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她不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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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覺得,心裏沒那麽沈重了。

“伊森......”她小聲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緩緩地走了過去。

......

“媽。”

差不多兩年了,同一家醫院,同一批醫護人員。

他們親手將兒子從病床上救起來,如今,母親又躺在了床上,不同的癥狀,卻是同樣的昏迷不醒。

病床邊的人,從床上醒來,照顧著曾經照顧他的人。

顏謹的父親有些痛心,向來強壯的健身達人也差點病倒,在床上躺了個把月後又重新振作起來,幫著顏謹搭理集團的事,這幾天,他頻頻走神,在金依的病房裏看著呼吸機不知不覺的散了目光。

顏謹刻意的叫了一聲媽,父親還是沒有看他,沒回過神來。

“爸爸,你在想些什麽?”

他這才發出一個反問的音節,看情況也不得不坦白,這才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我想去趟瑞士。”

顏謹不出半秒便猜到了他的意圖,他查看儀器幫母親蓋被子,按摩梳頭發,叫護士幫她做覆蘇,半個多小時過去了,護士來了又走了,顏謹還是沒和父親說話。

男人也不著急,知道這是不能逼他,索性叫下屬送了兩個人的飯,一起在病房裏吃。

其實顏謹也不必總在病房守著,醫生對金依的蘇醒一點把握都沒有,他在這呆著純屬浪費時間。

可他不想錯過一絲可能等到她清醒的時刻,想讓她睜開眼就能看到自己,正如自己昏迷時她的行動一樣。

樹欲靜而風不止,兩個人暗地較勁了那麽多年。

金依控制欲強,希望顏謹按照她的想法走,她想給他好的,只是不願聽取他真正的心聲;他表面溫順服從,卻一意要改了國籍,重回祖國,他表面接受顏氏,卻用著創業的形式,他娶了母親心儀的兒媳,卻背地裏和沈長清攪在一起。

現在她倒下了,終於不會阻撓他了,他可以為所欲為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他也清醒了,頓悟了。

母親她圖什麽,就算她對婚姻不忠,生了別人的孩子,但是卻沒有分走對他的愛,母親愛孩子,不同的只是形式,她所做的,無非是想讓他走的更順暢,活的更輕松一點。

她不想把自己這一輩所經歷的艱難坎坷讓他再經歷一遍。

好好的做個美國人,享受美國人的待遇社會的福利,好好的經營家族的企業,何必勞碌奔波,不願他去當兵,因為槍林彈雨她經不住他的任何閃失,娶了英格,一輩子有個安分的家庭。

她一點錯都沒有,只是他以前終究懂得不夠。

沈小娜被醫生宣布死亡的時候她趕來了,帶著張志高匆匆忙忙的趕來,得知自己的行為鑄成了大錯之後懊悔萬分。

她不停的跟顏謹解釋,說她並不知道張志高身負重任,只當顏謹是為了報覆英格,要聯合張志高奪走英格的孩子,她說是她一意孤行,五十多歲的人了,差點給自己的兒子跪下。

求他原諒自己,求沈長清原諒自己。

只是沈長清情緒太失常,顏謹去過幾次她都像聾了瞎了一樣沈浸在悲傷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這一拖,竟造成了這種結果。

“爸爸,你不必在醫院陪我吃的。”

顏謹用筷子挑揀著碗裏的東西,挑出幾塊牛肉放到了對面的盤子裏,再從餐具盒裏幫他把刀叉拿出來。

顏謹全程自言自語,不像說給他父親聽的,因為他根本不留給他回答的時間,一句緊接著一句。

“瑞士的兩個孩子只比英格小三歲。”

顏謹把碗裏最後一塊牛肉塞進嘴裏,嚼動食物時腮幫子旁的骨頭若隱若現的,他不緊不慢的說:“我知道。”

在父親納悶的眼神下,顏謹頭都不擡一下,繼續挑了塊蔬菜進嘴裏,“你們以前騙我孩子還小,不到十歲,具體問你們幾歲也不告訴我,我連面都沒見過,為什麽要接納他們。”

父親被他幾句話噎住,幹脆把沒用過的刀叉放下,啪的一聲,昭示著他的不悅。

顏謹不為所動,只是頓了一下動作,“爸爸,你是怎麽做到不介意的呢。”沒了剛才那種痞痞的態度,在問他又像是在自己問自己。

對面剛要說話,顏謹又打斷了他。

他收了自己的飯盒,準備拿去洗了,臨走之前看了看父親。

“去吧,把他們帶回來,讓媽媽和他們團聚吧。”

他難受,心裏堵得慌,眼裏又酸又澀,快步離開了病房。

小鐘長途跋涉來到美國報到,順便給他捎來一個快遞。

見顏謹捧著飯盒出門,連忙接過去把刷碗的活攬了過去,不出兩分鐘,洗幹凈擦幹了送回來。

“休息夠了吧,放了一個月的假,我那幫秘書們都快起義造反了。”顏謹半開著玩笑。

“歇夠了歇夠了。”小鐘憨笑著,幫顏謹推開門,“他們天天微信炮轟我呢。”

“我差點也沒忍住加入他們的行列。”顏謹按了一下車遙控,聽到聲音後過去。“上車來說。”

小鐘一上車就對領導表達了自己深深地謝意,自己只是被迷暈了扔進地下室,人沒收到什麽威脅,老板怕他留下陰影,特意給他批了一個月的假讓他和家人一起呆呆,還是帶薪休假。

“還有,老板你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麽。”

顏謹把目光放在他手裏的盒子上,“寄到上海的快遞?”

“是。”小鐘把盒子給他。“放你辦公室有段日子了,我去了趟公司順便給你捎過來了,匿名的,也不知道誰寄的。”

顏謹用懷疑的眼神盯著小鐘,盯得小鐘心裏發麻。

小鐘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苦著一張臉巴巴地說:“老板,肯定不是恐怖分子寄的......快遞驗過的......”

顏謹丟過去一個白眼,把手裏的車鑰匙也砸給他,自顧自的拆起快遞來。

小鐘抻著脖子探頭探腦的,想看看裏面是什麽神秘寶貝,顏謹打開盒子之前表情還很正常,看到裏面的東西後眉頭不自覺的就鎖起來了,目光凝重。

“是什麽......”小鐘小聲的問。

顏謹扶著蓋子的手一下松開,啪嗒一聲,沒有蓋子的遮擋,裏面的的東西一覽無餘。

據小鐘所見,裏面是一套白色的休閑套裝,一個類似裝戒指的首飾盒,還有一串車鑰匙。

看第二眼時小鐘就弄明白了這是怎麽個意思,休閑裝應該就是情侶裝的男款了,那首飾盒裏裝得必定是顏謹戴在手上那枚戒指的女款,鉆石超級閃的那枚,車鑰匙上的圖標讓他一眼就看出了車子的牌子,他曾經接觸過的捷豹XJ,喜歡的不得了的那款。

“這......”沈長清寄的?

後面的名字他沒敢說出來,出事之後他在醫院裏,出了醫院就回了家,沈長清和顏謹的事他也沒聽說,直到前幾天回了公司這次知道一點。

他聽說沈長清失手傷了金總,怕顏總追究責任連房子都賣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是聽說,事實無從得知。

他們說,別在顏總面前提起沈長清這個名字,這是禁忌了。

往日只要他得知一點關於沈長清的消息並且在顏謹面前提起,他都放下手頭的事聽的津津有味,連眉梢都掛著笑意。

如今,怎麽就成了禁忌。

“老板?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幫你查查她在哪,我可......”

“不用了。”顏謹慢條斯理的合上蓋子,“她連家都不要了,你怎麽可能找到她。”他冷笑著,不帶一絲溫度。

家?小鐘不明,含糊間,竟把這個字吐了出來,引來顏謹的側目。

什麽家,您給她家了嗎?

他終究沒有立場問出這句話,顏謹卻從他的一個字裏聽懂了,只是故作糊塗。

“她北京的房子,賣了。”他不鹹不淡的冒出一句話,權當是對家的說明。

最怕冷場,小鐘及時拐開了話題,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他一兩句話就能理清的,索性也不費那個力。

“喜樂影視的負責人找過我,問咱們這邊的前期籌備工作什麽時候結束,那邊已經準備就緒,做了小策劃發您郵箱了,一直收不到回覆,您看......”

“你怎麽回應的?”

“我清楚咱們影視公司的準備情況,一個星期前就已經結束了籌備工作,只是您不通知我們傳達消息我們也不好私自洩露出去。”

顏謹嗯了一聲,很滿意他的回答。“我今晚會看郵件,你通知咱們這邊把總策劃給我看一下。”

“好的知道了。”

顏謹和小鐘換了換位置,讓小鐘開車帶他回家一趟。

坐在後座上,顏謹身體一陣一陣的發虛,靠在真皮座椅上,仿佛連氣都要喘不過來了。

她不要了,不和他做情侶了,不做他未婚妻了,車也退回來了。

他努力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他的努力,到頭來什麽也改變不了。

他呼吸困難,感覺有什麽在掐著他的脖子,生生的要勒死他,他呼喚小鐘,心裏聲嘶力竭驚慌失措,表面卻無計可施,拿不出一點行動力。

“沈長清......”

小鐘聽到聲音,從後視鏡裏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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