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那我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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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清說了一句“你有病吧”,一只手拽住他的指尖把搭在肩膀上的手拎了下來。

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還是男人給的壓力,沈長清覺得腦袋漲漲的,她晃了一下腦袋那種感覺還是存在。

沒準是這裏太憋了,沈長清拉開門出去,王總和小張已經結束了談話,正站起身來握手。

小張投來一個放心的眼神,沈長清這才沖他們走去。

王總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像個嚴肅的家長,他僵硬的和沈長清握手,看到跟出來的侄子,對沈長清說:

“我侄子王憲新開了酒吧,小沈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語言,以後多聯系聯系,順便教教他怎麽做生意。”

“王總客氣了。”

原來目的在這啊。

沈長清與他們一同出去,在門口送他們走。

路過沈長清時,王憲食指挑起沈長清一縷頭發,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你會來找我的。”

他邪魅一笑就往前走。

沈長清的頭發銹住了,被他一走一帶,疼的嘶了一聲。

王憲誇張的叫了一聲,像丟垃圾一樣趕緊丟掉頭發。

王總還回頭看他們,沈長清沖王總點了點頭沒理會王憲,帶著小張往地下室取車。

通往地下室的斜坡上,沈長清向後仰著身子小心小步的往下走。

“談的怎麽樣?”

小張嘴角帶著笑意,不答反問:“多加一個點咱們虧嗎?”

雖是詢問,但語氣沒有疑問的成分。

沈長清看了一眼手機,劃掉冒出來的一個通知,“不虧,他提出多要一個點?”

“是。”

“老狐貍。”

沈長清開了鎖,把鑰匙扔給小張,讓他開車,“這個月獎金扣光。”

小張接住鑰匙,恭敬地給她打開車門又繞過車頭坐上駕駛座,對沈長清的處理他很滿意,也很感激。

“沈副經理你去哪?”

“曼怡園。”

……

杜佳明等不到沈長清的短信,索性鎖了屏靠在她家的門上。

電梯上的紅色數字往上跳著,杜佳明有預感它會在九樓停下,有預感出來的人就是沈長清。

他的背離開門板,迅速地走進樓梯間。

沈長清接著母親的電話從電梯裏出來,開鎖進門,轉身拉門。

一個身子手橫在中間,沈長清看向來人,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惶恐。

這邊還通著電話,沈長清聽著媽媽在裏面說,充滿敵意的瞪著杜佳明,又去拉門。

杜佳明撐著門框不松手,任憑沈長清的眼神警告兇猛的射過來。

“你想幹嘛?!”沈長清握住聽筒低聲問道。

“就想和你說幾句話,你讓我進去。”

沈長清還沒說話他就一個用力,擠了進門。

沈長清氣得使勁一關門,那邊沈母問怎麽回事,沈長清隨便編了個理由敷衍過去匆匆掛了電話。

杜佳明吊兒郎當的走在她家裏,仔細打量著這裏。

棕色地板,帶不規則細紋的淡藍色墻壁,同色系的屋頂掛著古銅色的金屬吊燈,紅磚墻面的開放式廚房,撞色布藝沙發簡約茶幾,還有個書架……

杜佳明被雕花書架吸引力,剛要過去看沈長清就攔在了他前面。

“有話快說,說完快走。”

最看不慣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一樣亂逛。

“長清你這裝修風格很覆古啊,還有這橘粉色的地毯,真不錯。”

不讓他往裏走他就瞅他的腳下。

“你的床是在書架後面嗎,誒怎麽還有貓?”

杜佳明被腳下突然掠過的影子嚇得縮了縮腳,caty懶洋洋的前腳往前邁了一步,拉長身子伸了個懶腰,肥圓的腦袋仰著看看家裏的陌生人,往他褲腿處蹭了蹭,這才走到沈長清腳邊。

前爪子攀上她的腿,後爪子用力往上蹬,一心想要爬到她懷裏。

要是平時的話,沈長清早就不忍心看它這麽努力,把她抱起來了,可是現在這個不速之客的事還沒解決。

沈長清腳往旁邊一晃,把它帶到一邊去。

杜佳明不肯說他來的目的,沈長清就抱著胳膊和他僵持著。

最後caty吃貓糧被噎的直哼哼,沈長清去給它倒水才打破了這僵局。

下午三點,司機把放學的Leo從學校接到醫院。

最近顏家的人幾乎不間斷的出現在這個病房裏,都希望自己能見證奇跡出現的那一刻。

英格在病房裏招待探望的親朋好友,像個女主人一樣忙前忙後。

“應該讓阿瑾那小子娶了英格。”

“對,英格啊,這次你要努力爭取自己的幸福哦。”

“早就說他們兩個才是最配的嘛。”

來的人見到英格都要這樣誇上一番,她每次都低頭繼續做手頭的事,卻禁不住的眉眼帶笑。

兒子進來,英格接過司機手裏的小書包,找了凳子讓他坐下。

“媽媽,為什麽今天帶Leo來這裏呢?”

“因為保姆請假了,家裏沒人。”英格說話的時候語氣溫和,語調生動,盡量在親戚面前表現出自己賢良的一面。

小男孩點了點頭望向病床上那個見過幾次面的男人,沖媽媽超招手湊近她的耳朵,“媽媽那個叔叔是誰?”

小孩子想營造出秘密的氛圍,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他會是你的爸爸。”有人替英格回答。

小腦袋從說話的人轉向媽媽,似乎在問是真的嗎。

英格難得在孩子面前露出羞澀的表情,她點了點頭。

“噢耶!我有爸爸啦!”他突然從凳子上跳下來,歡呼著跑到病床前,小嘴一張一合小聲對著床上的人叫著爸爸。

“媽媽,那爸爸什麽時候會醒?”

“很快吧。”

小家夥居然爬到病床上,英格驚呼一聲要去抱下來,但他緊緊抱著顏謹的胳膊,讓她不敢用力。

Leo很生氣的說:“媽媽!我只是想和爸爸說說話!”

屋子裏的人都笑了,英格不好意思的幹笑兩聲,退開了。

沒有了威脅的Leo放松了抱著的胳膊,滾圓的身子向上爬了爬,在顏謹的肩膀處停下。

“爸爸,你要快點醒一醒,你醒了我就有爸爸了,同學們就不會說我是沒有爸爸的孩子了,等你醒了Leo還想問問你為什麽這麽久才出現,是不是在回來的路上迷路了,我很想爸爸,媽媽也很想,我經常看到她給你按摩的時候偷偷抹眼淚呢,她還為了照顧你把Leo趕去學校……”

英格在一旁含著淚看著他們,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和丈夫,仿佛他們三個人真的是一家人。她在心裏默默祈禱著他趕緊醒過來,醒過來和他們一起完成家庭的拼圖。

其他人見小孩子說的正起勁,也沒再繼續聽下去,告了別離開了。

好一會沒聽見床上的聲音,英格一看,小家夥已經睡著了。

英格上去查看有沒有壓到顏謹的手臂。

輕輕地把他的胳膊伸進被子裏。

下一秒,英格瞳孔猛然放大……

……

沈長清幫貓順了氣,弄好後房間裏已經沒有杜佳明的身影,沈長清松了一口氣。

結果一轉身看到陽臺上白色的身影,嚇得把貓碗扔掉,砸到了caty,貓一聲痛叫,跑開了。

心跳恢覆正常的沈長清大步走到陽臺,“杜佳明,是個男人你就有利索點,有什麽話……”

“我喜歡你。”

沈長清的半句話就這樣被堵在嗓子裏。

“SO?”她很不解風情的發了個反問句。

杜佳明扶著欄桿,腳步慢慢往遠離沈長清的方向挪。

“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我要是說不呢?”

杜佳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買上了扶手,轉瞬之間他整個人已經轉個身從外面踩著陽臺邊緣。

“別!”

沈長清本能的去拉他。

“你別過來,我只要你答應我,和我在一起,不然……”他頓了一下,“那我就死給你看。”

沈長清腦袋一下就炸開了,她所有想象過的顏謹死前的畫面都一幀幀砸了過來,連帶著她那卑微的心態一同湧了出來。

顏謹是因為她死的!

顏謹是因為她死的!

顏謹是因為她死的!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腦袋,一聲尖叫被卡住,沈長清痛苦的閉上眼。

一瞬間內心波濤洶湧,可她張了張嘴,沒讓任何人知道。

這一刻沈長清才知道自己不當回事的病到底有多嚴重。

她明明害怕別人為自己受傷,害怕的要死,嚴重到心裏無形的叫囂讓她幾乎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讓她想死。

可是答應他那自己的堅持又算什麽?自己拼命逃離顏謹又算什麽?

失去了那麽多不就是為了這一個堅持嗎。

她曾經一想到有了另一半後被束縛的生活就忍不住抓狂,她說她永遠不要過柴米油鹽沒有自由的日子。

她想永遠逍遙自在,不必為了生活委屈自己,不會因為愛情婚姻中的條條框框改變自己的初心。

可如今,面對這樣的局面,她毫無反擊之力,鑿鑿之言像個玩笑一樣可笑。

杜佳明能看出她內心的掙紮痛苦,但他不能只心疼她,也該想想自己這一年為她付出的。

他只能狠心這麽做。

她考慮的時間很短,怕他掉下去。

她面如死灰,說:

“你上來吧,我答應你,答應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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