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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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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新元十幾歲的時候就知道,宋硯青並不是一個完美的父親,宋硯青不僅私生活混亂,而且騙婚,騙了宋新元的媽媽。

宋新元離家出走的那段時間,暫住在厲明洲家裏。他半夜偷聽大人的談話,得知媽媽是自殺的,媽媽的死和爸爸脫不開幹系。

宋新元明白,雖然爸爸曾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但爸爸做了錯事,理應受到懲罰。

宋新元沒有懷疑馮燈,從那組照片便能看出,是他爸占了馮燈的便宜,宋硯青甚至不是第一次這麽做。宋新元推測,馮燈不堪其擾,偷偷拍下照片,在正確的時機曝光了爸爸的醜事。

馮燈是受害者,不該受到譴責。宋新元沒理由責怪馮燈,他以前怨恨馮燈,主要在於馮燈果斷與他劃清了界限,毫無商量的餘地,使他心有不甘。

他當年不甘心,原來在馮燈的心裏,他並不重要,說棄便棄。幸虧他抓住機會,賴在馮燈身旁,弄清了真相。

一切都很簡單,是他想得太覆雜了。他爸跟馮燈沒有任何暧昧關系,馮燈報覆他爸,是進行合理維權而已,他們瞞著他,大概是怕他兩頭為難。最關鍵的是,馮燈其實在乎他,因為有病才不得不和他分手。

宋新元想通這些舊事,堆積多年的煩悶終於消散。他握住馮燈的手,用力搖頭:“我不怪你,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啊,擔心我想不開嗎?”

“對,你能接受就好。”馮燈讓宋新元坐在自己腿上,眼中含著幾分陰鷙。

宋新元看不到馮燈的表情,他趴在馮燈肩頭,埋怨道:“早點告訴我就好了,我沒那麽脆弱。你什麽都不說,害我做了好多壞事,你是不是專門看我的笑話?”

“不是,你不壞。”

“錯了就是錯了,光道歉是沒用的,”宋新元擡起頭,口吻認真,“我要去揭發梁仕章和紀長林,彌補我的過失。”

馮燈饒有興趣地看著宋新元:“怎麽揭發?”

“我當初在微博發聲,幫了紀長林,等會兒就在微博解釋清楚,把錄音傳上去。”

馮燈不讚同:“不行,你誤導了很多人,如果再次發聲,不管怎麽解釋,你都會挨罵的。”

“沒關系,總比你背鍋強,反正我不是大明星,過幾天就沒人在意我了。”

“事情過去了很久,沒什麽人記得我。宋新元,你不一樣,你是公眾人物,你正處於上升期,一言一行都有人關註,你馬上要進組拍戲,必須謹言慎行、保持良好形象,不需要為了我損耗人氣。”

“如果不澄清,你就要受委屈呀,”宋新元捂住耳朵,“別攔我,我一定要說出去。”

馮燈捏了捏宋新元的後頸,感到好笑:“誰說的不澄清?我不會浪費你的好意,但這回不能由你出手,也沒必要擴大戰場。陌生人誤會我就誤會吧,他們對我來說無關緊要,梁仕章、紀長林得到報應就夠了。”

“什麽意思?怎麽做啊?”

“吃完早飯再說,我先打個電話。”

千陽大學附屬醫院,外科樓。楊希月忙了一早上,忽然接到馮燈的電話,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和他們倆有一個多月沒見了,她提過探望宋新元,都被馮燈拒之門外,馮燈今天居然主動聯系她,絕對沒好事。

“學長,好久不見,你有什麽吩咐?”楊希月問。

“我想請你幫個忙。”

“……我可以拒絕嗎?”

“可以,”馮燈站起來,忽略宋新元疑惑的眼神,走到客廳,“你如果不拿宋新元當朋友,就掛了吧。”

“臥槽,你太不要臉了,不能找別人嗎?”

“我只能想到你,相對而言,你比較靠譜,宋新元也很信任你。”

楊希月聽見兩句誇獎,有些飄飄然:“那是,我跟他關系好,你嫉妒不來。你直說吧,幫什麽忙啊?”

馮燈講明來意,掛斷電話後處理那段錄音,剪掉了梁仕章提及宋硯青的部分,然後發給楊希月。中午,楊希月按照馮燈的指示,拿著手機走進院長辦公室,將音頻放給李院長聽。

結束後,楊希月小心翼翼地說:“院長,這是我去年湊巧錄下來的,裏面句句屬實,不信的話可以請梁主任和紀醫生來對質,馮教授根本沒有竊取紀醫生的論文,是梁主任與紀醫生利用馮教授的善良,蒙騙了馮教授,欺騙了大家。”

李院長思考良久,奇怪道:“你錄下來時不吭聲,為什麽現在才說?”

楊希月吐了吐舌頭,欲言又止:“我當時太震驚了,消化了很久,我早就想揭發梁主任,但他在我們科室威望大,我只有這幾句錄音,估計沒人相信我,也怕梁主任報覆我,我畢竟剛來進修,沒什麽話語權……馮教授那時候回到了醫院,我就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馮教授現在丟了工作,梁主任和紀醫生反而過得瀟灑,我實在看不下去、於心不安,幹脆說出來,信不信由您……”

李院長深深嘆了一口氣:“我們冤枉馮燈了。”

李院長揮揮手,示意楊希月下去,叫來梁仕章和紀長林,沒跟他們說話,放了那段錄音,不動聲色地觀察兩人。

紀長林沈不住氣,顯然無比慌張,不打自招。梁仕章假裝不理解李院長的用意,笑著問:“院長最近在追劇?”

李院長揉揉眉心,失望道:“梁仕章,你有實力、經驗多,用不著走歪門邪道。你和馮燈共事好幾年,他當你是老師,尊重你、相信你,你竟然這樣陷害他。”

梁仕章明白事情已經敗露,他以為自己當年抓住了馮燈的把柄,馮燈替他參加完論文研討會,即使發現不對勁,也只能忍氣吞聲,萬萬沒想到馮燈反將他一軍。

“對,我是動了歪心思。李院長,你不懂,我離退休不遠了,遲遲升不上去,而馮燈能力突出,底下人都說,他很快就會取代我的位置。若他有汙點,便沒辦法走遠。”

“梁仕章,你太自私了,副院長候選人裏原本有你的名額,可惜你自毀前程。我言之已盡,不能留下你們,否則對不起那些兢兢業業、安分守己的同事。”

梁仕章大驚失色,臉上浮現出懊悔的神情。紀長林哭喪著臉,為自己狡辯:“院長,我年輕不懂事,都是梁主任蠱惑我的!那篇論文確實是我的研究成果啊——”

“別拿年齡說事,你沒有勇敢站出來,卻將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說明你完全沒懺悔,這是你自作自受。”

下午,關於梁仕章與紀長林的通報傳遍了整個醫院,梁、紀兩人因行為不端被開除,除此之外,醫院特意澄清事實,向馮燈道歉。這次反轉在醫學界和學術圈引起轟動,不少辱罵過馮燈的人紛紛通過附院,表達個人的歉意,請求醫院公平對待馮燈。

時隔一年,馮燈收到了來自千陽大學附屬醫院的致歉信。他關閉郵箱,回覆李院長的電話:“謝謝,您費心了。”

李院長:“馮燈,你有案底在身,依然無法回附院。我只能推薦你去其他醫院,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馮燈望望宋新元,說:“再等等吧。”

宋新元邊看電視,邊註意馮燈的動向,見馮燈掛了電話,連忙關心道:“院長說了什麽?”

“梁仕章和紀長林被開除了。”

“活該。”宋新元發覺馮燈神色冷淡,輕聲問,“哥哥,你不高興嗎?”

馮燈道:“對紀長林有點失望,我以為是梁仕章盜走了他的論文,他也是受害者,想不到他為了晉升,不惜浪費研究成果,往我身上潑臟水。”

宋新元安慰性地親了馮燈一口:“所以你不用有負罪感,他對不起你的栽培,他被辭退是自食其果。”

馮燈:“元元說得對。”

宋新元面露羞赧,每當馮燈喊他“元元”,都顯得他很幼稚。他看向電視,轉移話題:“梁仕章說他有你的把柄,不怕你把事情抖出去。是什麽把柄啊?他不會報覆你吧?”

“他誤會了我跟你爸的關系,察覺我是同性戀,可能認為我對性取向敏感,”馮燈瞥瞥宋新元,“他不了解,性取向不是我的軟肋,他喜歡說就隨他說吧。”

宋新元尷尬道:“我也誤會了,是他誤導我的。”

“嗯,都是他的錯,你以後別輕信外人的話。”

“知道啦,”宋新元突然扭頭問,“那我們還分開麽?我能留在家裏嗎?”

他們解決完論文風波,再次回到原點。馮燈皺皺眉:“宋新元,別鉆牛角尖,你可以在劇組交朋友,開開心心地演戲。”

“我不開心,我不喜歡交朋友,我只想要你,我回來找不到你怎麽辦?”

“我有時間就去看你,下班就回家。你隨時都能找到我。”

“要是你遇到更喜歡的人……怎麽辦呢?”

馮燈沒回答,無聲地凝視著宋新元,嚇得宋新元後背發冷。

猝然響起的門鈴打破沈默,宋新元跳下沙發,手足無措道:“我、我去開門,應該是我哥,他非要給我送貓。”

宋新元不顧身體酸痛,沖到門口,打開門楞住了。門外站著一對中年夫婦,格外眼熟。他左右看了看,迷惑不解:“叔叔、阿姨,請問你們找誰?”

馮燈聽到門口的動靜,擡眸瞅到了呂舒涵和馮向海,大步跨過去,擋住宋新元:“媽,叔,你們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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