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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8 我走了一條自己想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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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九十八張照片,張張完美,阮柏宸甚至覺得連修圖都可以省了。視線越過電腦屏幕,慕伊諾手臂搭在外沿上,累得犯困,趴在禮盒道具裏眼皮直打架,阮柏宸走過去蹲下來,食指輕點他鼻尖:“Eno辛苦了。”

眼瞼微闔,慕伊諾抓著他的手,問:“報酬怎麽給?”

“刷卡?現金?或者……”阮柏宸壓低音量,笑說,“肉/償?”

“第三種。”慕伊諾不假思索地做出選擇,命令道,“盡快付清。”

唐玖在工位上“憤憤不平”,阮柏宸公費戀愛比他加班打游戲還過分,必須嚴厲指責。結果苦等到下班,連抹人影也沒瞧見,一問嚴小玲,那二位早走了,離開時步履匆忙,一個賽一個心急如焚,美其名曰“回家辦公效率高”,莘雨薇直接批準了。

breeze酒店頂層,總統套房的門剛被刷開,慕伊諾後背撞向門板,他尚未卸妝,引/誘得阮柏宸當場“犯罪”。衣服撒了一地,齊齊倒進床鋪時,慕伊諾身上已然沒了遮擋,阮柏宸耳邊斷斷續續地哼著低吟,他雖聽不夠,但還是認為讓慕少爺叫出聲來會更加動聽。

兩人熱得意識昏沈,阮柏宸卻在半途中戛然而止,慕伊諾蹙眉盯著被攥住的手腕,神色不悅,不滿地說:“松開,我著急。”

“Eno。”嗓音倏而深沈,阮柏宸順勢將他的雙臂拽上肩膀,摟著人小聲道,“有件事,我們當時忘了做,我想要彌補,能不能先滿足一下我?”

慕伊諾由坐變跪,上半身貼著阮柏宸的胸膛,落勻呼吸點點頭,吝嗇地回應:“好。”

放開擁抱,阮柏宸湊近他,捏著他的下巴左右晃晃,說:“閉眼。”

慕伊諾依言照做,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後,頭頂忽然罩了件東西,垂下的部分蹭得皮膚瘙癢,他疑惑地睜眼打探,發現視線被蒙上了一片柔軟的白色。

是拍攝香水大片時纏在周身的那層白紗,此刻正蓋在他頭上,慕伊諾瞬間明白了阮柏宸的用意,於是放軟表情,眼神清明,眼底藏著無盡的期待。

“婚禮儀式上還差一步。”阮柏宸道,“我們宣誓完,我應該要吻你的。”

“婚紗”下擺掃著慕伊諾的肩臂,暮色透窗,一雙明眸若隱若現,他的愛赤/裸,毫無保留地將此生交付給阮柏宸,身體屬於這個男人,心更是。

“現在補上。”

阮柏宸扮演起牧師的角色,鄭重地開口:“Eno,你願意讓我照顧你一生一世嗎?”

夕陽籠罩著床鋪,慕伊諾皙白的皮膚染上微許橘紅,不答反問:“只有一生一世嗎?”

阮柏宸滿足地笑著,忐忑地說:“我還沒膽量向你求個‘永遠’。”

“你想對我做什麽,我都沒意見。”慕伊諾道,“餘生給你,‘永遠’也給你。”

床面凹陷,阮柏宸雙手掀起白紗,慕伊諾的這張臉他總也看不夠,每回細細品味,都能產生新的心動。他先將人抱住,緩慢地觸碰,而後悄聲說:“下面,新郎可以親吻他的小新郎了。”

如同第一次接吻時的虔誠,也如每一次的認真和專註,慕伊諾的妝花了,房間漸漸披上夜色,從四點半到九點五十,他的意識反覆被阮柏宸截斷,又重新構建起來。

十點整,右手覆在慕伊諾背心,阮柏宸揉著他的發尾,哄道:“身上都是汗,洗完澡再睡。”

慕伊諾沈著眼,啞著嗓子惜字如金:“壞了。”

阮柏宸問:“什麽壞了?”

“身體。”慕伊諾有氣無力地說,“這麽久了,還是不夠。”

打橫抱起人邁向衛生間,阮柏宸安撫地拍著他後背,邊安慰邊表態:“管夠。”

春節前夕,按照慣例,《Nicole》的員工們提前一周放假,阮柏宸獨自堅守到大年三十。國風時尚還差最後一期收官之作,他已設計好拍攝場景,眼下正在制作香水新品發布會手冊,阮柏宸對著電腦屏幕,慕伊諾的五官無懈可擊,忙活一上午,他也只是簡單調了調色。

年三十下午,賀啟延抵達景南市和鐘愷團聚,breeze酒店暫時交給阮柏宸管理。畢瀾搬到景園小區,住進慕伊諾買的別墅,阮柏宸這才知曉,當初慕伊諾置辦這處房產時,本意就是要送給畢瀾的。

返回酒店的路上,遇紅燈,阮柏宸牽起慕伊諾的手,憋不住笑意:“慕總原來一早就計劃著要和我住一起了?”

事到如今,慕伊諾所有目的全部達成,他慵懶地靠向座椅,平淡地回答:“先結婚,把你拴在身邊,再對你若即若離,死死地吃定你,然後故意矜持,實際是在循循善誘,最終要你對我癡迷,心甘情願,死心塌地。”

阮柏宸大加讚賞:“不愧是慕總,我現在何止是死心塌地,命都在你手上。”

慕伊諾道:“這場賭局,我的籌碼是,‘阮柏宸永遠喜歡慕伊諾’。”

“籌碼該改改了。”透過風擋,阮柏宸望向遠方燦爛的夕陽,“從今往後,Eno可以對我為所欲為,‘阮柏宸永遠深愛慕伊諾’。”

賓州市明令禁止城區內燃放煙火,阮柏宸為哄慕伊諾開心,買了一兜子“電光花”,細長的一根,點燃後猶如花朵盛開,綻放得很漂亮。

待天色徹底暗下,兩人爬上酒店天臺,視野鋪開,盛大燈火宏偉璀璨,雪花飄落,淺淺地往地面墊了一層白。電光花“噗呲”燃亮,暖黃火光照清慕伊諾的臉龐,阮柏宸在腦海中無數次構想這幅畫面,所以他帶著相機,心滿意足地將這一幕留念。

天臺東側設有一處高臺,阮柏宸坐上去,雙腿懸空,目光追著玩得盡興的慕伊諾,沒來由地眼廓酸澀。電光花放得差不多了,慕伊諾來到阮柏宸身旁,賴著人非要面對面摟抱著,一不留神就會摔向臺下。

“危險。”兩只手箍著慕伊諾的腰,阮柏宸緊張地說,“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慕伊諾置若罔聞,只道:“有你在。”

萌生在心裏的那股酸澀感因這三個字猝然放大,阮柏宸擁緊慕伊諾,下巴枕著他的肩,視線放遠,欣賞著賓州繁華的夜景。

慕伊諾似有所感,食指在他背上一遍遍寫著“Eno”,問:“你怎麽了?”

“我在想……”局促地吞咽一口,阮柏宸顫聲說,“這世間有這麽多人,偏偏,我成了最幸運的那一個。”

“我這一生原本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呢?”微風吹拂耳側,慕伊諾的發絲纏著阮柏宸的耳朵,他自問自答道,“守著同源路上的小店面,每天吃著隨時都有可能沒下頓的外賣,交不起房租,要靠賀老板救濟,孑然一身,了無生趣。”

“我從沒想過我會有今天。”不看景了,阮柏宸親親慕伊諾的嘴唇,繼續說,“不是‘敢不敢想’的問題,是我根本‘想不到’。”

“四年前的十一月三號,我只是碰巧去老楊面館吃了碗牛肉面,遛食餵野貓的時候,心血來潮地管了一件‘閑事’,打了場架幫迷路的你解圍,誰能料到,我的命運竟然因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no,為什麽是我。”阮柏宸拋開尊嚴,丟掉體面,同慕伊諾貼貼臉,聲音有點啞,“為什麽你選擇的人是我。”

慕伊諾垂眸凝視著手上的戒指,沒接話。等身子在阮柏宸懷中徹底焐熱,他才緩緩道:“我告訴你答案。”

“倘若沒有遇見你,我會接受慕天翰的安排,遵從他的意願過完我的人生,履行身為慕家孩子的職責。”

慕伊諾享受著阮柏宸帶給他心安,說:“因為你,我才反抗的。”

阮柏宸忘了呼吸,專心地聽,不願漏掉慕伊諾坦誠的每一個字。

“從小到大,我始終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慕天翰為我劃定了人生的方向,我只需服從他的命令,聽話地走下去,接手美國的公司,參與政治聯姻,規規矩矩地娶妻生子……就行了。”

“他是個冷血的人,我不敢反叛,這種恐懼深深地刻在我的骨子裏,哪怕我有多厭惡這條路,也總比承受他的懲罰好過。”

“不去反抗,活著就只是活著而已。”

知春路上掛起了紅燈籠,溫暖的紅色點綴著熱鬧的長街,慕伊諾篤定道:“我想要你。”

阮柏宸動容地長嘆一聲:“Eno……”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遇到你之後的每一天都在加深這個念頭,它像一顆種子紮根在我心底,慢慢地萌芽,逐漸生長成參天大樹,變為我的勇氣。”

“為了能得到你,我終於敢選擇了,我走了一條自己想走的路。”

“現在,你是我的了。”慕伊諾笑著說,“我的人生也是我自己的了。”

“阮柏宸,我改變了你。”慕伊諾點燃最後一根電光花,將它伸向天空,輕輕地晃動著,“你也改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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