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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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三月乍暖還寒、早穿棉襖午穿紗的善變天氣,江懷溪感冒了,起初,只是隱隱地有些鼻塞,後來,便是來勢洶洶的低燒咳嗽。

吉安村條件不好,只有一個小小的村衛生所,出行又不方便,江懷溪便只能靠著從臨州帶來的藥緩解。

幾日過去了,雖然不再發燒了,江懷溪也表現地一副已經無礙的模樣,但陸子箏卻還是總能在夜間,聽見幾聲江懷溪刻意壓抑的低聲咳嗽,一聲一聲,讓陸子箏憂心忡忡……

淩晨時分,陸子箏在江懷溪懷裏不過將將入眠,便又聽見,自耳邊傳來的江懷溪一聲一聲極是壓抑的低咳聲。陸子箏清楚的感受到,身邊人一下一下,身體伴隨著聲音的響起,在輕輕的顫抖,一瞬間,陸子箏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陸子箏睜開眼,轉過頭看向江懷溪。

江懷溪因劇烈的咳嗽,聲音有些沙啞無力,見陸子箏驚醒,咬了咬唇,嘆了口氣,不好意思輕聲道:“又吵醒了你。明天讓林嬸幫我打掃一下書房,在地上墊個被褥,我先在書房睡幾天吧。”

陸子箏轉了身子,伸手摟住了江懷溪纖細的腰,輕輕地搖了搖頭,拒絕道:“我一個人,連誰都睡不著了。”頓了一頓,她擔憂道:“懷溪,我覺得帶來的感冒藥好像沒什麽用,都幾天了,還沒有好,不然,我們先回臨州,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江懷溪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陸子箏頭頂柔軟的細發,笑了笑安撫道:“又不是什麽仙丹,哪裏能好的這麽快呢?不要擔心,再過幾天就好了。懷川五月訂婚,我們等那個時候回去好嗎?”

懷裏只傳來了陸子箏悶悶的一聲:“嗯……”

江懷溪垂眸,用下巴輕輕地蹭了蹭陸子箏的額發,輕笑一聲道:“恩,要是真想讓我快點好的話,我倒是知道一味良藥,就看你肯不肯給我了。”

陸子箏一下子有了精神,猛地擡起了頭,眼睛亮亮地認真問道:“什麽?”

江懷溪美目流轉,帶了些狡黠的笑意,指了指自己的臉頰,道:“你親我一下,我汲取到了你的愛的能量,肯定就能很快地好起來。”

陸子箏一怔,伸手拍了一下江懷溪的胳膊,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道:“我以為你是要認真的說的。”

江懷溪蹙了蹙眉,輕哼一聲,不悅道:“你哪裏看出我不是認真的了?”說著,她把臉側過去湊到陸子箏的唇旁,涼涼地吐出一句:“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陸子箏看著江懷溪傲嬌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眉眼,註視著江懷溪的雙眸中,滿是笑意。

終於,她伸手按在床上,撐起自己的身子,側過身俯下身子,在江懷溪的雙唇上,印下輕柔一吻,聲音溫溫柔柔:“能量夠不夠?”

江懷溪的雙眸燦若星辰,咬了咬唇,半響才道:“讓你親臉的,這下功虧一簣了,我都忍了好幾天,就怕傳染給你……”

陸子箏忍不住一樂,笑出了聲,低下頭,輕輕地咬了咬江懷溪的唇,撬開江懷溪的牙關,唇齒交纏之間,聽見她呢喃說著:“我不怕,你不需要忍著……”說著,她一手順著江懷溪的細膩的肩骨開始緩緩下滑……

江懷溪身子一僵,伸手輕輕抓住陸子箏作怪的手,側開臉,虛弱地喘著氣道:“子箏,能量超負荷了……”

陸子箏一笑,自是依她,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吩咐道:“好,我都這麽聽話了,給你這麽多能量,你明天就要好起來。”

江懷溪氣喘勻了,勾了勾唇,摸了摸陸子箏的臉,哄她道:“恩,乖乖睡吧,晚安,睡一覺起來我就好了。”

陸子箏在她懷裏,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抓著江懷溪的長發,聽著江懷溪還有些略帶急促的心跳,漸漸,沈入了夢鄉……

第二日,林嬸來打掃衛生,看見在書房裏一起看電影的陸子箏和江懷溪,順口就問了一句:“懷溪,清明回去嗎?”

陸子箏聞聲也看江懷溪,江懷溪舒眉淡淡一笑,道:“不回去,等五月回去。”

林嬸想了想,躊躇了下道:“清明那兩天,我要忙著祭祖,可能會沒有時間過來……”

後面難為的話還在斟酌著怎麽說,江懷溪便難得善解人意道:“不礙事的,林嬸,你忙吧,我和子箏可以顧好這裏的。”

林嬸不好意思地看著江懷溪笑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多時,她把書房的垃圾桶袋子換好了,正要出門之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回過頭,提議道:“這幾日的天氣都不錯,懷溪你們要是沒什麽事的話,倒是可以趁著清明出去踏踏青,距離這裏不遠的青城山寒山寺清明時候香火最盛,景色不錯,請願求簽都挺靈的,這裏也沒什麽好玩的,你們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去那裏看看。”

“唔……”江懷溪略一沈吟,應道:“好,林嬸,我們知道了……”

話雖是這樣說的,但江懷溪心底裏已經否決了這個提議,她還記得,陸子箏告訴過她的,她恐高。

夜裏臨睡前,江懷溪依舊是時不時地咳嗽兩聲,陸子箏安靜許久後突然出聲道:“懷溪,清明我們去青城山走走吧。”

江懷溪微微有些驚訝,問道:“可能會有點高,你不怕嗎?”

陸子箏抿唇一笑,溫聲信任道:“不是有你在嗎?”

江懷溪輕呵一聲,挪揄道:“可我有些害怕啊,你到時候要是爬到一半就淚眼婆娑地求著我背你下山可怎麽辦?”

陸子箏甩著頭,用額發輕輕地蹭江懷溪,不高興道:“怎麽可能!”

江懷溪看她半帶撒嬌的可愛模樣,軟了聲答應道:“恩,那就去吧,最多,我背你下山好了。”

陸子箏無情戳穿:“你才背不動。”

江懷溪挑眉,淡淡道:“哦?那到時候你哭一下試試?”

陸子箏忍不住撲哧一聲,嗔笑道:“才不要。”

於是,準備工作從清明的前幾天就開始。陸子箏認真地向林嬸請教怎麽做飯團,力爭要在那天,自己動手親自為江懷溪準備出郊游標配的午餐;又向林嬸借了她女兒剛買的兩輪小電動,試著開了一下,熟悉兩天。

出發的那一天,一大早,陸子箏就醒了過來,刷了牙洗了臉換了衣服,就挽起袖子興致勃勃地開始準備愛心午餐。江懷溪看著她一臉興奮的模樣,食指沾了點面粉,在陸子箏的臉上輕輕地塗了塗搗亂嘲笑道:“子箏,你怎麽像是小學生要去春游了一樣興奮?”

陸子箏皺了皺鼻子,輕哼一聲道:“懷溪,我看你最近正好需要鍛煉一下,等下就不要做我的車,步行到青城山怎麽樣?”

江懷溪蹙了蹙眉,不悅冷哼道:“最近還懂得威脅人了。恩,晚上不準爬上床了。”

陸子箏一怔,沈默了半晌,頹喪道:“你贏了……”

江懷溪得意挑眉,心情愉悅地伸手幫陸子箏挽了挽滑落的袖子。

一路往青城山去,途中有山有水,風景倒是別樣的秀麗。江懷溪不知道從哪裏搜羅了相機,坐在陸子箏的小電車後,卡擦卡擦地拍個不停,像女王一樣發號著命令,一會要陸子箏加速,一會要陸子箏減速。

陸子箏為了逗江懷溪,有時候故意和江懷溪對著幹,她讓減速她就加速,讓加速就減速,惹的江懷溪惱了就撓她腰上的癢癢肉,笑聲灑滿一路。

停好了車,兩人便一前一後的往山上走,江懷溪走走停停,一會拍風景,一會拍陸子箏。陸子箏在最初的略微羞澀後,也慢慢漸入佳境,當江懷溪的模特,玩的不亦樂乎。

到了半山腰,陸子箏開始有些不敢往下看,只低著頭,再不敢四處看。江懷溪看出了她的緊張,不動聲色地收了相機,道“相機好重,我手有點酸了,先不拍了。”而後,她伸出了手,與陸子箏十指相扣,牽著她一起往上走。

與江懷溪十指交握的一瞬間,陸子箏側目看向那一臉淡然又隱含溫柔的江懷溪,只覺得,心慢慢地,安定了下來。她笑著挪揄道:“還逞強說能背我?”而後,她握緊了江懷溪的手,並肩大步地往高處而去。

好不容易到了山頂,終於看見了那座香火鼎盛煙霧繚繞的寒山寺。

陸子箏側過頭,帶了些祈求,對江懷溪道:“懷溪,林嬸說,這裏請願求簽很靈,我們進去拜拜好嗎?”

陸子箏本是對這些鬼神之事,心存敬畏,卻未曾有過期望。但如今,她因著心中的祈求太盛,便忍不住,願意姑且一試,但求心安。

江懷溪看著陸子箏期冀的雙眸,忽然間好像明白了,為什麽陸子箏會願意克服恐懼,艱難跋涉來到這裏。

這個傻瓜啊……

江懷溪怎麽舍得拒絕她,只是沈默著,牽起了陸子箏的手,帶著她一起往寺內走去。

她們捐了香火錢,便一起在蒲團上跪下,閉目默念。

陸子箏在心中虔誠地許願:“求菩薩保佑懷溪,身體康健,長命百歲。”她在心中念了三遍,才低下頭開始,一下一下,認真地叩首。

江懷溪閉目前深深地看了陸子箏一眼,唇角流露出一抹溫柔笑意,虔誠許願道“請讓子箏,一切如願”。而後,她俯下身子,認真地叩了三個響頭,而後,便睜開了眼準備起身。

起身之時,她側目,卻發現陸子箏還在,一下一下,認真地叩首,心不覺,就酸酸澀澀,軟了又軟……

旁邊有道士模樣的人,出聲問江懷溪道:“姑娘,求一簽月老簽嗎?”

江懷溪側目深深地看了一眼虔誠叩首的陸子箏,微微斂眸,終於,輕輕地點了頭。

陸子箏叩完九十九個頭起身,只覺得頭有些昏昏沈沈,一時間差點站不穩身子,半晌,她才穩住了心神,清醒了腦袋,尋找江懷溪。

只看見,江懷溪已不再身邊,陸子箏環顧四周,看見了人來人往中,江懷溪長身玉立,正背對著她低著頭站在一個寫著解簽處的攤位前。

陸子箏正準備擡腳往江懷溪走去,就見江懷溪似有所感應般,突然回過了身,直直地朝她看了過來。四目相對之時,陸子箏感覺到,江懷溪似乎微微躲了一下她的眼神,而後,才又看著她,流露出了些許笑意,朝著她走來。

等江懷溪走到了陸子箏跟前,陸子箏才笑著問她道:“是求了什麽簽嗎?”

江懷溪牽著她的手一起往外走,帶了些淡淡的笑意道:“恩。”

陸子箏好奇道:“怎麽樣?”

江懷溪腳步微微頓了頓,神色有些凝重地看著陸子箏,看的陸子箏開始心不安地突突直跳,咬著唇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江懷溪才突然展顏一笑,帶著淡淡的溫柔道:“有你在,自是上上簽。”

陸子箏心一松,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笑開,嗔道:“嚇唬我很好玩嗎?”

江懷溪挑眉輕笑道:“挺好玩的。”

陸子箏輕哼一聲,裝作生氣的模樣,轉了身,不等江懷溪,自顧自地往外走。

江懷溪立在原地,看著陸子箏慢慢遠去的身影,唇邊笑意漸漸收斂,苦澀,慢慢爬上眉梢眼角。

她的耳邊,響起的是解簽人的:“意中人,人中意。鏡中花,水中月,此乃中平簽。”

“此簽顯示,你們是少年夫妻,佳偶天成,恩愛有加。但情深不壽,福緣淺薄,怕是,難以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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