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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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腳步逐漸臨近,人人都穿上了新衣服,沈晚也不例外。

陳岐給她做了一件紅色的大襖子,上面繡著細細的暗紋,都是她一針一線做的,足以看出繡者的精心,雖說比不上宮中繡娘的手藝,但是不得不說這件衣服的繡藝也絕對不俗,整齊精致的針腳一點也沒有出錯。

房門半開著,陳岐在一旁生著火,拿著一把破舊的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將屋子裏因為受潮的柴火而生起的嗆人煙味扇出去。

陰綿了幾日的天空也在今天放晴了,陽光照進屋子裏,整個房間都亮堂了起來,屋子裏也有了些許暖意。

只見沈晚一手拿著紅襖子,一手對著鏡子一邊比劃著。

鏡中的少女眉眼帶水,一顰一笑間都帶著少女獨有的嬌羞,皮膚嫩的跟白豆腐一樣,讓人不自覺地想咬一口,秀氣的鼻子,巴掌大的臉真是我見猶憐。這麽多天來,這是沈晚第一次這樣細細地看如今的自己,霎時間她的臉變得通紅,好像是害羞了?

“這個皮囊深得哀家心意”,她不自覺地對著鏡子裏的自己點了點頭。

隨後甜甜地對陳岐笑道:“謝謝母親,我很喜歡!”

陳岐對她回笑道,沒有說話。她坐在門邊的小凳子上,手上的扇子不知何時停下了,陽光打在她的頭頂上,眼神迷離,正看著沈晚在想些什麽。

眼前的少女已經十歲了,再過幾年就是成親的年紀了,但是好像把她照顧得不好,她總是生病,還比同齡人發育得晚些,以往總是不愛說話,跟自己生疏得很,可這幾天卻跟變了個人一樣,感覺活潑了很多,心裏總歸是有一些異樣的感覺,但是這樣好像也挺好的。

“母親?母親?”陳岐回過神來,只見沈晚不停地在她面前上下揮動著小手,不禁被逗笑了,說道,“快出去玩吧!今天不是跟冉冉約好了一起出去買年貨嗎?錢我給你放在桌子上了,等會記得把她帶到家裏來吃飯!”

突然想起自己還有約的沈晚,趕緊回屋收拾好自己的背包,拿好桌子上的錢急匆匆地準備出門了。

看著她冒冒失失的樣子,陳岐哭笑不得。

不管怎麽改變,沈晚都是她的媳婦。而沈晚現在變得開朗了,不像是以往那樣總陰郁著,或許是一件好事情。正發著神,外面傳來了開門的聲音,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緩緩地走了進來,踩得昨晚剛下的新雪“嘎吱、嘎吱”得響。

“娘親,我回來了。”少年郎對陳岐說道。

只見陳岐趕忙扔下手中的扇子,向他小跑過去。圍著他細細地打量著,一會捏一捏手臂,一會又捏一捏他的臉。

“我的兒怎麽這麽瘦?是不是銀子不夠?讀書太辛苦了?跟你說了不要那麽拼命,身體才是第一位。”陳岐回應道,兩眼裏滿是擔憂,隨後拉著他走到沈晚跟前,把沈晚的手放到他的手心裏,“晚晚要出去,我不是特別放心,你陪她吧。”只見少年直勾勾地盯著她。

沈晚被看得全身發麻,為什麽記憶又出錯了?

記憶裏,這少年個子高高的,讓人溫暖得很。他就是季風,是她的竹馬,又是她未來的郎君,從小到大總是寵著她,沒有說過一句重話。她聽得最多的就是“我好想快點把晚晚娶回家”。

可是眼前的少年卻不是如此,只見他兩眼充滿了恨意,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般,但只有那麽短短幾秒,他又收住了自己的神色,只剩下一片沒有任何情緒的平靜。

他輕聲答應了陳岐,然後下意識地將沈晚的手甩開,兀自跨進了家門,將身上的行李放下,然後拉著沈晚的手臂走了出去。

一路上沈晚都提心吊膽的,雖然搞不清楚為何季風會有這種舉動,但是一切還是小心為妙,於是就任由季風拉著她的胳膊。直至看到遠處向她打招呼的冉冉,才掙脫了疾風的手,趕緊向小姐妹跑去。季風沒有阻攔,但是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大街上熱鬧非凡,車水馬龍,年貨的攤子擺成了一條長龍,村子裏的小孩都穿著嶄新的衣服出來湊熱鬧了,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提著紅燈,不一會又被“倒糖人兒”吸引住了。

只見在路邊上為了一個圈,好像還有人的喝彩聲,好不熱鬧。

沈晚不管是在閨中待嫁還是後來進了宮中,都從未來過這些個全是人的地方,所以現在看什麽都是新鮮的,因為兩個人個子太矮了,站在外圍完全看不到裏面是什麽情景,於是拉著手邊的冉冉一個勁地往人群中央擠。

好不容易見縫插針地鉆進去了,只人群中央坐著一個長胡子大叔,略帶仙氣,他擺著一個小攤位,只有一個大理石板和一個畫著各種事物的轉盤,有兔子,有虎,更是有龍鳳……

他左手拿著 一個小圓勺,熟練地舀起銅桶中的糖稀,以腕力帶動勺子運行,最後再隨意揮灑在光潔的大理石板上,或提、或頓、或放、或收,速度飛快,一氣呵成。

隨著糖液縷縷灑下,不到幾秒,一條栩栩如生的鳳就呈現在了人們面前,簡直讓人拍案叫絕。

然後他遞給了板前的一個迫切等待的姑娘,她小心地接過這糖鳳,小口小口舔著,舍不得吃的樣子。

沈晚來了興趣,非要試試,於是拉著冉冉排在了人群的最末端,誰知,不一會他們後面也排滿了人,只聽到大家都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肯定會轉到龍鳳的,沈晚也在心裏暗示著自己一定可以轉到糖鳳!倒不是因為鳳是個好兆頭,而是因為它的糖最多。

不過輪到冉冉的時候,她一連轉了兩次都是一只兔子,剛剛做好,她一口氣就吃完了。沈晚有一點緊張,在轉的時候,兩只手都在打著顫,不停地對自己說:“一定可以轉到糖最多的。”

後面的人等得不耐煩了,語氣不滿地推著沈晚的肩膀說道:“你快點啊,沒看到後面這麽多人嗎?”

沈晚本就心煩意亂,拳頭漸漸握緊了,正準備回頭跟那個人理論。

誰知道季風一把將那個人的手拿開,不客氣地說道:“大家都是圖個開心,別傷了和氣。”

他好像是猜中了沈晚的心思一般,直接伸手幫沈晚轉了轉盤,而指針剛好停在了鳳凰的位置。

沈晚擡起頭吃驚地看著他,楞了幾秒,然後對老板說:”老板,我就要這個了!”

誰知老板連忙擺擺手,“不行啊,這不是你轉的!”

沈晚理直氣壯地指著季風說道:“但這是我未來夫君啊!”

季風的臉突然一下子變得通紅,看著沈晚的眼神好像帶有一些覆雜的情愫。

老板左瞧瞧,右看看,怎麽看都不像。但是實在是磨不過她,於是就給她做了一個鳳凰。

這可讓冉冉羨慕慘了,沈晚嚴肅地對冉冉說:“這是我夫君轉的,等我先給我的夫君吃了,才有你的份!”

說著就把糖人拿到了季風的嘴邊,兩只眼睛像是會說話一般,撲閃撲閃的,嘴角微微翹起,好像是在邀約他一般。

他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甜得膩人,然後將她的手推回。

冉冉見狀,直接對沈晚撒起潑來了,:“你們兩個欺負我沒有夫君!”

作者有話要說: 糖畫是一種中國民俗藝術。12歲以下的人買糖畫是因為好吃,12~25歲的人是因為好看,其他人是因為好奇,又或者是糖畫喚起了他們童年的回憶。

關於糖畫藝術:

據考,它起源於明代的“糖丞相”,褚人獲《堅瓠補集》載,明俗每新祀神,藝人又將中國皮影、民間剪紙等姊妹藝術的造型手法融於一體,不用印鑄模具,而改為直接操小銅勺,舀糖液繪出皮影圖案,逐漸演變發展成為今日的糖畫藝術

每年過年回家都要去轉糖人呀!其實我還挺喜歡螃蟹的。我們那裏有螃蟹啊。或者是叫做攪攪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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