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只有發色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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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有些茫然,不明所以,顏謹又重覆了一遍問題,問他孩子是不是亞洲人,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度,醫生被他嚇得結巴了一句。

“不,他不是亞洲人,孩子的眼睛是藍色的。”

顏謹咬得牙“格格”作響,他用力的點著頭,“好!很好!”

樓道裏傳來有人問路的聲音,是來找沈長清的人,顏謹甩手離開了,最後滿含深意的望了一眼手術室,走的決絕。

“嘿!是個男孩兒!”醫生在他背後喊道。

他們不知道他在意什麽,以為是孩子的性別。

顏謹和那群人擦肩而過,保姆差點認出他,她拉住司機,讓他看那個男人。

“好像就是他,就是他帶走的夫人。”

顏謹轉眼已經進了電梯,司機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不知道想到什麽,整個人楞楞的。

“我好像……知道他……”

“什麽?”

……

顏謹回了家後第一時間聯系人到醫院守著,隨時將沈長清的情況轉告給他。

縱使心像被撕裂一般痛,但他放心不下她,醫生說她暫時沒什麽問題,可打消不了他的顧慮,產後一兩個小時是產婦最容易出事的時候,那時候孩子生下來了,產婦的家人都會掉以輕心,大出血的高死亡率就是這樣出來的,產婦在最危險的時候被忽略,出了事連人都找不著。

他了解的很全面,甚至連寶寶出生後的護理都親自學了一遍。

生孩子的是他的女人,懷孕的時候受了那麽多苦,他想孩子出生後他來分擔,來補償。

可後來,生孩子的女人是別人的了,孩子也是別人的,他默念著那些方法,幻想著他們已經有了孩子。

怎麽會是別人的!

他氣的一腳踢在桌子腿上,算算日子,孩子早產剛剛九個月,九個月之前沈長清也才剛剛離開吧,怎麽這麽快。

他不願相信沈長清是那樣的人,他是她第一個男人,以他對她的了解,他以為自己一定會是最後一個。她不是隨便的人,但怎麽解釋剛和自己分手就……和別的男人……

藍眼睛藍眼睛!他反反覆覆的吐著這三個字,他腦海裏立刻勾勒出孩子的模樣,藍色幾近透明的眼睛,卷曲發黃的頭發……

他想怒吼,想發洩。

悄悄這時候有公事電話打進來。

“顏總,電影主題曲的歌手已經找到了,是美國的一個男歌星,叫克萊伊森,協商了很多次終於……”

“我知道了,還有別的事?”

“顏總......”那邊好像還有別的事要說,顏謹聽了半天那邊支支吾吾的什麽也說不出來,正愁火氣沒處發呢,這人明顯是往槍口上撞,顏謹厲聲一喝,那邊差點掉了電話。

“顏總,那個......菁華集團的謝總......”

“閉嘴,我說過想都別想,他們要願意等就等著吧!”說完憤恨的掛了電話。

顏謹拿起杯子剛要喝水,又想到那句藍眼睛,火氣一上來甩手扔了杯子,杯子撞在家具上,劈裏啪啦的碎了一地,杯中的水灑了一灘,滲進了地毯,濡濕一片。

......

伊森姍姍來遲,步履匆匆的趕到,逮住保姆和司機就問,“緹莉呢!”

“太太在特護病房。”

“怎麽還在特護病房,情況怎麽樣?”

保姆也說不上個所以然來,伊森嫌她墨跡,直接去找到醫生。

“醫生您好,我是緹莉的丈夫,請問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你是產婦的丈夫?”醫生看了看記錄單,反問了一句“緹莉?可是這上面是......”

“沈長清。”伊森用蹩腳的中文念出沈長清的名字,“這是她的中文名字,我是她的丈夫。”

“可是......”醫生一頭霧水,在單子上掃了半天,“你是伊森?”他認識伊森,“這上面並不是你的名字啊。”

他把單子伸到伊森面前,讓他看簽字人的姓名。

他不認識那兩個字,卻異常熟悉,那字的形態,在他妻子沈長清手機裏出現過。

真的是他,他來了......

伊森心裏莫名的緊張,害怕。

他緩緩的把單子退回去,語氣顯得極為疲憊,“你告訴我她現在怎麽樣了。”

醫生也不好多問,應了一聲開始詳細的跟他解釋病人的情況。

“由於病人之前有過大出血的病例,這對她的術後護理就要求比較高,現在暫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不代表之後也這樣......”

之前有過大出血......

她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他?

她和那個男人到底經歷過什麽?

伊森突然掉進了無底的漩渦中,發現對她的了解不僅僅是貧乏這麽簡單。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刮破了嗓子,透著血說出來的,“孩子呢?”

他去見孩子的時候步子很慢,他是猶豫的遲疑的,甚至懷疑的,他幾下了單子上的名字,在手機上搜出那人的照片。

他的國籍那,赫然寫著:中國。

可他的長相......伊森想了想,這個世上長得像別的國家的人很多,不一定就是別的國家的,更何況,他只是有一點混血的感覺而已。

現在知道為什麽司機在電話肯定的說伊森肯定知道那個人呢,原來,是顏氏的CEO,現在是大名鼎鼎的華人企業,美國的行業尖端。

他們娛樂圈的和商業圈的如果不涉及利益,基本上不會有牽扯,像他這樣的民樂歌手,更沒多少可能與他們合作。

可偏偏,千絲萬縷的,陰差陽錯的,他剛從西雅圖簽了一份合同。

他要在專輯發表後為中國的青春愛情電影《墓志銘》錄制主題曲和片尾曲。

曲子已經寫好了,他之前百般推辭是不想再接工作了,專輯一出熬到合同到期就退出娛樂圈,最後打動他動搖他的是歌曲本身,請了著名的制作人,做出的詞曲讓人一看就已經陷進去了。

歌曲是中文的,但他一點都不怕困難,當即簽了合同。

現在他的車裏,還有那兩首歌的曲譜......

瞬間覺得自己好可笑。

孩子出現在他眼底的那一刻,他心裏有一朵花豁然開了。

藍眼睛和深邃的眼窩都和他一樣,黑色的頭發可能是遺傳了媽媽,一切特征都在安慰著他,向他證明這是他們的結晶,但這一點,就足以他挺直腰板,直面所有。

第二天一早沈長清就被轉去了普通病房,伊森去看她,只聽到她中途說了句疼。

找來醫生問了他才知道她做了剖腹產,小腹前有一道長約十厘米的刀口,一進病房藥味便撲面而來。

難怪到現在還在疼,也不知道沈長清是昏睡還是疼的閉著眼不想說話。

嫉妒心理作祟,他故意在病房裏質問醫生,“誰允許你們做剖宮的?!”

“這……昨天那位先生……”醫生戰戰兢兢的回答,他知道這件事可大可小,不敢說錯一句。

“他自稱是家屬,是丈夫對嗎?”他聲音蠱惑著醫生,讓對方更心虛了。

昨天的男人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自己的身份,只是他們見他表現的急切和關心是真的,所以想當然的對號入座了。

而且,他一直在追問的,都是產婦的安全狀況,他們心裏更加確定他是女人的丈夫。

醫生不說是也不否認,只低著頭。

“行了行了出去吧。”他和醫生說了半天話沈長清還是好一點反應都沒有,伊森沒了耐心,心煩意亂的擺了擺手讓醫生出去,“等等!”

“您還有什麽問題?”

伊森沈著臉狠聲到:“這件事是醫院的責任,是你的責任,至於我追不追究,就看你嘴嚴不嚴了。”

他是公眾人物,和沈長清是隱婚,他不想在退出娛樂圈之前還惹一身的騷。

醫生連連點頭,迫不及待的出了病房。

他走到床邊,手背慢慢從她的額頭滑下,“長清......”

沈長清的眼皮動了一下,有要醒來的兆頭,但是卻在和什麽掙紮著。

“阿謹......”

伊森猛然縮回手。

關門聲很快消失,病房裏少了一個人的呼吸,氣氛變得輕松了些許。

沈長清眼睛睜開,又無力的合上。

中午她醒過一回,伊森進來了一小會和她說了幾句話就走了,說回家給她收拾些東西來,神情一如既往的溫柔,儒雅。

她點點頭,什麽都沒多說。

渾身無力,她除了閉眼沒有別的欲望。

一雙帶著溫度的手碰觸到她的手心,她感受到了,卻懶得睜開眼。

“長清......”

這聲音,和上午的截然不同。

她眼睛閉的更緊了一些,睫毛不自覺的顫抖。

她感覺到身邊的位置陷下去一塊,有人坐在了她身邊。

她還是沒有要睜開眼的想法,男人似乎更願意自說自話,不指望她能回應。

“我今天去看了孩子,很可愛,也很健康,整六斤,不知道你肚子裏每天裝著那個小東西累不累,腰酸不酸。”

“他還沖我笑了,我本來是不喜歡他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一笑我就沒辦法對他狠心了,連恨都恨不起來。”

沈長清努力忍著眼裏的濕潤。

“只可惜......”男人惆悵的沈默了片刻,“他只有發色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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