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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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季風看他那樣就知道是心虛,也不再緊緊逼迫。但是這季耀祖卻是變了好多,上輩子的些許映像都留在了竹竿季的身上,直到後來母親和他和離他也沒有再見他一面。

雖說整個人還是那麽皮,油嘴滑舌的討人歡心,但是那股子蠢笨勁卻沒有了,反而是多了些精明感,那種圓滑世故的風塵氣讓季風覺得他必定是一商人。

·

到了家門口,卻是一個人都沒有在門口迎接。季耀祖倒有些納悶了,明明跟自家老娘說的是今天回來,這人影都不見,搞得哪一出啊?

“娘,我回來了!”他剛剛跨進門就大聲對著屋子喊道。

他娘親的屋子還是緊閉著,倒是陳岐出來了。

“回來啦?”只見她自然地接下季耀祖身上的背篼,然後取出自己的手帕給他擦了擦汗,“好久不見。”

季耀祖倒是坐懷不亂,但是沈晚明顯感覺到這人的手心裏只冒汗---這絕對是緊張的征兆!

“你怎麽來了?”季耀祖把兩個孩子的手放開,分別拍了拍他們的背,示意他們自己去玩。

沈晚最識相了,倒是季風好像對他娘親欲言又止的模樣。沈晚只倒是這人就喜歡看熱鬧,於是不管不顧地死命將他拖走了,其間還受到了季風的反抗,不過無效!

季風默然,半晌才說話:“你別多管閑事!”

沈晚嘟囔著嘴,有些不滿:“我這哪裏多管閑事了,是你一點都沒有眼力見好吧!”

“你不懂!”季風瞟了一眼她,遂不再說話,徑直向房間裏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怎麽覺得有一點惆悵,剛才看他那神情怎麽還有點捉奸在床的既視感。現在的小男孩真是搞不懂,可能她真的是跟他有代溝。果然就像是小橙子以前寬慰她的,這男人啊就要找比你大的,不然跟你差不多的,心理年齡還比你小,你還要等他長大,這該是一件多麽煩惱的事情!

結果吧,她名義上的相公,第二天就駕崩了。說了等於沒說。

忘了說,這小橙子是她在宮裏的大管家,可是個小機靈鬼,人小鬼大的一心想做總管大太監,還給她細數了做總管大太監的五百個好處。

雖說只陪伴了兩個月,但是這情分真的不算少,這麽久沒見了,還怪想他的。

☆、年夜飯

沈晚一個人在房間裏等啊等,天黑了透都沒見到有人來通知去吃飯的,陳岐也是不見蹤影,於是一個人提著小燈籠,偷偷摸著準備去季家廚房。

廚房位置就在她直線距離五十步左右,外表裝修華麗,裏頭亮亮堂堂,非常好!昨兒,她一進門的時候就註意到了。

不過,這季家還真是奇怪,表面上光鮮亮麗的,看到那廚房,她還以為這家人絕對也是挑嘴的。

結果,她還是來做客的,這怎麽連飯都不給吃?還要人偷偷摸摸去看有沒有吃的?

·····

誰知,剛剛走到廚房,就聽到裏面有窸窸窣窣地聲音,把沈晚嚇了個趔趄。這什麽玩意,難道是家生的大耗子?

她隨即提著燈籠往廚房一照,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蒸籠前靜靜候著,只見那煙屢屢環繞就像是棉花糖一樣稠軟誘人?啊,這什麽形容詞,難道人餓了,看到煙都覺得可能可以吃?但是這眼睛做的了假,她的鼻子可不能了,那淡甜味飄進鼻腔裏,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這絕對是大白饅頭。

季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他們今天都有事情出去吃飯了,我看你在睡覺就沒好叫醒你。大伯娘蒸了些饅頭,馬上就好了,你我就湊合湊合。”

沈晚可詫異了,她好久睡覺了,充其量就是躺在床上發呆而已,那叫閉目養神。不過自己對於季風進來看過她的事情倒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肚子早就咕嚕嚕打著鼓了,沈晚急不可耐地去揭開那蒸籠蓋子。強忍著這小水滴蒸汽燒灼的痛感,趕緊用筷子夾了一個起來嘗嘗鮮。

果真是人餓了吃什麽都是香的,這普通的大白饅頭,平時總是加點夾心才能勉強吞下去,而現在卻是三下五除二解決了兩個。

季風看著她這個慫樣,簡直是哭笑不得:“你慢點吃,這還有,沒人跟你搶。好歹也是姑娘家吧,這吃要有一個吃像,你這簡直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快!再給我來十個!”還沒等季風嘮叨完,沈晚就立馬打斷。這男孩子還真是個小嘮叨!每天都在她耳邊嗡嗡嗡,這樣不滿那樣不順。

只想送他一個字----煩!

季風斂聲。空氣也變得沈默了,外面也靜悄悄的,細細聽可能還可以聽到沈晚吃食物的聲音。

他一邊給她夾著饅頭,一邊自己一手拿著一個慢慢嚼著。

剛才來人的時候,也沒見到沈將軍的蹤影,母親的臉色也沒有任何變化,可能是兩個人還沒遇到吧。

一點都沒有跟娘單獨相處的機會,不然就可以稍微提醒一下她了。

算了還是一會回來說吧。

沈晚吃的酒足飯飽,看到季風只吃了一半的饅頭還捏在手上,一個人靜靜地發著呆,也不知道想些什麽。

別浪費了唄。

於是,沈晚瞄準季風手裏的饅頭,一個不留神搶了過來,塞進嘴裏,然後一吞即下。

季風微微瞇眼看著她,也不說一句話。過了半晌,才幽幽道:

“吃飽了就回去休息吧。”

☆、年夜飯

雪後初晴,空氣清新。正是大年三十,家家戶戶門口都貼著寓意頗好的對聯,掛著油墨重彩的年華,鬼話桃福,人稱祛除邪氣。昨天還冷冷清清的季家大院子裏,今天就變得熱鬧了起來。

沈晚一出門就註意到了屋檐下兩只胖頭燈籠,可愛極了,墻外面飄起的白煙和熱鬧的嬉鬧聲意味著這不是剛剛才放完鞭炮的節奏?

她昨晚坐在桌子旁等著陳岐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也沒等到她回來,今早一起來也是不見人影,好似昨晚她沒回來一般。

前方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小姑娘一搖一擺地向她走過來,穿著大紅衣裳,紮著哪咤丸子,臉頰肉嘟嘟的,眼睛也是炯炯有神,看起來精神得很。

沈晚一見她快倒了,趕緊前去把她扶起來,只見她小嘴癟癟的,別提有多委屈了。

還沒來得及哄這要哭的小姑娘,身後便出現了一道聲音:“團團,你可讓我找你好久啊!”

小姑娘憋不住了,哇的一聲大哭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沈晚欺負了她呢!

背後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只見他一伸手,就把沈晚懷裏的小姑娘熟練地抱了起來,然後輕聲哄道:“沒事呢!哥哥在這!”

小姑娘伸著小胖手擦了擦眼淚然後委屈巴巴地把哥哥的脖子摟住。

沈晚在那裏蹲著也不是,站著也不是,別提有多尷尬了。

“晚晚姐?是嗎?”那男孩子一邊輕輕拍著姑娘的背,一邊小聲問道。

沈晚詫異,道:“是!”

“那就對了,季風哥在那邊哦!”男孩子咧嘴笑道,隨即給她指了個廚房的方向。

沈晚回:“謝謝啦!”隨即頭也不回地往廚房走去。

早就餓了,睡個覺真的消耗體力,前胸貼後背的是什麽情況!就算不找那個季小鳳,這也是要去廚房找點吃的!

·

還未走到廚房,就聽到言笑晏晏,陳岐熟悉的聲音也在裏面。也對,這大年三十的一天,恰逢一年最隆重的一天,不說辭舊迎新了,這家人團圓也是必須要重視的,所以從一大早開始準備飯菜倒也是不奇怪。

想到從前在家過年的時候,雖說家裏有廚子,但是恰逢邊境戍守的幾位哥哥都要歸家,母親還是更喜歡親力親為。從選菜到做菜都必須要她親自把關。

“晚晚?還沒吃飯吧?”陳岐看著沈晚推門而入,遂問道。

“嗯!”沈晚回笑道:“起來的比較晚,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麽好吃的?”

“你個懶貓?你這是比較晚嗎?你這是很晚好不好!”正在墻角處劈柴的季風神情憤憤,“你自己看下現在都什麽時候了?”

“啊?”現在不是還是早上嗎?“早上啊....”

季風鄙夷地看了她兩眼:“朋友,現在已經下午了。恭喜你,成功錯過了早飯和午飯。我看你是誠心不想起來,想把這肚子留到吃晚飯。”頓了頓,繼續道:“看來你還是有點眼力見,知道今晚吃得豐盛!”

沈晚聽了這番話徹底傻眼了,這什麽情況啊,一覺睡到了下午.....難不成這人還是真的會冬眠?怪不得剛剛起來的時候肚子那麽餓,原來自己已經這麽久沒有進食了。

其實季風三番五次想要去把這崽兒叫醒,但是無奈陳岐說,這是今年最後一天讓她再多睡會吧,這季風才作罷。不過他現在倒是有點後悔,這姑娘餓狼一樣的眼神是怎麽回事,就像是要把他吃掉一般。

他問道:“你這什麽眼神?我不過就說了你兩句,怎麽?還不能說了?”

沈晚真想給自己辯白,明明自己就是餓了,哪裏是因為他那些什麽眼神?這個人真的討厭!對外人儒雅至極,對自己!

呸!態度極差!簡直就跟自己欠了他五百兩黃金一樣。

不過她還是語氣頗好,誰叫這是未來相公呢?她道:“我哪敢啊?就想問問這哪裏有吃的?”隨後對季風拋了個自認為嫵媚的媚眼。

季風小臉一紅,脾氣也沒了,語氣軟了下來:“不一會就要吃年夜飯了,現在先少吃一點墊墊肚子就行了。娘親剛剛做了點大米牛奶蒸糕,你要不要嘗嘗?”

“牛奶?”沈晚都震驚了,什麽玩意兒這是?

“牛的奶”季風淡定地說道,“可以吃的。”

長這麽大,什麽稀奇玩意兒沒見過沒吃過,作為太後的那兩個月也把這天下珍饈吃個遍,唯獨這牛奶卻是沒喝過。

陳岐看到她這驚恐的小模樣,遂解釋道:“這可以吃的,季風他爹千裏迢迢從北邊帶過來的,昨天才擠的,新鮮的很。”伸手摸了摸沈晚的臉蛋,“而且女孩子吃了還可以美容養顏,但就是時人不知道罷了。”

聽了陳岐解釋,這才把心裏的大石頭落下,感情這昨天那季大叔背篼裏的重東西原來都是這個玩意兒?

“表姐?”沈晚好不容易把吃的事情搞定了,這才註意到竈臺那邊還有一個人,不就是昨天熟悉的大表姐嗎?

“晚晚!你好啊!”大表姐笑道,她手裏還端著像白面團子一樣的東西,上面還點著芝麻,軟綿綿的,熱氣騰騰的,別提有多誘人了!那濃郁的甜香侵占了沈晚的鼻端。

“諾!這就是季風剛剛說的大米牛奶蒸糕了。”大表姐將盤子放在沈晚面前,然後轉頭對陳岐說道“三伯娘,自從你走了過後,我們這些人可沒有口福嘍!”

“平素裏想吃就來找我便是,還可以在我家住上幾天!”陳岐伸手拿起一塊米糕就送到季煙嘴裏,兩人看起來關系頗好的模樣。

也是,陳岐、季煙年齡差別本就不大,一兩歲罷了,不過就是這農家子裏,生孩子生的早,輩分差得比較大罷了。

沈晚見狀趕緊拿起一個放到嘴裏,果真是香味濃厚,甜味得當,軟軟的觸感,真是讓人心都甜了!

“娘!你這什麽神仙食物啊!簡直是太美味了!”沈晚都要感動得哭出聲音來了,為什麽陳岐每次都能做得這麽好吃!自己有這麽一個婆婆真的太幸運了!

不過她可沒忘了自己要學做菜本領的夢想,趕緊沖回房見拿起了自己的小本本開始了陳岐廚藝小課堂的記錄。

一支筆,一個本子,外加上嘴巴還不停,真的是認真得讓人好笑。

陳岐也是心領神會,就知道她要問,於是也是一點都沒有隱瞞,徐徐道:“這大米牛奶蒸糕做法簡單。首先就是把大米打碎這樣的話吃起來的米糕糕才沒有粗塊,然後再將牛奶加熱到,加入白糖和老面,靜置一會。看起來還算蓬松過後,將其倒入到大米粉中,再均勻攪拌。這是第一步。”

這邊大表姐也是認真聽著,跟沈晚借了一支筆一張紙,也是細細地寫著步驟。陳岐看到她倆這樣很欣慰啊!

“娘親,第二步呢?”沈晚看到陳岐停了,看著她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急匆匆地問道。

大表姐趕緊出聲;“晚晚!別著急!我這不是還沒寫完嘛?”頓了頓,然後對陳岐道:“三伯娘,不著急,你先喝口水。”

陳岐也是像模像樣地端了一杯水起來,抿了一口,看到兩人都差不多了,然後繼續開口說道:“這第二步,還是像剛才那樣,靜置一會,就像那面粉團團一樣,等它蓬松了,再撒上芝麻,不然到時候做出來的糕糕不軟!最後一步最簡單,直接放到蒸籠裏蒸個兩刻鐘即可。”

這邊寫邊吃者誰最佳,肯定是沈晚.....陳岐說完,這人就已經吃完了。

“你還真能吃?”季風看著盤子裏的糕糕不知不覺就被這小崽兒消滅光了,心裏頭還是一驚。這食量....還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吃得過?

說好的報覆呢?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都沒有了?居然還沒有一個女人能吃?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還不夠呢....”饑渴的小眼神也不知道為啥還是盯著那盤子,就像是要看出一朵花出來一樣。

“季風,去跟你爹說一聲,開飯了。叫他過來幫幫忙。”

“好,我這就去。”

其實,沈晚看到陳岐這一個人在廚房裏忙活著有些好奇。這陳岐早就不是這季家人了,憑什麽還要給這季家做飯,真是不明白?

“晚晚,把鍋裏的排骨湯盛兩碗。”

陳岐看到沈晚兩嘴嘟嘟的,好像還有點生氣,遂道:“家裏要來客人了,幫幫忙也是應該的嘛!你也要幫我分擔一下,不是嗎?”

沈晚神色稍有緩和,陳岐繼續解釋道:“好了,晚晚乖!別慪氣了!”

·

“娘,不知你說的那位貴人多久到?老三也不見蹤影?”陳岐走進屋子裏,發現還是熟悉的人,並沒有看到那位季大嫂說的貴人。

“別急,他們馬上就回來了!說是去給孩子們買爆竹去了!”季老太太伸手把今早沈晚看到的那個乖乖摟在懷裏,逗弄著,輕聲哄著“哎呦!煙兒家的乖乖都這麽大了!這人老了就是這樣,一晃,孩子們都長大了。”

☆、年夜飯

菜已上齊,但人還未到。

尋常人家就算是年夜飯沒有什麽精細大菜,但卻勝在有新意,又省錢,也省事。香腸臘肉少不了,鹵肉拌菜也是必備,魚羊雞鴨其上桌,倒是有一點辦喜宴的正式感。

“大老遠就聞到汽鍋雞的味道了,想不到阿珍家居然有這麽熟悉的味道啊。”人還未到,聲音就傳來了,清朗有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入目的是一個身姿挺拔的身影,臉上還帶著笑意。

陳岐瞇著眼,逆著光向那邊望了望。果不其然,正如季風所說的,是那個熟悉的人。就算是這麽久沒有見了,但是一聽到聲音,她就立馬認了出來。而這身姿卻是與以往沒有絲毫的變化,不禁讓她想到一句話來著“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

“誒?”只見那個將軍的視線被陳岐所吸引,然後隨之一震,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般,但是只有那麽一下,隨之又恢覆了平靜,“阿珍家又來了客人?”

“沈二,這是我過往那個媳婦,跟你講過的。”季老三站在沈二的背面,沒有看到他的神情,但是聽到他這麽問,遂回道。

沈二這才意味深長地看了一下季風。

沈晚註意到自家這二哥看自家相公這眼神怎麽有一點憂傷,雖然嘴角掛著笑意,但是為什麽有一點悲涼?喔,真是搞不懂….難道這自家老哥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 阿珍,我們開飯吧?你看大家都等了這麽久了肯定都餓了。”沈二收放自如,把自己的神情隱沒地恰到好處,沒有一點拖泥帶。

季大嫂看到沈二的神情隨即喜形於色,這是第一次沈二早就跟他們說要來家裏吃飯,於是她一拍板,說是必須要弄得好一點。

這才千裏迢迢將陳岐從水井村請過來。一來是,陳岐的口味和做的菜本就帶一點京城那邊的味道,而這恰恰與沈二的口味相契合;二則,這陳岐的手藝可謂高超,她的名號在村子裏都是響當當的,乃至是許多外村的辦酒席都要把陳岐叫過去掌廚,也算是長了面子。

所以,就算以往跟陳岐鬧得再僵,面對這件事情,她也是必須舔下臉面過去請的。現在看到沈二滿意的神情,覺得真值,看向陳岐的眼神也多了一些柔和。

“沈將軍,好吃可要多吃點,你不知道這可是我們三弟妹做的,她手藝絕佳,再加上又是從你們京城來的,這口味肯定也跟您也差不多。”沈二一擡頭就看到季大嫂把汽鍋雞往他跟前挪。

怎麽會不一樣?這人都是那一個,這口味怎麽會不相同?他自問:平時是一個自制力非常強的人,但是唯獨面對陳岐他總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

“三弟妹!你也是京城人,肯定也聽說過沈將軍的名聲吧?”

“那是自然,沈將軍年少有成,舍命為我們保家衛國,這樣的好名聲怎麽會沒有聽說過?”陳岐神色未變,只是未曾看到的手緊緊地揪著衣角。

沈二聽到陳岐這麽說實在是忍不住了,一個箭步沖過去拉著陳岐就往門外走。

在座的諸位皆是嚇傻了一般,只有劉力就像是沒清楚狀況一樣,拿起了酒杯說是慶祝這一信念即將到來。

季風也緩過神來,遂端起酒杯學著劉力的樣子說著新年好。、

…..

“這麽多年了你怎麽不回京城?阿歧,你可讓我好找啊?”

沈晚看著自家二哥那個癲狂的模樣明白事情絕對不像是想象中那麽簡單,遂借著如廁的名義出了門想要去看個究竟。不過這兩人也真會選地方真的就在這廁所外面談事情----真香!

但是這詭異的沈默是怎麽回事,等到花兒都謝了,沈晚都要睡著了,才聽到一句女聲“我母親最近還好吧?”

“還好吧。”沈二只用了三個字,看起來還算是不錯,實則呢?陳岐知道,其實自己都明白的答案---母親這些年其實過得並不好,只是沈二說不出口。

“我就想問你一個問題。”沈二頓了頓,看著陳岐的眼睛,讓她無路可逃“風兒是我的兒子吧?”

臥槽?這是什麽勁爆消息,沈晚站在這小樹林邊上,一雙小眼睛目不轉睛看著裏面,但是現在她卻要被雷炸了。季風是她二哥的兒子?那豈不是,他就是自己的侄兒?這….□□的關系啊,她真的對這二哥頂頂佩服。

“既然你都算到了,那我還有什麽可辯解的。”陳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是的。”

沈二喜形於色,這樣的神情是沈晚從未見過的沖動。他高興地摟住陳岐,輕輕順著她的頭發“我們居然有孩子了?阿歧,我們居然有孩子了!”

陳岐硬生生地把沈二推開,語氣裏沒有一絲溫暖“這是我一個人的孩子,你有你自己的孩子。”

“阿歧,你在說什麽?只有你的孩子才是我的,我怎麽會有其他孩子?”沈二看到陳岐突然理智的模樣覺得有些懵,“你不知道這些年我等你等得多辛苦嗎?”

陳岐不自覺地往後面退了兩步,輕輕地把沈二的手放了下去,“你有妻子兒女,我們都有自己的生活。”

沈二又不是傻子,一下就回過神來了。陳岐當初的不告而別就是在自己出征的時候,外加上自己那時候和她又有了矛盾,家裏也是反對的聲音多餘了支持的聲音,她肯定是聽了什麽才會狠下心離開。但是現在好了,他找了她那麽多年,所有人都跟他說她死了,但是沒想到居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著呢,他今天是鐵了心要把陳岐帶回去。

“阿歧你這是吃醋了?”沈二現在知道這肯定是個誤會過後,看到陳岐這正經的模樣,不禁調戲道。

沈晚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自家二哥這調侃風騷的語氣是怎麽回事?一聽就知道是在撩妹,不對,撩她婆婆,算了算了。自家婆婆又是個面對情感有些笨拙的人,怕是有點不禁撩哦!趕緊撤了。

…..

當天晚上,剩下的人強忍著巨大的好奇心吃完了年夜飯,而那兩人一夜未歸。

但是聽說村外有對璧人因為在荒郊野外擁抱在一起,恰逢又是在空曠的農家地上,遂被人以為是偷小山羊的,於是被狂追著打,但是最後好像還是沒有被抓到。不過這件事情倒是引起了廣大村民朋友的熱切關註,大家都在猜測這兩位不敢露面的朋友到底是誰,不過沈晚有一種直覺,這絕對是自家二哥和她那平時不吭聲結果背景忒強大的婆婆。

沈晚一晚上都沒有入眠,一直等著陳岐回來問個究竟。她本來想去問季風來著,誰知這人一句“小孩子別管那麽多”就把自己堵回去了。他大,他成熟,不過就是比自己大幾個月嘛!還不就是半生不熟的小男生,真以為自己成熟了,長大了…..哼!

然而,還未到中午,沈晚就收到了季風叫她趕緊收拾東西的通知,說是家裏有點急事,馬上就要走。看吧,這人還沒有回來解釋呢,這沈二哥就要把人拐起走了,昨晚發生的小山羊鬧劇肯定也是自家二哥的本事。

當事的兩個人沒有見到身影,聽說昨晚連夜就回了京,說是沈二接到了什麽消息,加班加點地回了京城,而她那個見色忘孩的婆婆也跟著一起回去了,就留下這兩個小東西一悠一悠地獨自回京城。

…..

“小夫君,你說這婆婆是不是和沈將軍談戀愛了啊?都說談戀愛的女人最容易失去理智,我看倒真的是!”沈晚略帶憂傷的小眼睛不動聲色地看著季風的臉色。

“你可不可以每天少八卦點別人,自己好好管管你自己!”季風看著她的樣子就有些來氣,這姑娘雖然看起來癡癡呆呆的,但是還真的挺癡呆的。都說大智若愚,放在她身上就有點蠢笨的既視感,這種感覺跟上一世的那位給他的精明感完全不一樣。

沈晚覺得季風說得有道理,遂重重地點了頭“夫君說得沒錯”然後小臉一垮,快速地縮進了季風的小身板裏“夫君,好冷!我要睡覺啦。”

季風還沒有來得及推開這個軟綿綿的小姑娘,就見她雙眼緊閉呼吸變得勻稱了起來,果真是一閉眼就能睡得著,真的是小豬兒。

這一世還真有趣?他竟然成為了沈府的嫡孫,而母親的身份也更是顯貴。這是他上輩子摸爬滾打從未想過的。

·

“小少爺?到了!”隱隱約約地,季風感覺到了有人輕輕推了推他,睜眼一看,是那個馬車師傅正拉開了簾子向裏頭喊道。而一旁的沈晚也還在熟睡,絲毫也沒有醒的意思。

經過了這麽多天趕車的征途,他們終於到了京城,他早就想快點到了,所以每每叮囑車夫在晚上多趕些路,白天慢一點都不存在。不是因為別的,全是因為那個小崽兒,沈晚從來沒有坐過馬車,每天坐幾個小時,整個人都磨皮擦癢的,每天直嚷嚷著要站起來做運動,吃好吃的,看陳岐….

☆、回家

“小少爺,小小姐,少爺吩咐我給你們安排的房間就在那邊了,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一位身著素凈棉衣的老嬤嬤笑著把沈晚從馬車上拉下來。

沈晚睜著惺忪的睡眼,仔細看著這熟悉的院門,果然是家的感覺。兜兜轉轉幾個月,她終於回家了,但是所有人肯定都把自己認不出來吧,畢竟此沈晚非彼沈晚。

“嬤嬤?也不知道府中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大家都行色匆匆的?”一進院門,一股子藥味就撲面而來,各位府中的丫頭小廝也都像打仗一般,形色肅穆,一點平素裏打鬧的氛圍都沒有,沈晚不禁有些好奇,這還是那個熟悉的家嗎?

“小小姐,我們夫人近些年身體不好。”嬤嬤輕聲解釋道,“所以這才想趕緊見見小小姐和小少爺,請跟我來。”

什麽?母親居然生病了?為什麽生病?誰人不知母親身體一向很好,又是出身武將世家性子野愛運動不說,為人也開朗,怎麽會生病?

“怎麽會呢?嬤嬤?母...夫人她沒什麽大礙吧?”沈晚一聽到母親生病的消息著急的不行,眼淚花子包在眼眶裏直打轉,模糊的視線裏什麽也看不清,只能抓住嬤嬤的手。

嬤嬤看到小姑娘這樣,嘆了一口氣“姑娘,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自從我們家小姐走了過後,夫人的身體一下子就垮了,這個冬天啊,也真是難熬。”

雖說趕路幾個月,按理說春天也是快來了,但是不知為何,今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晚。都說下雪不冷融雪最冷,這句話果然不錯,果真是冷得刺骨,幹燥寒冷的北風颯颯地刮在行人的臉上,真是如刀割一般。

沈晚心裏清楚,這冬天對於任何一個病人來說都是最難熬的,她現在別無他想,就像趕緊看到自己的母親,也顧不上那麽多了,飛快地掙脫了季風握住她的手,直沖沖地向母親的房間跑去。

這早已烙刻在記憶裏的路線在腦海裏清晰異常,那種思念之情在這一刻也愈發深沈。

“哎!姑娘,你不能進去啊?”

“哎呦!這夫人在裏面,你不能進去!”

....

剛剛跑到門口,外面的小丫鬟就伸手攔著她,但是沈晚可管不了那麽多,憑借著身高優勢,一個彎腰鉆就竄進了門裏頭。

還是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味道,但是與之不同的是,門內昏暗的綴泣聲和藥草味讓人難受至極。

“我的晚兒來了嗎?”一陣虛弱的聲音在窗簾內響起。

“娘,妹妹....”

“我的晚兒來了。”都說母女連心,床上剛剛還虛弱的人隨著沈晚的開門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一旁的沈二腔都不敢開,母親這明顯就是認錯了,這沈晚確實非彼沈晚。

沈晚小心翼翼地穿過正看著她的人群,跑到她母親的床邊。

“你來了。”

“嗯嗯,娘,我回來了。”

“那就太好了。我的寶貝女兒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娘有多想你。”

“娘,對不起。”

“娘才應該跟你說對不起。我竟不知道自己的女兒過得如此辛苦,早知道會有今天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進宮,但是,晚兒,請原諒娘親不能再陪你了。娘希望你這輩子隨心所欲,過得幸福。”

沈晚還未聽完整句話,便一陣眩暈,兩眼昏黑。

·

“小姐?”

“小姐終於醒啦!”

沈晚擡頭一看,這是她的閨房,而此時的她母親在她身旁酣睡著,還是年輕靚麗的模樣。她知道她這次不再是太後,也不再是童養媳。

既然有一次重來的機會,人生的一切都不再會有痛苦和遺憾,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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