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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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那天,江忘罕見地向醫院申請了周五請假,驚呆了醫院的一眾同事。在他們眼中,江忘就像女超人工作狂一般,來醫院這幾年間,從未請過假、早退過,若是有同事偶爾有事需要調班,找江忘準沒問題,她就像一個,除了工作沒有任何生活的人一般。

私底下有搭班多年的小護士不免八卦,趁著江忘在辦公室午休,裝作不在意地打探了一句:“江醫生是身體不舒服嗎?周五要請假?還是……”

江忘沒什麽胃口,不過草草地扒了幾口盒飯,正準備收拾了拿出去,聞言她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微斂了雙眸,半晌沒有說話。

小護士只能看見她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遮住了能些微透露她情緒的雙眸,臉上,一派的沈靜無波。見她久久不做應答,小護士不免有些忐忑了,以為自己多嘴,問了不該問的話,正猶豫著,是不是要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之時,江忘輕輕地呵了一口氣,站起了身子,一邊往外走,一邊淡淡地回了小護士一句:“不是,大概算是,去約會?”

她漸漸地走出了辦公室,走遠了,聲音太輕了,所以,小護士沒有聽清,她最後那一句,近乎自語的:“最後一次……”

小護士端著盒飯的手一抖,差點被口水嗆到,她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大新聞?!一瞬間,飯也吃不下了,端著盒飯就顛顛地往其他辦公室跑去了……

於是,一個下午,醫院就傳遍了,醫院第一冷美人名花有主了……

第二日,江忘一上班就莫名接到了眾多男醫生哀怨莫名的眼神,同時,大家這才敏銳地發現了,江醫生的無名指上出現了一枚簡單樸素不起眼的鉑金戒指。

周四晚上做完手術下班,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江忘洗了手,在洗手臺一旁的的窗戶邊沈默地站著,仰望著這一片十幾年前曾與許柏晗頭比肩躺著看過的滿天星辰,輕輕用手摩挲著窗框。許久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拿過了辦公桌上的手機,滑動手機的鎖屏,一個鍵一個鍵地按下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許柏晗沒有讓江忘久等。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江忘聽見那端,許柏晗明顯的帶著驚喜的溫柔輕喚:“雲泊?”

江忘望著遠處一片悠遠的寂色,淡淡地應了一聲“恩”,而後,她沈默著沒有說話,許柏晗亦然。於是,她們只聽見彼此都有些急促的呼吸聲,清楚地像是在耳邊,遙遠地又像是在天邊。

半晌後,江忘開腔說明了來意:“明天有時間嗎?我請假休息一天,你方便陪我出去玩一下嗎?”說完,她又頓了頓,淡淡的聲音裏帶了些落寞:“說起來,來臨州這麽多年了,我還未好好地認識過這個城市……”

許柏晗前一刻,因著江忘的邀請而欣喜若狂,還未來得及把迫不及待要應下的回答說出口,又因聽見了江忘這後一句話,而心酸心疼。她抓著輪椅的手不自覺的收緊了,幾番猶豫,還是鼓起了勇氣對江忘許諾道:“雲泊,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走遍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可手機那端,只傳來了江忘淡淡的一聲“呵呵”聲,許柏晗聽不出,其中的含義,是嘲笑,是惋惜,亦或是其他……她只能緊緊地握著手機,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對江忘祈求:“雲泊,再相信我一次吧……”

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許柏晗便已經反常地起了床,開始緊張地梳妝打扮。一向服侍許柏晗的保姆小夏,一邊幫許柏晗收拾頭發,一邊笑著打趣許柏晗:“小姐今天是有什麽特別重要的約會嗎,這麽上心……”

這些年裏,因為腿腳,諸事不便,也因為,悅己者已不在身邊,許柏晗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在意過自己的妝容和衣著了,一般都是以方便舒適為主。今日,當真是一反常態,衣服挑了一套又一套,妝修了一次又一次……

對小夏的疑惑,許柏晗沒有回答,只是,笑的滿是柔情,那有些微紅的臉,讓小夏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也不免,有些愉悅,語調輕快:“小夏我必定竭盡全力,助小姐你一臂之力。”

許柏晗只是在鏡子裏,含羞帶嗔地瞪了小夏一眼。

九點四十五分,距離與江忘約定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許柏晗便出了門,坐在許家的大宅門口等候江忘,許柏韜不放心,也跟了出來,站在許柏晗的身邊。

九點五十五分,江忘提早五分鐘到達了許家的大宅。看見江忘車一點一點向她駛來,向她靠近,許柏晗的心,幾乎跳得都快要,蹦出胸膛,忍不住,轉動了輪椅,往外走了幾步。

車子在大門口穩穩定下,一條筆直修長的腿率先展露在許柏晗的眼前,而後,那個令許柏晗魂牽夢繞的臉,終於展露出來,線條美麗,五官精致,氣質,動人。

今天的江忘,不同於前幾次相見之時的知性裝扮,而是穿了一條黑色的背帶褲,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成七分,踩著一雙黑色的馬丁靴,身姿挺拔,美麗中,帶了幾分惑人的英氣,一如多年前,讓許柏晗一下子,移不開視線……

江忘走近了許柏晗,緊抿的雙唇,在看清了許柏晗的一瞬間,終於,有了上揚的痕跡,口氣,是重逢後許柏晗未曾聽到過的輕快:“你今天很漂亮,柏晗……”

那一瞬間,許柏晗仿佛像是聽到了自己心上枯木重生的聲音,一瞬間,又驚又喜又羞,緋紅從雙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江忘看見了站在許柏晗身後,一直皺緊著眉頭,緊緊盯著自己的許柏韜。她收回了視線,低下了頭,問許柏晗道:“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許柏晗自是點頭應好。

江忘便自然地走到許柏晗的身後,緩緩穩穩地推著許柏晗往門外停著的車子走去。到了車前,江忘先繞到車前,把車門打開,而後,又回到許柏晗跟前,低頭看著許柏晗,唇邊帶了一抹淡淡的笑,道:“考驗我這些年鍛煉的臂力的時候到了。”

許柏晗還沒有從她迷惑人心的笑中反應過來,便身子一輕,被江忘公主抱了起來,溫柔地放進了車的後座裏。許柏晗只聞到,江忘身上,依稀是多年前她眷戀的淡淡清香,直到坐在車裏的久久後,她都依舊,沈浸在那個久違的擁抱中,難以自拔。

關上車門,把輪椅折疊了放進車後廂裏,江忘終於理會了一直亦步亦趨擔憂地跟著她們的許柏韜。

她臉上淡淡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峻無波的表情,嗓音清冷,告知著許柏韜:“過了今天,一切都會結束的。”說完,她就要伸手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許柏韜心中一緊,伸手就去阻止江忘的動作,急切道:“你想做什麽?你想對我姐做什麽?”

江忘看著許柏韜,臉上是明顯的嘲諷:“我能做什麽?不過是如你所願。”說完,她冷冷地盯著許柏韜。

許柏韜表情一僵,側過臉,看著車裏依稀還有著愉快笑意的許柏晗,心一點一點變冷,抓著江忘的手,也漸漸地無力頹了下去,良久,他低聲道:“那就,拜托你了。”

江忘薄薄的雙唇,幾要抿成一條線了。她沒有回答許柏韜,只是無聲地拉開了車門,發動了車子,在許柏韜眼前,絕塵而去……

車上,許柏晗終於在甜蜜和欣喜中回過了神,開始有些忐忑於江忘的突然轉變。她無暇顧及窗外的風景,輕咬著唇,看著江忘留給她的清俊背影,幾次,欲言又止。

從車內的鏡子裏,許柏晗的幾番糾結掙紮,江忘一覽無餘。良久後,她體貼開口,聲音難得溫潤:“不要問,答案,今天結束之時,我會告訴你答案。”

聽聞此話,許柏晗卻是更忐忑不安了。她的聲音,略帶了些緊張,有些遲疑地喚江忘道:“雲泊……”

江忘抿唇淡淡一笑,卻轉了話題,道:“今天的行程,都由我來安排,你沒意見吧?”是許柏晗熟悉的,江忘一貫的霸道。

許柏晗淡淡一笑,溫聲道:“當然沒有。”

最終,車子駛進了電影院的停車場,江忘開了車門,再次彎腰,溫柔地抱出了許柏晗。這一次,許柏晗終於在心跳如雷中,緊緊地抱了一下江忘清瘦的身軀,感受到那懷裏真實的擁有和充實,許柏晗一瞬間,幾乎要落下淚來。

江忘卻在她的耳邊,帶了些溫柔笑意,打趣道:“柏晗,你再不松手,我可抱不住了……”

許柏晗一瞬間,破涕為笑,緋紅滿臉。

到了電影院的檢票口,輪到她們的時候,江忘伸手把票遞給檢票員,微微彎腰低頭問許柏晗道:“我們把輪椅放在外面好不好?”

許柏晗一楞,還未想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便因著江忘過於溫柔的語氣,而情不自禁地點了頭,下一個瞬間,她身子一輕,便落入了江忘帶著清香的溫熱懷抱。

身後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呀”的驚呼聲,許柏晗幾乎可以感覺到,大家投來的驚愕視線,灼熱地幾要燙紅了她的臉。

江忘的雙臂,有力地環住了她的身軀,許柏晗聽著江忘略有些急促卻讓她心安的心跳聲,感受著她一步一步沈著穩定的步伐,閉上了眼,如果,這條路,可以沒有盡頭就好了……

江忘略帶促狹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如果是以前,你肯定驚呼著讓我放下你,好像,現在變得大膽了一些呢。”

許柏晗睜開眼,擡起頭仰視江忘,彎了眉眼,露出了極致溫柔幸福的笑顏:“我只希望,這條路可以再長一點,最好,沒有盡頭……”

江忘的腳步微微一頓,而後,輕輕一笑,笑答道:“那可不行,我可能會累死了……”

許柏晗好笑地用頭輕輕撞了撞江忘的胸口。

電影開始了,竟是動畫片,迪士尼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和江忘的緣故,加上中文系的腦補能力,許柏晗越看,越覺得臉紅,覺得,女王和公主之間,簡直有□□裸的jq,雙目對視之時,空氣中仿佛都能聽到,愛的火花在滋滋作響。

到女王唱響letitgo之時,許柏晗心口一沈,而後,只覺得,豁然開朗……聽著那一聲又一聲開懷直抒胸臆的letitgo,她幾乎要忍不住,跟著elsa高歌起來……

到了片尾,elsa親吻anna,真愛之吻融化了anna之時,許柏晗忍不住轉過臉看江忘,江忘似有所覺,也側目,對她報以了然一笑,伸出溫潤的手,握住了許柏晗柔軟的手,十指交握。

許柏晗緊握著江忘的手,情不自禁,就笑彎了眉……

電影散場,江忘依舊是沈穩地抱起了許柏晗,但,這回,她低下了頭,帶了些調侃地笑意,借著電影的梗,換了稱呼,叮囑了一句:“姐姐,現在可能有點亂,你可要抱緊我了哦。”

許柏晗含羞帶笑,圈緊了江忘,把臉靠在江忘的胸前,在她的襯衫領子□□的心口處,落下輕輕一吻:“我的真愛一吻,又能不能融化你呢?”

江忘腳步一下不穩,微微有些踉蹌,良久,許柏晗才聽見她淡淡的回她:“不要搗亂,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許柏晗有恃無恐,但笑不語。

出了電影院,江忘抱著許柏晗上了車,俯身體貼地替她系上了安全帶,這次,是副駕駛座。她調轉了車頭,出了鬧市區,往郊區駛去了。

許柏晗因著前面的愉快,漸漸消除了心中的忐忑不安,試著開口問江忘道:“我們這是要去哪?”

江忘側目看了她一眼,略帶狡黠一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就是要讓你體會一下這樣忐忑期待的心情。”

許柏晗寵溺地看著江忘有些得意的模樣,笑著默許了。

車子,最後停在了郊外一片綠草如茵的草坪上,不遠處,是碧藍無際的海。草坪上,已經坐著許多野餐的人。

江忘找了一個大樹籠罩的樹蔭下鋪了餐布,坐了下來,抱著許柏晗靠著樹幹坐下,幫她調整好了舒服的姿勢,淡笑解釋道:“我第一次來這裏,沒想到感覺還不錯。”

許柏晗點頭表示讚同。

江忘問許柏晗:“餓了嗎?”

許柏晗點了點頭,笑道:“好像有點。”其實她只是看出,江忘好像一副要獻寶的模樣,忍不住順著她的話往下接。

果然,江忘從大背包裏,取出了一大盒的餐盒,然後是飲料,餐巾,還有各種零零碎碎的小零食。

江忘把食盒擺在正中間,問許柏晗道:“你猜,這裏面是什麽?”

許柏晗笑,一想,中規中矩地答了:“壽司?”

沒想到,江忘一瞬間蹙了蹙眉,嘆了口氣道:“哎,沒想到你這麽聰明。”說著,就打開了盒子,真是擺放精美的各式各樣的壽司。

許柏晗忍不住問:“你做的嗎?”

江忘抿唇輕笑,許柏晗就忍不住改口:“哪裏買的,好像還不錯……”

江忘取了筷子,給許柏晗夾了一個她最喜歡蟹籽壽司,遞到許柏晗的唇邊,看著許柏晗親啟雙唇,含笑咬下,才淡淡不滿道:“沒想到,你對我只有這麽一點信心啊,質疑一下,你就動搖了。”

許柏晗笑了笑,只是誇說:“好吃。”

於是,江忘的唇邊又有了滿足的笑意,伸手,又夾了一個遞到許柏晗的唇邊……

飯飽後,江忘靠在許柏晗的身邊,與許柏晗一起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看著風吹過,草一波又一波地倒下,又一波又一波地揚起,還有那些,圍在父母身邊嬉鬧的孩子……

許柏晗一點一點,鼓起了勇氣,把頭,靠在了江忘的肩頭。

令她驚喜的是,江忘,並沒有任何抗拒的意思,只是,由著她的動作,甚至,擡高了一點肩膀,讓她靠的更舒服一點。

許久後,江忘忽然出聲,問許柏晗道:“柏晗,下午,我們一起在這裏畫畫好嗎?然後,你畫的畫送我,我畫的畫,送你,好嗎?”

許柏晗微微一楞,看著正在拍婚紗照的情侶,立時有了想法,馬上,答應了下來。

於是,二人便如同曾經一般,背靠著背,開始作畫。

畫畫前,江忘還笑著挪揄道:“不準轉過來偷看哦。”

許柏晗用肩頭輕輕撞了一下江忘的背,笑著反駁道:“你才是啊,以為你就經常偷看。”

江忘笑道:“我那不是偷看畫,是偷看你好不好……”

許柏晗想了想:“那我今天允許你轉過來偷看……”

江忘輕輕一笑,沒有再說話了。

可是,等到了日暮時分,江忘比許柏晗早一步畫完了畫,江忘卻徑直起了身,把畫悄悄地收了起來,不給許柏晗看,只說,等晚上送她回去的時候就會給她了。

許柏晗的畫,是兩個在薄冰上穿著婚紗跳舞的女孩,許柏晗為之取名為,勇氣。

江忘看著那幅畫,好久好久,最後,什麽也沒有說,抱著許柏晗上了車。

許柏晗沒有看見,她眼中,隱隱閃現的淚光,一瞬即逝……

開車回城途中,江忘忽然淡淡地開口道:“知道嗎?柏晗,今天,我帶你做的事情,都是,我十五歲時候,對於我未來生活的設想。”

她說:“我想著,在忙碌的工作後,閑暇之餘,我要帶著你去看電影,肆無忌憚地秀恩愛,去郊區野餐,在和風中唱歌畫畫,如果時間夠,還可以一起去旅游,去爬山,去泛舟,走遍三山五岳,吃遍五湖四海,……一切的一切,都有你,一定,都要有你。”

許柏晗心口一酸,一熱,只覺得鼻子酸澀。她側過了臉,靜靜凝視著江忘,等待著她的下文。

可等了一路,接下來,江忘卻再也沒有開過口了……”

江忘徑直把車開回家了,她帶許柏晗回家了。

許柏晗起初,看著江忘家緊閉的大門,看著江忘把鑰匙插入,房門慢慢打開,只覺得,無限緊張與期待……她以為,她能夠敲開江忘的心扉了,可以有機會,可以了解到,這些年她無法參與的關於江忘的一切了。

可是,隨著房門的打開,她的心,像一下子沈到了谷底……

她看見,玄關處擺放著兩雙情侶拖鞋。一雙,明顯是男士的大拖鞋。

她不敢多問,告訴自己,可能只是多想了。於是,沈默著忐忑地跟隨著江忘往裏走。

隨著空間的移動,她慢慢地看清了,客廳的電視墻上擺著的照片。

那是江忘與李立文牽手的照片、旅游的照片、一起工作的照片,還有接吻的照片……

許柏晗一瞬間,接不穩江忘倒給她的水,灑了一地。她顫抖著聲,立時忍不住轉過身問江忘:“你和李醫生……”

江忘沈默了一下,擦幹地上的水,在許柏晗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看著許柏晗,半晌,道:“我和李醫生交往很久了,準備訂婚了。”說著,她輕輕地轉了轉手上無名指的戒指。

許柏晗這一刻,才註意到那個戒指,一瞬間,如同被萬箭穿心。

她怎麽會沒有註意到,她怎麽會一直沒有看到……

江忘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直視著許柏晗,一字一字認真道:“柏晗,今日我與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十五歲的時候,對未來生活的暢想,我感謝你,圓了我十五歲時候的那個夢,讓我明白,原來也不過如此,不再遺憾,不再留戀。

而今,我二十七歲了,當我遇見立文,我才慢慢明白,我對未來,有了新的憧憬。這一輩子,我沒有過完整的家,而今,我想要一個家了。我想要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港灣,一個可愛的孩子,我要給她我沒有得到的家庭的溫暖,我想看著她長大成人,成家立業。”

許柏晗抓著輪椅的手,輕輕顫抖著只覺的,好像一瞬間,從天堂,掉到了地獄。她慌亂地問江忘:“雲柏,你怎麽了,我們今天不是很開心嗎?不要這樣好不好,雲柏,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雲柏……”

江忘看見許柏晗已經顫抖著唇,哭花了妝,淚流滿面。可她卻還是,斂了雙眸,冷靜地繼續刺著許柏晗的心:“不要再叫我雲柏了。叫我江忘,從此以後,我只是江忘了,雲柏早就死在了過去了。過去的種種,我都放下了,而你,也不必再覺得虧欠或是內疚。我們之間,不必再談愛恨,我要的,你給不起了,而你要的,我也給不起……不要再糾纏不清了。”

許柏晗一瞬間,轉過了身子,瘋狂地轉動著輪椅,急切地打斷江忘,喊著:“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回去,我要回去……”

可江忘卻不依不饒,穩穩地拉住許柏晗的輪椅,不讓她逃走,誓要摧毀許柏晗心理的最後一道防線:“所以,許柏晗,去治好你的腿,去過你自己的人生,去享受你自己的人生,讓我們兩清吧。”

她看見許柏晗自欺欺人地捂住耳朵,咬著唇,狠厲說道:“許柏晗,請不要,試圖用你的腿,用愧疚,綁住我,不要再讓你的家人,用一副我是罪人的眼光看著我!我不愛你了,想過新生活了,求你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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