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離看著王莉莉，她較上學時，瘦了很多，原來發黃的皮膚現在白皙通透，腰肢纖細，內是一身鮮麗的連衣裙，外面穿了件駝色羊絨大衣，將她勻稱的身材包裹住，眉如月，妝容十分姣好，尤其她朱紅的唇色，艷麗卻不俗氣，像極了程海脖上的那抹記憶，“李離？”

李離回過神來，擠出笑容，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莉莉，好巧，你怎麽在這兒？”

“當然是工作啦，趕上午飯時間，著急買了個三明治就要趕回去，上班好累！”王莉莉不忘提起手裏的三明治給李離看。

“好的，那你先忙，我們有空再聚。”李離只是客套，其實她同王莉莉很陌生，只高中一年是同學，還很少說話，後來文理分班，她學文，王莉莉選了理，再後來走廊見到都不怎麽打招呼，所以這樣的寒暄，還是趁早結束的好。

“別啊！這麽多年沒見，今天又遇到多難得，三明治可以當晚上的加班餐，我們去吃飯，順道可以好好聊聊。”王莉莉說著就拉住李離，“前面的商場裏面有一家很好吃的日料，我們就去那家吧！”

“不了，下次吧！我已經和朋友約好了吃飯。”李離沒撒謊，她確實約好了陸佳穎。

“那有什麽關系，那就一起唄。”王莉莉不打算放過李離，李離也只好很尷尬地被她拉著走。

正午喧鬧的商場頂層，是整個CBD的交匯所在，他們行色匆匆，吃飯都像是一場商戰，而王莉莉說的那家日料，只有稀疏幾人，可想而知只有兩種情況，要麽它難吃，這點已經與王莉莉先前說的相悖，那就肯定是第二種情況，它貴！穿著整潔考究的服務員為她們遞上的餐單，證明了李離的判斷。

李離想提出換一家的想法，正思忖著怎麽開口，王莉莉已經看出了她的心思，“不到飯點，你真不知道這CBD有那麽多的人，只想簡單吃個飯，結果到處摩肩接踵，你吃著，就有人端著飯在你旁邊守著，讓人根本沒有胃口了，你在這兒附近上班，應該懂我的吧？”王莉莉說的聲情並茂，李離隨著她笑起來，“對了，你在哪間上班？”

李離本想混亂說個名字，想了想又覺得沒什麽必要，“我暫時沒有工作，今天來這兒是參加一個面試的。”

“面試勞神傷腦，得吃點魚好好補補，我們來一份三文魚刺身，一份天婦羅蝦，兩份盅湯，一份468的壽司拼，李離，你還想吃點什麽？”

“沒什麽了。”李離搖頭，合上菜單，交給服務員。

王莉莉開了話匣子，試探李離的感情，“你和程海怎麽樣了？是不是秘密結婚了，也不說發請柬。”見李離表情有些不自然，趕忙規避話題，“你們難道是分手了？”

李離解釋，“沒有，我們還在一起，剛準備領證。”

王莉莉頓了一下，方說： “我就說麽！你們那時候都被大家稱作金童玉女，要是你說你們分手了，我也就再不相信愛情了。”

李離低頭喝茶，不想接話，高中的事情仿佛很遙遠。李離很想裝出很相愛的模樣，但她的言語很誠實，所以她選擇緘口不言，可是不說話，她的臉也是誠實的，王莉莉尷尬地笑了一下，再不提及李離的感情，而轉頭講工作，“我記得你大學的時候學的是中文系是不是？”

李離點頭，王莉莉接著說，“其實我們雜志社正好缺幾名編輯，你有興趣嗎？”

李離聽了，心裏想著：雜志社編輯的工作簡直太好了，可是自己真的適合嗎？

王莉莉看出李離的心思，“如果你感興趣，等午飯後，我陪你一起去人事部，有我在能不能入職我不敢擔保，但肯定能有一個考核的機會。”

“謝謝。”李離很不好意思， 剛才還對王莉莉有戒心，什麽問題都不想回答，現在她這麽幫自己。

服務員來上菜，王莉莉笑笑，“有什麽好謝的，學生時代的情誼最濃，見到你，我真的很開心，快吃吧！這家的味道真的很不錯！”

席間，李離被王莉莉的熱情感染，言語多起來，臉上有了神采，除了感情，聊了很多生活和八卦，李離從不知道王莉莉是個這麽風趣的人，對她的看法也好了很多，一頓飯下來，交了心，兩人一下子就成了好朋友。

王莉莉所在的雜志社主做《睿智》，《新時代》等幾本雜志，最暢銷的當屬《睿智》，隸屬於經濟金融類，算是金融屆的風向標，大多數相關行業的公司都會全年*，王莉莉是市場管理部的副總監，有了她的引薦，人事部門負責面試的工作人員對李離十分客氣，雖然聽說李離沒什麽工作經驗，也還是願意給出一份“作業”給李離嘗試。

這份“作業”是要求選取一個角度分析網絡經濟對現代社會的影響，文稿要求2000字左右，希望別出心裁，三天內發送到指定郵箱，李離感謝了人事部門的工作人員，離開面試辦公室時，見王莉莉在開會，便發了個信息，文字表達了謝意，出了雜志社，她的腦子不停迸發著想法。

李離剛出大廈，就接到程海的電話，“我今天不用加班，我們一起去吃晚飯，然後看電影怎麽樣？”

“我就在你們公司附近，那我等你下班吧！在我們常去的那間咖啡店。我有好消息。”李離難得這麽高興，雖然這工作八字還沒一撇，但至少是個好的開始，這個命題對自己這個天天買生活用品都靠網絡的消費者來說，應該也不難，寫自己的切身感受不就好了，平易近人，又好把控。

程海欣然應允。李離在咖啡店埋了一個下午，用自己簡歷背面的空白部分打草稿，不知不覺間，天色漸黑，咖啡已經涼透，程海進來的時候，頭發和肩膀上都是大片未融化的雪花。

李離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寒意，擡起頭，“你這是怎麽了？”

程海輕撣著身上的雪，坐下來，示意李離往外看，外面下著鵝毛大雪，“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都不知道？”

“你在幹嘛？這麽認真？上一次見你這副神情，還是網上促銷節，為了搶貨！”

“沒有我熬夜搶貨，你這身這麽帥的衣服是哪裏來的？”李離的輕松愉快感染了程海，他摸不準什麽事情可以讓李離跟自己開玩笑。

“好好好，你最厲害，快和我說說你的好消息。”

李離故作神秘，“現在還不想說，晚點告訴你，想好吃什麽了嗎？”

“學校門口的麻辣燙。”李離看著程海笑，“好，出發。”

雪花漫天，兩人牽著手往停車場走，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兩人誰也不想疾步，享受著這兒絕美的夜色。

“我向你示愛的那天，也是這樣的雪夜。”相似的環境，會引起相似的回憶。

“那天好冷，我實在想不通，那一年是怎麽每天把你送上公交車，再回家的，想想都覺得那姑娘傻的可愛。”李離戲謔著自己。

“誰讓我家遠呢！”程海笑著辯駁道，“再說，自從你答應我以後，不是換我每天先送你回家，然後自己再回家嗎！”

“嗯嗯，就知道你最好。”李離很喜歡程海認真說話的樣子。

程海突然停步，與李離面對面，李離一下沒停住，跌在程海的懷裏。

“怎麽突然停下來了？”李離拍了一下程海的胸膛，程海與李離四目相對。

程海說，“李離，我們認識了十年，中間吵過鬧過，甚至分手過，可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離開我，人都很賤，不到懸崖的邊緣，都意識不到要下墜的危險，很多時候，我都太自私，只要求你的付出，卻不珍惜你的付出，我知道你現在心裏還是對我有埋怨，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絕不讓你再難過。”程海說完單膝跪地，拿出前兩天就已經買好的戒指，“我知道我們之前說過不要戒指，你是個大馬虎，戒指的終結者，摘了就會丟，但我想這枚戒指只要你戴上，便終生不會摘下來，就像我，永遠在你身邊。”

李離感動的哭了，她沒想到自己也會被求婚，之前兩人要去領證，完全是覺得兩人的年齡到了，工作也穩定了，結婚是個順其自然的事情，前半年就約好了那一天去領證。這一幕的跪地告白，她只在電視裏見過，可是為什麽，她沒有她想象中的興奮，反而覺得有些淒涼呢？

周圍的行人偶有駐足在原地看熱鬧的，李離意識到別人的目光，回過神來，看著程海的面容，那樣真實，一如她所愛，聖人尚且犯錯，何況是凡人，若是他不再犯，原諒一次又何妨，李離伸了手，程海給她戴上戒指。

“快起來吧！地上涼。”李離扶起程海，程海起身就將李離擁在懷裏，緊緊地，“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再能將你我分開。”

李離窩在程海溫暖的懷抱裏，他的衣服上有洗衣液的清香，和她身上的一樣，她此刻選擇忘記過去不開心的種種，只體會這一刻的幸福，這份幸福像一塊美味的冰激淩蛋糕，甜膩清涼，沁人心脾，此時的她根本不知道，世界上確實沒有誰可以拆散兩個相愛的人，除非，是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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