意一閃而過，心裏一千個厭惡，還是立馬沖司機招了招手：“老孫，你趕緊給醫院打個電話，把那女人擡走。”
“哎，我這就去！”老孫把不知道從哪拿來的創口貼塞陳婧手上，憨厚的笑了笑，這才跑一邊去打電話。
於媽媽這才註意到陳婧頭上的傷，關心的問著陳婧，目光卻不動聲色的瞥了眼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兒子：“怎麽了這是？”
陳婧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沒事，剛才不小心蹭了下。”
她放下摁著額角的手，撕了創口貼往額頭上貼，眼角餘光卻盯著樓上的於西。
於媽媽說於西可能精神有點問題，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前天晚上吃飯吃的好好的，突然就把整桌菜掀了，之後就性情大變。
他總是陰晴不定，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發脾氣了。
家裏的傭人包括廚師在內，沒有一個人能幸免，全被他弄進醫院了。
就於媽媽口述的這些，即便還不能斷定於西精神有問題，也差九不離十了。
///
於西眼睛死盯著陳婧，眼底的占有欲時隱時現，眼尾猩紅的有些滲人，身子卻一直站那不動，客廳裏的氣氛慢慢微妙了起來。
陳婧面不改色的貼好創口貼，把餘下來的紙塊團了團，動作自然的扔進了不遠處的煙灰缸，順便還極其得意的瞇了瞇眼。
手法快準狠，一扔就中，厲害。
老孫的動作同樣快準很，也不等救護車過來，打了個電話就蹭蹭蹭的上樓準備親自動手拖人去了。
不巧的是，於西就擋在樓梯口。
老孫尷尬的在半路停了下來，表情訕訕的，征詢的看向二樓的於媽媽。
於媽媽直接往陳婧這裏看了過來。
那一眼目光飄過來，陳婧竟意外的在裏面看到了覆雜。
……這眼神，跟現實世界裏的殷母簡直是同出一轍。
陳婧眉尾微動，心中好笑，面上卻絲毫不顯，目光坦然的從於媽媽身上掠過，放在了於西身上。
靜默了半秒，陳婧突然擡步，朝於西的方向走去。
於家的別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了。
然而此刻除了陳婧那近乎漫不經心的腳步聲，居然什麽聲音都沒有。
陳婧並沒有收斂什麽的意思。
她大大方方的，不緊不慢的往於西身邊靠近，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眸光直視於西。
然而，在場的所有人，誰也不會覺得，陳婧只是單純的想跟於西交流一番。
就連可能患有精神疾病，且一直惡狠狠的瞪著陳婧的於西，在她踩上第三個階梯時，也都瞇起了眼。
似乎是在判斷她的動作對他有沒有威脅，又似乎是在考量，等她湊近事，忽然扛起就跑進臥室，鎖住門再也不讓她出來的可能性有多大。
“於西。”陳婧在離他不遠處站定，擡頭笑吟吟的看他，打量了一下於西臉上的表情，唇角笑容更深：“你知道我是誰嗎？”
於西沈默。
於媽媽盯著於西的下一步動作，雙手死死地抓著手裏的樓梯扶桿，額角緊張的滑下了一滴汗水，啪嗒一聲咂在她手背上，讓人心頭莫名慌亂。
就連老孫，都渾身緊繃的釘在原地，他雖然沒學過醫，但看這架勢，也知道陳小姐可能是在試探少爺的病情，想著這一點，更是繃的厲害了。
陳婧目光專註的看著於西，指尖輕輕掠過樓梯扶桿，腳步不停的往上走，很快就從老孫身邊走了過去。
讓陳婧意外又不太意外的是，隨著她的靠近，於西身上的戾氣竟然開始有所收斂。
最先出現變化的是他的眼神。
本來猩紅銳利的兇光猶如海面浪潮，而陳婧就是那個控制風向的人，每走進一步，那兇光就散去一點點。
直到陳婧踏上最後一步，距離於西不過厘米時，他已經神奇的恢覆平靜了。
陳婧：“……”
少年，變化這麽玄幻，這是你作為偏執狂該有的模樣嗎？
陳婧蹙著眉，近距離的盯著他的臉，目光毫不掩飾的打量著他，試圖從中看出些什麽來。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距離。
精神病患者的情緒大多是不穩定的，在某一瞬間，他們甚至想不清楚自己是誰，然後出手傷人。
就陳婧現在的這個站法，要是於西動手，隨便一推就能讓她滾下去，輕則斷腿重則癱瘓。
以陳婧的能力，這一點她當然知道的很清楚。
她就是故意的。
於媽媽剛才那一眼她看的清清楚楚，裏面有什麽含義暫且不談，再加上她上樓梯之後於西的種種變化，陳婧覺得於媽媽有事瞞著自己。
“於西？”陳婧試探的喊了一聲。
於西渾身一震，似乎被眼前的陳婧嚇了一跳，猛然往後退了兩步，看她的眼神竟然一下子變成了驚恐。
陳婧眉心一跳，轉過頭去看於媽媽。
於媽媽眼神閃躲，偏頭看一邊去了。
於西滿臉驚懼交加，腳步踉蹌著，趁陳婧沒看他，轉身就要往扶梯上爬。
居然是要跳樓！
於媽媽的瞳孔突然緊縮，像是看見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一樣，臉色瞬間白了。
陳婧若有所感的回頭，頓時嚇了一大跳：“於西！”
於西猛然頓住，雙手緊緊的抱著扶桿，渾身顫的發抖。他已經爬了一半，現在整個身子都掛在扶桿上，搖搖欲墜的晃著，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陳婧皺著眉跑過去，也顧不得什麽試探不試探了，兩三步就跑到了他身邊，抱著他的腰一把將人扯了下來，臉色難看至極的斥道：“你瘋了嗎！”
於西渾身顫抖，反手抓住陳婧摟著他腰的手，臉色蒼白的喘著粗氣，往日裏冷淡自持的精致眸子裏水光浮動，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腦子裏現在一片混亂，什麽都想不明白，渾渾沌沌的難受到了極點，心裏又慌又空，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唯有死死的抓著陳婧的手，才讓他有那麽一點點的安心。
陳婧吼了一句沒見回音，稍稍冷靜下來，也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
於媽媽早年喪夫，對兒子極其珍視，不說於西現在的精神狀況，就是剛剛發生的差點就跳樓的事，也足夠於媽媽緊張的了。
可是從她把於西扯下來到現在，竟然連於媽媽的影子都沒看到！
她不緊張嗎？不擔心她兒子有沒有傷到哪嗎？
太奇怪了。
陳婧滿心疑惑的回頭往於媽媽的方向看去，這一看之下，心裏又是一跳。於媽媽剛才站著的地方，竟然沒人了？！
這又是幾個意思？
腦子裏有個想法一閃，陳婧又去看站在階梯上的老孫。
果然，也是空無一人。
陳婧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緊緊的回抱著自己，慢慢恢覆平靜，甚至眼皮子一攏一攏的，就快要睡著了的於西。
於媽媽這是要幹什麽呢？即便她們因為兩家關系親近，以及她是心理醫生的緣故，所以把可能患有精神疾病的於西交給她，那也沒有這麽放心的吧？
陳婧向來心思通透，此時卻也有些猜不透於家的心思了。
這個世界，她醒來時就擁有了原主的記憶，又看見了感興趣的書名，仔細琢磨後，是決定一切順其自然，不看大綱的。
這就等於，她想透過表象深入一些東西，就只能靠猜了。
可現在……於媽媽的，於西的，她都猜不透。
不過很顯然，即使心思猜不透，但就剛才所見來看，陳婧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於西確實不正常了。
正常的於西，是不會一會瘋狂一會恐懼，一會又死死抱著她不撒手的。
///
外面的太陽從窗戶裏溢了進來，長廊上的光線略微暗淡，擺鐘不緊不慢的轉了一圈，時針指向八點，悠悠然的響了一聲。
偌大的別墅，此時此刻，似乎就只剩下她和於西兩個了。
陳婧盯著於西的臉看了一會，餘光瞥向他的手，眉心蹙了一下，忍不住就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結果才剛動了一下，於西就突然使勁，甚至小孩子一樣把她的手摟緊在懷裏，睫毛顫顫，唇線不滿的拉直，一副自己所有物其他人別想搶走的表情，看的陳婧嘴角直抽抽。
無論過多少個世界，只要這男主還是由殷洐來主導的，有意識也好，無意識也罷，差不多就都是這個德行了。
嗯，再一想這個世界裏，認識這麽多年了，這還是於西第一次和她相處的這麽和諧。
是因為生病了嗎？
陳婧深吸一口氣，低頭拍了拍他的臉，聲音盡可能的放柔：“於西，起來了。”
埋在她懷裏的男人睫毛顫了顫，腦子漸漸清醒，卻並沒有聽話的起來，反而更加抱緊了她，俊臉依賴性十足的在她懷裏蹭了蹭，然後就不動了。
陳婧站在沒動，眉心緊蹙著，一時間分不清他是不是病情發作，又要做些什麽匪夷所思的事了。
然而，她想的那些都沒有發生。
前後差不多三秒時間，於西就突然放開她，不但自己爬了起來，甚至還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又是要幹嘛？
陳婧抿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於西也抿著唇，形象依舊狼狽，黑浚浚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眸中情緒覆雜多變，卻不再像是之前那樣，怎麽看都不正常了。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嘴角一勾，忽然露出一個笑來：“婧婧，好久不見。”
“……”
突然就變正常了……這也太善變了吧？
陳婧微微一楞，很快反應過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也沖他笑：“是好久不見了。”
對面的男人就那樣站在那，眼角還殘留些濕潤，臉上的笑容卻無懈可擊，仿佛剛才發生一切都不存在似的，那小模樣端的，看的真讓人手癢。
想揍。
兩個人就這樣笑著靜靜對望，誰也沒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他正在深情凝望呢。
陳婧被自己的想法惡寒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斂了，眸光從他身上收了回來，掃了掃屋子四周，最後對著他剛跑出來的房間門一指，微笑道：“那裏面好像有個人受傷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於西聞言臉上笑容一僵，卻硬生生的保持住了原樣，自認為很完美很紳士的點了點頭，一邊慢吞吞地往那邊房間走，一邊朝著陳婧笑：“可能是搞衛生的阿姨摔倒了，我去看一下。”
他說著很快走進那間房子，然後啪的一聲門就被他緊緊關上了。
陳婧很清楚的聽見，裏面落了鎖。
她臉上神色木了一下，目光斜斜瞟了一眼那道緊緊關閉的門，眼眸微彎，忽然莞爾。
呵呵……
有意思。
經歷了好幾個世界，活了好幾輩子，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遇見這麽有意思的男主了。
嗯，以及精神病人。：）
///
原主為了考心理醫生證，努力了很久。
從畢業到專業選修，之後再參加各種精神病例探討會，甚至因為家世的緣故，她參加過很多神經研究。
那些病人當中，從沒有誰會想於西這樣，病情變化無常，隨時都有可能發作，又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清醒。
這樣的病，尤其是於西的病，太棘手了，但同時，對於其實也挺喜歡鉆研覆雜病例的陳婧來說，也算是一個驚喜。
當然，最最重要的，還是因為，得這個病的人，是殷洐吧。
那個像傻子一樣偷偷愛著她的殷洐。
///
陳婧半閉著眼靠在扶桿上，一手環腰，一手抵在下巴上緩緩磨蹭，她在想，於媽媽的所作所為，都有著什麽暗示。
於媽媽縱橫商場多年，什麽場面到了她的眼裏，大抵都是不夠看的。
以她的城府，陳婧不相信，她會無緣無故的把兒子扔給一個，只在小時候見過，現在完全談的上是陌生人的女兒，一走了之。
陳婧覺得這裏面充滿了暗示性。
不過，到底是在暗示什麽呢？
她盯著於西走進去的那道門，心思分成了兩半，一半漫不經心的琢磨著於媽媽的用意，一半淡淡的想著，於西進去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點？
一個精神病人，外加一個可能對他有企圖，但似乎正在昏迷的女人，這樣的兩個人待在一個空間裏，時間久了的話，會出現問題的吧？
陳婧舔了舔唇角，站直身子走過去，敲了三下門。
裏面很快傳開一個略微低啞的聲音：“不許進來。”
陳婧挑了下眉，沒聽見似的，繼續敲。
“……我在換衣服。”他的聲音隱隱帶著窘迫，又似乎參雜了些怒意。
陳婧輕笑一聲，大發慈悲的住了手，不過到底怕他出什麽意外，她並沒有走開，而是靠在可門上，耳朵豎了起來，仔細聽著裏面的動靜。
清新的空氣混合著陽光暖洋洋的味道不知道從哪飄過來，陳婧鼻子有點癢，剛想打個噴嚏，恰好門開了，沒了支撐點的身體頓時往後倒去，被一雙緊致有力的胳膊環在了懷裏。
陳婧的噴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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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陳婧輕撫著宋景戎的頭發，冷靜道：“你們過來便是。”
說著她低下頭：“陛下？”
宋景戎緊貼著她的臉, 聲音低不可聞：“宋哥哥。”
陳婧沒太聽清：“……你說什麽？”
宋景戎聲音高了一度, 不容拒絕道：“我想聽你叫我宋哥哥。”
“叫了你就好好治病？”陳婧好笑，掌心貼住他滾燙的額頭：“那我要是不叫呢，你準備燒死自己嗎？”
宋景戎抿緊了唇，臉色暗沈，固執的不說話。
他雖然沒有再發脾氣叫太醫們滾出去，但這行為, 這表情, 活像是跟父母討要糖果被拒, 然後鬧情緒的小孩子。
陳婧耐著性子哄他：“好了，乖乖把病治好, 接下來你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如何？”
宋景戎沒答，他冷著臉看周元，眼神狠戾：“出去。”
周元渾身打顫：“陛下……”
“來人！”宋景戎突然發飆, 雙手緊緊的抱著陳婧，語氣森冷的指向周元和一幹太醫：“把他們丟出去！”
陳婧沈默的聽了會, 忽然用力去掰他抱著自己的手。
一根一根的拔，又狠又準, 是個人都看的出來，她生氣了。
“婧婧……”宋景戎慌的臉都白了, 手指被掰開不到一秒就緊緊的握了回去，打死都不肯放手。
“放手。”陳婧冷漠的看著他，聲音更是冷成了冰：“既然陛下想要燒死自己，那就請便吧，你自己的身體，自己都不在乎，又憑什麽要求我去愛你？”
宋景戎毫無征兆的掉淚，聲音有些哽咽：“不，我在乎，我剛剛是燒糊塗了，不是真的不想看病。”
他手足無措的緊拽著她的手，因為發燒而額頭滾燙，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下再紅了眼眶，模樣別提多可憐了。
“婧婧，我是病人，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堂堂帝王，九五至尊，竟然當著太監和太醫的面，像犯了錯的孩子似的對著一個女人哭訴，祈求她的原諒。
這一幕無疑刺激到了周元等人，他們全都跪在地上，把頭低下再低下，努力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瞧見了皇帝出醜的一面之後被打擊報覆。
陳婧抿唇，聽到這話，總算是沒再掰他手指了，只是依舊冷著臉：“既然不是不想看病，那你現在躺床上去。”
“好，我躺床上，我這就去。”宋景戎語無倫次，扯著她不撒手：“婧婧，你跟我一塊去好不好？”
陳婧依著他。
經過一番折騰，總算是把了脈，針灸之後，又開了藥，太醫才請恩離去。
周元也識趣的退了出去。
宋景戎乖巧的躺在床上，眼神迷迷糊糊的半瞇著，困意上湧，卻又害怕她走，死死的握著她的手，摩挲著，輕晃了晃，聲音沙啞：“婧婧，我不舒服。”
這模樣，當真是半點剛認識陳婧時的氣勢都沒有了。
完全是判若兩人。
陳婧順著他，問道：“哪裏不舒服？”
她表面不顯，心裏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如果是原先那個氣勢強硬，冷血無情的宋景戎，她絕對分分鐘開虐，不弄哭他都不算完。
可現在這家夥變成了這樣。
深情又粘人，半步都離不開她的樣子，像極了前面幾個世界的男主，而且還撒嬌。
這種……說句大實話，她真的下不去這個手。
剛才看他掉眼都隱隱有些心疼，這要是虐慘了，還不得要命？
哎……
真叫人為難。
宋景戎是真的難受，腦子昏沈沈的不說，太陽穴的地方還隱隱作痛，脹的厲害，胸口也悶的不行，想嘔想吐。
如果陳婧沒在這裏，他就是被人捅了幾刀，也不會覺得有多嚴重，可能眉毛都不會動一下。
可現在陳婧就在這裏，柔軟的手還被他握在手裏。
宋景戎就覺得身上這不舒服的感覺，真是一分鐘都沒法忍受了。
要婧婧親親抱抱才能緩解一下。
他慘兮兮的白著一張臉，看著陳婧：“渾身都不舒服。”
陳婧摸了摸他的臉，聲音略柔和：“睡一覺就好了。”
“我睡不著。”宋景戎搖頭，隨即有些期待的看著她：“婧婧，你到床上來，抱著我睡好不好？”
陳婧挑眉：“……我抱著你就睡得著了？”
宋景戎抿唇，脆弱又認真的看著她，不說話了。
這小可憐的模樣！
陳婧……陳婧只好答應了。
偌大的龍床上，宋景戎雙手抱著她的腰，一雙大長腿不安分的纏住她的，緊緊箍住，整個人都靠在她懷裏，輕輕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陳婧試著動了動，剛一有動作，圈在腰間的手就條件反射的緊了幾分，占有欲明晃晃的。
她只好不動，左手輕撫著他的後背，耐心的安撫了好一會，腰間的手才松了一丁點，不過緊跟著，腿又纏緊了些。
陳婧：“……”
突然有些暗爽是怎麽回事？
漸漸的，陳婧也睡了過去。
而就在她徹底睡熟之後，一直呼吸平穩的宋景戎忽然睜開了眼。
深邃漆黑的眸子裏一片暗沈，悄悄擡頭，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被自己強行抱著的女人，慢慢抿緊了唇。
“去殿外守著。”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輕聲道。
空氣浮動了一下，輕風掃過，大殿的門很快被人輕輕關上了，細微的哢嚓聲，殿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宋景戎的臉被陰影籠罩著，安靜的有些詭異。
“婧婧……”他緩緩開口，聲音輕不可聞，“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你太不乖了。”
總是想著要離開他。
欠收拾。
他眸光溫柔，臉頰上一坨紅暈，專註的看著她，不緊不慢的的催動內力，在最後一刻，擡頭吻住了她。
一陣奇異卻又好聞的香氣漸漸在殿內蔓延。
陳婧感受到唇上的觸感，無意識的舔了舔，挺甜的，於是毫無抵抗的張開了嘴……
///
事實證明，沈迷戀愛的男人並不只有傻。
他還很瘋狂。
等陳婧醒來後，驚奇的發現，正躺在自己懷裏深睡的宋景戎，不知什麽時候變得□□了。
而且臉上異常蒼白，睡之前緋紅的薄唇也變成了紫色。
放佛在睡夢裏修煉了什麽邪功似的。
陳婧皺了皺眉，擡手去推他：“宋景戎，醒醒。”
早就醒了，只是在裝睡的宋景戎緩緩睜開眼睛，一副疑惑的樣子：“發生什麽事了嗎？”
陳婧伸手摁住他的唇瓣：“唇色怎麽變了？”
“嗯？”宋景戎裝模作樣：“變成什麽顏色了？”
陳婧沒再說話，聲音高了幾度，要喊周元進來。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了。
她猛的回頭看宋景戎：“你對我做了什麽？”
果然，跟宋景戎說話就有聲音，一旦跟別人開口，就分分鐘變成了啞巴。
一定是宋景戎搞得鬼。
陳婧無比確認，因為這本書的設定很奇葩，為了突出男主的厲害，她曾經腦殘的給男主配了個巫術的金手指！
從她回來後，宋景戎就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以至於她放松警惕了，結果一覺醒來，就變成了這樣。
可宋景戎不承認。
他委屈的皺著眉：“我什麽都沒做，婧婧，你怎麽了？”
陳婧頭疼：“不是，你這是想幹嘛呀？”
難道又是間接性抽風，想跟她玩點小情/趣？
那也不是這麽玩的吧。
宋景戎無論說什麽都不承認，對陳婧不能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說話這事，也始終保持著沈默，當沒看見沒發現。
陳婧：“……”這就很操蛋了。
陳婧無比唾棄自己，明明就是個大尾巴狼，人家裝模作樣的溫順一下你就信了，傻了吧唧的往上湊，這下好了，被控制了吧？
是的，陳婧還發現，她沒辦法離開宋景戎了。
最多半米，再多走出一步，她就會全身僵硬在原地，要宋景戎過來親她一下，才會緩緩恢覆正常。
劇情簡直玄幻。
更甚的是，當天晚上，她的情況又變成了，宋景戎說什麽就照做什麽，就跟被控制了似的，只要宋景戎叫她，那麽接下來，她渾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啥都不能自己做主了。
陳婧這個氣啊，本來都打算饒了這家夥了，結果他非要作死！
就像現在——
宋景戎黏黏糊糊的抱著她，溫聲道：“婧婧親我一下好不好？”
陳婧完全不想理他，身體卻完全不受大腦控制，她甚至還笑了，勾著唇走上去吻他，溫柔繾綣，宋景戎別提多爽了。
活了這麽多年，他從沒覺得這麽幸福過，胸口滿滿漲漲的全是幸福感，開心的不得了。
可陳婧眼裏漸漸流露出來的疏離和厭惡，還是刺痛了他的心。
心口的幸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宋景戎難受的心絞痛。
他白著臉，滿臉都是苦澀和委屈：“婧婧，別這麽看我。”
陳婧收回視線，閉上眼，一副看見他就想吐的表情。
宋景戎一顆心跟針紮似的疼，抱著她哄：“好婧婧，我真的很愛你，別這樣折磨我……好不好？”
陳婧不鳥他。
宋景戎說了很多道歉的話，卻只字不提解除對她的控制，說到最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你就這麽不喜歡跟我待在一起嗎？”他繃著臉，眼尾隱隱泛紅，冷冷的問。
“你先把這亂七八糟的巫術給我解開，我們再說喜歡不喜歡的事。”
陳婧這次沒有無視他，皺著眉道：“沒有人會喜歡被你這樣對待。”
宋景戎把她推倒在床上，一言不發低頭就吻。
陳婧不受控制的擡手樓住他的脖子，主動的回應著他的吻，眼神卻越來越冷。
宋景戎不在乎，就算被她的態度傷到了，他也不會放手。
他要就這樣困著她，最好困一輩子！
///
為了防止陳婧逃跑，宋景戎在殿外安排了數十位暗衛，皆是武功高強，內力深厚者，所有人都嚴陣以待，絲毫不敢松懈。
然而，即便他小心小心再小心……陳婧還是不見了。
宋景戎陰測測的掃視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周身氣息壓抑到了極點，放佛隨時都會爆發一樣。
暗衛首領心如死灰的跪在地上：“請陛下責罰。”
宋景戎閉了閉眼，嗓音竟然平淡無波：“出去找，三天時間，找不回來，你們就等著碎屍萬段吧。”
可就是這樣，反而更讓人瘆得慌。
……
三天時間早就過去了，暗衛換了一批又一批，陳婧卻仿佛人家蒸發了似的，宋景戎收不到任何跟他有關的消息。
找不到，沒有消息——
永遠都是這兩句！
駭人的威壓鋪天蓋地的湧過來，戰戰兢兢的暗衛還沒來得及恐懼，就徹底失去了呼吸。
紅色的血絲濺在地面，很快就有太監宮女上前來，跪在地上匆忙擦幹凈了。
空曠的大殿裏，安靜壓抑的氣息讓人透不過氣來。
宋景戎低著頭，雙手撐著桌子，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眼淚悄無聲息的往下掉。
憤怒，難過，委屈，怨恨自己，太多情緒壓在胸口，日積月累，他快要窒息了。
……
三年裏，得不到陳婧絲毫消息的宋景戎身體日漸虛弱，卻始終強撐著，不肯表露分毫。
直到——
前任武林盟主，陳婧的父親忽然讓人送來一封信。
禦書房裏，宋景戎揮退所有人，面無表情的看著案上還未拆封的信。
很普通的信紙，正中央豎著寫了四個字：
來世再見。
他沈默著，沒有任何過激的行為，更沒有表露出一絲與悲痛欲絕有關的情緒。
只是幹坐著，坐了整整一天。
直到夜色徹底布滿天空，迫於朝臣們催促的周元才膽戰心驚的悄聲進來。
殿內安靜的嚇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蔓延著，周元心頭一跳，震驚的擡頭望去，待看清宋景戎的模樣時，瞬間嚇得臉色慘白，腿軟成泥，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來人！太醫！太醫在哪！”
至此，在位八年的武安帝宋景戎仙逝。
——宮中大亂。
【本世界完】
【偏執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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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陳醫生，唐醫生，許醫生，手術室準備好了沒有，趕緊把病人推進去，消毒水輸血袋，快……”
好幾輛救護車剛在醫院門口停下來，車門呼啦一下打開，院長就趕緊指揮著醫生護士手腳麻利的行動起來。
前後不過十分鐘，救護車上的病人就全都安頓好了。
司機們心有餘悸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想著剛才接病人時看見的血腥現場，很有默契的盯著醫院大門沈默三十秒，才慢吞吞的踩了油門往救護車專用車位開去。
兩個交情不錯的司機停好車，拔了鑰匙塞兜裏，點了根煙，實在忍不住湊在一起相互吐槽起來。
“哎，你剛看見沒有，於少爺那眼神，真他.娘的嚇人。”
“怎麽沒看見啊，我就不小心瞅了一眼，差點沒被他嚇尿！”
“唉……”先開頭的那個假惺惺的嘆了口氣，眼神隱晦的往前後左右一瞥，又湊近了些，“你說，動不動就弄傷這麽多人，於家少爺這明顯不對勁啊，怎麽警察都不管一管呢？”
“資本家嘛！聽說是遺傳的病，還有證呢，人警察能怎麽管啊。”後頭搭話的那個也假惺惺的嘆了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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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三十一刻，一架民航飛機破雲而出，不急不緩的從高處往下降，滑輪刮擦地面時發出了微不可察的呲呲聲。
機艙門緩緩打開，已經坐了大半夜飛機的乘客們魚貫而出，或焦急或從容的全都奔向了自己的目的地。
空氣寂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了一道不緊不慢的高跟鞋踩地聲——
機艙裏緩緩走出來一個身形欣長的女人。
陳婧揉了揉睡的有些昏沈的腦袋，剛要往下走，就被兜裏的手機震住了腳步。
看見屏幕上顯示出來的名字時，瞬間笑了：“餵？”
“嗯，剛下飛機，不用您來，司機已經在等了……”
來的是於家的司機老孫。
陳婧存在感太強，老孫早前就見過照片，再加上現在停車場沒什麽人，基本上一眼就確定了自己要找的人。
“陳小姐好。”
陳婧禮貌的回了聲好，就不說話了，任由老孫接過自己的外套，上車之後就開始閉目養神。
淺紅色的唇瓣大刺刺的映在前視鏡上，嬌嬌嫩嫩的，誘人指數高的讓人不敢細數。
老孫只瞄了兩眼，想起前兩天無意間在少爺那看到的滿房間照片，以及出發前少爺裝在車上的攝像頭……
他立馬就把視線移到了前方，筆直筆直的盯著前面大馬路，一丟丟餘光都不敢再往後邊放。
開玩笑，就以少爺在乎這姑娘的瘋狂勁兒，要讓他知道自己老看著陳小姐，肯定會把他眼珠子挖出來當球玩！
於家離機場並不是很遠，陳婧也就稍稍瞇了一小會，車子就停下來了。
“陳小姐，已經到了。”
老孫已經手腳麻利的拉開了她這邊的車門，正恭恭敬敬的在外頭等著。
陳婧還是有點困。
接到於媽媽的電話時她才剛滑完雪，精神緊繃過度，再加上又喝了不少酒，現在都還有點暈乎呢。
“陳小姐？”
老孫又喊了一句，語氣有點著急，別墅裏也隱隱約約傳來一些喧嘩，陳婧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總算好心的下了車。
其實，要不是看在於媽媽的面子上，原主是不太願意見到於西的。
在原主的眼中，於西一直是個討人厭的臭小子，小時候就不招人待見，長大了更甚。
不過……於陳兩家三十好幾年的世交了，聽說當年還救過原主老媽的命呢。原主是個孝順的好孩子，老媽的救命恩人都求到眼前了，她當然不會見死不救的。
答都答應了，現在陳婧又剛好醒來，就更加不會拒絕了。
相反，她還有些期待。
……剛匆忙掃了一眼，她看見了書名，叫《深情偏執狂》。
還挺有趣的。
///
下了車，別墅裏的喧鬧就更清晰了。
陳婧瞇著眼看了看，在老孫欲言又止的目光下，從包裏拿了個遮擋容貌的眼鏡戴上，適應的眨了眨眼，這才接過他手裏的外套，微笑著往別墅裏走。
老孫走在前面領路，腳步倉促的似乎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進去，又一步三回頭的怕她跟不上。
陳婧沒有折磨人的愛好，見他著急，便也加快了腳步。
然而，她的好心並沒有得到好報。
她才剛走到大門口，裏面就伴隨著尖叫聲，突然飛出一個類似於籃球的物件！
陳婧條件反射的拉了一把前面的老孫，然後耳邊聽見“啪”的一聲，那玩意兒就擦著她的額角飛過去，連同她剛戴上的眼鏡一塊咂地上了。
……很好，第一次見面就讓她破相。
很有勇氣啊少年。
陳婧輕抹了下額角，看著手指上沾染的血絲，頓時皺了皺眉，嘶……疼的她想沖進去把那混蛋胖揍一頓！
老孫一臉驚魂未定的湊過來：“陳小姐，您沒事吧？”
都破皮了，你看著像沒事嗎？
陳婧抽了張手帕紙摁住傷口，大度的笑了笑：“沒事，就破了點皮，咱們走吧。”
說著率先上了門口階梯，漫不經心的進門去了。
屋子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摔東西的聲音，尖叫聲，怒吼聲，竟然還有甩耳光的聲音。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聽起來極為刺耳。
老孫反應很快的跟上來擋在沈然前面，漲紅著臉道：“陳小姐，您先在這等會可以嗎？裏面可能有點意外，我這就去把夫人叫出來，很快的！”
老孫被沈然剛才拉的那一下搞得很不好意思，覺得自己皮糙肉厚的，竟然讓姑娘家給救了，更加讓他不安的是，這姑娘可是貴客來著！
這麽一想，他更加坐不住了，話一說完就跑了，也不管陳婧同不同意。
可惜，沒等他走幾步。
二樓不知道哪個門忽然被人用力拉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然後就是逃難一樣的腳步聲從走廊上一路傳到樓梯轉角，頓住不動了。
陳婧應聲望去，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三秒，唇角笑容驀然深了：“於西……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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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二樓樓梯口的男人頭發淩亂，上身的衣服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脖子上有一條勒痕，往日裏冷靜淩厲的眼神此刻滿目猩紅，裏面閃著惡狗一樣的兇光，惡狠狠地瞪著陳婧。
目不轉睛。
眸底深處卻蠢蠢欲動，想沖過去把她抱進懷裏，藏的死死的，不讓任何人看見。
陳婧挑了挑眉，移開目光，用眼神詢問緊跟著於西出來的於媽媽。
於媽媽也是一身的狼狽，眉角深刻著疲憊，見陳婧看來，嘴角動了動，卻扯出了一個比哭好難看的笑。
陳婧眸光微動，忍不住又看了眼站在樓梯口不動的於西。
偏執狂啊……不過兩三天的時間，就把於媽媽折磨成了這樣，也是個人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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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媽媽歇了口氣，猛然想起房間裏還有個人，臉上怒意一閃而過，心裏一千個厭惡，還是立馬沖司機招了招手：“老孫，你趕緊給醫院打個電話，把那女人擡走。”
“哎，我這就去！”老孫把不知道從哪拿來的創口貼塞陳婧手上，憨厚的笑了笑，這才跑一邊去打電話。
於媽媽這才註意到陳婧頭上的傷，關心的問著陳婧，目光卻不動聲色的瞥了眼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兒子：“怎麽了這是？”
陳婧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沒事，剛才不小心蹭了下。”
她放下摁著額角的手，撕了創口貼往額頭上貼，眼角餘光卻盯著樓上的於西。
於媽媽說於西可能精神有點問題，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前天晚上吃飯吃的好好的，突然就把整桌菜掀了，之後就性情大變。
他總是陰晴不定，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發脾氣了。
家裏的傭人包括廚師在內，沒有一個人能幸免，全被他弄進醫院了。
就於媽媽口述的這些，即便還不能斷定於西精神有問題，也差九不離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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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西眼睛死盯著陳婧，眼底的占有欲時隱時現，眼尾猩紅的有些滲人，身子卻一直站那不動，客廳裏的氣氛慢慢微妙了起來。
陳婧面不改色的貼好創口貼，把餘下來的紙塊團了團，動作自然的扔進了不遠處的煙灰缸，順便還極其得意的瞇了瞇眼。
手法快準狠，一扔就中，厲害。
老孫的動作同樣快準很，也不等救護車過來，打了個電話就蹭蹭蹭的上樓準備親自動手拖人去了。
不巧的是，於西就擋在樓梯口。
老孫尷尬的在半路停了下來，表情訕訕的，征詢的看向二樓的於媽媽。
於媽媽直接往陳婧這裏看了過來。
那一眼目光飄過來，陳婧竟意外的在裏面看到了覆雜。
……這眼神，跟現實世界裏的殷母簡直是同出一轍。
陳婧眉尾微動，心中好笑，面上卻絲毫不顯，目光坦然的從於媽媽身上掠過，放在了於西身上。
靜默了半秒，陳婧突然擡步，朝於西的方向走去。
於家的別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了。
然而此刻除了陳婧那近乎漫不經心的腳步聲，居然什麽聲音都沒有。
陳婧並沒有收斂什麽的意思。
她大大方方的，不緊不慢的往於西身邊靠近，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眸光直視於西。
然而，在場的所有人，誰也不會覺得，陳婧只是單純的想跟於西交流一番。
就連可能患有精神疾病，且一直惡狠狠的瞪著陳婧的於西，在她踩上第三個階梯時，也都瞇起了眼。
似乎是在判斷她的動作對他有沒有威脅，又似乎是在考量，等她湊近事，忽然扛起就跑進臥室，鎖住門再也不讓她出來的可能性有多大。
“於西。”陳婧在離他不遠處站定，擡頭笑吟吟的看他，打量了一下於西臉上的表情，唇角笑容更深：“你知道我是誰嗎？”
於西沈默。
於媽媽盯著於西的下一步動作，雙手死死地抓著手裏的樓梯扶桿，額角緊張的滑下了一滴汗水，啪嗒一聲咂在她手背上，讓人心頭莫名慌亂。
就連老孫，都渾身緊繃的釘在原地，他雖然沒學過醫，但看這架勢，也知道陳小姐可能是在試探少爺的病情，想著這一點，更是繃的厲害了。
陳婧目光專註的看著於西，指尖輕輕掠過樓梯扶桿，腳步不停的往上走，很快就從老孫身邊走了過去。
讓陳婧意外又不太意外的是，隨著她的靠近，於西身上的戾氣竟然開始有所收斂。
最先出現變化的是他的眼神。
本來猩紅銳利的兇光猶如海面浪潮，而陳婧就是那個控制風向的人，每走進一步，那兇光就散去一點點。
直到陳婧踏上最後一步，距離於西不過厘米時，他已經神奇的恢覆平靜了。
陳婧：“……”
少年，變化這麽玄幻，這是你作為偏執狂該有的模樣嗎？
陳婧蹙著眉，近距離的盯著他的臉，目光毫不掩飾的打量著他，試圖從中看出些什麽來。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距離。
精神病患者的情緒大多是不穩定的，在某一瞬間，他們甚至想不清楚自己是誰，然後出手傷人。
就陳婧現在的這個站法，要是於西動手，隨便一推就能讓她滾下去，輕則斷腿重則癱瘓。
以陳婧的能力，這一點她當然知道的很清楚。
她就是故意的。
於媽媽剛才那一眼她看的清清楚楚，裏面有什麽含義暫且不談，再加上她上樓梯之後於西的種種變化，陳婧覺得於媽媽有事瞞著自己。
“於西？”陳婧試探的喊了一聲。
於西渾身一震，似乎被眼前的陳婧嚇了一跳，猛然往後退了兩步，看她的眼神竟然一下子變成了驚恐。
陳婧眉心一跳，轉過頭去看於媽媽。
於媽媽眼神閃躲，偏頭看一邊去了。
於西滿臉驚懼交加，腳步踉蹌著，趁陳婧沒看他，轉身就要往扶梯上爬。
居然是要跳樓！
於媽媽的瞳孔突然緊縮，像是看見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一樣，臉色瞬間白了。
陳婧若有所感的回頭，頓時嚇了一大跳：“於西！”
於西猛然頓住，雙手緊緊的抱著扶桿，渾身顫的發抖。他已經爬了一半，現在整個身子都掛在扶桿上，搖搖欲墜的晃著，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陳婧皺著眉跑過去，也顧不得什麽試探不試探了，兩三步就跑到了他身邊，抱著他的腰一把將人扯了下來，臉色難看至極的斥道：“你瘋了嗎！”
於西渾身顫抖，反手抓住陳婧摟著他腰的手，臉色蒼白的喘著粗氣，往日裏冷淡自持的精致眸子裏水光浮動，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腦子裏現在一片混亂，什麽都想不明白，渾渾沌沌的難受到了極點，心裏又慌又空，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唯有死死的抓著陳婧的手，才讓他有那麽一點點的安心。
陳婧吼了一句沒見回音，稍稍冷靜下來，也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
於媽媽早年喪夫，對兒子極其珍視，不說於西現在的精神狀況，就是剛剛發生的差點就跳樓的事，也足夠於媽媽緊張的了。
可是從她把於西扯下來到現在，竟然連於媽媽的影子都沒看到！
她不緊張嗎？不擔心她兒子有沒有傷到哪嗎？
太奇怪了。
陳婧滿心疑惑的回頭往於媽媽的方向看去，這一看之下，心裏又是一跳。於媽媽剛才站著的地方，竟然沒人了？！
這又是幾個意思？
腦子裏有個想法一閃，陳婧又去看站在階梯上的老孫。
果然，也是空無一人。
陳婧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緊緊的回抱著自己，慢慢恢覆平靜，甚至眼皮子一攏一攏的，就快要睡著了的於西。
於媽媽這是要幹什麽呢？即便她們因為兩家關系親近，以及她是心理醫生的緣故，所以把可能患有精神疾病的於西交給她，那也沒有這麽放心的吧？
陳婧向來心思通透，此時卻也有些猜不透於家的心思了。
這個世界，她醒來時就擁有了原主的記憶，又看見了感興趣的書名，仔細琢磨後，是決定一切順其自然，不看大綱的。
這就等於，她想透過表象深入一些東西，就只能靠猜了。
可現在……於媽媽的，於西的，她都猜不透。
不過很顯然，即使心思猜不透，但就剛才所見來看，陳婧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於西確實不正常了。
正常的於西，是不會一會瘋狂一會恐懼，一會又死死抱著她不撒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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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太陽從窗戶裏溢了進來，長廊上的光線略微暗淡，擺鐘不緊不慢的轉了一圈，時針指向八點，悠悠然的響了一聲。
偌大的別墅，此時此刻，似乎就只剩下她和於西兩個了。
陳婧盯著於西的臉看了一會，餘光瞥向他的手，眉心蹙了一下，忍不住就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結果才剛動了一下，於西就突然使勁，甚至小孩子一樣把她的手摟緊在懷裏，睫毛顫顫，唇線不滿的拉直，一副自己所有物其他人別想搶走的表情，看的陳婧嘴角直抽抽。
無論過多少個世界，只要這男主還是由殷洐來主導的，有意識也好，無意識也罷，差不多就都是這個德行了。
嗯，再一想這個世界裏，認識這麽多年了，這還是於西第一次和她相處的這麽和諧。
是因為生病了嗎？
陳婧深吸一口氣，低頭拍了拍他的臉，聲音盡可能的放柔：“於西，起來了。”
埋在她懷裏的男人睫毛顫了顫，腦子漸漸清醒，卻並沒有聽話的起來，反而更加抱緊了她，俊臉依賴性十足的在她懷裏蹭了蹭，然後就不動了。
陳婧站在沒動，眉心緊蹙著，一時間分不清他是不是病情發作，又要做些什麽匪夷所思的事了。
然而，她想的那些都沒有發生。
前後差不多三秒時間，於西就突然放開她，不但自己爬了起來，甚至還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又是要幹嘛？
陳婧抿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於西也抿著唇，形象依舊狼狽，黑浚浚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眸中情緒覆雜多變，卻不再像是之前那樣，怎麽看都不正常了。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嘴角一勾，忽然露出一個笑來：“婧婧，好久不見。”
“……”
突然就變正常了……這也太善變了吧？
陳婧微微一楞，很快反應過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也沖他笑：“是好久不見了。”
對面的男人就那樣站在那，眼角還殘留些濕潤，臉上的笑容卻無懈可擊，仿佛剛才發生一切都不存在似的，那小模樣端的，看的真讓人手癢。
想揍。
兩個人就這樣笑著靜靜對望，誰也沒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他正在深情凝望呢。
陳婧被自己的想法惡寒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斂了，眸光從他身上收了回來，掃了掃屋子四周，最後對著他剛跑出來的房間門一指，微笑道：“那裏面好像有個人受傷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於西聞言臉上笑容一僵，卻硬生生的保持住了原樣，自認為很完美很紳士的點了點頭，一邊慢吞吞地往那邊房間走，一邊朝著陳婧笑：“可能是搞衛生的阿姨摔倒了，我去看一下。”
他說著很快走進那間房子，然後啪的一聲門就被他緊緊關上了。
陳婧很清楚的聽見，裏面落了鎖。
她臉上神色木了一下，目光斜斜瞟了一眼那道緊緊關閉的門，眼眸微彎，忽然莞爾。
呵呵……
有意思。
經歷了好幾個世界，活了好幾輩子，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遇見這麽有意思的男主了。
嗯，以及精神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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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為了考心理醫生證，努力了很久。
從畢業到專業選修，之後再參加各種精神病例探討會，甚至因為家世的緣故，她參加過很多神經研究。
那些病人當中，從沒有誰會想於西這樣，病情變化無常，隨時都有可能發作，又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清醒。
這樣的病，尤其是於西的病，太棘手了，但同時，對於其實也挺喜歡鉆研覆雜病例的陳婧來說，也算是一個驚喜。
當然，最最重要的，還是因為，得這個病的人，是殷洐吧。
那個像傻子一樣偷偷愛著她的殷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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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婧半閉著眼靠在扶桿上，一手環腰，一手抵在下巴上緩緩磨蹭，她在想，於媽媽的所作所為，都有著什麽暗示。
於媽媽縱橫商場多年，什麽場面到了她的眼裏，大抵都是不夠看的。
以她的城府，陳婧不相信，她會無緣無故的把兒子扔給一個，只在小時候見過，現在完全談的上是陌生人的女兒，一走了之。
陳婧覺得這裏面充滿了暗示性。
不過，到底是在暗示什麽呢？
她盯著於西走進去的那道門，心思分成了兩半，一半漫不經心的琢磨著於媽媽的用意，一半淡淡的想著，於西進去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點？
一個精神病人，外加一個可能對他有企圖，但似乎正在昏迷的女人，這樣的兩個人待在一個空間裏，時間久了的話，會出現問題的吧？
陳婧舔了舔唇角，站直身子走過去，敲了三下門。
裏面很快傳開一個略微低啞的聲音：“不許進來。”
陳婧挑了下眉，沒聽見似的，繼續敲。
“……我在換衣服。”他的聲音隱隱帶著窘迫，又似乎參雜了些怒意。
陳婧輕笑一聲，大發慈悲的住了手，不過到底怕他出什麽意外，她並沒有走開，而是靠在可門上，耳朵豎了起來，仔細聽著裏面的動靜。
清新的空氣混合著陽光暖洋洋的味道不知道從哪飄過來，陳婧鼻子有點癢，剛想打個噴嚏，恰好門開了，沒了支撐點的身體頓時往後倒去，被一雙緊致有力的胳膊環在了懷裏。
陳婧的噴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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