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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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銳的話剛落音, 客廳的氣氛變得有些凝滯,不說溫振東臉上的笑不自然,就連正在盛著粥的溫意的動作都有些僵, 父女倆不動聲色地相覷一眼,都不禁猜測馬銳的來意。

到底是浸染商場多年的老狐貍, 溫振東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心緒:

“欸?你看你說的是什麽話,她是晚輩你是長輩, 應該的應該的。” 話裏行間帶著淡淡的試探。

馬銳唇邊的冷笑不變, 只見他擺了擺手, 道:

“別, 我馬某人當不起,我來就是想問溫董一個問題的,希望溫董能給個解釋。”

面子三番兩次被駁,溫振東的心裏有些不悅。不過他還是一副熱情老哥們的模樣, 笑著說:

“馬老弟放心, 我一定知無不言。”他頓了頓, 看了看家裏的保姆和妻女, 又道:

“馬老弟,我們去書房談吧!”說著, 做了個請的手勢。

馬銳也覺得這兒不是談話的地方,沈著臉跟著他進了二樓書房。

溫母看著兩人進去,不禁擔憂地嘆了一句:

“這大清早的出什麽事兒啊!”

溫意瞧見母親的神情,將手裏盛好的粥放到她面前,安慰道:“媽, 沒事,爸能解決的,再說馬叔叔原來也來過我們家啊!別擔心了,來,我們繼續吃。”

話雖這樣說,溫意還是不自覺地看了看緊閉的門,馬銳,怕是來者不善啊!

書房裏,溫振東剛關上門,就聽到馬銳道:

“溫董,小意的訂婚日是定在哪天啊?我這做長輩的也要備備禮啊!”

溫振東對聯姻這件事已經能駕輕就熟地應付了,以為他要問的是這個,隨即笑道:

“他們年輕人可不得好好處處呢嘛,已經在看日子了,定下來後就準備放消息。我們小意啊臉皮子薄,晏家那種高門大戶啊我和你嫂子都怕她應付不過來呢!”說說的儼然一副又頭疼又欣慰的好父親樣子。

其實溫振東後來想了想,還是比較慶幸只告訴了那麽幾個人。既然晏庭沒有跟小意聯姻的意願,而他已經將那些人的投資收了,現在只能把這個慌圓下去再想辦法,等那個開發的新項目成功盈利了,就算他們以後發現並沒有聯姻這回事,他也能把那筆投資退還,到時候再說晏氏眼光太高,看不上小意,這事也翻篇了。

還真把自己當人晏總的老丈人啊!馬銳肥胖的臉上微微有些不屑,“你確定你們家溫意定的是晏家?”

“馬老弟,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說巧不巧,昨晚我碰到晏氏的晏總了,你看說自己小意那麽討人喜歡我得恭喜恭喜晏總啊,你猜怎麽來著,晏總竟然自己都不知道訂婚的事,溫董,您能跟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麽回事嗎?”

溫振東越聽心越沈,手心冒著冷汗,但還是強撐著鎮定試探道:

“你……你碰到晏總了?”

“溫振東,你好聰明啊!”馬銳諷刺地笑道,這是把他當猴耍呢!胃口這麽大也不怕撐死,想到這事兒可能會得罪晏氏,他的臉色更差了。

這下溫振東的面色變了,“馬老弟這事你聽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馬銳打斷,“我也不跟你多說了,就一句話,撤資!”

溫振東新開發的那個投資項目本來他就覺得沒多靠譜,後來想想晏溫聯姻,有什麽事還有晏氏給老丈人兜著呢!所以他才投的。要不是看在晏氏的面子上,他壓根都不想投進來,現在好了,全他媽是假的,他要再不撤就是蠢了!

一聽撤資溫振東慌了,他瞞了這麽久不就是為了防這個嗎?他忙賠著笑臉道:

“馬老弟,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我們坐下慢慢談好嗎?”溫振東腦子飛速想著對策,只想緩住馬銳。

馬銳根本不想聽他說了,只是一個勁兒強調要撤資。溫振東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嘴皮子都磨破了都沒換來他的好臉色,無法了,只能同意。

而馬銳一聽他同意又有別的想法了,小小的眼睛裏閃過一道精光,臉色緩了緩,甚至都有些和順。溫振東見狀心裏有些咯噔,都認識多年了,他對馬銳有幾分了解,此人最是貪婪不過。

果然,他看到馬銳笑了笑,意味深長地對他說:

“溫董,這事兒可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呢!”

“馬銳你什麽意思?”溫振東臉都黑了。

“沒什麽意思,就是管溫董要點封口費。”馬銳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意味明顯。

“你不要欺人太甚。”溫振東咬牙道。他沒想到馬銳能這麽無恥,不過他卻懂他的意思,這事要是被他說出去,對溫氏那可是百害無一利。他試圖打著商量,“馬老弟,我們可是多年的朋友!”

“溫董,我總得要點損失費吧!”馬銳笑著,哪有什麽朋友,商場嘛,利益最重要!

溫振東咬咬牙,對眼前的這個小人厭惡極了。不過有什麽辦法?他只能答應,冷聲道:“你要多少?”

馬銳說了個數字,他睜大眼睛剛要反駁,卻聽到他笑著說:

“溫董可要想清楚,被那幫家夥知道了,你損失的,可不是這個數了,你放心,我這人,口風很緊的。”

溫振東暗恨卻沒轍,嘆了一口濁氣,同意了,“你最好記住你說的!”

……

馬銳滿意離開後,溫意母女進來書房,看到一地的茶器碎片,又看到溫振東一臉的怒氣,小心翼翼地問怎麽回事。溫振東不耐煩地提了提,心裏不由得埋怨起溫意的沒用,而更讓他提心吊膽的,是晏庭的反應。晏氏在商界一向殺伐果決,之前的海匯就是例子,想到這溫振東的不安愈發強烈了……

而溫振東的預感十分準確,第二天,各大財經報的頭條都是在報道同一個新聞,就連娛樂新聞都沒有放過這個消息。晏氏強烈譴責溫氏私下宣傳將與晏氏進行聯姻的行為,而且表示不管是晏珩還是晏庭,都沒有並不會與溫氏與任何的合作關系,並警告溫氏立即停止這種幼稚行為。報道記者還登出了晏氏的代理董事長晏庭在接受采訪時對溫氏董事長說的一句話:

“溫董,老子有媳婦兒,我們晏家,要你操那麽多心幹嘛呢!”

晏氏的影響力極大,新聞一出,關於晏庭的媳婦是誰和震驚溫氏這麽大膽的行為成了人們的關註點。溫振東看到新聞時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嚇得溫意連忙找家庭醫生。

待他醒過來時,家裏和公司的電話都被記者打爆了。那些知道聯姻的人明白過來後紛紛要求撤資,可是資金已經投入新項目中周轉不開,他只能用溫氏原有的資金補上,這讓溫氏出了一次大血。一時間,溫氏的資金和信譽都出現了大危機,弄得溫氏人心惶惶。

溫宅氣氛壓抑,溫振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一般憔悴,而他又接到來自正在Y國的母親的警告,他的母親是溫氏最大股份的持有者,她警告他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她就要換一個管理者了,這是拿住了他的命脈,他為溫氏付出了一輩子,不能這麽被人取代了!

溫振東召開了記者會公開對晏氏道歉,可是並沒有得到回應。於是他帶著溫意去了晏氏,接待父女倆的是陳默,他對兩人的到來並不意外,聽到兩人說要見晏總,想到他老大的話,他禮貌地笑了笑:

“兩位,我們晏總並不在公司,你們看……”

“我們可以等!”溫振東急忙說,這樣的托詞他怎麽可能聽不出來,但他一定要見到人,多久他都願等,現在只有晏氏可以幫他了。

站在一旁的溫意朝陳默懇切地笑了笑,道:“陳先生,求求您一定要跟晏總說一聲,感激不盡。”說完,眸底閃過一絲輕微的怨恨,神色有些諷刺,自從新聞出來後,她的父親就沒給過她好臉色,責怪她沒用。可是這能怪她嗎?要不是燕清搶先一步……

陳默聽到父女倆的話時,心裏嗤了一聲,早幹嘛去了,當初空手套白狼的事兒不是幹的挺利索的嘛!

陳默吐槽歸吐槽,不過還是禮數周到地將兩人帶到了晏庭的辦公室隔壁的會客室,吩咐秘書給兩人上了茶,然後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溫意看向一臉愁容的父親,不確定地問:

“爸,你說晏總……真的會幫我們嗎?”

只見溫振東搖了搖頭,他心裏也沒底,但還是要試一試,晏氏一句話,比什麽都要強。

而陳默說的也不是假話,晏庭是真的不在公司,今天是燕清回來的日子,他在機場。

他是開車來的,此時正坐在駕駛座上等著某只讓他心心念念的貓,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叩著方向盤,慵懶極了。忽然,精致的眸瞥到某處,唇邊的弧度勾了勾,隨之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晃著步子走到正低頭打電話的燕清身旁,略彎腰,佻笑道:

“美人兒,等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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