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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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早就黑了個透,月亮早已被雲擋住,外頭早已是伸手不見五指,眼看著雪越下越大,風也呼啦啦地吹,冉冉心裏有一點不安。

她望著窗外,透過著這毛玻璃,看到那紛紛飄下的雪花片成片地砸下,只叫人瘆得慌。

這不,她剛剛看到這徐虎把碗撂下,就急急地催促道:“徐虎!快擦擦嘴,把這碗給陳姨洗了,我們回家了,娘親的身體可要受不了。”

話音剛落,徐虎便用兩袖擦擦嘴起了身,應和著冉冉的要求,正準備將碗拿去洗,只見這碗裏的東西倒是被吃了個精光,簡直是比洗了還幹凈,他看了看碗,又看了看陳岐,臉羞得通紅。

陳岐隨手拿過他手上的碗,笑道:“好孩子,快陪著你舅母和小表妹回家了吧。”

徐虎雖說看起來莽撞,但是畢竟還是好人家教出來的孩子,這禮數還是很周到的,只見他對陳岐行了個禮,然後站在門口等著姑母和妹妹。

蘭芳也隨之起身,帶著兩個孩子進入了雪中,連聲給陳歧道著謝:“好姐妹,今天實在是感謝你的款待了,我這又拖兒帶女的來吃白食,太不好意思了。”

陳岐打趣道:“你在我這吃白食還少啊,好姐妹,哪裏說這些,太見外了。”

蘭芳隨後攔了攔陳岐,道:“阿歧,今天就送到這裏吧,你也別跟我客氣了,下次我還要再來蹭飯,我那邊還灌了一點香腸,好吃得很,改天給你帶過來。”

陳岐也是了解蘭芳的脾氣,沒有跟她別扭,只是叮囑著她註意安全,隨後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們三人,直到看不見背影才又微微嘆了口氣,走進了門。

蘭芳身體不好她最清楚,雖說不知道曾經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卻記得她特別怕黑,身體畏寒得很,平常總是天還沒黑就睡了,今天倒也是擔心冉冉才過來,耽誤久了。這幾年生了孩子要好一點,但是再次受孕特別困難,不然她怎麽會只有冉冉一個女兒?雖然她嘴上說有冉冉一個就夠了,但是她心裏怎麽想的自己還不知道麽?外面的人閑言碎語的,說得可難聽了,也虧得他們一家不管不顧,過著自己的小日子,這才沒被流言碎語所影響。

果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啊。

快到年關了,外面的小鋪子也陸陸續續關上了門,大家都回家團聚了,也順勢放松個幾天,畢竟一年就休息這麽幾天。

還剩下為數不多幾家開著的小館子,吃食的價格比以往貴了一倍,但是生意卻比以往好得多,尤其以羊肉鋪生意最盛。

這些個好吃的羊肉鋪都開在小街小巷,雖說看著不紮眼但是那味道可是比一些看著高檔的酒家好吃多了。

陳岐今晚就正準備給孩子們做這羊肉火鍋。

季風想到,倒是幾天沒去看小乞丐了,不知道他恢覆得怎麽樣了,再加上他對蔣大夫的身世隱隱有一些好奇的心思,於是求證地對母親問道:“這蔣大夫看著孤零零的,再加上上次救了沈晚的命,也沒有好生感謝他,這次要不把蔣大夫請到家裏來一起吃個羊肉火鍋?”

他故意沒有提小乞丐的名字,他就是想試探試探母親。她平常對這無關緊要的人總是記不住,但若是母親對那人上了心,結果可就不同了。

果不其然,母親雖忙著整理手中的羊肉,連擡頭看他的時間也沒有,但是卻看似隨口地說道,:“把那天你說的那個小乞丐也一起叫上吧,這小孩子也多可憐的。”

季風應道,然後套上厚外套出了門去。

陳岐這才擡頭,她沒有看向季風,只見遠方的炊煙就在她眼前緩緩升起,院子裏靜悄悄的,空氣裏帶著雪的清香味,日光澄凈,院子裏還鋪著昨晚下的雪。還是那只小公雞越過了柵欄在院子裏昂首踱步,一不小心腳又踩滑了又陷進雪裏,又掙紮著跑進柵欄裏窩著。

她不是不清楚自己兒子的心思,他從小疑心就重,心思細膩,這一點倒是跟她有一點像。

她之所以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是因為這本就是她心頭所想,她正準備給自己兒子說,他的心思就和自己撞在了一起,正好,那就請來吧。

想到蔣大夫,她嘆了一口氣,雖說只見過幾面,但是他真的像那個人,不知道他孤身一人在這個村子裏還在等著什麽?

這邊,沈晚睡了個舒服的下午覺。

天冷,人就想窩在被子裏,動也不想動,但是想到母親在做羊肉火鍋,一個人忙活著,辛苦得很。還是硬從床上爬了起來,想去幫幫忙。

雖然她不是真的沈晚,但是陳岐對她的好她看得清清楚楚,比以往收到的那些價值連城的禮物要實在多了。她也是有情有義之人,誰人對她好她分得清清楚楚,心裏也暗暗發誓自己一定也要對陳岐好。

她一邊舒展著身子,一邊往外走,遠遠地就看到陳岐坐在凳子上一動也不動,眼神深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手下是還在打理的生羊肉。

雖說曾是個太後,但是孩童時的心性依舊沒變。

她調皮了一下,小心走過去準備去嚇嚇她,誰知她還沒走進,陳岐就突然回過神來了,看到她偷偷摸摸地樣子心裏倒是有一些好笑。

呀!不小心被發現了啊

沈晚有一點不好意思地向陳岐吐了吐舌頭,臉頰緋紅,不知道是剛睡醒的緣故還是被突然戳破小秘密的害羞,她小聲道:“娘親,我現在也沒有什麽事情,讓我幫幫你吧。”

陳岐也不客氣,想到她手上的事還多著呢於是爽快地答應了,但是這處理羊肉可是個不簡單的活,於是陳岐向沈晚細細交代道:“這做羊肉第一步最重要的就是去除腥味了,剛剛我已經將這羊肉剔骨,洗了個幹凈,雖說還有些許血跡倒比剛才好了許多,接下來的步驟就是冷水鍋淖水去腥,將冷水摻著再將肉放進去,生著火,待到煮的這表層變了顏色,水沸騰起來,再將羊肉撈上來,就行了。”

陳岐剛剛說完,沈晚就加緊幹了起來。

而這邊,陳岐倒也是沒有停下。記得季風最愛吃羊下水,前段日子才買了些,現在取出正待處理。她昨晚就將這羊下水拿出來解了凍,現在處理剛剛好。

只見她將羊肚,羊心肺分別放入冷水中,再加入些許食鹽,白醋,浸泡一刻鐘左右。再用手反覆揉搓著這些個羊下水的表面,去除粘液。

就拿這羊肚來說,她將其撐開,翻開裏面,同樣是用手反覆揉搓,直至失去了滑溜感。再將水倒掉,往其上裹上一層玉米粉,反覆揉搓,再用流水沖洗幹凈,這羊下水就算是處理幹凈了。

而反觀沈晚,雖說還是躡手躡腳的,但也還算是處理得比較成功。

於是,陳岐右手執刀,左手掌肉,只見她逆著這肉的紋路細細慢慢地切了起來,羊肉規整輕薄可見其刀工不一般。

沈晚看到這肉紋和刀紋交織形成了一個井字,內心不禁有一些好奇,問道:“娘親?為何不順著這肉的紋路切?這樣不是更省力?”

陳岐徐徐道:“俗話說,這橫切牛羊,豎切豬肉。牛羊肉肌肉多,若是順著紋理切容易咬不動,所以將刀和紋理呈九十度擺放,肉片呈井字,這就是橫切。而豬肉,則松散,若是不順著紋路切那炒出來的肉可能會散成細碎的肉,肉切成川字,所以說這切肉還是有一定的門道的。”

沈晚受教了,也不管這水冰,趕緊洗了個幹凈。房間裏把陳岐的話一字不差地寫了下來。她現在倒是打定主意了,人還是要掌握一門本領,雖說自己做飯沒有陳岐那麽有天分,但是總是可以學習的,現在雖然短時間看不到效用,以後總是會有用處的。

作者有話要說: 陳岐:淖水都不知道?你們做啥飯啊?

一種是開水鍋焯水;另一種是冷水鍋焯水。一般的原則是菜類用開水,肉類用冷水。

羊下水---就是羊雜

總結:做飯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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