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拯救世界的中二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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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尋的事情,雖然很讓我覺得無奈,可我又是如此深刻的理解著一句話:我不過只是別人人生的旁觀者而已,我不能去侵入別人的人生之中,雖然我此時對殷尋的事情覺得非常傷心無奈,可這個法則,我到最後,卻還是遵守了。

而越發遵守這個準則的我,卻越發覺得我不像我自己。

我仿佛變成了別人,而這個想法,讓我覺得自己實在是討厭極了。所以為了將這一份討厭完全忘記,我開始想起了學校的事情。

話說,我真的對大學的生活,極為向往——因為高中實在太辛苦,可每一個學生,對於開學,都是帶著一點抵觸的情緒的。

“啊……明天就要上學了……”我癱在床上,非常沮喪地說道。

“暖暖的學校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嗎?”龍且抖動著自己的白色肉翼飛到了我的背上,而再一次抖了抖自己的肉翼之後,那肉翼,便憑空消失了。

——有了肉翼之後,他是一只小怪物,而沒了肉翼之後,他更像一只有點怪的狗。

他那強壯而柔軟的爪子踩著我的背,在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之後,就蜷縮了起來,倒仿佛把我當做坐墊一樣。

“學校嗎?”我想了一想,“說可怕的話,倒也不算可怕……我以前讀高中的時候,幾乎是魔鬼式的訓練,不過那時候腦子裏面覺得只有學習,什麽事情都不會想,雖然覺得是一種折磨,但現在回想起來,這段所謂的折磨的時間,其實也並不是很難捱。”

當然,如果把高中比作地獄的話,那我的暑假可以說是煉獄了。

有那個女高中生會和我一樣,十八歲的時候屢屢遭遇死亡的威脅……不過這樣精彩的人生,是多少人求之而不得的呢?有些人的一輩子,都未必有我一個暑假精彩。

“我也上過學呢……”龍且在我背上說。

“你?上學?你那時候,應該還是顆蛋吧……難道你們一族的教育比中國孩子的教育還要來的苛刻?那你們也未免太可憐了吧……”我默默吐槽著。

“哼,你們這些無知的人類。”龍且的語氣裏,帶著一點小小的不懈,“我們自出生之後,就面臨著威脅。原本就是一個適者生存的世界,而我們的世界裏,沒有謀殺,只有生存,而襲擊弱小的種族,是天性之中所賴以讓我們存活下去的本能。”

“這麽聽起來,似乎你經歷過一個很悲慘的童年啊……”我默默回擊。

“我最悲慘的童年經歷,就是遇見了你!”龍且小聲反駁。

——我假裝沒有聽到。

畢竟我的身份,是龍且的主人,哪裏有主人與寵物鬥氣呢?我在心裏對自己這樣默默地說。

“像我們這樣的種族,總是有很多其他種族窺伺的,畢竟成年的獸類很難打敗,可年幼的獸類卻沒有什麽防備,而且吃下幼年獸類之後,與吃下成年獸類的功效其實差不多……”龍且很無謂地說。

“吃……”我一陣惡寒。

“我們的世界裏,是沒有謀殺案的。”龍且很無謂地說道。“我們有自己的法則,自己的規則,吃下別族的幼獸不是謀殺,但卻絕對是一件錯事,而做了錯事,會理所應當受到懲罰。如果這件事情被發現,那這個人,就會得到兩個結果。變得足夠強大,足以抵擋自己的‘罪’,而第二個結果,就是死亡了。”

“那龍且你的童年,豈不是很悲慘嗎……”我有些同情地對龍且說。

“白癡。”龍且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當然,我還是聽到了,“我還在蛋裏的時候,確實有很多人要殺我,吃了我,甚至在我的學校裏,也有很多‘同學’想要將我吃掉……不過……他們中很大的一部分……”

龍且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吃了?”

“恩。”

“怎麽吃的,你那個時候,不過只是一個蛋而已啊!”我臉上露出了極為驚恐的表情——饕餮一族的彪悍,絕對不是我一個小小人類所能想象到的。

“其實我覺得最奇怪的,就是,人會弱化自己幼年時期的同類所造成的傷害了。”龍且突然用一種我從來沒有聽過的語氣,對我說著這樣的話。他說話的時候,從來都是漫不經心的,可一旦他認真起來的,卻又是如此的讓人覺得詫異而深刻,“人類的發展史,其實與獸類的發展史,又什麽不同呢?我在翻看報紙的時候,總是能看到某個年幼的孩子又殺死了誰的新聞,可最後的結果呢?並非是死亡。死亡的死了,可沒死的,卻並沒有付出什麽代價。”

“龍且所說的,乃是因為法律的保護嗎?”未成年人,失去了很多的權利,但也同樣得到了無數的庇護,就像我曾在新聞裏面聽說過,有某個犯罪團體,就是由一群未滿十四歲的小孩子組成的,為的,就是法律所制定的,十四歲以下的孩子,會免受刑法。

“其實做錯了事情,和年紀,有什麽關系呢?也許法律會因為他們的年幼而將他們的罪視作無罪。可他們死後,他們的罪,卻不會消失。”人的生前和死後,總是很不同的。死亡有時候,並非是解脫,而是開始。

其實龍且說的不錯。

有些人犯罪的時候,我們總是會為他找某些理由的。比如家庭的破裂,比如年幼失愛,比如教無所養,比如平窮,比如年幼……理由,或者說是借口,很多很多……

但……

難道那些殷實的,富足的,父母雙全的,充滿愛意,又正直的家庭之中,就不會出現那樣的孩子了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普通人的家庭,甚至那些我們看起來美滿幸福的家庭之中,也會出現那樣的孩子。

可為什麽,人們卻會為他們找借口呢?

他們尋找借口,並非是為了那些犯罪者。他們為的,是自己。因為他們不知道有哪一天,他們會犯這樣的錯,而站在非罪者的角度上,以道德制高點去看待那些人,只是為了顯得自己有多麽高尚而已。

究其原因,也不過是因為自己並非那些被傷害的人罷了。

如果被傷害,而無論如何無法原諒對方的話,那心裏所存在的,只有恨,而非這樣帶著虛偽的憐憫。因為自己並非那被傷害的人或者家屬,所以才能說出那樣不帶恨意的話。

“原本世界的走向,就是這樣的……”龍且在我背上說出了這樣的話,而那語氣,卻並非帶著厭惡,亦沒有意思憐憫,甚至不帶一絲感情,更仿佛說的,是一個事實一樣,“偽善者得到眾人的喜愛,而敢於說實話的,卻被人唾棄。說實話之前,要斟酌,要措辭,因為實話太過傷人,可當你違心地說出一些與自己相違背的話的時候,你卻會得到讚揚——哪怕這些話,是你不願意說出的話。所以那些孩子,會得到更多人的原諒,因為這世上總是會有很多人需要表現出自己的憐憫之心的。”

我在想,龍且說的前半句,並不單單只是為了引出後半句話。

“那對於龍且來說,我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呢?”我問。

“恩……”龍且想了一想,回答我,“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到底有多重要呢?”我想,我接下來的話,原本是應該這麽問的。只是我,到底是沒有問下去,我問的,卻是:“那在龍且看來,我是一個偽善者嗎?”

“偽善?暖暖你啊,其實是一個很殘忍的人呢……”龍且的回答,是那麽的出乎人意料,“可是,又那麽聰明,而同樣的,也是一樣的善良。”

我楞住了。

“既殘忍,又善良,這不就是人類嗎?”

是啊,這不就是人類嗎?

只是這樣一句話,說的,卻不單單是我。

“如果龍且這樣說的話,那其實所有的人類,不都是一樣的嗎?”我這樣反問著他。

“暖暖你和他們,不一樣,一點也不一樣。”龍且突然對我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是了。

不一樣,我怎麽忘記了呢……

他們是人,但是,我卻不是。

所謂的人類,是有來的地方和去的地方的。

而我卻只有來的地方,可所謂的去的地方,卻並非真正的人該去的地方。

——我覺得,這個話題,我們似乎不該在繼續下去了。

我躺在床上,覺得有些昏昏欲睡。

這樣的下午,我要好久享受不到了。

可是我心中,又懷著一點期望,似乎大學裏的生活,與高中是完全不同的呢。用閑適而充實來形容大學,那是再貼切不過了。

“龍且。”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叫了一聲龍且的名字。

龍且懶洋洋地回答我:“恩?”

“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要問你。”此時我的語氣,是那麽的嚴肅,實在是不適合午後那閑散的氣氛。

“什麽?”龍且的語氣,也不免認真起來。

沈默許久之後,我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又胖了?我覺得自己的背,都快被你壓斷了……”

雖然寵物在主人身上亂走,確實是一件溫馨的事情。可如果是金毛或是哈士奇在主人身上亂走的感覺,與一只柔軟小巧的貓咪在身上亂走的感覺,絕對是不一樣的!

龍且聽了我的話後,眼神一陣犀利。

當我的背上沒有一絲重量之後,卻突然,仿佛一座大山壓在了我的身上。

——這家夥!居然變回了原型!

我的脊背,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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