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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監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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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的視線筆直地鎖定了聲音的來源。沒有片刻猶豫,他猛地從暖桃的書桌上跳躍起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張妙蓉的書桌上面。在書桌的架子上,一個正對著暖桃床位方向的小鬧鐘吸引了他的註意,它通體黑色,制作十分粗陋,與書桌上其它精致的物品相比,顯得格格不入。貓十分肯定,在暖桃和楊曦的三文魚之旅之前,他還沒有見過這個東西。

貓湊到鬧鐘跟前,仔細打量著它,在鬧鐘後面平時存放電池的位置,連著一根細小的電線,電線被隱秘地藏在陰影裏,另一端接在插排上面。憑借多年反偵察的經驗,這玩意有80%以上的可能性,是偽裝的針孔攝像頭。

一陣強烈的憤怒湧上腦海,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從蟑螂那件事以後,張妙蓉就在監視這個寢室!而且是特別監視著暖桃!

這樣鬼鬼祟祟,為得是什麽也就不言而喻。自己本就奇怪,為什麽自從蟑螂事件以後,張妙蓉總是一副笑裏藏刀的模樣,對自己也總是異常的寬容,原來是早早安了攝像頭,要在自己做出什麽破壞性行動的時候立刻抓住自己,然後將自己趕出寢室!

這對於貓來說無疑是一個壞到了極點的消息。問題不在於他身為貓的一面——找回了記憶以後,想再叼只蟑螂,他還嫌惡心呢!可是,他骨子裏畢竟不是貓,是人類。

他太人類了!寢室空無一人的時候,他從沒有試圖掩飾過自己像人一樣的行動。如果這些都被攝像頭一一記錄起來,再被發布到網上,一旦聯系到那件事發生的時間地點和離奇失蹤的“屍體”,很容易就會引起那個人的懷疑。要知道,把人“變成”貓什麽的,在常人眼裏或許是天方夜譚,在他那裏可完全不是。如果真是這樣,暖桃和自己都會陷入危險當中!

貓拼命回憶著這些天自己的所作所為,除了第一天他曾經用過電腦,還替暖桃寫過作業以外,後面這些天由於暖桃等人一直在玩網游,倒還真沒有什麽太誇張的行動。

他自我安慰著,可隨即又感到自己被潑了一盆冷水。

就算使用電腦和寫作業都可以通過貓的惡作劇搪塞過去,今天自己發現了這個攝像頭的事情,可要怎麽掩飾啊?!

然後對於另一件事的關註也沖上腦海:這可是女生宿舍,這家夥竟然就這樣肆無忌憚地裝個攝像頭,這是違法的吧?!

憤怒和急躁交替襲來,貓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裏轉過無數過解除困境的方法,又一一被自己否定。

把監視器的存儲內容洗掉?

——就算找到存儲卡的安放位置,憑自己的爪子顯然也取不出來。

遮擋攝像頭?

——連攝像頭在哪都找不到,除非能把整個鬧鐘都遮住,但是那樣一眼就會被看穿了,所以不可行。

直接寫個字條告訴暖桃或者楊曦這裏有攝像頭?

——告訴暖桃,她除了慌亂以外恐怕也做不了什麽。告訴楊曦……也得她能信才行啊?!你到大街上找個人,叼給他一張“自己變成貓”的字條,對方會信才有鬼!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貓終於意識到這個事實:身為一只貓,想要解決這個問題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采用及時止損的方法,幹脆咬壞這個攝像頭。雖然這過程可能還是會被攝像頭記錄下來,雖然不知道貓對電流的耐受力有多大……為了暖桃,兩肋插刀也認了!

貓想著,把鬧鐘用力撥弄出來,張開嘴去咬上面的電線,接著迅速地意識到,這才長大不久的貓牙,要想對付這根看似纖細實則堅韌的電線,還真是有很大的難度。且不說這東西目標太小咬不準,就算好不容易用犬齒的部分叼住了電線,也要反覆磨上好一陣子。咬了快五分鐘,貓連外面的膠皮還沒咬壞呢!

沒辦法,硬著性子慢慢咬吧。

一下,兩下,正在貓專心對付不聽話的電線時,他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說話聲和腳步聲。

壞了!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熟悉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逐漸放大,很快就已經到了門口。貓只覺得連尾巴上的毛都要炸起來。為什麽偏偏是今天,她們回來得這麽早?!

……難道那個攝像頭的數據是直接傳輸到她手機上的?如果這樣,那豈不是早就暴露了!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緊接著,開門的聲音傳來。貓看了看離咬斷還差得遠的電線,無奈之下,當機立斷,他使盡全身解數,三下五除二,用爪子把那個鬧鐘塞回原位,然後迅速跳回到自己貓窩裏,重新偽裝成一只無憂無慮的小貓,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才剛剛趴回原位,就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她們進來了!

貓把臉埋在窩裏,眼睛露出一條縫,緊張地盯著張妙蓉的反應。怕什麽就來什麽,回到宿舍以後,她的第一件事果然是去看那個攝像頭!

會被看出破綻嗎?貓心臟砰砰地跳著,下意識地舔著毛來緩解內心的焦慮。只見張妙蓉狐疑地端詳了一陣子,似乎並沒有挑出什麽破綻。

“走啊妙蓉,吃飯去啦。你不是說今天早點回來,去吃點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嗎?”肖童彤在她身後叫著她,張妙蓉答應了一聲,移開了視線。

貓長籲了一口氣,可這口氣才吐了一半,張妙蓉忽然像感應到了什麽似的,向貓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目光緊緊地盯著貓,慢吞吞地說:“我忽然改主意了。我,我想留在寢室裏看會韓劇,你們幾個出去吃吧。”

“怎麽不去了呢,一起去啊。”幾個人又勸說了幾句,見張妙蓉主意已定,於是不再去勸說,放下書本準備離開寢室。

一旁躲在窩裏的貓,感覺自己渾身的毛發都豎立了起來。被發現了嗎?!這家夥怎麽會如此該死地敏銳?

她不會對自己下什麽黑手吧?一瞬間,網絡上那些虐貓傳說都浮現在眼前,貓不敢在寢室裏多停留一秒,忍不住小心翼翼,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離開了寢室,躲在寢室門口不遠處,偷聽寢室裏的動靜。一直等到暖桃她們吃飽喝足回來了,才又偷偷摸摸地跟進來。

他以為回到寢室一定會有一場狂風暴雨。然而事實上,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這個晚上平靜得就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樣,張妙蓉看上去還有點開心。為什麽?張妙蓉不可能沒看過監控錄像啊?難道是還沒有看到有問題的部分?還是說,自己猜錯了,那只是一個普通的鬧鐘?

在不斷的猜忌和忐忑不安中,貓邊舔毛邊度過了一夜,反覆糾結著到底要不要趁著晚上去咬斷那根電線,又怕張妙蓉此時已經提高了警惕,被抓個正著可就麻煩了。重重心事的結果,就是到第二天早上,爪子上的毛都被它“打薄”了一層。餵貓的時候,連暖桃也註意到了這一點,只得餵了貓一些化毛膏。

貓一邊舔著味道其實還不錯的化毛膏,一邊苦笑著想,這可真是虎落平陽變成了小奶貓,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被一個小姑娘給威脅得瑟瑟發抖,這要是傳出去,說不定會被那個把自己變成這幅尊容的人給笑掉大牙吧?

好在留給他驚恐猜忌的時間並沒有太久,猜測就已經得到了驗證。第二天白天,他仍然像前一日那樣,跟暖桃幾人一起出了門,準備在超市門口混上一天——這裏人比較多,反而比較安全,至少不會一個不小心被人扣上蛇皮袋帶走。

才走到超市門口,他忽然看見張妙蓉折返了回來,平時總是走著模特步的她,此時的神色之間似乎帶了一絲……不淡定。

終於沈不住氣了嗎?貓心生懷疑,立刻躡爪躡爪地跟了上去。

張妙蓉徑直走過了宿舍樓門,走進兩棟宿舍樓中間的胡同。一片昏暗中,一個男生正等在那裏,手裏提著一個很可疑的黑色塑料袋。貓不敢靠近,生怕引起他們的註意,到時候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只得遠遠停住腳步,躲進附近的樹叢裏,偷看他們的動靜。

只見那男生看到張妙蓉過來,立刻做出一副點頭哈腰的諂媚狀,不住嘴地說著話,兩只腳也是在地上搓來搓去,活像一只落地的蒼蠅。可惜張妙蓉顯然沒有耐心聽他一直啰嗦下去,才一會功夫就打斷了他。用的方式也很特別,她舉起一根手指,輕輕豎在男生的嘴前,看上去倒像是男生在親吻她的指尖一樣。男生一個激靈,險些就要把持不住撲上去,但是在張妙蓉的命令下,還是老老實實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了張妙蓉。

張妙蓉接過袋子,看上去很是開心,忽然把男生的手握住晃了一晃,像是在表示感謝。貓黑線,怎麽對誰撒嬌都是這招啊,男女通吃啊?

……還真別說,女的吃不吃這套不知道,這男的被張妙蓉這麽一晃,簡直頭頂都快要冒出水蒸氣來了,估計再這麽晃上幾下,他就可以當場倒地不起了。

#####奶黃貓:我的女朋友(劃掉)鏟屎官只有我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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