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青幾乎從一上車就開始後悔了，大卸八塊、開膛破肚啊，這尼瑪是恐怖片裏才有的情節，怎麽想象怎麽覺得是兇殺案的現場。心裏存了這樣的念頭，看著奕航就像看仇人一樣。

奕航被田青青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為什麽她如此的反覆無常。暗暗嘆息了一聲：唉，女人，真是一種麻煩的動物。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一起到了實驗室，奕航停好車，卻看見田青青身體僵硬的坐在車上，雙手死死的抓著安全帶。

“還是害怕？”奕航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俯身擁抱了田青青一下。薄荷的清新氣息瞬間充斥。

田青青擡起雙眸，低聲問道：“如果一會兒我還是害怕，你能帶我走嗎？”

奕航明顯的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他心中有著不忍，似乎在被田青青的情緒所感染。被機器人的情緒感染了？見鬼！可他就是有這麽見鬼的念頭。

牽著田青青的手，兩個人一起上了點頭。田青青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一直想往奕航的懷裏鉆。奕航也就伸出手臂環繞住了她。兩個人這幅模樣走出電梯，就聽見一聲輕佻的口哨聲。

韓曙染了頭發，紅的跟火烈鳥似的，穿著一件五顏六色的條紋上衣，一條破了不少洞的牛仔褲。這幅模樣，活脫脫一個殺馬特少年。此時，他正斜著身子靠在電梯口對面，一面笑看田青青，一面吹著口哨。

“小琉，好久不見啊。”韓曙已經知道了機器人有了意識這件事，所以才會這樣逗她，逗一個機器人，多好玩。

田青青的身體畏縮了一下，覺得眼前這個不著調的人不怎麽可靠。奕航感受到了田青青的恐懼，眉頭一皺，環繞著田青青的手臂緊了幾分。田青青很好奇這兩個完全不搭調的人怎麽成為朋友的，聽尚寶宜上次話中意思，似乎兩個人還是非常好的朋友。

韓曙雖然裝扮的不靠譜，但其實觀察力還是十分敏銳的。見了奕航的臉色，立刻驚叫道：“奕航，你不會想讓我拿她當嫂子吧？”

奕航的動作一頓，其實他真的有這個意思的，但此時這話從韓曙嘴裏說出來，卻怎麽聽怎麽覺得不對頭。

“去實驗室吧。”奕航覺得不就這個問發表任何意見了。

韓曙雙手一攤，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走吧。”轉過身帶路，一面走著，還一面回頭對著奕航說著話，“其實我覺得小琉的意識與真正的人類意識還是有區別的。她的情況，可能與她的嗅覺類似。通過計算機的高速處理，傳遞給她，她應該感受到什麽。”

田青青翻了個白眼，她根本就是個人好嘛？

但奕航顯然對韓曙的說法有一定的認同感，“所以，這應該是一種類似人類情緒，但並不是她正在能夠感受到情緒的……東西？”

韓曙點頭，伸手推開了一間房門。田青青只覺得眼前一暗，隨即出現了一道看起來十分沈重的金屬，閃著油冷的光澤。

韓曙走了過去，先是密碼又是指紋的一陣折騰，才聽見金屬門發出類似電梯打開的聲音，打開了。

韓曙率先走了進去，田青青在奕航的簇擁下緊隨其後。

才一進門，田青青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是一個看起來酷似地下倉庫的地方，大約有三四百平方米的樣子，沒有墻壁阻隔，視野十分開闊。正中間擺放了幾張辦公桌，上面散亂著堆放著電腦和一些零件。

“這邊。”韓曙顯然對這個地方很熟悉，帶著兩個人穿過了辦公室，對著田青青眨了眨眼，笑道：“歡迎回家。”隨著他的話語，原本田青青以為空無一物的地方竟突然向著兩邊分開了。

如果說田青青剛才還可以接受，那現在沒有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叫起來，就算是神經十分堅韌了。

人，或者說酷似人的物體。殘臂斷肢的、只有驅趕沒有頭顱的，或者單獨一個頭顱擺放在桌子上的。如果不是斷口平整，並無血跡，幾乎要讓人誤以為這是個人類的屠宰場了。

“我……也要變成這樣？”田青青覺得眼前眩暈，不要啊！

“你原本也是這樣拼裝起來的。”韓曙覺得田青青的反應有些可笑，隨手把桌上的一只人造手拿起來，側身坐在了辦公桌上，拿著人造手隨意把玩著。

田青青覺得自己突然就理解為什麽韓曙會如此的玩世不恭了。神經稍微沒這麽大條的人，遲早得讓這環境給逼瘋了。

“你不是說要問她幾個問題嗎？在這裏？”奕航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倒是沒有像田青青一樣恐懼這些人體部件，但總覺得這裏不適合田青青久留。

韓曙把手中的人造手拋來擲去的，就跟扔一只網球一樣丟著玩。雙眼環顧了一下四周，無所謂的說道：“這裏比較安全，所以無論問什麽，都能保密。”

奕航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韓曙這個回答。可田青青卻怎麽都覺得，這是韓曙在故意嚇唬她。

“你什麽時候開始有意識的？”韓曙見奕航不在反對，含笑對著田青青問道。兩只瞳孔都微微縮了起來，仔細觀察著田青青的反應。

“從機場……”幾乎都是奕航問過一遍的問題，田青青這一次回答的駕輕就熟。可她總有一種感覺，似乎這些問題都很敷衍，難道他真的就為了讓自己被嚇唬一下？這樣對他又有什麽好處呢？

韓曙隨意問了幾句，就從辦公桌上跳了下來。對著奕航說道：“我看小琉對於自己的意識來源並不十分清楚，我建議還是取出主機來，跟備用主機做一下對比。”

奕航點頭同意了，韓曙轉頭對著田青青說道：“小琉，把衣服脫掉。”

什麽？田青青雙手抓住了領口，脫掉？

韓曙側頭，“你不會覺得我有本事隔著衣服就取出主機吧？脫掉。”

這話邏輯上是沒有毛病的，隔著衣服肯定沒有辦法取出主機來。可是，脫掉衣服，當著兩個男人的面？

田青青開始搖頭了，抓著領口步步後退，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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