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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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念白看了他一眼,道:“那就太可惜了。”

梅枕書“嗯?”了一聲。

褚念白道:“你的演技很好,渾然天成,恐怕連業界都誇讚的連城也比不過你,也許只有剛出道時的顧楷瑞可以與你比擬。如果就這樣退出,不覺得有點可惜嗎?”

梅枕書笑得淡然:“一點也不可惜。”

時七葉走近了,問道:“在聊什麽?”

褚念白道:“在聊枕書的演技。我覺得他很有天賦,也有靈氣,前途不可限量。”

時七葉也笑了,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下一場的場景已經搭好了,工作人員來喊他們準備。

梅枕書的戲份越來越多,那次看了他演戲,聽說導演和編劇連夜開了個會,又將那天的片段拿給投資商看,過了兩天後,就聽說劇本又有所修改,薛新元的戲份又變多了。

梅枕書和褚念白都很累,每天最早起床化妝,最晚收工。

時七葉與何菲常常在外等著等著就等睡著了。

梅枕書還好,畢竟以前練武,有底子在,這種程度的工作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不過就是吃的越來越多了,劇組提供的兩葷兩素的盒飯,他一頓可以吃兩盒。

褚念白就累壞了。她產後覆出,雖然養的不錯,但畢竟不比年輕的時候,但她還是十分堅持,也不喊累。

只不過常常一下戲走到休息處癱在椅子上就睡著了。不過等再上戲的時候,她又調整好狀態,精神滿滿。

時七葉十分佩服。

影視城的戲又拍了幾天,到拍外景的時候了。

這次的外景部分是重頭戲,琉璃經過多日準備,覺得時機終於成熟了,是時候鏟除羅子真和素姬了。

羅家近日流年不利,先是羅子真本人被在朝堂上參了好幾次,直接被皇帝罷了官。羅家的產業又接連出現問題,鋪子幾乎賠得血本無歸。這一切,當然都是琉璃在背後動的手腳。

琉璃以外出踏青散心的借口約羅子真和素姬兩人出去,到了郊外又說馳馬,將他們帶離眾人。

在預定好的地方,她提前在一個隱秘處設好了陷阱。等他們馳馬到那裏,會被陷阱絆倒掉進坑裏,坑底全是大石塊。

這個計劃她反覆推敲過,還曾在馬上綁過假人做過實驗,確定萬無一失,並且毫無人為痕跡,任何人看了都會以為是意外。

“子真!你快點啊!駕!”琉璃的馬在最前面,她沖著緊隨其後的羅子真笑道:“怎麽連我這樣的弱女子也比不過嗎?”

羅子真催動馬鞭:“怎麽會!你忘了我的騎術可是全長安城都稱道的?”

琉璃激他:“可我怎麽看,你還是比我慢呢!”

羅子真的馬鞭更快地抽在馬身上。

琉璃又扭頭對素姬道:“妹妹,你今日怎麽也比不過我了?我記得當日子真常常誇你馬上的風姿無雙,巾幗不讓須眉呢!”

素姬嬌笑道:“這不是在姐姐面前,不敢逞英雄嘛!”

琉璃大聲道:“既出來了,就不要再說這些大呀小呀的,我們只以馬上論英雄!還是說,妹妹你養尊處優太久,已然忘記怎麽騎馬了?若是這樣,姐姐我可真是不敢勉強了!”

素姬素日任何事都想跟琉璃爭個高低,聽了這話更是不甘示弱,也大聲催起馬來。

琉璃不露痕跡地將馬速慢了下來,讓他們兩個超過自己。

陷阱發動了,羅子真掉進深坑裏,素姬來不及勒馬,也一並掉了進去。

他們兩人的骨頭在坑裏摔得粉碎,腦袋也被撞破了,當場殞命。

琉璃下馬,站在上面往下看,突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大聲哭了起來。

隱忍了這麽久,在他們面前強顏歡笑了這麽久,終於到頭了。

每一次羅子真對她的觸碰都讓她無比惡心,每一次歡好她都忍著直接將羅子真掐死的沖動,在結束後拼命洗自己的身體,恨不得脫一層皮。

每一次與素姬拉著手親昵地互稱姐妹,她都想撕爛素姬的臉,可是不行,不能,還差得遠。

琉璃想到這兩年來,她每天都像是生活在油鍋裏,無比煎熬。

她的臉上像是長了一張面具,將她所有真實的感情隔絕起來,絲毫不能外露。

現如今,她終於可以放肆地哭了。

想到這一點,她又開始狂妄地笑。

琉璃笑著笑著,目光不經意間看到不遠處站於馬下的薛新元。

她的笑戛然而止。

薛新元靜靜地站在遠處,看著,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那個初見時雖與周圍人格格不入,但卻努力融入其中的琉璃,那個秉性善良,喜歡看花開,喜歡看日落,喜歡雲卷雲舒的琉璃,不該是這樣處心積慮要人性命的人。

他的聲音沙啞,問道:“琉璃,是你嗎?”

琉璃收斂起情緒,又變成那副戴著面具的樣子,她站起身點頭道:“是我。”

薛新元問道:“為什麽?”

琉璃面無表情:“因為他們該死。”

薛新元沈默地站在那裏,目光直直地看著琉璃。

有風吹過,小草在微微隨風擺動,像是一層清淺的波浪。

陽光很明媚,空氣很靜謐。

薛新元站著不說話,卻讓琉璃覺得似有萬千控訴。

他是那樣光明磊落的一個人啊,但卻被他洞悉了自己最醜惡的一面。

琉璃幾乎要懇求:“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用這種不認識我的眼神看我。”但她最終還是忍住了。

既然一開始就選擇了覆仇這條路,那麽不管別人怎麽看,哪怕會眾叛親離,從此孤獨終老,也絕不會回頭。

誰的目光我都不怕,也不畏懼,我只想按照自己既定的步伐前進。

只是唯有你,唯有你新元,不要這樣看我。我不想成為你心中那個歹毒殘忍的婦人,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永遠是酒樓初遇時候的樣子。

薛新元看了半晌,終於收回目光,他說:“我知道了。”

說完他轉過身,牽著馬走遠了。

他的背影還是如以往般高大,但琉璃卻突然覺得,似乎佝僂了幾分。

琉璃看著薛新元的背影,終於抑制不住,痛哭失聲。

何菲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哽咽道:“琉璃那麽難,薛新元為什麽要走,他就不能抱抱琉璃嗎?”

時七葉邊擦著自己臉上的眼淚邊將紙巾遞給薛新元:“因為薛新元現在心裏也很苦啊。”

這個世界上,他唯一欣賞的女子,哪怕她已經成親還是不能阻止他在心裏偷偷愛慕,竟然會對自己的夫君做出這樣的事情。

如他那般純凈磊落的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想象這種事情的。

馬志明喊“收工”,褚念白卻突然叫了一聲,隨即蹲了下去。

褚念白皺著眉頭,似乎十分痛苦。她一只手捂著小腿,另一只手指著一個方向:“蛇!”

梅枕書速度最快,他撿起一枚石子,順著褚念白指的地方扔了過去。

還在向前爬動的蛇瞬間不動了。

有膽大的撿起一根樹枝將蛇扔到遠處。

其餘的人全圍了上去,時七葉挨個將他們撥開:“都讓讓!別圍那麽緊,不然念白都沒辦法呼吸了!”

她掀開褚念白的戲服,看見褚念白的小腿上有兩個小孔,小孔周圍發青,小孔裏還在往外滲著黑色的血。

時七葉暗叫不好,是毒蛇。

這幾天都穿的少,時七葉身上是一件短袖T恤。她看了看站在一邊的梅枕書,直接從他衣服的下擺撕了一條,將褚念白被咬得腿稍微靠上一點的地方紮住。

時七葉跪坐在地,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把水果刀。

這幾天天氣熱,梅枕書和褚念白都不好好吃飯,她買了很多水果回來。

怕提前切開氧化後不好吃,每次都是他們準備吃的時候她才現削,因此身上隨時裝著一把水果刀。

時七葉打開水果刀,對褚念白道:“念白,你忍著點。”說著用小刀在褚念白的傷口處劃了一個小小的十字。

褚念白疼的滿頭是汗,硬是忍著沒吭聲。

時七葉俯下身子,將嘴巴湊近傷口。

梅枕書喚她:“七葉,我來。”

時七葉搖頭:“沒時間了。”

她又一次湊近傷口,將嘴巴覆了上去,吸了一口傷口處的血,吐在一邊的地上。

一口接一口,眼看著吸出來的血慢慢從黑色變成了鮮紅色,時七葉道:“沒事了,快送醫院。”

說著接過梅枕書遞過來的水,狠狠地漱口。

車早已經發動好了,褚念白被擡了上去,何菲也跟著上去了。

馬志明為了穩妥起見,又讓時七葉也一起去醫院檢查一下。梅枕書想了想,也跟著去了。

眾人走了之後,馬志明大怒,讓人將剛才清場的人找了出來,打算好好盤問。

按理說,這裏算是市區裏的人周末經常會來的一個地方,怎麽可能會有蛇,還是一條毒蛇。

即便有蛇,拍外景的地方有專人負責清場,而且剛才這麽多人走來走去,早已經被趕跑了。

這件事不是簡單的意外可以解釋的了。

現在只能祈禱褚念白和時七葉沒事,不然他們兩人背後的任何一方勢力追究起來,馬志明都不會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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