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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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清後半夜楞是堅強的從床上爬起來,要開車回家。

真是好久不鍛煉不拉伸的後果,迎合不了顏謹各式各樣的需求,大腿被劈的生疼。

最後顏謹都心疼她,怕她開車踩不動剎車。

她一個油門轟了出去,讓他在後面看看她能不能踩動。

沈長清走後顏謹又找客房服務換了床單,他不害臊,服務員都紅了臉。

床單上大片大片的水漬,不管是邊邊角角還是正中央,黏連著細細的血絲。

一看就是戰況激烈。

沈長清的內衣內褲還有小吊帶都散落在房間裏,服務員問需不需要清理掉。

顏謹盯著角落裏的黑色蕾絲,"不用了。"

沈長清回去之後第二天就重回了健身房,連帶著給沈小娜也辦了卡,兩人天天也是沒事幹就去健身房呆著。

沈長清練練瑜伽,做做拉伸,想把模糊了的馬甲線重新練回來,給沈小娜開了跑步機,只讓她慢走或慢跑。

顏謹回了上海後當天就有昨晚吃飯的公司打來電話。

顏謹本來聽的糊裏糊塗的,那邊又客套一番,把他整得暈頭轉向的。

"等等,是誰讓你們找我的?"

按理說昨天那情況……合作應該是黃了的。

對方雖然知道了沈長清並不是正牌夫人,但顏謹就是那麽介紹的,他也按著顏太太的標準來。

"是這樣的顏總,昨晚顏太太還來過,就在您出去以後,她給我們留的您的號碼叫我們可以直接打給您,我們想問問顏總還有沒有意向……"

小鐘進來找他簽字,文件夾已經打開鋪在他面前,小鐘剛要說明,顏謹制止了他,專心聽著手機裏的聲音。

小鐘看到他貌似是傻笑了一下,沒錯,不止一下,像傻小子想到美事一樣的傻笑。

他搖搖頭靠邊站了站,他後來真是見多了他不正常的行為,不符合他人設的行為。

那邊聽著短暫的電磁波,一群人圍著等結果。

"下周一帶著你們新的作品策劃案來上海。"

那邊等不及的一陣歡呼聲,顏謹也笑了,替他們高興。

如果自己還在當初的話,一定也會這樣的吧,拼了全身力氣拉來的生意,做夢都會笑醒。

他還會帶那稀少的幾個員工去吃頓大餐,去吃海底撈去唱K,最後的慶祝留給他和沈長清兩個人。那時候她愛吃一家老店的老湯火鍋,他們就常去那慶祝……

好多好多回憶都來不及細數了,顏謹把註意力放在了面前的文件上,心裏還想著等哪天帶沈長清去吃原來的那家老湯火鍋,不行,得讓小鐘先去看看店還在不在……

小鐘拿著簽了的合同就要走,顏謹又叫住他,"下周一有北京的影視公司過來送策劃,看著差不多就簽合同吧,看看能不能和咱們的灝影合作拍一部文藝片。"

小鐘已經練出了處事不驚的本領,灝影是自家的影視公司,向來是承接文化宣傳片公益廣告等生意的,團隊實力有目共睹,只是,電影……還真沒拍過……

不管他想幹什麽都和自己沒關系,小鐘沒心沒肺的想著。

"還有……"

"顏總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墨跡了"

"你說什麽?"顏謹假裝生氣,"行了,待會發給你一個地址,你給我去那找一家店,順便提醒你把車加滿油,來回四個小時。"

"……"小鐘懷疑他是在耍自己!

轉眼間離沈長清六個月的假期只剩了一個禮拜了。

沈小娜定期去醫院做治療,治療過程很痛苦,從治療室出來她卻沒有表現出消極的情緒,笑容一天比一天多。沈長清卻越來越著急,找到的幾個志願者配型都不成功,沈長清的高額報酬吸引來的人不少,卻沒有一個能配上。

沈小娜的笑容也掩蓋不了她身體的日趨衰弱,她的頭發大把大把的掉。她洗完澡後偷偷的把地上的頭發收起來,還自己去理發店把頭發剪短了。所以沈長清剛開始並沒有發現她掉頭發,醫生問時她也說暫時沒發現。

直到有一天去商場逛街,路過假發區她叫住了沈長清,說:給我買頂假發吧。

沈長清才如夢初醒。

原來她表現出來的癥狀已經這麽嚴重了。

她半夜上廁所頻繁,食欲下降,常常嘔吐。

已經出現了重度尿毒癥。

沈長清有一次問她想不想顏謹,她楞了一下,問顏謹是誰。

沈長清嚇壞了,連忙告訴她顏謹的信息,她又笑著說是在逗她玩呢,說她逗記得。

腎衰竭晚期本來就有這些癥狀出現,沈長清還以為沈小娜比其他患者心態樂觀,病情也會樂觀呢。

顏謹還是忙,一年四季都忙,和影視公司簽合同的時候他都沒在,隨便找了個懂行的人過去看策劃,當下就簽了合同,代表人還沒走就被留下商議合作影片的事。

半個月後關於影片的正式策劃案做出來,大編劇導演們也開始忙了,忙著做劇本,做前期。

顏謹去拜訪每一位阿俊找到的捐獻者,就近做配型。

沈長清和他通電話的時間越來越短,情緒一天不如一天,他有時候想象到沈長清一個人支撐著在醫院來回跑的樣子就想立馬飛過去陪她一起面對。這時候他發現有錢也做不到的事是多麽讓人無助。

沈小娜在一次暈倒後住進了醫院,和顏謹通過電話。

顏謹叫了一聲"媽",她那邊楞了好一會,才木訥的答應了一聲。

沈長清接過電話後聲音已經發不出來了,立馬掛斷了。

發信息告訴顏謹,說沈小娜現在開始出現癡呆、遲鈍了……

沈長清的假期結束,公司叫她回去。

她挑挑選選找了一個自己覺得放心的護工去照顧沈小娜,自己白天上班晚上去醫院陪她。

她怕自己一天不去沈小娜就會忘了她。

她每天到時間就盯著病房門口的方向,沈長清推門進來後她就朝她笑,也不說話。護工說她是在等女兒過來呢。

有一次沈長清去醫院附近應酬,秘書給她擋了半天酒還是沒躲過,逼不得已喝了一杯,最後怕熏到沈小娜,她就脫了外套圍著醫院跑了兩圈,到病房已經半夜了。

病房裏的燈還是涼亮著的,沈小娜靠在床頭睡著了,她一放下包沈小娜就睜開了眼睛。

她問:媽你怎麽還不睡?

沈小娜招手讓她過去,要摸著她的手才能感受到她的到來。

"少喝點酒。"

"聞到了?"

沈小娜點點頭,堅強了那麽久也有繃不住的時候,她的眼淚一下就滾出來了,她說:"我好像忘了小顏是哪國人老家是哪了……我怕我明天醒來會忘了你是我的女兒,我想等你回來,多看你一眼……"

沈長清抿著雙唇看向一邊,飛快的擦掉劃下來的眼淚,"媽……顏謹是中國人,他也叫過你媽,把她和女兒一起記……"

"對,你們結婚了,他是我女婿,也叫我媽。"

沈長清不停的點頭,淚水布滿了整張臉。

"媽……"

"長清啊,我還是怕我記不住……"

"沒關系,記不住沒關系……"沈長清借倒水的空擋用袖子抹了一把臉。

沈長清在她床邊趴了一整夜,手和沈小娜緊緊握著。

第二天不知道什麽是什麽時候,她是被醫生和護士吵醒的,沈小娜突然陷入昏迷。

沈長清在手術室外面心急如焚,除了顏謹她都不知道還有誰能幫自己。

顏謹還在美國,接到他的電話後就馬不停蹄的往機場趕,最快也得明天晚上才能到,根本就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和顏謹通話過了一個小時後,大批腎臟捐獻者紛紛趕來醫院做配型,實際上這樣的情況隔兩天就會出現一次,她知道顏謹盡了最大努力,但她沒指望裏面會有配型成功的。

兩個小時過去了,手術室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從最初的慌亂著急慢慢的變成麻木,木木的盯著手術室的大門,雙腿動彈不得。

好像生離死別這種事,在她身上頻道發生。

顏謹車禍,昏迷一年。她甚至都不知道他還活在世上,白白的承受他已經死亡的煎熬。

楚涵失蹤,半年了,王憲落網,但那又怎樣,還是找不到她,至今生死不明。

沈小娜突然被查出腎衰竭晚期,短短幾個月就一副氣數將盡的樣子。

她關於未來的規劃全被打亂了。

她不想談戀愛不想結婚,結果和顏謹重逢後她卻想一輩子留在他身邊,做他的唯一的女人。

她想做楚涵的伴娘,看著她嫁給她最喜歡的人。卻在婚禮儀式開始之前丟了她。

她還想把沈小娜接到大城市大房子裏,讓她安享晚年,自己承歡膝下。可……

想到這些,她胸口悶悶的,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呼吸都感覺憋的慌。

眼前一陣眩暈。

有經過的家屬及時扶住了她,把她扶到椅子上,問候了幾句。

沈長清緩過來後道了謝,頭仰在墻上,眼睛睜的大大的,告訴自己要保持清醒。

沈小娜目前只有她了,沈長清要是再扛不住,就沒人能照顧沈小娜了。

連暈都不能暈,她時刻吊著精神,去沖了好幾次涼水。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塔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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