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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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澤希拖著行李箱,站在人海茫茫的十字路口,腦子裏一片混亂。這是極其平常的一天,天氣不算好,冷得不通人情。和往年一樣,春運擁擠且聒噪,大多是著急回家的人,像柳澤希這樣的外來客則顯得格格不入。

轉眼到了下午,太陽沒有露頭的意思。柳澤希縮著脖子走了幾百米才打到出租車,他打算到實習公司找草哥。過了四十多分鐘,車在三環外的別墅區停了下來。

柳澤希瞅瞅便簽本上的地址,問了問小區的門衛大叔,確認自己沒走錯地方,登記信息後,找到了草哥提到的10號樓,樓有三層高,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新次元文化傳媒有限公司”。

一樓的門虛掩著,隱隱約約傳出幾句談話聲。柳澤希探了探腦袋,思考進去後該如何開口。作為一名合格的家裏蹲,他很久沒跟陌生人來往,自從和陸識住一起,總是圍著陸識轉,去哪都有陸識的幫襯。

他在陸識身邊和廢物差不多,陸識一直拿他當傻子耍,監視他、跟蹤他、設圈套騙他玩,柳澤希想到這裏就來氣,他早就應該離開陸識。難道少了陸識,他的日子就過不下去了嗎?

柳澤希醞釀了一會兒,鼓起勇氣走到門前,當他準備敲門時,門卻被人從裏推開。緊接著,曹懷志突然出現在柳澤希視野中,他上前一步摟住柳澤希的肩膀,驚喜道:“小柳,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迷路了,正準備出去尋你。你到了咋不給我打電話?我去車站接你啊。”

“草哥,好久不見,身體恢覆得咋樣?”柳澤希見到曹懷志也特別高興,“昨天不是告訴你了嗎,我手機壞了。你別小看我,像我這種百年難遇的天才怎麽可能走丟?”

“哈哈,我壯得能吃一頭羊。出門居然不帶手機,你牛逼。進屋再說,外面太冷了,”曹懷志將柳澤希領進工作室,幫他把行李放在角落裏,指著幾個埋頭苦幹的同事,調侃道,“這些家夥得了拖延癥,都忙著趕稿呢,沒空搭理咱。你千萬別跟他們學。走,我帶你去見老板。”

“老板不會搞什麽測試吧?”柳澤希有點擔憂,“我能過關嗎?”

“放心。田總看了你的簡歷,對你非常滿意,最多讓你試幾張稿子,看看你實際能力咋樣。你初中就開始學畫畫,參加過不少漫畫比賽,以前也給我打過下手,怕啥?”

“不一樣,這是我第一次出來見世面。”柳澤希說。

“自信點,小柳,你剛說自己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哪個天才頂不住世俗的眼光?”

曹懷志安撫了柳澤希幾句,敲響了二樓某間辦公室的門,“田總,你在裏面嗎?我朋友來了,我帶他來和你打個招呼。”

不久,屋裏響起一陣腳步聲,一名三十歲左右的高馬尾女性擰開了辦公室的門,笑著說:“在呢,快進來。”

“您好,田總,我叫柳澤希,我是來應聘漫畫助手的,請問需要試稿嗎?”柳澤希坐在沙發上,乖巧地做完自我介紹,發現田總在觀察自己,緊張地挺直了後背。

“你好,小柳,聽說你比較擅長黑白漫畫,以手繪為主,但我們公司是在平臺上連載彩漫的,不管是主筆還是助手,都必須熟悉電腦繪畫。你了解繪畫軟件嗎?有沒有板繪經驗?如果可以,麻煩你試試上色,我想看一下你對色彩的掌握程度。”田總遞給柳澤希一杯熱水,用和善的目光望著他,沒有一點領導的架子。

柳澤希接過水杯,與田總對視著,認認真真道:“我可以。”

“行,”田總扭頭吩咐曹懷志,“給小柳找兩張漫畫線稿,讓他根據你的作品風格嘗試上色,告訴他一些基本要求。”

“好的。走吧,小柳,加油。”

柳澤希每天都堅持畫畫,繪畫功底原本就不錯,來面試前特意練習了板繪,所以很快便完成了任務。在他看來,上色比畫黑白漫簡單多了。

田總看了柳澤希的上色稿,和畫手主管探討了幾分鐘,回覆道:“小柳,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們今天就能簽合同。因為你沒有畢業證,只能跟你簽實習合同,實習生每月三千工資,包住宿,有交通補助和餐補。你覺得怎麽樣?”

柳澤希一時沒反應過來,楞楞地問道:“我面試成功了嗎?”

“對,恭喜你,你很優秀,”田總笑著回答,“畢業了要不要留我們公司?以你的水平,絕對能成為好畫師。”

“謝謝田總,我經驗不足,先在這裏學習吧。”柳澤希是為了避開陸識才跑到千陽市的,沒想過未來的事。

“不急,你才大三,有一年的時間考慮這件事。”田總給柳澤希講了公司的規章制度,和他簽了合同。

於是,柳澤希正式變為一名打工人,下班後拉著行李箱住進了草哥租的房子。

“房租公司付,你隨便住,你的房間我剛打掃過。吃飯去外面,我做飯不好吃,就不禍害你了。對了,你會做飯嗎?廚房有工具,盡管用。”草哥說。

柳澤希搖搖頭,忽然想起了陸識的好,默默嘆了嘆氣。

“今晚給你慶祝一下,你喜歡吃啥菜?”

“樓下吃點就行,不用太麻煩。”

飯桌上,柳澤希說,“草哥,謝謝你,今天辛苦你了,你早點休息。我要去見個朋友,晚會兒回來。”

“行,我給你留門。你註意安全,別亂跑,你知道朋友住哪嗎?”

“知道,我上次來見過他。”

飯後,柳澤希直接打車去了“陸上人間”,他要見鄭吉祥,弄清楚過去那件事的真相。走進會所,有人上前攔住了他:“您好,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麽服務?”

柳澤希不知道鄭吉祥的職務是什麽,坦白道:“您好,我找鄭吉祥,他在這裏上班嗎?”

“找我們經理?您有預約嗎?”

“有。麻煩你轉告他,有個叫柳澤希的人找他,謝謝。”

“好的,請稍等。”

等待的時候,柳澤希環顧四周,望著年輕俊俏的服務生,回憶起在這裏發生的一切。

過了兩分鐘,鄭吉祥走下樓,來到柳澤希身旁,伸出右手說:“希希,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真巧,歡迎你來玩。”

多日不見,鄭吉祥將長發染成了栗色,他紮著頭發,身穿藍色西裝,過分漂亮的臉上掛著微笑,看上去脾氣很好。

柳澤希無視了那只手,用冷淡的語氣說:“鄭哥,你去年騙得我團團轉,好玩嗎?我還擔心你奶奶生病,替你上班,沒想到你是個騙子。”

“抱歉,我沒想騙你,開個玩笑而已,我真心把你當朋友。”

柳澤希懶得跟他廢話,忍著怒氣問:“那你告訴我,是誰讓你把我騙到會所的?是誰叫你給我下藥的?”

“你真的想知道?”

“快說。”

“希希,既然你找到了這裏,說明你已經有了答案,”鄭吉祥仍然笑著,仿佛在幸災樂禍,“就是陸老師叫我幹的,包括給你穿女仆裝,都是他的鬼主意,跟我沒關系,報仇記得找陸識。”

輕易得到了答案,柳澤希反而覺得不對勁:“你沒騙我吧?”

“騙你對我沒好處,我不想背黑鍋,”鄭吉祥反問道,“你怎麽一個人過來?讓我猜猜,是不是我們陸老師對你做了什麽?”

柳澤希打量了他幾眼,忍不住問:“你跟陸識很熟嗎?”

鄭吉祥挑挑眉,感覺自己聞到了醋味,眨了眨眼睛,故意說:“我們認識挺久了,關系還行。我通過他聽了你的不少事情。”

話裏話外透著幾分暧昧。柳澤希認識陸識多年,從來沒聽說過鄭吉祥這個人。他為自己的關註點感到羞恥,後悔來了這裏,知道陸識是罪魁禍首又能怎樣?

“謝謝,再見。”柳澤希不知想明白了什麽,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會所。

在他走後,鄭吉祥回到辦公室給陸識打電話,心情極好:“ 陸老師,你猜得沒錯,你家希希果然來找我了。”

“ 你都說出來了?”

“對,照你講的那樣告訴了他。我還做了一件好事。希希好像以為咱倆有一段不可告人的故事,走的時候氣鼓鼓的,笑死。反正你麻煩大了。早就警告過你,做事別走極端,報應來了吧,爽不爽?”

陸識似乎渾不在意,淡淡道:“ 謝謝,掛了。”

晚上八點多,柳澤希回到了住處。聽見他的動靜,曹懷志站起來,舉著手機說:“小柳,有人給你打電話。 ”

“ 打給我?”柳澤希一臉茫然。

“不對,是有人用你的手機給我打電話,找的是你。”曹懷志低聲解釋道。

柳澤希明知故問:“誰啊? ”

“ 是陸老師。”

“ 別理他,你假裝不認識我,告訴他打錯了。”柳澤希也小聲說。

“ 問題是我認識陸老師,你們一起來醫院看我那次,他要了我的手機號,他……”

柳澤希察覺事情並不簡單,追問道:“ 他還做了啥?”

曹懷志猶豫了半天,表情十分尷尬:“ 他對我說,他不僅是你老師,還是你老公。”

“……”柳澤希氣得臉紅,奪過手機大聲說,“ 我決定了,此生都不會與你和解!”

他喊完立刻掛了電話,癱坐在椅子上。

“你們吵架了?陸老師做了什麽讓你這麽生氣? ”曹懷志後知後覺地問道。

“不是的,他也沒做啥,是我自己想不開,”柳澤希抱著膝蓋冷靜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他從來都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害慘了他,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一直以來,不是陸識束縛了他,而是他束縛住了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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