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一群沒良心的狗東西，一點不懂感恩的畜牲！”老人嘆息著憤憤不平！

林幽幾人互視一眼，對這事不知該如何評價？

“大爺，我們能進去看看老黃麽？”

“你們想幹什麽？”

聽到林幽提出的請求，老人瞬間警惕無比，生怕林幽幾人想要對阿黃不利！

“放心大爺，我們就是單純想看看一頭活了近三十年的大黃牛，純粹好奇！”

黃牛壽數大致在15歲，面前牛棚內的老黃牛活了足足一倍多，確實讓人好奇！

“西呀，爺爺，小靈丫可喜歡牛牛，讓偶看看嘛！”

許是小靈丫天真的樣子打動了大爺，大爺不再阻攔，讓開身子，打開牛棚大門！

“進去吧！想看就看吧！”

林幽幾人點頭，向著牛棚內走進！

一進牛棚，柔軟幹草上，一頭瘦骨嶙峋，毛發斑禿雜亂，連尾近三米長的老黃牛伏地，有氣無力的小聲叫喚！

在它牛脖子邊，小石頭一臉淚珠的伏著，小手輕拍老黃牛，“牛牛，牛牛”地不斷叫喚！

“哞！”

老黃牛時不時回應，似在勸小石頭不要擔心！

阿黃眼中充滿欣喜的看著小石頭，似乎在生命最後時刻能看到這小精靈，讓它極為開心！

它伸出厚厚的蒼白牛舌頭，去舔白白胖胖的小家夥！

一股作嘔的怪味隨著黃牛張嘴，散發出來！

林幽等人不由皺眉捂鼻！

“阿彌陀佛！這老黃牛身上盡是腐朽之氣，時日不多了！”

靈心小和尚雙手合拾，滿是慈憫地念起一段地藏經，是似超渡！

小石頭一點不嫌老黃牛伸來的牛舌頭臟臭，任它舔在身上，舔地滿身口水，舔幹他的淚珠！

“牛牛！”

“哞！”

一牛一精靈交流著，林幽不知他們在說什麽？但也看出似乎是老黃牛在安慰小石頭！

也不知過去多久！

外面牛棚的大爺開口催促眾人離開！

林幽上前一步，“小石頭，走吧！”

“不！我不走！我要陪牛牛！”小石頭緊緊抱在牛脖子上，不肯離去！

林幽不明白小石頭對於牛兒有何樣感情？這似乎是通靈大王這種精靈的秘密！

見他不肯離去，林幽也不強求，囑咐了一句，正要轉身！

卻忽感一股力量扯來！

轉頭一看，不知何時？大黃牛正吃力地半起身，大嘴咬出他衣擺！

見林幽回頭，它松嘴，低頭用牛嘴拱開小石頭，渾濁靈動的大眼看著林幽，示意他帶小石頭走！

“牛牛！”

“哞！”

林幽從來不曾見過如此富有感情的雙眼，而且是從一頭老黃牛眼中看到！

那是帶著倦念、坦然、平靜、自由……等等多種情緒雜糅的眼神！

充滿覆雜，卻又簡單！

林幽看懂了老黃牛的眼神，伸手向小石頭托去！

這一次小家夥沒有再吵著要留下，任林幽托起他小小身子，放在肩頭，低低喚了一聲“牛牛”。

“哞！”

悠長而又低沈的牛鳴聲中，林幽一行走出牛棚！

跟光頭大爺招呼了一聲，眾人離去，向牛頭村東南小巖峰而去！

小巖峰說是峰，不如說是一座小山丘！

只因小小的山丘之上，還立著一位近三丈高，三丈寬圓的巖峰，這才叫小巖峰！

屠牛居士秋承賢的宅居就建在小巖峰之下的山丘平地上！

而在巖峰之頂，這有一座小小高塔聳立！

那是居士特意修建的觀星塔，是秋承賢夜觀天象，推衍天機的地方！

村裏的人都知道居士是一位奇人！

但見今天來了一群道士和尚，不由稀奇的過來觀瞧！

有的老人家甚至上來向浮雲子、神麻大師兩人算命！

兩位前輩卻直言自己不會算命，隨意打發了村民！

卻惹地村民直言不會算命的和尚、道士算什麽和尚、道士？就這還好意思跟秋居士做朋友？

惹地浮雲子、神麻等人哭笑不得！

秋承賢的宅居雖不奢華，但卻精致，全由牛頭山出產的兩儀巖壘成，不大不小，剛好占滿山丘之上一塊最大平地，足有近一百多平方！

別看兩儀巖名字很是唬人，但其實只是黑白交雜的普通巖石而已，並無特殊之處！

不用擔心宅院占地小，林幽等這一大幫子沒地睡！

四方小院內部早被居士設下空間開拓法陣，幾個房間足夠林幽一行人暫居！

夜色已深，在享用了一頓居士準備的山野粗果後，林幽一行小輩分頭入屋休息！

居士等一眾前輩則上了小巖峰上觀星塔，聚在一起談玄論道！

星光如水，夜深人靜！

堅硬板床之上，半瞇不醒的林幽忽感身上有什麽小動物爬過，一下驚醒！

睜眼看去，就見小石頭蹦下板床，踏虛空，穿過房門，向外不知去哪？

心下擔心，林幽起身下床，披上長袍，幾步走到房門口，打開大門，走向院子！

院子內寂靜無聲，卻有一人負手靜靜站立！

如水的月華照在這白袍長須的人影身上，說不出的靜謐，安然！

“呃！居士？”

林幽訝然，不知居士這麽晚了還站在院子裏做啥？

“噓！”

秋承賢豎指對著林幽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指了指前方！

林幽順他手指望去，忽見院子大門大開，小石頭正立在門檻上，小腳一墊一墊，眺望遠方！

這小家夥，看啥呢？

正不解間，“噠噠”的蹄聲響起。

星光下，一頭老黃牛吃力地沿著青石小道，一步步向著小山丘之上行來！

老黃牛？

林幽更加驚訝了，老黃牛怎麽來這了？

看著那瘦骨鱗峋的老黃牛吃力至極的走到四方小院門前！

叮鈴，叮鈴……

大門上方不知何時掛起的一只黃銅鈴鐺伴著風聲，響起清脆鈴聲，似為老黃牛到來歡迎！

“牛牛！”

在小石頭呼聲中，大黃牛邁進門檻，一步步走到院子中間，來到屠牛居士身前，“哞”一聲長鳴！

“決定了？”

居士平靜看著面前老黃牛，輕輕問著！

“哞！”

伴著沈重的牛鳴，老黃牛重重點頭！

“既然如此，便由我為你送葬吧！”

心中嘆息，居士翻手，一柄幽光茫茫的三尺尖刀出現掌中！

月光下，刀刃如玉，溫潤如水！

“居士，您這是要做什麽？”林幽一驚，趕緊出聲問道！

居士不答，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坐在老黃牛頭頂的小石頭！

這一刻，小石頭恨恨看著他，竟不在懼怕居士！

閃著幽芒的尖刀忽地在月光下虛虛劃過老黃牛額頭眉心所在！

剎時，一塊巴掌大的牛皮飄然從老黃牛頭頂落下，被它輕輕一嘴咬住！

“這……”林幽瞪大了眼睛！

剛才居士竟是一刀切下了老黃牛頭頂一塊牛皮！

便見老黃牛額頭巴掌大一塊地方紅紅一片，竟是沒有流出半點血來！

而看老黃牛樣子，顯然也無半點疼痛！

活牛剝皮？無有痛楚？

這種神乎其技的刀法，驚地林幽無能言語！

“哞！”

牛鳴聲又起，但見老黃牛微微仰脖，不斷招呼頭頂的小石頭！

“牛牛！”

小石頭無比悲傷，聲音帶著哭腔，依著老黃牛召喚，踏步虛空，出現老黃牛正面，背對著老黃牛！

就見老黃牛將叼在嘴中的牛皮輕輕向著小石頭背後那張滿是破洞的牛皮披風上一貼！

剎那，小石頭披在背上的牛皮披風亮起柔和白光，老黃牛的牛皮如水般覆在披風上！

牛皮披風上一個個破洞消失，白芒一閃，變得嶄新光亮！

小小的披風在夜風下“嘩啦啦”作響，宛如一面旗幟般高展！

“哞！”

看著小家夥牛皮披風變得嶄新，老黃牛雙眼瞇成月牙，高興的鳴叫，似是在說，小家夥，這下你又可以吹牛皮嘍！

“嗚嗚，牛牛，石頭不是牛皮大王，石頭是通靈大王！”

小石頭轉身，一把抱在老黃牛臉上，大聲痛哭，淚流滿面的反駁！

“哞！”

老黃牛鳴聲裏似帶著嘲笑，輕輕搖頭，示意小家夥下去！

直搖了十多下，小石頭才無比不舍的離開老黃牛，“哧溜”一聲竄到林幽後脖領中，深深埋藏！

“哞！”

一聲長鳴，老黃牛擡頭，平靜看著屠牛居士！

“巖山悠悠，靈念休休，身魂入滅，盡歸冥幽，當化塵土，埋葬玄黃，當以真靈，重歸九幽！……”

一篇《玄黃娘娘往生經》被秋承賢念誦，悠悠隨風飄蕩！

一道幽電刀光閃過，精準的從老黃牛肋下刺入，穿透它的心臟！

殷紅的鮮血順著尖刀流出，滴落院中泥土，帶起絲絲甜香！

老黃牛緩緩四肢伏地，臉上沒有痛苦，雙眼慢慢緊閉，下巴磕在地上，宛如沈睡般失去生息！

“嗚嗚嗚……”

哭泣之聲在林幽後脖中傳來，小石頭哭得稀裏嘩啦，悲痛欲絕！

“這……或許對它才是最好的吧！”

林幽看著如沈眠般，毫無痛苦死去的老黃牛，心頭很不是滋味，但也覺得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果！

“阿黃！”

大門口，傳來悲呼，光頭老人呆呆楞楞，一步步走進院子！

看著老黃牛沈沈睡去，老人沒有去怪殺了黃牛的居士，只是伏在老黃牛身上，低低啜淚！

“唉！”

居士嘆氣，忽地拔出尖刀！

月光下，尖刀滴血未沾，依舊溫潤如水，被居士翻手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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