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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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

弄玉露出疑惑的眼神,白鳳解釋道,“我兄長愛酒,我游歷天下,每到一處,都會給他帶一壺當地的好酒。”

“用你的乾坤天星壺麽?”

白鳳一楞,兩人相視一笑。

“你怎麽知道,我是為酒而來?或許那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呢。”白鳳隨口問道。

一旁臥榻上突然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因為姑娘用聆心之曲看過你的識海。”

白狐不知何時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楚楚動人的小姑娘,正是灼華。

白鳳驚訝的眼神落在灼華眼裏,她低了頭提著裙子走到弄玉旁邊。

“我把碗筷收了。”

“辛苦你了。”弄玉頷首。

白鳳目視她端著東西走了出去,眉頭微皺。奇怪,裙子下面居然沒有露出毛茸茸的尾巴。

弄玉見他出神,輕輕扣了扣桌子。

“怎麽了?很奇怪麽,這世間除了人神魔,還有別的生靈呀。”

白鳳回過神來,自言自語道,“難怪她身上有一種奇異的味道,那種味道……銅雀閣的那個女孩好像也有。”

“夭兒?因為她也是狐仙。”弄玉擡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打趣道,“你的鼻子還挺靈啊,對女子的味道這麽敏感。”

白鳳解釋道,“羽人的聽力和嗅覺比常人要高出許多,即使是現在坐的這麽遠,我也能聽見你的心跳聲。之前我也猜到黑衣人就是你,因為那股似有若無的幽蘭冷香。”

弄玉聞言頗覺羞澀,偏生罪魁禍首還是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番話。

白鳳看到她臉上突然浮起的酡紅,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啊,我不是……”他怕越描越黑,只好轉移話題。“剛才灼華說的‘聆心之曲’是什麽?你窺探過我的識海?”

“聆心之曲是我借助琴聲註入一點念力,潛入聽琴者內心深處的術法。你在紫蘭軒休息過,還記得夢中有沒有聽過聲音。”

白鳳認真回想,腦海中浮現出一片水天一色的清明場景。

那一天他被灼華帶到雅間休息,先是看到一副栩栩如生的怪畫,隨即便在一片意識朦朧中來到了一個空靈之地,天地茫茫一色,萬物寂靜無聲,只有風和呼吸和鳥的痕跡。不遠處有一個人背對著他,裙擺如一朵盛開的花。他動了動嘴唇,努力發出聲音:“姑娘……”

後來身醒之時,以為大夢一場。

白鳳神思一轉,這才意識到那並不是虛無縹緲的夢,而是弄玉借琴聲營造的識海幻境。也就是說,夢境中的人影,那個與他識海相同心境重合的知音,就是此刻正坐在他面前的弄玉。

“原來是你。”白鳳喃喃道。

弄玉以為他責怪自己未經允許隨便窺探他人識海,低聲解釋道:“此法並非讀心術,只能看出一個人心境如何,具體所思所想無法可知,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探知你的私人秘密……”

白鳳臉上綻出一抹笑意,“我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私人秘密。”他本是極為冷峻之人,此刻卻流露出少年的稚氣和活潑,瞳孔裏的冰藍色也顯得格外溫柔,眸子裏仿佛沈了昆侖裏蔓延百裏的璀璨星河。

弄玉竟一瞬看的失了神,她想到了故鄉。

她一直極為內斂克制,今天卻好像說了太多的話,甚至有了不該有的情緒波動。

心中隱有擔憂,弄玉站起身來,“時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白鳳會意,也站起身,“那我也回去休息了,晚安。”

傾國計劃

“”自從弄玉的身份說破之後,白鳳在紫蘭軒便成了自己人。

雖然弄玉並未和盤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但儼然已經將白鳳視作可以相信和傾訴的朋友。

二人每每在二樓隔間一同飲食,親密無間——也存了故意讓相師的耳目看到的意思。

只是假亦真時真亦假,戲中人,入戲而不自覺罷了。

灼華也對他關切有加,白鳳有些不好意思,灼華只推辭道“你與我家姑娘關系匪淺,我自然應當盡心服侍。”

在外人眼中,羽族少年來了這流離島,陷進了紫蘭軒的溫柔鄉。

而銅雀閣一如既往,笙歌曼舞的外表也隱藏著暗流湧動,有佩戴特殊徽記的人坐著馬車進進出出,仿佛有什麽計劃在暗中進行。

弄玉在作畫,一排彩色顏料排開,她精心勾勒出一副人物小像,而後拿了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裁剪下來,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輕輕吹幹浸透了的顏料。

白鳳擺弄著一副棋盤,玉質的棋子隱隱有一絲涼意,掂在手裏有幾分重量。

他自己左手跟右手下,不到一半就推散了所有的棋子——困於方寸的棋弈之道還是不適合他的思維,把玩著一顆棋子,他擡起頭看向書房另一邊的弄玉。

她面露笑意,似乎對自己的成果十分滿意,纖長的手指上沾染了一些顏料,她也渾不在意。

陽光從雕花窗格裏流瀉進來,金色的光芒為她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金邊,水緞般光滑的頭發垂落下來,她眼睛裏溫潤的光讓他想起蒼梧的月光,皎潔的柔和光芒,有種莫名的魔力。

白鳳因為下棋而煩躁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他直直地看了弄玉一會兒,又覺得失禮而迅速移開了目光。

手中把玩著羊脂玉制成的光滑棋子,他突然感到一絲羞赧。

弄玉,弄玉,自己此刻的動作倒真是應和了她的名字。

朝歌暮唱,畫上的美人每日出來在紫蘭軒迎客表演,白鳳於座位上獨自飲茗,透過那些起舞的身姿看到一個人孤獨的剪影。他不知道弄玉為何一人在這島上守著一座實際上空無一人的紫蘭軒,他很心疼她。

如果她是被困此處,那麽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帶她走,可她是自己棲息在此,他無法改變,只能陪伴。

一朝一夕中,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滋長,紮根,深植,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白鳳希望白頭翁的酒釀的慢一點,他少時即開始離開蒼梧游歷大荒,期間走過無數奇川險地空谷幽譚,他是羽族,天生便是不受約束展翅高飛的自由心態。

平生第一次,在一座偏遠的小島上,他竟願一直停留下去。多年以後他在書上看到一句話,方知自己當時心中所想。

世人謂我戀長安。

烏衣巷裏,白頭翁封好新的一壇琉璃釀,忙活老半天終於可以蹲在酒窖裏歇息一會兒,他從腰間取出一支煙嘴,滿足地吸了一口。

老翁也有聽說白鳳迷戀紫蘭軒主人的事,他咧嘴一笑不予多言。

是真是假,孰人知道呢?

那小子眉宇澄明氣度不凡,斷不是貪戀美色之輩。

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是人之常情。

紫蘭軒的那位玉姑娘,人如其名,美得像個冰雕玉琢的仙女兒,琴技高超,說話溫溫柔柔,又能一個人撐起那麽大一家樂坊。羽族小子倘若真娶了她,也是大大的福氣。

他越想越覺得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雙,但又想到兩個人都是“話悶子”,真無法想象何時才能成事。

白鳳和弄玉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噴嚏。

紫蘭軒,紫煙恭恭敬敬地奉上茶,相師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臉上是玩味的神情。雖然他對那人恨之入骨,但礙於魔皇還從不敢表露出來。這姬將軍倒是急色大膽,敢在身邊放一個與那人有三分相似的姬妾。

“下去吧,守在門外,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特別是夭兒。”

“是。”紫煙趕緊退出了這間極具壓迫性的屋子。

不一會兒,一個紅色的身影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紫煙剛欲開口,夭兒作出一個“噓”的動作。

她眨著眼睛,露出哀求的眼神,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小野貓。

紫煙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夭兒輕步上前,突然眼神一凜,眼中閃過一抹紅光。

紫煙緩緩倒地,夭兒吐了吐舌頭,從懷中取出一張剪紙。

相師坐在鏡子前,正欲打開水鏡向魔皇報告計劃,察覺身後有人。

熟悉的香味兒,夭兒來了,她應該知道了吧。

這個計劃,多年前初具雛形,他一手策劃的傾國計劃。一切都很完美,除了這該死的羈絆,還有那個不該存在的瘋狂之夜。

“師父,你不要我了?”

還是夭兒先打破了沈默。

相師眼睫微顫,這句話,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也曾說過。那時他剛把她帶回魔界,有一次他忙到很晚才回來,她站在門口等到身上落滿了大雪,委屈地哭著撲進他懷裏。

“你要把我當作禮物,送給那個人類的大官。”夭兒繼續問道,卻是肯定的語氣。“你花了那麽多年教養我,舍得麽。”

相師閉上眼睛,夭兒走近一步。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魔界過生日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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