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1)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寶寶,今天立冬啦!

立冬的時候,有需進補以嚴冬的食俗哦!今天就敞開肚子好好吃!

原本季老大家那位的意思就是安排三個房間,一人睡一間,還都是寬敞明亮的那一種,但是因為房間比較分散,季風本身就對這家人不怎麽放心,於是就拒絕了。

最後,也就是,沈晚和陳岐睡一間,季風自己睡一間,但是好在兩間房間也是挨在一起的,倒也是讓人放心。

進了房間,沈晚倒是有一些疑惑,這房間裏的陳設也太好了吧。她也是個見過世面的識貨人,看到這些老器物件隨意地擺在架子上,雖說一點也不起眼,但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還有這雲緞的被褥,就連京城的貴族人家也沒幾個敢隨意用。

她用手摸了摸,真的是柔滑輕薄又暖和,不禁咂咂嘴,想不到這老季家還是有些家底。看來這人還是不能看表象啊,就是這小小的村婦之家也是別有玄機,你不進來看看根本不知道啊。

不過她倒是奇怪,自始至終都還沒看到這季風他爹的出現?難道這真的就是個便宜爹?

而那邊,陳岐看著墻壁上的一幅畫,一動也不動,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晚也湊近一看,這幅畫還真有點熟悉啊,這流暢的勾勒以及意境化的描繪,光是一個背景就讓人想入非非了,這......倒有點像自家二哥的畫作,非常有辨識度。

不對不對,第一,這小村莊怎麽會有自己二哥的作品,再說了他也不是隨便給誰都畫畫的人,這小村落怎麽會跟他扯上關系。肯定是有人模仿的,這不,章都沒有印。

第二,這老男人單身三十年,看到女人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以前,好不容易給他安排了個安侯王家的嫡長女----曲筱,這姑娘身子苗條,臉蛋精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堪稱是京城的才女和美女,雖說沈晚背後吐槽她有一點矯情,但是也不能不承認別人確實是女中拔尖的事實,結果他居然還不樂意。

後來不知怎麽的,因為這件事情,他還消極了一段時間。不過無奈於她當時也只有幾歲,實在是記不清了,只知道這曲筱後來入了宮,當了她便宜兒子的貴妃,對她倒是巴結了兩個月哦,那嘴臉.....簡直是.....不堪回首。

然後好像就因為這件事情,京城裏就傳出他二哥好男色的傳聞。本來自家二哥在京城貴女眼裏還是多吃香的,後來簡直是門可羅雀。她母親一登門提到自家二兒子還未娶親時,那些個家裏還有未成親姑娘家的婦人知道了,第二天火速給自家姑娘訂了親,生怕被這“龍陽之好”看中了。

而他好像也是心灰意冷的樣子,這麽多年也一直駐守在邊疆,除了兩個月前她結婚的時候,他回來給她送了親,哭得稀裏嘩啦的,也不知道為了啥,然後又匆匆走了。

只見陳岐嘆了一口氣,然後又回去繼續整理行李,把床給沈晚慢慢鋪好。

欸,如果二哥也有這麽個美嬌娘在身邊照顧他就好了。

沈晚想到,隨後又趕緊搖了搖頭,不對啊,這可是她未來的婆婆,溫柔又賢惠,她那個糙漢子二哥才不會疼人呢。

·····

過了許久,院子裏都靜悄悄的,季家的人也沒有來打擾,倒是有一兩個小工時不時地進來摻了下水然後又退了出去。

沈晚倒是第一回來這,對外面的一切也是新奇地很,之前在馬車上進村的時候就看到外面熱鬧非凡。

雖說明兒就是除夕了,外面非但沒有關門閉戶的,倒是多了一些奇裝異服的人,粗壯的漢子長著個絡腮胡騎著匹雙峰馬?那玩意兒像馬,又不像馬,自己也是從未見過,在這集市上走著倒也顯得洋氣得很。不過周遭的百姓都像是司空見慣一般,沒有表現得特別驚訝,看來這裏倒是與別處不同啊。

☆、年夜飯

“娘親,沈晚,要不要一起出去逛一逛。”

“不了,我今天趕了一天的路了,身子也乏了,想好好歇一下。你就帶著晚晚一起去吧。”陳岐對著門外的季風道。

“我....”沈晚本來都準備拉著陳岐出門了,一看到陳岐都躺下了,這出門也不是,不出門也不是。她可不怎麽想跟季風一起出去逛,雖說只出去過這麽一兩次,都讓她有了個不好的印象,黑著個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不過陳岐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也不好推辭,然後輕輕推門而出了。

“現在都快要傍晚了,我們也快些逛了回來哦!不然趕不上吃晚飯呀!”沈晚偷偷地看著季風的表情,誰知他倒是面不改色,也沒有搭理她,就一個人走了。

“你好歹也等等我啊!”

“每次都這麽啰嗦,你不是說要早些回來嗎?還在那裏磨蹭什麽?”

被堵得一口氣也不敢說的沈晚只得趕緊一路悶著頭小跑追上季風。

“砰!”的一聲,誰知道前面快步走著的那個人突然停下了,正直站著,絲毫也沒有因為她所帶來的巨大沖力而有一絲動搖。

沈晚揉了揉被裝得直冒金星的小腦瓜子,拍了拍前頭的人:“你怎麽不看路啊,擋在路中間也不知道讓一下。”

然而,前面的那個熟悉的身影依舊是紋絲不動,立定站著,好似是受到了巨大驚嚇一般,全身都是僵直的。

“哎呦,沈將軍來了,有失遠迎啊。我們家小子也是不懂事,小小年紀的,還希望沈將軍別介意啊”,季老大家的趕緊把季風拉到一旁,小聲道,“這看到沈將軍來了,還不行禮?這麽多書都是白讀了?”

季風眉頭緊皺,一句話也沒有說。

倒是沈二笑著開口道:“我有這麽恐怖嗎?將這小子都嚇傻了?”然後又仔細端詳著季風,點了點頭,道:“你倒是長得與我的一位故人有幾分掛像啊。”

“二哥?”沈晚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不自覺地擡頭,就看到自家二哥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還帶著痞笑,這熟悉的表情分明就是以往二哥看見隔壁二狗子時候的神情了。

話說京城裏,誰人不知沈二最喜歡狗,但是自己卻不喜歡養狗,偏生就是喜歡別家的狗子。每次一出門,一揉,一笑,也不管那小狗兒之前再兇猛,馬上臣服在沈二的迷笑中,搖尾巴、哈舌頭的殷勤樣啊,就跟看到另一半一樣,因此沈二還有一個稱呼就叫做,京城狗哥---調戲小狗有一手。

然而,現在,他調戲的對象居然還是自家夫君?

雖說,沈晚害怕季風,但是從她知道季風是她夫君那天開始,這人在她心裏就被打上了屬於她的烙印,再加上這還是個鮮嫩的小帥哥,肯定不能被自家二哥叼走了。

沈二倒是一下就回過了神,一轉眼就看到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倒是讓他有點好笑。

這小樣子就好像是自家小妹每次吃飯的時候一樣。每逢他夾走了她的糖醋排骨,這樣怨恨又帶有威脅的小表情就會馬上掛在臉上,隨即,一甩筷子,然後再把他的筷子甩了。不過,自家可愛的包子小妹好像早就不在了,一想到這裏他的鼻頭就莫名其妙酸了起來。

“兒歌!夫君,你不是要給我唱兒歌啊!”沈晚也是反應極快,一想到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沈晚了,這聲二哥始終是不妥當的,平常人家怎麽能叫高官子弟二哥呢?

想想就不對。

☆、年夜飯

“喲,這麽小的乖乖就有夫君了啊。”沈二笑道,轉頭問道季大嫂說“大嫂,我怎麽不記得,你們家還有這兩個小孩子啊,以往倒是沒見過”

季老大家的臉上堆滿了笑容,拉著季風的手絲毫也沒有松,道:“這是老三家的,但是自小跟著他母親長大,這好久沒回來過了,你沒見過那也是自然。這老祖宗身體越發不好了,只嚷著要見這小子,這才把他叫了回來。”頓了頓,然後繼續道,“這小姑娘是這小季三的童養媳,打小一起長大,也跟著在他母親那邊。”

沈二就是跟這季耀祖熟悉,這才跟季家扯上了關系。

在邊境這些年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就連過年也不曾回去,可恰逢認識了這季耀祖,倆人倒是一拍即合,這生活也有了變化。季老三時常邀請他到家裏來坐坐,吃頓家常便飯,他知道他也是好心,所以每次邀約倒也是會來,但是心裏頭卻不舒服得很,一想到自己有家卻不能回就憋屈得慌。但是只有跟季奶奶嘮嘮嗑這種思家的情緒才有一點緩解,這老娘子雖說年紀大了但是卻與旁人不同,依舊是精神得很,見解也與他人不同,因而他來季家看她倒不是為了做做樣子反而是覺得她有趣。

這一來二去的,沈二與季家也熟悉了起來,自然也知道季耀祖的事情,所以這下看到這小孩的存在也不怎麽奇怪。但是這熟悉的臉,心裏頭倒是驚了一下,簡直同那人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雖說和那人多年未見,但是那張臉卻深深地印在了腦子裏,每逢午夜夢回想起那熟悉的面龐,淚流滿面是不可避免的,有的時候只能抱頭大哭才能紓解心中的痛苦。

但是沈二知道,她已經不在了,再多的相像可能也只是偶然罷了。但是自己與這季家的緣分倒是真的挺深的。

“沈將軍?你看這外頭還冷著呢,老太太還在屋裏等著你呢,要不進去說?”季大嫂看到沈二楞神的樣子,不禁開口問道。

“好好,這好久沒見老太太了,心裏還是掛念啊。”沈二回過神來,拍了拍腦袋,“看我這破精神,都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

“這哪存在?快去吧,就在堂屋裏,老太太在那裏烤著火呢。”季大嫂忙擺擺手,朝著裏頭的屋子喊道,“娘,沈將軍來看你了!”

只見一個欣喜若狂的老人家精神倍兒好地跑了出來,身上的衣服都還只穿了一半,鞋子也穿反了,雖說滑稽但是還有那麽點可愛,“沈小二!哎呦呦這怎麽又瘦了,眼底下還烏青的,是不是又熬夜了?這邊境太平得很,你也別那麽拼命啊!”

沈二趕緊迎上去,把老太太往屋裏扶著,“沒有!只是這幾天太掛念你了!阿珍最近身體怎麽樣?”

......

沈晚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這兩人往屋裏走,突然覺得這樣的場面好溫馨,自己已經十多年都沒見到自己二哥回過家了,就算偶爾回朝匯報事情,也是過家門而不入,讓母親氣了好多回。從前,一直以為這邊境之處荒涼無比,可是如今看到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原來在這裏,也有真心對他之人讓他還可以掛念,這樣的季家感覺還是挺有溫情的。

“走不走?”季風在旁邊幽幽道:“看得那麽仔細?你能看朵花出來?”

沈晚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不急不緩地回道:“因為帥啊!”

還沒等她回頭看季風是不是跟上了,就感受到脖子被掐住了,頭頂上幽幽地傳來:“我帥還是他帥?”

她第一反應當然是趕緊用雙手去掰開這讓她快要窒息的東西,誰知這手卻越來越緊,她趕緊回道:“你你你!”

“你心裏面最帥的是誰?”

“絕對是你!”

說完這句話,她這才松了一口氣,終於輕松了。

看了看旁邊的季風,整個人倒是跟沒事人一樣,就好像剛才發瘋的人不是他一樣。臉不紅心不跳的,真是厚臉皮,但是仔細一看,這季風倒也真的蠻帥的。五官八分像陳岐,精致細膩,額,也可以說是漂亮,但是卻沒有一絲女氣,反倒是一股清朗的氣質迎面而來。

這樣的男孩子要是生在京城裏,不知道多少豪門貴女要為他著迷啊。

沈晚上下打量著季風,一邊還不自覺地點點頭,那副沈醉的樣子讓季風頗為不爽。就好像自己是待賣的商品一樣。

他真是越看沈晚越不順眼,一邊覺得她這樣古靈精怪的樣子可愛的很,一邊又覺得這姑娘真的太扯了。實在忍不住了,直接伸手彈了彈她的腦門---真想讓她清醒一點。

“你可不可以輕一點?不知道對女孩子要溫柔嗎?”沈晚當然不滿了,趕緊回手,想要以牙還牙。

季風卻順勢把她拉到跟前。

沈晚的舉動倒是一反從前,絲毫也沒有拒絕。一不留神就把臉貼到了季風的胸口處,然後趕緊抱住他。

季風倒是被打了個措不及防,低頭看到懷裏像糯米丸子一樣的姑娘,心裏的不滿早就沒了,可不知怎麽,心倒是撲通撲通跳的飛快。

“欸?你的心,跳得好快!”沈晚把耳朵貼在季風的左胸,雙手抱得更緊了。

“松手!”

“你告訴我為什麽跳得這麽快我就松!”

“松手!”

“不!”

沈晚死命地抱住季風的腰部,雖說還是個十多歲的兒郎,但是這身材卻緊致有型,看來以後肯定是個好苗子。她擡頭看了看季風的耳朵都紅了,雖然表情全無,但是看得出害羞了,她也不想逗他了,遂趕緊松了手。

季風清風雲淡一句,“你一個女孩子,能不能有一點禮義廉恥。”然後像往常一樣斜瞟著沈晚。

沈晚現在才知道這人不過就是個紙老虎罷了,一點都不虛,然後甜甜對他笑道:“夫君~可我抱的是你啊!又不是別人?這哪有什麽禮義廉恥的。”

這句話把季風堵得啞口無言。但是不知為何,心裏頭美滋滋的。他皺了皺眉:“以後不準說別的男人帥。”

沈晚目瞪口呆,居然不知道這小屁孩剛剛居然吃醋了?這小小年紀的,難道是....

雖說他是她未來夫君,情義想通那當然是最好,但是如果沒有那也無所謂,至少以後看在婆婆的面子上他還是得做個樣子。

看他以往那態度啊,簡直是惡劣至極,每次看她多吃一片肉就跟要吃了她一樣,一上街,只要她多看旁人兩眼,他整個人就滿臉不爽,跟吃了屎一樣。真弄得她心裏不安得很,生怕有一天他趁婆婆不在就把她丟出去了。

直到今天,她才覺得,其實這小男孩還是挺單純的嘛,就是有點羞澀,可能還有那麽一丟丟對她心動喲。

好像還有點不禁撩?

那可就要狠狠撩。

為了她以後的幸福生活,這虜獲君心的計劃是不是該開啟了?

☆、年夜飯

昏黃籠罩,天邊的太陽也漸失光芒,只慢慢向下沈著,路上的行人卻數量不減,反而比剛才多了一些。或是三兩成群,或是一個人獨享這喧囂氣氛,總歸是熱鬧得很。

季風死死地拉著沈晚的手腕,心裏緊張得很,生怕他一不註意這人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前幾次跟這小崽子一起出去可是讓他頭疼的很。本來人又矮,還喜歡湊熱鬧,每次都是一不留神人就不知道鉆到哪裏去了。

以往礙於男女臉面不好意思拉她的手,現在可顧及不到這麽多了。

沈晚倒是和平常一樣東張西望地,對周遭的一切都抱著好奇。夕陽打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明艷的眸子閃著光,臉龐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有一種讓人想掐一下的感覺,真是太可愛了。

季風不禁看得有一點出神,只覺得這小童養媳其實也蠻好看的。

生氣的時候,瞪圓杏眼,就像是一只張狂的小貓,張牙舞爪卻又柔弱無骨;高興的時候,嘴角總是悄悄上揚,連眼睛也是帶著笑意,那種感染人心的美好真是讓人移不開眼睛。

現在,連他自己也有些分不清對她是什麽感情了。

又愛又恨?

沈晚走在前面,後面季風真的是死命拉著她,甩都甩不開,她倒也作罷。但是突然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冷嗖嗖的是什麽情況。趕緊縮了縮脖子,小聲感嘆一句,這什麽破天氣,真冷!一身灰皮衣裳,讓這打著冷顫的沈晚活像一只小灰兔。

季風想起那天在馬車上小馬夫說的小灰鼠,不禁覺得這沈晚也跟著小灰鼠小灰兔差不了多少,輕聲說道:“小崽子。”

“你說什麽?哪裏有小崽子?”沈晚雖說眼觀四路,但是耳朵卻靈光。

季風笑道,“不就在這嗎?”

沈晚環顧四周,全是重重疊疊的人,橘紅的夕陽光照亮了整條街道,連人的發絲都染成了金黃。但是周遭卻連一個崽子都沒有看到。

季風看到她迷糊的樣子,不禁啞然失笑,但是也不想跟她解釋過多,遂拉著向前走,“你不是要吃冰糖葫蘆嗎?我記得前面有家,要不要去買?”

一聽到冰糖葫蘆,沈晚註意力馬上就被轉移了。崽子什麽的哪有這些好吃的重要,立馬就被沈晚拋到了腦後。

她趕緊嗅了嗅,空氣裏都飄著絲絲甜味,好像這冰糖葫蘆就在不遠處一般,“我聞到香味了!夫君!快快帶我去!”

“不就在那麽?”

只見前方排滿了長龍。這家冰糖葫蘆雖說是在推車上賣,但是卻未聽到吆喝聲,倒是這排隊的人就讓老板忙活不過來了。

雖說這隊伍排成了小長龍,但是這行進的速度卻尤其快,不一會,沈晚就排到了。

這倒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冰糖葫蘆的制作方式,當真是新鮮。

只見,這車上擺著一口大鍋,真新奇。而這大鍋熱氣騰騰,冒著大泡,飄起絲絲甜味。不一會,鍋裏的糖稀變得鮮黃透亮,還時不時冒著透明的泡泡。甜味愈漸興起,一股焦糖的香味,勾得排隊的人不住吞口水。

小車後面有兩個人,一女一男好像是夫妻的模樣。看起來年齡都不算小了,雖說穿著粗厚的麻衣,顯得笨重不堪,可是手下卻十分麻利。

只見這大娘將洗凈晾幹的山楂用小刀橫著劃了一圈,再麻利地用手轉了個圈輕捏擠出了山楂仁。

然後用小刀子小心地將山楂底部黑色的部分挖去,取出小棍子,將山楂頂部用棍子穿過。

遂拿掉山楂的頂,將其輕輕向下拉,把它固定在上面。再將另一半的山楂也同樣穿在筷子上。將其兩邊切口對齊,合攏即可。

按照同樣的方法穿上另外五個山楂,放到一旁。

而一旁的大叔卻時刻關註著這糖霜的火候。

當鍋面全部沸騰,大泡鋪滿,他將下面的柴火取出幾塊,丟在了旁邊的火盆裏。

於是,這大火變成了小火。密集的小泡泡顯得平靜了不少,顏色也愈加黃透,變得粘稠,還起了絲。

遂撒上一把芝麻,將一旁剛剛串好的冰糖葫蘆放在裏面裹上一層,再輕拍放到事先鋪好的防粘油紙上晾一會。

最後遞給一旁等待的人。

沈晚拿到這冰糖葫蘆忍不了了,趕緊往嘴邊送。這樣子活脫脫就跟幾天沒吃飯的流浪漢一樣,兩眼見到吃的就泛著饑渴的光芒。

“你等等再吃!”季風一手抽走了沈晚手上還熱乎著的冰糖葫蘆,高高舉起,“要糖霜凝固了再吃,味道更好。”

“你就是想吃一口嘛,明明早就凝固了!那你先咬一口吧,我不介意的。”沈晚直勾勾地看著季風手中的冰糖葫蘆,還時不時地舔舔嘴唇。

誰知這季風聽完絲毫也沒有客氣,直接咬上一口,然後接著又一口。

眼見著手中的冰糖葫蘆越來越少,沈晚耐不住性子了,直接跳了起來搶走了季風手裏的葫蘆串。

但是好不容易拿到這糖葫蘆了,卻又舍不得吃了。

她用舌頭舔著上面的糖稀,直到舔得差不多了才開始吃山楂。

這大冬天的,冷的很,這糖稀凍得脆,一咬便嘎嘣響;而山楂卻不同,咬到嘴裏,酸酸甜甜的,激牙得很。

雖說沈晚捂著腮幫子,直跺腳,但手裏還是不肯放下這糖葫蘆,直到一口一口吃到肚子裏,才心滿意足。

季風看著她這饞樣,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輕輕用手幫她順著背,:“你慢慢吃,又沒有人跟你搶。這麽著急做什麽?吃完了去買就是了。”

沈晚翻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趕緊把最後一個糖葫蘆吞進去,道:“不知道剛才誰吃了我三個冰糖葫蘆呢!你還好意思說沒人跟我搶?有的人真的是厚臉皮!”

季風倒也不生氣,“不過這麽甜得東西可不能多吃了,對牙不好。”

沈晚根本懶得理他,只送了他一個傲嬌的背影,整個人拽得很。

季風抽了一口氣,這姑娘還真是有氣死人的本領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冰糖葫蘆,安排一下!

☆、年夜飯

季風隱隱約約聽到背後有人叫他,只道是自己聽錯了也沒管。

沈晚戳了戳他:“夫君,那邊有個賣栗子的大娘好像在叫你?你怎麽也不搭理一下?”

季風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農婦模樣的大娘正向他擺著手,十分激動的樣子。他也是好奇,這麽多年沒回來了,居然還有人記得他?遂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走去。

只聽那人道:“小表弟?你怎麽都不認識我了?這才多久沒見,就忘了我們這些窮親戚?”那人從頭到腳都看起來臟兮兮的,也不知是不是炒栗子的碳太容易染色,竟然整個臉都是黑的,更不用說手了,粗糙無比還有著無數裂痕。風霜刻在了臉上,也在眼睛裏,擋也擋不住。

“大表姐?”季風詫異道,“你何時在這裏賣起了栗子?”

那女人笑嘻嘻,道:“都賣了好幾年了,你這麽久未回來,當然不知道了。”

季風打了個哈哈,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心裏的疑惑更深了一層。

誰不知道這大表姐可是季老大家的的掌上明珠,驕縱蠻橫,不可一世。季大娘老來得女,稀罕得很,更是把她寵上了天,季風小的時候可沒少被她欺負。

她比他大個十來歲。他尤記得這大表姐在他還未離開季家時就訂了親,對方還是個好人家,難道對方破產了?還是失勢了?怎麽現在卻淪落到了街邊賣栗子?

季風腳跟半旋,正準備走,背後卻平白多出了一道人影。

只見這人也是普通農夫的樣子,憨厚老實得很,衣著樸素,可是不知怎的卻給人一種不凡的氣質。季風對他有印象,可是不知怎麽卻始終想不起來。

“小兄弟,請留步。”那人咧嘴笑著,露出一顆虎牙,“我是季煙的丈夫,劉力,初次見面,怎麽能不嘗下我家的栗子?”

季風回頭:“原來是表姐夫?”這名字當真是陌生,一丁點也沒有聽過,可能真的是認錯了吧。

,遂道“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沈晚倒是一點也沒有註意到季風的起伏異常的情感變化,一門心思放在了這個糖炒栗子上。

不知為何,自從變了身子,她的鼻子就比以往靈敏了不少,能清晰地分辨每種食物的味道。剛剛大老遠地就聞到這糖炒栗子的香味了,是一種給人溫暖的味道。

劉力面前支起一口大鍋,裏面盛滿了大如玉米豆的粗砂和還未炒熟的生栗子。他熟練地操著鏟,一邊往鍋裏倒著糖水,一邊翻滾著。不一會,“砰”地一聲,蹦出一顆張了口的栗子,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直到這全部栗子都熟了透,劉力才舀起一勺放在紙袋子裏,遞給沈晚。

沈晚趕緊抓起一個,粘的不行,燙得不行,直在手裏來回倒。她連連吹氣,再剝殼入口,果真是糖汁沁透,香甜無比。

“夫君!好吃死了!你也嘗一個!”沈晚趕緊剝了一顆放在季風嘴裏。

季風瞥了眼沈晚,然後又默默吞下去。這麽多年了,他果真還是吃不慣栗子的味道。

誰知沈晚卻不依不饒,自己吃一個,又給他一個,直到把整袋栗子解決完才罷休。他倒是不好開口拒絕,只能硬生生吃了進去。

劉力和季煙笑呵呵地看著他倆,覺得這倆小孩子倒是真有趣。

“小表弟,我可是記得你以往最討厭吃栗子了,說是脹肚子得很。就算是板栗燒雞也絕對不會動那雞一下,怎麽?現在倒是改了喜好”季煙戲謔地看著季風。

季風嘆了口氣,順手把沈晚手上的栗子殼拿到了自己手上,道:“可能是小時候表姐非要強迫我吃那生栗子,澀口得很,產生了心理陰影吧。”

季煙笑道,“原來還有這樁事情?想不到表弟這麽多年不吃栗子還生生怪到我身上?好,我的鍋,我的鍋。”

沈晚瞇著眼睛瞟著季風,想不到這人嘴這麽零碎,一點都不肯吃虧。什麽男孩子都要有風度,在季風這裏完全就是扯淡,絲毫就不會給女生面子。

季風回過神來,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微微扯動,低頭一看,才發現那小崽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正拿著自己的衣服擦著手?

“你倒是講衛生?”季風森森露出白牙,對沈晚道,“這小手往哪裏放呢?”

“我....”沈晚這才註意到,這手黏糊糊的不舒服,居然不自覺地在季風的衣服上擦著這剩餘的糖汁。

“我這有水!怎麽不早說?快過來洗洗。”季煙看到這兩人的日常,覺得這半大的孩子真是可愛。遂把臺子後面的水結了一盆給他倆端了過去。

不過,沈晚就把手放在盆裏,沾一下水就趕緊拿了起來。不是沈晚不想洗,主要是這水簡直是太冷了,還沒靠近呢,就把手都凍僵了。

季風愕然,這姑娘怎麽把手洗的幹凈?

然後把沈晚的手拉過來,放在水裏,輕輕地幫她搓著,直至手上的滑膩感消失。這其中當然請忽略掉沈晚豬叫一般的嘶吼

“季風,你給我住手!”

“你是要把我冷死嗎?”

“你個負心漢?非要把我凍死?去找新歡!”

.....

季煙戲謔道:“哎呦,夫君,你看現在這小孩子都要秀恩愛了?人家也要你給我洗手!”

劉力這五大三粗的漢子,聽到自家娘子這句話,臉羞得通紅。但還是心疼地把自家娘子摟在懷裏,道:“好!我回家就幫你!”

季風看到季煙和她相公這相親相愛的樣子,也不好意思問她這幾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才讓她變成了這樣。但是現在幸福的季煙雖說滄桑,可是真的很美。

“風兒,時候不早了,你也帶著你的小娘子快些回去吧!”天色已晚,季煙覺著季家也快是吃晚飯的時候了,遂催促道。

“那表姐,你和姐夫呢?不一起回去嗎?”季風看著這兩人,還擺著攤,也沒個幫手,不禁問道。

季煙微微笑道,“你可別擔心了,我們倆等會換著去吃飯,這邊還擺著攤子呢!吃飯的生意,丟不得!”頓了頓,繼續道,“這嫁出去的女兒哪有住回家的道理?不過就是逢年過節回家罷了,明晚除夕倒是會回家,到時候吃年夜飯你可得喝一杯酒。”

季風沒開口,沈晚倒是插了句嘴,“那可是一言為定!”

“什麽一言為定啊?”只聽到背後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大侄女這在跟誰寒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栗子的做法---參考,汪曾祺先生的《四方食事》

☆、年夜飯

“爹?”季風試探性地叫到。

只見那人大腹便便,肚子挺著,整張臉上堆滿了肉,笑起來就像是彌勒佛一樣,完全就沒有原來風流倜儻的公子樣。

除了那雙眼睛,媚眼帶水,勾人心攝,跟以往一模一樣,還有點辨識度。

但是這就讓人難受了。

以往,那眼睛長在那俏公子身上,多了些嫵媚,少了些陽剛,討姑娘歡心是真的。

如今,卻長在這個圓潤的胖大叔臉上。

只見那肉啊,生生把這雙眼擠成了兩條縫。

·

“風兒?”他對季風笑道“這麽多年了,還是不是我季家男兒?也不說回來看看?真是沒良心!”

這回換季風詫異了,他使勁揉搓著自己的眼睛,想要將眼前這人看得更清楚一點,確實沒錯,就是本人了,但這嬌滴滴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爹,這天色也不晚了,趕緊些回去吧。”季風的嗓音帶著一絲沈悶,似乎是不想多說的樣子,但是這不滿的語氣卻把沈晚的心挫了一下---他好像不高興的樣子?

“好”季耀祖順手提起自己剛剛放下的籃子,上面蓋上了一層布,也不知裏頭放了些什麽。然後不緊不慢對季煙說道,“大侄女,明天可要早點來啊!別每天忙著生意,還是回來幫幫忙唄,大嫂一個人管那麽大個家還是辛苦。”

季煙垂眸,看不清她的神色,唯聽到一聲死氣無力的“好。”

季耀祖遂背上這背篼籃子,左右手分別牽著那兩個半大的孩子,一搖一擺地往家裏頭的方向走。

·

“你就是沈晚吧?”季耀祖笑呵呵地對她道,他以往接到過陳岐的信,說是結了個親家,想必眼前這小姑娘就是那個小童養媳了。

沈晚覺得這大叔的手好生溫暖,瞬間對他好感直線上升,“對呀!”然後偷瞄了一下季風的表情,發現他毫無動靜,“爹!你的手好溫暖啊!”

季耀祖大笑,震得整個地都抖了抖。

“因為爹胖,所以身上就暖和,晚晚看起來這麽瘦,可要多吃點。”季耀祖看到沈晚就跟個切刀片一樣,薄薄一層,有點心疼。

以往他還沒胖起來的時候,也覺得這姑娘家瘦一點好看,穿衣服得體,那種風一吹就倒的柔弱感簡直讓人心中一酥。

如果再加上前凸後翹的,那這姑娘就更加分了。

但是現在,他可不這麽覺得。

自從他胖了起來,看那瘦得跟個豆芽菜一樣的嬌小姐簡直是沒感覺,一點料都沒有,還嬌氣得很,輕輕一碰就直喊你好粗魯。真的是讓人掃興。

他還嫌她們全身骨頭硌得他疼呢。

還是這胖的有手感,還細皮嫩肉的。

不過這姑娘也太瘦了吧,那手就跟個雞爪子一樣,綿軟不堪。

不用多說,陳岐肯定是沒啥心結子的,肯定是季風欺負人家了,就知道這半大小子不省心。

剛才大老遠地就看到季風臉色不好,這姑娘還怯生生的,哎呦,這不知道平時受了多少委屈。

他痛心疾首,雖說這季風不是他親生的,但是跟他還是待了好幾年,這怎麽一點憐香惜玉的本事都沒學到,簡直是個榆木腦袋,不開竅。

於是,這敲打敲打肯定在所難免。

·

第一步,試探交流,打通任督二脈,才能進行心靈感化。

“風兒,是不是你平時吃得有點多?”

季風詫異地看著他,面前這人可比自己大了堪堪幾倍,然後上下打量了幾個來回,道“爹,我肯定是沒有你吃得多啊?”

居然還被反彈回去?

沒有正面回答問題,看來這小季風還是有點水平,竟還能抵擋住他這個老江湖。

☆、年夜飯

那沒關系,緊接著進行第二步,換位思考了解一下。

“風兒,你還記不記得爹以前瘦的時候?”

“記得啊!”

季耀祖心頭大喜,這小季風終於上了鉤,“那你可能不知道瘦子在冬天最怕冷了!”遂嘆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所以我現在才長胖,才不那麽畏寒。”

“哎,爹,那你可沒說對了,你這白花花的脂肪厚厚的幾層雖說保暖,但是你這本身就穿著毛皮大衣,這再怕冷那就說不過去了。”

沈晚伸手摸了摸季耀祖身上的毛皮大衣。這毛色順滑,絨絨的,一點都不紮手,果真是一把手放進去就暖和了不少。

旁邊的季風頓了頓,道:“爹,不信你脫脫衣服試試?”然後期待地看著他。

季耀祖趕緊縮了縮脖子,整個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無精打采的。別人不知道,季耀祖自己可是清楚得很,自己常年怕冷,平時好吃好喝養這那脂肪就是為了冬天禦寒,誰知道這些個白眼狼,一到天冷全都認了慫,還是他自己穿得厚這才沒有冷。

這怎麽沒把季風引上鉤,倒把自己拖下水了,這小夥子有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