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誰是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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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天氣寒冷,馬路兩邊的積雪照亮了天空。這季節實在不宜出行。

十一點左右,柳澤希接近目的地,下車前先給柳經緯打了個電話。柳經緯早已在附近等著他,收到他的電話,走到車旁,幫他付了坐車費。

“你怎麽連打車的錢都沒有?”柳經緯今天沒有抱寵物,仍舊戴著口罩和帽子,立在車旁,雙手插兜問,“你不是和陸識住在一起嗎,他就是這麽對你的?”

柳澤希跳下車,望了望四周,不在乎地說:“他不是我媽,為啥要給我錢?我只是借住在他家,沒把自己賣給他。哥,是你約我出來見面的,幫我付錢是應該的啊,這項支出不在我的計劃內。”

柳經緯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挖苦他,“想不到你竟然學會了記賬,看樣子跟著你媽吃了不少苦,何必跟我們斷絕親戚關系?希希,別自欺欺人。我知道,你媽為了錢把你丟給了陸識,陸識對你也不好。他們都沒考慮過你的感受。”

“你不懂,我媽是為員工著想,你不要那樣說她,”柳澤希搓搓手,看向前方,“你到底是不是來跟我道歉的?我們快進飯店吧,外面冷死了。”

不久,他們進入一家火鍋店,在臨窗的位置坐下來。柳經緯聽見周圍的喧嘩聲,不讚同道:“確定吃火鍋?我們換個地方。”

“我喜歡吃火鍋,這種天不吃火鍋吃什麽?”柳澤希瞅著菜單說,“哥,是你說的吃啥由我定,進來了又說不行,你是不是沒錢請客?如果沒錢,我們就散了吧。”

“……不是,這裏不方便談話,”柳經緯點了一根煙,慢悠悠道,“算了,你喜歡就好,點菜吧,吃完再說。”

柳澤希看到他抽煙就想起往事,感覺不太舒服。他選了一堆肉,等餐時玩起手機小游戲,“哥,你有事趕緊說,別磨磨唧唧的,咱早點說清楚,免得耽誤吃飯。”

“希希,我認真和你說聲對不起,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諒,我當初沒想傷害你。”柳經緯說。

柳澤希不知道該怎樣回應這遲來的道歉,看著手機屏幕,心不在焉道:“哥,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不用再提了。”

“就算我跟你之間的事過去了,跟陸識也過不去,”柳經緯噴了口煙霧,靠著椅背說,“希希,你明白的。”

煙飄到了柳澤希臉上,他捂住鼻子,吹了吹面前的空氣,問道:“明白什麽?”

柳經緯盯著柳澤希,突然扒下右胳膊的袖子,譏笑道:“你能為了他出來見我,有必要裝傻嗎?”

他的右臂上有一道又長又深的傷疤,像某個尖銳的利器造成的,經過幾年光陰,仍舊沒有變淡,仿佛刻在了肉裏。

顯而易見,下刀的人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這時,有個服務員推著裝菜的小車,緩緩靠近他們這桌,柳經緯放下了袖子。

等服務員離去後,柳澤希觀察著沒燒開的牛油湯鍋,努力忘記柳經緯胳膊上的慘狀,用輕松的語氣說道:“哥,你比陸識大倆月呢,咱不跟姓陸的一般見識,他算哪根蔥?他腦子有坑。”

關於柳經緯受傷的事,他不僅知道,並且親眼看見了。

“不行,不搞死他,我氣不過,”柳經緯說,“除了這件事,還有一個原因。”

“啥原因?”柳澤希指指柳經緯的煙,好心勸道,“哥,你身體沒恢覆吧,少抽點煙。”

柳經緯摁滅煙蒂說:“希希,不管你信不信,其實我沒有病。”

不信,我看你病得不輕。

柳澤希默默吐槽了一句,點了點頭,“嗯嗯,太好了,你看起來精神多了。”

“……”柳經緯瞧瞧前後左右的陌生人,忍住怒氣強調道,“我本來就沒得病,是陸識找人把我關進精神病院的,他就是個傻逼。希希,你為什麽不肯相信我?”

柳澤希徹底懵逼了,“哥,你在說什麽?你讓我怎麽相信你?陸識當年只是我的家教,他沒錢沒勢的,咋可能做那種事情。”

柳經緯說:“他是誰兒子,你比我清楚。你為什麽寧願相信一個認識沒幾天的人,都不願意相信我?你知道我在醫院受了多少罪嗎?到了那種地方,沒病的人也會被折騰瘋,我每天打針、吃藥,好不容易才出院……所以,我絕對不會放過陸識。”

三年前的夏天,柳經緯突然患了精神病,由派出所強制性地送到了醫院。對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柳澤希撞見柳經緯瘋狂的目光,感到毛骨悚然。完蛋了,他心想,堂哥肯定沒痊愈。

他斟酌了一下,輕聲說:“哥,別沖動,咱好好過日子唄,不要因為某個人毀了自己的人生。”

“陸識已經毀了我的人生,”柳經緯質問道,“希希,你別袒護他了,究竟誰是神經病,你沒看出來嗎?他是個瘋子,萬一你哪天惹惱了他,你以為他會放過你嗎?希希,你不是傻子,你仔細想想,他喜歡你嗎?他的行為正常嗎?他尊重過你的意見嗎?”

火鍋沸騰了,一陣香味撲鼻而來,柳澤希開始往鍋裏下菜,動作僵硬,“他本來就不喜歡我,當初是我纏著他跟我交往的,我才是罪魁禍首,你幹脆報覆我吧。”

“你沒錯,你當時不懂事,上了他的當而已,”柳經緯瞥瞥右胳膊,說,“這是我和他的事,跟你沒關系。”

“當然有關系,如果沒有我,哪有這些破事?”

柳經緯打量他半天,才道:“好,只要你跟陸識分開,我就饒了他和他兒子。”

就這?

柳澤希答應道:“可以啊。”

反正他早晚要搬走,早搬晚搬都一樣。

“……”柳經緯沒料到他這麽果斷,補充道,“明天就從他家搬出去,和我住,離他遠點,他把你當成了玩具,一直在玩弄你、控制你,他根本不愛你,只有我是真心對你好的。”

鍋裏的菜和肉熟了一半,柳澤希開吃了,若無其事地回道:“沒問題。”

柳經緯註意到柳澤希的手在抖,眼神慌亂而迷茫,明顯受到了影響。他幸災樂禍地笑了,報覆陸識,從柳澤希這邊出手更合適。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陸識都別想稱心如意。

馬路對面,陸識抱著陸慕白下車,根據手機定位,找到了目標。他站在廣告牌後面,望向正在和柳經緯聊天的柳澤希。隔著十幾米,兄弟倆聊得非常盡興,都沒察覺他們的存在。

“爸爸,快,叔叔在那裏。”

陸慕白揉揉眼睛,想叫爸爸走快點。陸識反而停了下來,神情變得越來越淡漠。

忽然之間,陸慕白戳了戳陸識的臉,好奇道:“爸爸怎麽啦?不找叔叔了麽?”

“陸慕白,你見過另外一個叔叔嗎?”陸識問。

“爸爸,那個叔叔有狗狗……”陸慕白想起自己和柳澤希的約定,連忙捂住嘴,“爸爸不生氣。”

“不生氣,只要你說實話,哪天見的,記得嗎?”

陸慕白耷拉著小腦袋,乖乖回答:“叔叔買奶奶,喝奶奶。”

陸識瞇起眼睛,回想著柳澤希近期的異常,帶著陸慕白轉身離開。

“爸爸,叔叔呢,不找了嗎?”陸慕白迷惑地問。

“叔叔在忙,別著急,他會回來的。”

下午,柳澤希回到家,沒瞅見陸識和陸慕白的身影。他靜悄悄換好鞋,提著一兜甜點上樓。

陸識恰巧走出次臥,看了看他手中的甜品袋,說道:“回來了?和同學玩得開心嗎?”

柳澤希舉起袋子說:“嗯,同學送的。小白呢?”

“睡著了,他牙不好,不能吃太多甜食。”

“能吃一點嗎?先放這,等他醒了再說。你要不要嘗嘗,這家挺好吃的,不是特別甜。”柳澤希把甜點擱在了餐桌上。

“不用,我剛吃過午飯,不餓,”陸識稍作停頓,吩咐道,“你去洗澡。”

柳澤希一臉不情願,“大白天的洗什麽澡啊?太冷了。”

“不冷,有暖氣,有熱水。你沒聞到嗎,一身火鍋味。”

柳澤希吸吸鼻子,也有點嫌棄自己,便妥協了,“好吧。老師,你休息去吧,不用管我,我洗完也補個覺。你今天好好歇著,晚飯我來做。”

“為什麽突然想做飯?”陸識問。

“表現表現不行麽,讓你和小白嘗嘗我的廚藝。我早就變強了。”柳澤希說。

陸識睨他一眼,沒拒絕。然而,當柳澤希走進廚房做飯時,陸識卻跟過去指導他。

“希希,這樣切菜才對,否則會切到手的。”陸識立在柳澤希身後,把柳澤希攏在自己懷裏,親了親他的耳朵,“學會了嗎?”

柳澤希的耳尖顫了顫,有點熱,“學廢了。”

“學不會也沒事,你有我就夠了。”

柳澤希聽到後半句話,停下了動作,“老師,你總問我喜不喜歡你,那你喜歡我嗎?你明明是直男。”

“誰是直男?”陸識說,“直男會跟直男談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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