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那天, 天氣依舊很冷。曲棋的成年生日，老一輩的都過的是老歷生日。一大早，曲奶奶就給曲棋做了一頓好吃的。

這一輩的人不興什麽蛋糕, 生日就是得做一頓好吃的。

蘇甜甜也來了, 送了個禮物就跟著爸媽回到市裏了。企業初八上班, 蘇甜甜也得跟著他們回去。

午飯吃過後，曲棋上樓收拾東西。

曲奶奶跟在她身後, 替她把作業整理好, “回去做什麽, 這裏多好, 奶奶天天給你做吃的。”

他們學校的假期一直都是挺多的, 平時補課多了，所以這個寒假放到十二。眼看著不剩幾天了, 莫圓芳不樂意了，怎麽也得讓曲棋回去。

“我得陪陪媽媽。”曲棋把衣服整理好，看著這個滿眼疼愛的老人，輕聲道, “奶奶放心，今年暑假我們假期很長，到時候我回來陪奶奶。”

“真的？”曲奶奶哼了一聲，又不開心地問了一句, “可以陪奶奶多久？”

“兩個月？”差不多三個月的假期，除去一開始等成績和填志願，剩下的都拿來陪陪老人。

曲奶奶這才滿意了一些, “那就這樣說好了，到時候你可不許騙奶奶。”

“不會的。”曲棋安慰曲奶奶，“奶奶要是想我了，可以跟我開視頻。”

“哎喲，你們年輕人用的，奶奶才不懂呢。”曲奶奶笑了笑，幫她把圍巾戴好，把人送到門口，又有些不舍得，“要是你媽媽對你不好了，馬上給奶奶打電話，多遠奶奶都去接你。”

“好。”曲棋把行李交給曲毅，回頭抱住了曲奶奶，“奶奶我愛你。”

“好好好，奶奶也愛小棋。”

曲毅把曲棋送到了樓底下，本來想勸說她過去一起住，想了想還是沒開口，“家裏很久沒人住了，可能要打掃一下。爸爸今天也沒事，和你一起打掃吧。”

“我自己可以的。”曲棋委婉地拒絕，把圍巾往上拉了一些，開了門下車，看了一眼前頭的蘇阿姨，輕聲道，“爸，我先上去了。”

這裏不管怎麽說都是他們一家三口曾經住過的地方，曲毅要是上來了，蘇阿姨肯定也會上來。倒也不是說討厭蘇阿姨，只是她心裏還是有個坎沒有過。

可以理解，卻做不到百分百接受。

曲毅也明白自家女兒看似好說話，實則倔強起來誰都拗不動，只能回頭道了一句，“我幫小棋把行李拿上去，外面冷，你在車裏等我一會。”

家裏太久沒人回來，都積了不少的灰。曲棋先把自己的房間整理好，這才拿著抹布開始大掃除。

年後這套房就會轉到她的名下，曲毅的意思是讓她留著。再怎麽著，以後也得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主臥被收拾得幹幹凈凈，兩人的東西都拿走了，曲棋索性直接把門鎖上了。

收拾了一下午，曲棋餓得不行。廚房裏面肯定是沒有東西了，她只好拿著鑰匙出門。北方的冬天冷得很，裏外裹了三層，外頭還有不斷飄落的落花，落在額頭上面，又是冰冷一片。

買了很多食材，夠曲棋吃這幾天了。大包小包的，重得很。兜裏的手機不斷的振動著，曲棋把手套摘了下來，伸手去拿手機。

“餵？”

“到家了？”那頭程堯的聲音像是在一片空曠的室外一樣，隱約之中還能聽到幾聲鳴笛聲。

“嗯。”曲棋捂了捂自己的手，快步朝著小區走去。目光落在那顆枯黃的樹下，微微瞳孔狠狠一顫。

他還真的來了啊……

因為她不確定在自己什麽時候能回來，所以兩天前都特地和程堯說過了，生日會在老家過，讓他不要白跑一趟。

這男人嘴上倒是應得很好，自己卻偷偷地跑過來了。

不管是在北方還是南方，程堯似乎都不怕冷。這個溫度，也敢穿著一件大衣，裏頭是有高領毛衣了，可是怎麽看著都覺得冷。

他的手邊還有一個很小的行李箱，應該是新買的，上面的透明帶都沒來得及撕掉。

“生日快樂。”程堯背對著她，低沈的嗓音透著冬日的寒冷傳了過來，“今天吃蛋糕了嗎？”

曲棋慢吞吞地挪動了步子，找了一個角度去看他，“沒有，吃了一頓好吃的。”

天氣實在是太冷了，他的呼吸之間噴吐出白茫茫的霧氣。頭發好像比之前的短了一些，顯得精神了一些。

她還以為自己控制得住，現在看到人了，眼睛卻酸酸的。很想他，比她自己所認為的還要想念。

“可惜了，要是你在哥哥身邊，哥哥還能給你做一個。”

男人微微仰著頭，目光落在二樓的位置。窗臺上還有一顆仙人掌，久不打理，這會都快枯萎了。

老說她笨，自己也是個笨蛋。

“程堯。”盯著程堯許久，曲棋深呼吸了一口氣，“你轉頭。”

程堯的視線一頓，緩緩地轉過身來。

小姑娘的身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而她穿著喜慶的紅色羽絨服，裹得胖嘟嘟的，像是一個大型的吉祥物一樣。

明明只是半個月沒見而已，卻覺得像是隔了許久一樣。程堯掛了手機，朝著不遠處的曲棋張開手，“過來，哥哥抱抱。”

曲棋這會凍得不行了，手上還拿著幾個袋子又重又累。吸了吸鼻子，曲棋小嘴一張一合的，“進屋再抱，有暖氣。”

程堯也不在意她的拒絕，大步朝她走去，接過她手裏的手裏的幾個袋子。俯身的時候，趁她不註意，吻住了她櫻紅的唇瓣，“好。”

淺嘗而止，感覺到唇上的冰冷，程堯很快退開，低低地笑了一聲，“還真是不抗凍。”

穿得那麽厚，卻凍成了小冰棍。

按照往常，這會被他親了，小姑娘早就惱羞成怒了。現在卻是呆在了原地，一雙眸子清澈地看著他。

程堯倒是不覺得有多麽冷，反倒覺得有一股莫名的火，慢慢地竄了上來。

“程堯。”曲棋喊了他一聲，沈默了兩秒，又什麽都沒說，領著他上樓。

這是程堯第二次來到這個地方，比以前來的時候，空蕩了很多。客廳裏彌散著一股很淺的冷檸香味。

暖氣開得很足，單穿一件打底都會覺得有些熱。再看一眼身邊的曲棋，一進門就開始卸貨。

羽絨外套，兩件毛衣。穿得太厚了，毛衣卡在半路，怎麽都拽不上去。

小腦袋被埋在毛衣裏面，因為拉扯的緣故，還能看得見露在外面的一小節腰肢。盈盈一握，又白得有些刺眼。

“程堯……”嗡嗡的聲音從毛衣裏面傳來，帶著些許氣惱，“你幫幫我。”

聲音軟得很，像是在撒嬌一樣。

程堯輕笑，盯著那一小節細腰，不忘為自己討著福利，“幫你可以，我有什麽好處？”

曲棋氣急，這人太小氣，隨手一幫的忙都得和她討價還價。被塞在毛衣裏的感覺實在不算太好，曲棋只遲疑了幾秒，就很快妥協了，“我，我親你一次？”

毛衣突然被人往上拉扯著，力道很足。曲棋還沒反應過來，面前已經是一片明亮。

有炙熱的唇壓在她的唇間，細細地輕咬著她的唇瓣。男人的手臂有力地禁錮住她纖細的腰肢，唇齒間也絲毫不放過她。輕而易舉地撬開她的牙關，侵略其中。

程堯這一次可謂是占足了便宜，直到把曲棋吻得都快站不住了，才放過她。

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在這方面上都很有天賦，明明之前程堯還會咬到她，這一次卻是技巧性十足，拿捏住了她的每一處敏感。

“乖，我去給你做蛋糕。”程堯親了親她的小臉，聲音沙啞極了。

曲棋紅著臉沒吭聲，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沒有食材。”

她就是簡單地買了一些吃的，面粉什麽的，她都沒有準備。

“嗯，我去買。”憋了太久，一下子爆發了一些火，還沒來得及壓下去，程堯也的確需要冷靜一下。

雖然成年了，但對於他來說，曲棋還小，很多事情，都太早了。

把程堯送出門，曲棋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面，電視機裏播放著最近很火的一部愛情劇。看了半集程堯就回來了，也不知道這兩天是不是就在附近轉悠，路倒是挺熟的。

廚房裏開始有了聲響，曲棋心思都不在電視劇上面，時不時朝著廚房看去。

他什麽時候開始會做蛋糕的？

打蛋的聲音伴隨著其他細碎的聲響，為這個空蕩蕩的房子裏帶來了許多人情味。

這個家對於曲棋來說，本應該是最溫馨的地方。可是漸漸的，只剩下她一個人。

如今，多了一個程堯。

這些年她所失去的，好像都在以著另外一種形式還給她。

她喜歡程堯，毋庸置疑。可她也怕現在的自己不夠優秀，配不上他。

可是這麽喜歡的男生，她怕錯過了，就再也遇不到了。人生太長，人海茫茫，能遇見喜歡的，很不容易。

程堯的確不會做太難的蛋糕，無非就是做個蛋糕胚，再加上現成的奶茶，在上面簡單地寫幾個字。雖然簡陋了些，但是該有的，好歹也給她補上了。

曲棋不放心，等了一會，便探了個腦袋進來。

程堯背對著她，專心地弄著面前的蛋糕造型，沒註意身後的小腦袋。

曲棋又往前走了幾步，還沒看見蛋糕，臉上便被程堯抹了一塊奶油。

程堯正對著她，把身後的蛋糕擋得嚴嚴實實的，“餓了？”

“我想看看。”曲棋朝身邊又伸了伸腦袋，依舊被程堯擋住了。

“有點醜，我在加工。”

他也練了幾次，只不過太難控制，所以依舊難以入眼。

這下說得曲棋更加好奇了，蹦跶著腿就是看不到。程堯太高，在他面前曲棋就跟小朋友沒有什麽兩樣。

“我不嫌棄你。”曲棋眼巴巴地瞅著他的身後。

程堯瞇起眼，慢條斯理地威脅了一句，“再不出去我親你了。”

曲棋：“……”

慢吞吞地挪到門口，曲棋又朝裏面看了一眼，很認真地說，“程堯，你陪我過生日就很好了。”

其他的，對於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她已經知道，有那麽一個人，在她需要的時候，總會千裏奔赴。

就像秦子樓所說的那樣，程堯已經為她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那一步，曲棋不想退縮。

搗蛋的小朋友終於出去了，程堯這才繼續專註於蛋糕上面。把水果切好擺在上面，完成最後的裝扮，他才端著蛋糕出來。

客廳裏，曲棋縮在沙發上面，電視放著，明顯也沒在看，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發什麽呆，洗手吃飯。”

“噢。”曲棋慢吞吞地回過神來，往桌面瞧了一眼。

蛋糕的確是有些簡陋，蛋糕胚只有上面一層有奶油，抹了一層，歪歪扭扭地寫著生日快樂。旁邊擺著一些芒果和獼猴桃，還有兩個字母。

CY。

“咳。”程堯輕咳一聲，“難看是難看了點，味道應該不難吃。”

“不醜。”曲棋想了一下措辭，“造型還挺特別的。”

程堯又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蛋糕，輕笑一聲，“倒是會安慰人。”

這蛋糕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重在心意。”曲棋小聲地嘀咕一句，“有蛋糕吃已經很好了。”

菜也做好了，全部是她喜歡吃的。

明明一開始在家裏都是她照顧程堯，做飯打掃衛生，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的角色互換了。

見她沒什麽反應，程堯低聲說了一句，“蠟燭我沒買到，將就一下。”

“好。”

許願之前，曲棋悄咪咪地睜開一只眼睛，“程堯，我，我明天有事和你說。”

她要告訴程堯，自己很喜歡他。

現在自己不夠優秀沒關系，總有一天，她能配得上程堯。

作者有話要說：  游戲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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