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谷澤楓給補上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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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好笑！
甚至，沒有人知道谷澤楓是什麽時候做好這樣的決定，送那份合同過去的人，也是匆匆忙忙的說了兩句就走了。
194有沒有看到我老公？
霍晨淡笑著點點頭：“澤楓對靈靈的好沒話說！”
“嗯。”霍靖廷淡淡的應到。
想到小兩口的互動，他素來平靜無波的心裏，竟然也生出了一股，對於愛情的好奇！
霍晨站起身：“行啦，這件事暫且先這樣吧！至於車禍的事，你也找人從別的方面下手查查，顧致遠這邊雖然看起來不想有問題，但結果出來之前，誰都有嫌疑。跟重案組那邊商量商量，找兩個人盯著他，別再出什麽事！”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人，妹妹已經走了，挽回不了，霍晨不希望顧北靈再有個三長兩短。
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何等的淒苦……
看著霍晨獨自上樓，霍靖廷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起來。
恍惚間，那個曾經說一不二，意氣風發的父親，脊背已經微微佝僂。
連父親都已經蒼老了，何況是爺爺。
霍靖廷回到房間。他住在谷澤楓曾經住的那間，顧北靈的房間，留給了老爺子。
至於霍恬曾經的房間，大家都沒有去動，而是把其他的房間收拾出來。
這也算是他們自己對親人的一種念想吧。
黑夜裏，谷澤楓側過頭，看著顧北靈靠在自己身邊沈睡，唇角微揚。
墻壁上的小夜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溫暖而不刺眼。
突然，床頭矮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明晃晃的光線，刺激著人的眼球。
谷澤楓側過身，拿起手機看了看，是陸志為那邊發來的案情進展。
說是進展，其實，也沒什麽進展。
整場車禍，詭異得就像是又一只無形的大手，在刻意的擺弄著這些人。
先是司機，然後是谷澤楓兩口子，再到現在所有身處其中的人。
可是，不管他們怎麽找，都沒又找到任何有利用價值的線索。
鑒定中心那邊的結果也出來了，沒有任何異樣。
這樣的結果，無疑是讓所有的人心再度一寒！
谷澤楓單手搭在額頭上，微瞇著眼睛仔細的回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如果在這之前，顧致遠一家沒有出現，或者沒有跟顧北靈有過接觸，沒有沖突，沒有惦記顧家的種種，他還能心安理得的把這場車禍，當成是一個意外。
但事實上，現在哪怕所有的證據，都在說明這只是一場意外，他卻一點兒都不相信！
黑掉的手機屏幕，忽然再一次亮了起來。
谷澤楓看了眼。
陸隊：澤楓，作為當事人，不管是你還是北靈，這次的案子，你們都不能參與！局裏和上面商量過了，看在你們是新婚的份上，再給你們放半個月的假。一方面我們這邊加快調查，另一方面，你們調整好心態。真拿不到證據，你們就必須接受這只是一場意外的事實！
雖然陸志為也很不甘，但理智告訴他，真要拿不到證據，他們不可能仗著自己的關系，為所欲為。
畢竟，上面對這件事的關註度，並不小。
一個不留神，就可能引起更大的風波！
谷澤楓沈吟片刻，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後放下手機，抱著顧北靈入睡。
翌日清晨，顧北靈睜開睡眼。
和往常一樣，下意識的擡手往旁邊摸了摸，沒有意料之中的找到人，頓時靜坐起身。
“澤楓？澤楓？”
她一邊喊，一邊掀開被子起床，連外套都沒穿，匆匆忙忙的找到拖鞋，穿上就往外跑。
“顧法醫你醒啦！怎麽就這樣跑出來了？你的腳好點了嗎？”正好經過的護士小姐連忙扶住她問。
“護士小姐，你有沒有看到我老公？你知不知道他去哪裏了？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
顧北靈用力的搖著頭，雙手緊緊的抓著護士的手，心急如焚的問！
看她著急，護士小姐連連點頭，安撫到：“你別著急，你老公沒事兒！我知道他在哪兒，你先坐下來把衣服穿好，我就帶你去找人怎麽樣？”
“真的嗎？”顧北靈情緒稍微穩定了些，眼底還是有些慌亂。
她乖乖的跟著護士小姐回到病房，穿戴好後，連洗漱都顧不上，胡亂的擦了把臉，就開始催促護士小姐帶她去找人。
護士小姐剛想說讓她等一下，自己去拿輪椅，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谷澤楓從外面走了進來：“北北！”
顧北靈噌的一下站起身，跑到谷澤楓面前，本來想沖進他懷裏的，看到他脖子上掛著的紗布吊著手臂，堪堪收住勢，頓在他面前。
小小的手落在他衣角，緊緊的拽著，眼眶微微發紅的咬著唇。
谷澤楓擡起左手，觸碰著她臉頰，聲音輕柔的問；“怎麽啦這是？好好的怎麽像是要哭了的樣子？嗯？”
顧北靈吸了口氣，帶著濃濃的鼻音問：“你剛才跑哪兒去了？怎麽都不等我？也不告訴我一聲。”
這下谷澤楓明白了。
“傻瓜，我就是出去轉了一圈，以為你還要睡會兒，不想打擾你，所以沒叫醒你。害怕了？”
顧北靈默默的點點頭，披散著的頭發有些毛躁，幾根呆毛豎起來，隨著她動作一晃一晃的，晃動著眼前的人平靜的心湖。
“好吧，下次不管去哪裏，去幹什麽，我一定帶著你一起，哪怕是你在睡覺，我也把你叫起來，先問問你的意見。你不答應，我就不走，好不好？”
柔柔的聲音，像是一曲優雅而舒緩的鋼琴曲。
顧北靈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走到沙發旁坐下。
護士小姐早在谷澤楓進來的時候，就悄悄出去了，病房裏只剩下夫妻倆，兩人幹脆擠在一起。
小心翼翼的避開他的右手，顧北靈主動伸出雙手，圈住谷澤楓的脖子。
“你的手還沒好，不要亂走動，萬一被人撞到了怎麽辦？”顧北靈憂心忡忡的說。
她現在怕死了！
剛才醒來沒找到人，她還以為谷澤楓的傷有變，以為他出什麽事了，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兒。怪自己睡得太沈，連他什麽時候起來的都不知道。
“傻丫頭，現在才七點半，住院部這邊沒什麽人，我只是出去轉轉，也不會到人多的地方去，怎麽會出事？”
谷澤楓揉了揉她的頭發，輕嘆道：“倒是你，這麽咋咋呼呼的，也不註意點，腳還沒好全呢！”
195恨不得揣在兜裏
說到腳，顧北靈低頭看了眼，小聲的說：“其實都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疼了。”
只是扭傷了下，腫的厲害，看起來有點嚇人，消腫了就沒事。
但是谷澤楓卻很緊張，非要給她拿輪椅，又是敷藥又是按摩的，扭傷早就好了！
“是嗎？”谷澤楓瞥了眼，看到她露在空氣中的腳踝，頓時臉一沈。
“去把鞋襪穿好！”
看到他生氣了，顧北靈二話不說，乖乖的把鞋襪穿好，蹭到谷澤楓面前，伸手拉了拉他衣袖。
“咳……我剛才就是著急，沒怎麽註意，而且我都沒出病房，暖氣這麽大，沒冷到……”
越往後說，顧北靈越心虛。
也不知道為什麽，以前明明敢在他面前囂張肆意，甚至是耍性子任性妄為的顧北靈，現在別說是任性妄為了，就是稍稍使個性子，都會有種心虛感。
顧北靈自己沒察覺，谷澤楓卻感覺很明顯。
他擡眸，打量著正小心翼翼瞅著自己的顧北靈，忽然輕嘆了聲。
“北北，你在害怕什麽？”
“我……我沒害怕啊，我就是不想看到你皺眉，這樣不好看。而且，我真的有好好照顧自己的，不會再讓自己出問題，所以，你不要那麽緊張，那麽擔心好不好？”
不是害怕，而是擔心。
就像谷澤楓擔心她一樣的擔心谷澤楓。
遇到意外的時候，谷澤楓總是把她放在第一位，這樣不好。
這次是沒出大事，可誰知道下一次還會不會這麽好運氣？
她不想這樣！
谷澤楓細細的品味著她的話，片刻後，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他握著顧北靈的手，微微緊了緊。
“是不是在想，如果我那天晚上不是為了救你，就不會受傷？是不是怕我會因為你，再遇到危險？”
低垂著頭的顧北靈沈默了。
谷澤楓也不急，就那麽靜靜的看著她，不追問也不說話。
半晌，顧北靈才緩緩的點了點頭，低低的嗯了聲。
下一刻，她抱著額頭低呼了聲。
“你為什麽打我？”
“不打你打誰？一天到晚，腦袋裏盡想些亂七八糟的，不打你難道還打我啊！”
谷澤楓沒好氣的哼到。
“這是意外，知道嗎？就算不是意外，那輛車是對著我們兩個人撞過來的，我站在你外側，真要撞上，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我！我抱著你躲開，不只是在救你，更是在自救！”
“撇開這些事實不說，你是我老婆，我救你怎麽啦？要換成是你，難不成你會眼睜睜的看著我被撞，自己卻站在那兒不懂？或者是一個人逃跑？”
顧北靈用力的搖頭！
她才不會！
“既然不是，那我救你有問題嗎？你為什麽要擔心？為什麽要害怕？這些難道不都是應該的？再說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沒事，我很快也會好了！你還在擔心什麽？嗯？”
“我……”顧北靈張了張嘴，語塞。
她能說什麽？說她希望，如果還有著這樣的情況，讓他不要管自己，一個人先脫險嗎？
別說這是不可能的，就算真有這天，谷澤楓也不可能丟下她不管的。
突然一下子，顧北靈發現她居然也變得矯情了，嘴角輕輕的抽了抽，幹笑兩聲，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那個，我，我就是看你受傷了，心裏擔心嘛！再說，你出去的時候都沒跟我說，我這不是萬一有人想對你做什麽，你連還手都做不到……”
話沒說完，顧北靈自己就說不下去了。
簡直越描越黑啊！
好在谷澤楓沒惱，也明白她的意思，捏著她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坐著。
“好啦，你放心，在我的手恢覆之前，我肯定不會去做任何有危險的事！連調查的事，我也不插手，全都交給陸隊他們去做，就呆在你身邊陪著你，這樣你是不是就放心了？”
小臉上微微一紅，顧北靈別開臉，故作鎮定的哼了哼。
“我可沒這麽要求，這是你自己說的！”
得了！傲嬌的小性子又出現了。
谷澤楓淺笑著應到：“嗯，是我自己說的，不是你要求的！我自己不放心你，想時刻看著你，就連去洗手間，都恨不得把你揣在兜裏！”
“我才不要！”顧北靈揚聲道。
兩人鬧了一會兒，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顧北靈看了眼門口，起身坐到谷澤楓旁邊沙發上，谷澤楓揚聲說進來，門被人推開。
“副隊，嫂子，剛來的消息，肇事司機醒了，你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進來的是重案組的成員，是今天負責保護肇事司機的人。
因為不確定這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從一開始，肇事司機這邊就有警察守著。
案子轉交給重案組之後，陸志為更是調了自己的組員來守著，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現在人醒了，陸志為第一時間趕了過來，順便也提起了谷澤楓夫妻兩個，這才讓人過來問問。
谷澤楓轉頭看向顧北靈，問：“要去看看嗎？”
“好！”
重癥監護室門口，守在外面的兩人看到谷澤楓他們過來，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副隊，嫂子！你們好點了嗎？”
自從知道兩人結婚後，重案組其他人對顧北靈的稱呼，就從北靈變成了嫂子。
顧北靈還算能適應，淡淡的點了點頭。
“我沒事，你們副隊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時間，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嫂子客氣了！陸隊在裏面，你們進去嗎？”
“嗯，進去看看情況。”谷澤楓淡淡的說。
進了病房，看到病床上躺著的司機，再看看旁邊坐著的陸志為，兩人走過去。
“陸隊！”
“陸伯伯！”
陸志為點頭：“你們先坐，正好，我剛跟司機聊了下，打算讓他跟你們見一面，既然來了，你們倆過去看看。”
不疑有他，谷澤楓牽著顧北靈走到病床前。
“師傅，你先好好看看，這兩個人你認不認識！有沒有見過他們？”
司機微睜著眼睛仔細的打量了一會兒，搖頭：“不認識，也沒見過。”
司機醒來有一會兒了，意識也恢覆得不錯。
只是傷勢不輕，現在活動不便，但是回答問題和認人沒問題。
196一個又一個疑點
“那，你還記得事發當時，你都經歷了什麽？或者，你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
司機說不認識後，陸志為對著兩人招手，示意他們先過去坐。
本來問詢這種事，他們兩個是不方便在場的，但陸志為這會兒也沒說讓他們走，谷澤楓只是微微擰眉，也沒打算離開。
倒是顧北靈，湊到他耳邊低聲問了句：“我們在這裏合適嗎？不是說需要我們回避嗎？”
既然要回避，像問口供這種事，他們也該回避才是啊！
病房裏除了他們和陸志為，還有兩個做筆錄的警察，其中一個顧北靈以前沒見過，應該不是重案組的，像是外派過來的。
顧北靈不希望谷澤楓為難，也不希望陸志為為難。
谷澤楓想，這些消息他們想知道的話，事後再問陸志為也可以，在這裏的確不合適。
走了兩步後頓住。
“陸隊，既然你要問案，那我們還是先回去了！”
陸志為挑眉，遲疑的看了眼不遠處坐著，正在不斷的寫啊寫的警察，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你們自己註意點兒，有事盡管說！”
目送他們出門，陸志為才開始繼續問。
病房裏氣氛變得沈重，門外，看到兩人這麽快就出來了，重案組的成員有些奇怪。
“副隊，你們怎麽不在裏面聽聽？這麽快就出來做什麽？”
“陸隊在問案，我們作為當事人，這種情況能回避就回避。你們好好辦案，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單手牽著顧北靈走了。
事實上，真的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嗎？怎麽可能！
谷澤楓現在只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為什麽偏偏就撞上他們了。
而且還是在他們以前很少出現的路段！
回到自己病房裏，看到谷澤楓坐在沙發上沈思，顧北靈歪了歪腦袋。
“既然想知道，為什麽要回避？就算留下來，那些人也不會說什麽的。”
顧北靈抿唇。
她知道，如果不是她問，谷澤楓說不定真的就留下來了。
谷澤楓搖頭：“不留下來，不是因為你的話，而是覺得我們留在那裏，知道的東西也不會比離開多。而且，你沒發現那裏還有別的人在嗎？”
如果都是自己人，他們留不留下來都一樣。
但有第三方人在，那就不一樣了。
“那你剛才在想什麽？”顧北靈皺眉問。
“我在想，那個司機說的話。”
谷澤楓抿唇。
一個不認識他們，也沒見過他們的人，在他們第一次出現的路段，發生這樣的意外。
難道，真的只是一場意外？跟人為毫無關系？
“他說的話？”顧北靈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下，“他也沒說什麽啊，只是說不認識我們，沒見過我們，很正常啊！”
在這之前，他們的確是沒見過面，沒什麽好奇怪的呀。
“我們那天晚上，是臨時改變主意，才會經過那邊，才會走路去買東西。而且當時也不算太晚，路上雖然沒什麽人和車。如果這不是一場意外，那麽肯定有人提前摸清楚了我們的行蹤！”
谷澤楓一點點的分析著，腦子裏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不僅是我們，就連這個司機的行蹤，這個人也肯定提前確定過！”
“那是不是說，這個人一直在跟蹤我們，也知道我們步行去了超市！可是不對啊！”
顧北靈搖頭。
“你想想啊，就算這個人真的跟著我們一路過來的，可是，我們今天來這裏，本來就是臨時做的決定。把車放在餐廳，走路去買東西就更是心血來潮了！那對方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到這個司機，做出這一連串的安排的？”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是很大，說到重點的時候，甚至還刻意壓低了聲音，不想被人聽到。
外面有重案組的人守著，有人來他們也會先攔住，除非是自家人，才會主動放進來，其餘的都會先問過他們的意思再說。
而且，霍晨和老爺子今天上午的飛機回G市，霍太太在家給他們準備吃的，至少也要中午才會過來。
霍靖廷需要工作，和許氏合作的項目已經開始運轉，不到晚上不會來，目前經過的人，還是能防就防！
顧北靈提出的疑問，谷澤楓也認真的思考起來。
的確！那個司機的出現，是所有情況裏，除了他們行蹤之外，最不好預測的一點。
那對方又是怎麽做到的呢？
“扣扣扣！”敲門聲響了幾下後，被人推開。
陸志為緩步走進來：“北靈，澤楓，你們兩個情況怎麽樣？恢覆得還好嗎？”
“陸伯伯，我們挺好的，就是辛苦您啦！”
顧北靈主動倒了杯溫水，遞給陸志為，說：“病房裏只有一次性杯子，陸伯伯喝口水吧。”
陸志為接過，看向谷澤楓。
“基本的情況已經問過了，肇事司機跟你們並不認識，甚至在這之前連面都沒有見過。而且，他沒有案底，是個普通貨車司機，家裏也很簡單，周圍鄰居風評不錯。送檢的相關樣本，也沒找到特殊的地方，整體來說，就是沒有任何疑點！你們怎麽看？”
結果都在意料之中，谷澤楓微微點頭。
“剛才，我和北靈也分析過整個事情經過。這件事，要麽真的是一場意外，要麽，就是一場預謀已久的謀殺！”
聲音微沈，帶著幾分嚴肅。
雖然只是說可能，但三人心裏的那桿秤，已經明顯偏向於後者。
只不過，在證據面前，他們沒有任何的立場卻肯定這是一場陰謀。
陸志為又喝了口水，說：“澤楓，把你的分析整理一下，寫成報告交給我！北靈，你把你覺得導致這場意外存在的可能性，全都擬一遍，也整理成一份報告交給我。剩下的，我來查！”
“陸伯伯，您也還在懷疑？”顧北靈心裏一緊。
沒有人比顧北靈更願意去相信，這件事不是一場意外。
當然，她這麽想，並不是想追究肇事司機的責任，而是她知道，如果這是一場意外，那麽，十有八、九和當年她父母經歷的那場車禍有關系。
197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已經找了十多年的真相，如今，只要再進一步，就能撥開雲霧了。
難道一切又要打回原形？
她不願意！
可她也知道，不管自己多渴望，多迫切的希望這件事跟當年有聯系，也只能是她希望，卻不能成為她把一切引導向陰謀的執念！
她必須尊重客觀事實！
陸志為沒肯定，也沒否定。
他說：“不管是不是，在事情還沒有徹底得出結論之前，所有的推測都是合理的。”
“肇事司機是說他跟你們無冤無仇，可他也說了，他所有的記憶，全都停留在他拐進案發那條路之前。一個人在面臨危險的時候，是會下意識的做出反應，但是這些反應不可能毫無印象！就算他不記得自己為什麽踩油門，那他其他的印象總該有吧？”
說來說去，還是疑點太多。
就好像當年的那場意外，有太多無法解釋的東西存在，才讓人心生疑惑。
世界上有相似的東西沒錯，無巧不成書！
但所有的相似都發生在同一個家庭身上，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聽到陸志為的話，顧北靈的思緒一下子晃遠了。
其實，顧致勤夫妻出事後，顧北靈他們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而且夫妻倆也不是發生意外後當場死亡。
報警電話，是霍恬自己打的。
交警趕到的時候，霍恬還活著，顧致勤傷勢雖然很嚴重，但也沒有馬上死亡，只是氣息很微弱。
顧北靈到現在都記得，她事後看到交警做的案情記錄裏面，很清楚的提到了當時的情況。
通知陸志為，是霍恬要求的。破拆沒有來得及，車著火之前，意識一時清醒，一時模糊的顧致勤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我這是怎麽了？怎麽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北北，想什麽呢？”谷澤楓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
剛才陸志為說了好些話，問她意見，她都沒反應。再一看才發現她居然在走神！
“啊？”顧北靈回神，有些茫然的搖頭，“我沒事，在想我爸媽當時出事後的記錄。”
“想到了什麽？”陸志為連忙追問，又擰眉說，“我反覆看過很多次當年的卷宗，但是並沒有有價值的線索。”
谷澤楓也點了點頭。
當年的卷宗，他們兩個都看過，但是，說實在的，裏面真的沒什麽線索。
“我說的不是重案組那邊的記錄，是交警的。”顧北靈吸了口氣。
“當初重案組之所以會立案，其實跟我們現在的情況差不多，但是因為從頭到尾沒有第三方存在，所以這件事很快就被定論成了意外！可是，作為遇難者家屬，我曾經看過交警那邊給出的整個案件記錄，並且被他們要求簽字。”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那份記錄裏有提過，我父母在我們趕到之前，曾經還活著。而且我爸爸還說了一句，他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陸伯伯，當初是你陪著我簽的字，你也看過那份文件，你記不記得？”
當年的顧北靈，還不到十二歲，是個未成年人，根本沒有承擔能力。
而陸志為，作為顧致勤委托的法定監護人，顧北靈簽字的同時，他不僅要陪同，也同樣要簽字。
所以那份文件，他也有權利看。
準確來說，主要是給他看！顧北靈只是附帶的！
陸志為仔細的想了想，記憶有些模糊。
“我不太記得了。當初我一心想著調查取證，後來又擔心你大伯他們去鬧你，上面說這件事定案了，我也沒有仔細的去看每一句話。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更湊巧了！”
同樣的莫名其妙，同樣的毫無印象，同樣的失常，同樣的無跡可尋……
陸志為握緊雙手站起身，沈聲道：“我去交警隊那邊調當年的卷宗，把所有的資料全都綜合起來，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麻煩您了，陸伯伯！”顧北靈點點頭。
目送陸志為離開，顧北靈的心情說不出的覆雜。
谷澤楓輕輕的拍了拍她手背，安撫到：“放心，有些事情總會真相大白！為了真相做出再多的努力，那都是我們該做的！”
“我知道。”顧北靈垂眸。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當年的事情不簡單，甚至比這次的事情還要覆雜。我的直覺一向很準，但查案不是靠直覺，而是靠證據。”
“我找不到證據，就不會亂說話。可不表示我就不會再繼續找下去！”
沒有證據證明，她就繼續找。
她已經找了十多年了，不在乎再多一段時間。
而且，好不容易有人沈不住氣了，她如果能順藤摸瓜，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
輕撫著她柔順的長發，谷澤楓微揚起唇角。
“既然有這種覺悟，那就不要擔心。時間不早了，叫早餐吧，不然待會兒午飯你該吃不下了。”
調卷宗的事情很順利。
拿到東西後，陸志為第一時間查看了一遍，果然在上面找到了顧北靈提到的那句話。
也就是說，顧致勤當初的確也存在短暫的失憶，或者應該說，對當時的情況毫無感知的情況。
陸志為再一次撥通了谷澤楓新換的號碼。
為了不洩露消息，谷澤楓還特意用耳機接聽，他和顧北靈一人一個耳塞。
“我的確找到了北靈說的那句話，但光憑這句話，只能算是一個推測的方向，並不能說明什麽！肇事司機目前的狀態還算好，我會找人守著。霍家那邊不是也有人在醫院嗎？你們找兩個暗中過去看著，以防萬一！”
至於其他的，他會看著安排，目前也不太方便直說，陸志為想了想後，選擇了息聲。
掛了電話，顧北靈立刻給霍靖廷打過去，問他霍家的人都怎麽安排的。
完了她把陸志為的意思轉達給他，讓他調整一下人手。
話還沒說完，谷澤楓卻突然把手機搶了過去。
“大哥，人先別調動！潛伏在暗中的，繼續潛伏，不要暴露，盯著肇事司機的人手我來找！”
“你來找？你要幹什麽？”電話兩頭的霍靖廷和顧北靈不約而同的問。
尤其是顧北靈，雙眼裏閃動著擔心的盯著他，大有他不解釋清楚，就生氣的意思！
198有沒有可能是裝的？
谷澤楓遞給她一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霍家的人本來就在暗處，甚至都沒有跟我們打過照面，是最不會引起懷疑的。如果把他們調出來，只會讓我們自己少一張底牌。”
“我們現在只是猜測有人在針對北北一家，但具體是為了什麽，是什麽人，我們都一無所知，所以能多留點底牌，就多留點吧！”
“那，你要從哪裏調人？”霍靖廷沈聲問。
谷澤楓的顧慮，他很理解。越是理解，越是知道眼下不能暴露太多。
誰能更沈得住氣，誰就是最後的贏家！
而他，從來都不缺這點！
“既然是負傷，還很有可能是出於陰謀，我這個傷員，跟首長申請幾個人手作為保護，應該不為過！”
谷澤楓淺笑著說。
語氣雖然很淡，但自信滿滿。
知道他已經有了後招，霍靖廷答應了。
“那行！醫院那邊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需要的時候隨時找我。為了避免被人關註，這段時間我和我媽盡可能的少去醫院！”
“嗯！盡量別讓舅媽一個人出門！”谷澤楓叮囑到。
雖然在他們的推測中，對方的目前目標是在顧北靈身上，可誰能肯定對方不會對她身邊的人下手。
不僅是趙語，幾乎是跟顧北靈關系比較親密的人，包括谷家和陸家，谷澤楓全都叮囑了一遍。
霍家還好，畢竟有著身後的底蘊，老爺子也還在。
憑著霍家現在的人脈關系，不是誰都敢對霍家人下手。谷家有許家做靠山，也不太容易得手，唯一的突破點，除了顧北靈本人，就是陸志為一家。
為此，陸志為還特意把陸海茜送到了值得信任的人那邊，至於陸太太，她說什麽都不肯走，陸志為只好把她送到顧家和趙語做伴。
可接下來的幾天，陸志為那邊沒有任何進展，醫院這邊也沒有其他動靜，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夢，所有的推測，都只是他們的假象和猜測，沒有任何痕跡可以證明。
案發後的一周，顧北靈早已經康覆，谷澤楓的手也恢覆的不錯，可以先出院回家修養，十天後回來拆掉石膏，就可以行動自如了。
這天下午，陪著谷澤楓做完最後的檢查，顧北靈長長的籲了口氣。
“總算是要好了。”她勾著唇角笑到！
這一周可把她悶壞了。
明明自己的腳已經好了，但是為了谷澤楓，她不得不留在醫院裏。
這幾天，顧北靈也做了不少努力，把趙語勸回了G市，還順帶帶走了一個陸太太。
谷澤楓把手裏的檢查報告放到她手上，笑說：“現在可以安心了？可以回家好好的睡個安穩覺了嗎？”
顧北靈吐了吐舌頭：“我有睡好啊，是你自己沒睡好，大晚上的不休息，還把我吵醒了！”
“好！都是我的錯，走吧，回病房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沒理會她的辯解，捏了捏她的臉頰，單手拉著她站起身，緩步朝著病房走去。
從檢查室到他們的病房，恰好要經過肇事司機的病房。
透過門上的玻璃，兩人看到肇事司機正在和妻子聊天，似乎聊得挺開心的，臉上滿是笑意。
兩人收回視線，不動聲色的往前走。
顧北靈側了側身子，小聲的問谷澤楓：“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裝的？”
上面給他們的時間只有半個月，現在已經過去一周了，事情還沒有任何進展，說不著急，那是不可能的。
可不管怎麽著急，沒有證據，還是沒證據！
顧北靈有時候忍不住想，如果肇事司機是在撒謊呢？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小。”谷澤楓沈吟。
一個人撒沒撒謊，其實還是有跡可循的。但肇事司機看起來，不像。
顧北靈扁嘴。
好吧，其實她也知道沒太多的可能。
“你說，我要不要回鑒定中心，把他的檢驗報告拿出來看一下？”
雖然都是信得過的人經手的，可她總覺得，什麽情況都找不出來，這是不是也太奇怪了點？
而且，他們之前還懷疑，會造成肇事司機印象全無，行為失常的可能，或許是違、禁、品。可鑒定中心那邊也沒有檢測出類似的成分來。
“上面說要我們兩個回避，你還是不要去看了，免得被人說閑話！想知道什麽，回頭找個機會，私底下問問陸隊，他肯定都有數！”
畢竟所有的數據，最後都要到陸志為手裏，有沒有問題，他肯定知道。
可就是因為陸志為都知道，所以她才更加想自己去找。
因為現在的情況來看，根本沒有異常！
心裏的無力感再一次冒出來，顧北靈郁悶的呼了口氣，抱著谷澤楓的左手，不高興的哼了兩聲。
“算了，走吧，收拾東西回家！”
“嗯。”谷澤楓點頭，又問，“是回我那邊，還是回你那兒？”
顧北靈已經知道房子過戶到谷澤楓名下的事了，為此還差點哭了，把谷澤楓嚇了一跳。
還是霍靖廷打趣她，說她現在真的是越來越矯情了，丈夫這麽疼她，還非得哭鼻子之類的，她才硬生生的把眼淚憋回去！
不過顧北靈倒也沒再說什麽，反正房子是不可能再賣給別人了，到了谷澤楓名下也好，至少不會再被顧致遠一家惦記。
想到顧致遠，顧北靈忽然覺得，前面走著的人，背影好像有些熟悉，很像是顧成磊。
她腳步一頓，瞇著眼睛仔細的打量了一會兒。
看到對方沒有停頓的從他們病房門口走過，看都沒看一眼，消失在了走道盡頭，顧北靈微微擰眉。
“看到誰了？”谷澤楓看了看前面，沒找到熟人，低頭問到。
顧北靈抿著唇搖頭：“不太確定，好像是顧成磊，又好像不是。”
顧成磊！
他來這裏做什麽？
到底是還是不是？
谷澤楓牽著她往前，柔聲說：“他們一家最近都沒出現，聽出顧成磊最近出國了，你應該是看錯了。”
顧致遠出現在顧家之後，霍靖廷就找人把顧致遠監視了起來。
王艷玲還在拘留所裏沒出來，顧成磊聽說年後就出國去了，目前不在國內，也沒有看到他回去過，應該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顧北靈點頭。
199給大家做飯
這兩天她一直都在想著找證據，時間一長，看什麽都好像有那麽點嫌疑在。
其實她也知道，是自己太著急了。怕上面給定的時間裏，找不到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不是一場意外。
到時候不但抓不到人，谷澤楓的傷，也白受了。
看她垂頭喪氣的，谷澤楓眸光微斂。
回到病房裏，顧北靈第一時間收拾好東西。
她指了指谷澤楓的手，淡淡的說：“我去辦出院手續，你在這裏等我吧！”
“嗯，你叫上小白一起，別一個人到處跑！”
今天來執勤的，恰好是小白和另外一個組員。
大家都比較熟悉，而且之前谷澤楓跟上面申請的人手，也調了下來，兩個守在肇事司機那兒，還有一個在他們這。至於暗中又沒有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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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沒有人知道谷澤楓是什麽時候做好這樣的決定，送那份合同過去的人，也是匆匆忙忙的說了兩句就走了。
194有沒有看到我老公？
霍晨淡笑著點點頭：“澤楓對靈靈的好沒話說！”
“嗯。”霍靖廷淡淡的應到。
想到小兩口的互動，他素來平靜無波的心裏，竟然也生出了一股，對於愛情的好奇！
霍晨站起身：“行啦，這件事暫且先這樣吧！至於車禍的事，你也找人從別的方面下手查查，顧致遠這邊雖然看起來不想有問題，但結果出來之前，誰都有嫌疑。跟重案組那邊商量商量，找兩個人盯著他，別再出什麽事！”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人，妹妹已經走了，挽回不了，霍晨不希望顧北靈再有個三長兩短。
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何等的淒苦……
看著霍晨獨自上樓，霍靖廷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起來。
恍惚間，那個曾經說一不二，意氣風發的父親，脊背已經微微佝僂。
連父親都已經蒼老了，何況是爺爺。
霍靖廷回到房間。他住在谷澤楓曾經住的那間，顧北靈的房間，留給了老爺子。
至於霍恬曾經的房間，大家都沒有去動，而是把其他的房間收拾出來。
這也算是他們自己對親人的一種念想吧。
黑夜裏，谷澤楓側過頭，看著顧北靈靠在自己身邊沈睡，唇角微揚。
墻壁上的小夜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溫暖而不刺眼。
突然，床頭矮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明晃晃的光線，刺激著人的眼球。
谷澤楓側過身，拿起手機看了看，是陸志為那邊發來的案情進展。
說是進展，其實，也沒什麽進展。
整場車禍，詭異得就像是又一只無形的大手，在刻意的擺弄著這些人。
先是司機，然後是谷澤楓兩口子，再到現在所有身處其中的人。
可是，不管他們怎麽找，都沒又找到任何有利用價值的線索。
鑒定中心那邊的結果也出來了，沒有任何異樣。
這樣的結果，無疑是讓所有的人心再度一寒！
谷澤楓單手搭在額頭上，微瞇著眼睛仔細的回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如果在這之前，顧致遠一家沒有出現，或者沒有跟顧北靈有過接觸，沒有沖突，沒有惦記顧家的種種，他還能心安理得的把這場車禍，當成是一個意外。
但事實上，現在哪怕所有的證據，都在說明這只是一場意外，他卻一點兒都不相信！
黑掉的手機屏幕，忽然再一次亮了起來。
谷澤楓看了眼。
陸隊：澤楓，作為當事人，不管是你還是北靈，這次的案子，你們都不能參與！局裏和上面商量過了，看在你們是新婚的份上，再給你們放半個月的假。一方面我們這邊加快調查，另一方面，你們調整好心態。真拿不到證據，你們就必須接受這只是一場意外的事實！
雖然陸志為也很不甘，但理智告訴他，真要拿不到證據，他們不可能仗著自己的關系，為所欲為。
畢竟，上面對這件事的關註度，並不小。
一個不留神，就可能引起更大的風波！
谷澤楓沈吟片刻，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後放下手機，抱著顧北靈入睡。
翌日清晨，顧北靈睜開睡眼。
和往常一樣，下意識的擡手往旁邊摸了摸，沒有意料之中的找到人，頓時靜坐起身。
“澤楓？澤楓？”
她一邊喊，一邊掀開被子起床，連外套都沒穿，匆匆忙忙的找到拖鞋，穿上就往外跑。
“顧法醫你醒啦！怎麽就這樣跑出來了？你的腳好點了嗎？”正好經過的護士小姐連忙扶住她問。
“護士小姐，你有沒有看到我老公？你知不知道他去哪裏了？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
顧北靈用力的搖著頭，雙手緊緊的抓著護士的手，心急如焚的問！
看她著急，護士小姐連連點頭，安撫到：“你別著急，你老公沒事兒！我知道他在哪兒，你先坐下來把衣服穿好，我就帶你去找人怎麽樣？”
“真的嗎？”顧北靈情緒稍微穩定了些，眼底還是有些慌亂。
她乖乖的跟著護士小姐回到病房，穿戴好後，連洗漱都顧不上，胡亂的擦了把臉，就開始催促護士小姐帶她去找人。
護士小姐剛想說讓她等一下，自己去拿輪椅，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谷澤楓從外面走了進來：“北北！”
顧北靈噌的一下站起身，跑到谷澤楓面前，本來想沖進他懷裏的，看到他脖子上掛著的紗布吊著手臂，堪堪收住勢，頓在他面前。
小小的手落在他衣角，緊緊的拽著，眼眶微微發紅的咬著唇。
谷澤楓擡起左手，觸碰著她臉頰，聲音輕柔的問；“怎麽啦這是？好好的怎麽像是要哭了的樣子？嗯？”
顧北靈吸了口氣，帶著濃濃的鼻音問：“你剛才跑哪兒去了？怎麽都不等我？也不告訴我一聲。”
這下谷澤楓明白了。
“傻瓜，我就是出去轉了一圈，以為你還要睡會兒，不想打擾你，所以沒叫醒你。害怕了？”
顧北靈默默的點點頭，披散著的頭發有些毛躁，幾根呆毛豎起來，隨著她動作一晃一晃的，晃動著眼前的人平靜的心湖。
“好吧，下次不管去哪裏，去幹什麽，我一定帶著你一起，哪怕是你在睡覺，我也把你叫起來，先問問你的意見。你不答應，我就不走，好不好？”
柔柔的聲音，像是一曲優雅而舒緩的鋼琴曲。
顧北靈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走到沙發旁坐下。
護士小姐早在谷澤楓進來的時候，就悄悄出去了，病房裏只剩下夫妻倆，兩人幹脆擠在一起。
小心翼翼的避開他的右手，顧北靈主動伸出雙手，圈住谷澤楓的脖子。
“你的手還沒好，不要亂走動，萬一被人撞到了怎麽辦？”顧北靈憂心忡忡的說。
她現在怕死了！
剛才醒來沒找到人，她還以為谷澤楓的傷有變，以為他出什麽事了，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兒。怪自己睡得太沈，連他什麽時候起來的都不知道。
“傻丫頭，現在才七點半，住院部這邊沒什麽人，我只是出去轉轉，也不會到人多的地方去，怎麽會出事？”
谷澤楓揉了揉她的頭發，輕嘆道：“倒是你，這麽咋咋呼呼的，也不註意點，腳還沒好全呢！”
195恨不得揣在兜裏
說到腳，顧北靈低頭看了眼，小聲的說：“其實都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疼了。”
只是扭傷了下，腫的厲害，看起來有點嚇人，消腫了就沒事。
但是谷澤楓卻很緊張，非要給她拿輪椅，又是敷藥又是按摩的，扭傷早就好了！
“是嗎？”谷澤楓瞥了眼，看到她露在空氣中的腳踝，頓時臉一沈。
“去把鞋襪穿好！”
看到他生氣了，顧北靈二話不說，乖乖的把鞋襪穿好，蹭到谷澤楓面前，伸手拉了拉他衣袖。
“咳……我剛才就是著急，沒怎麽註意，而且我都沒出病房，暖氣這麽大，沒冷到……”
越往後說，顧北靈越心虛。
也不知道為什麽，以前明明敢在他面前囂張肆意，甚至是耍性子任性妄為的顧北靈，現在別說是任性妄為了，就是稍稍使個性子，都會有種心虛感。
顧北靈自己沒察覺，谷澤楓卻感覺很明顯。
他擡眸，打量著正小心翼翼瞅著自己的顧北靈，忽然輕嘆了聲。
“北北，你在害怕什麽？”
“我……我沒害怕啊，我就是不想看到你皺眉，這樣不好看。而且，我真的有好好照顧自己的，不會再讓自己出問題，所以，你不要那麽緊張，那麽擔心好不好？”
不是害怕，而是擔心。
就像谷澤楓擔心她一樣的擔心谷澤楓。
遇到意外的時候，谷澤楓總是把她放在第一位，這樣不好。
這次是沒出大事，可誰知道下一次還會不會這麽好運氣？
她不想這樣！
谷澤楓細細的品味著她的話，片刻後，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他握著顧北靈的手，微微緊了緊。
“是不是在想，如果我那天晚上不是為了救你，就不會受傷？是不是怕我會因為你，再遇到危險？”
低垂著頭的顧北靈沈默了。
谷澤楓也不急，就那麽靜靜的看著她，不追問也不說話。
半晌，顧北靈才緩緩的點了點頭，低低的嗯了聲。
下一刻，她抱著額頭低呼了聲。
“你為什麽打我？”
“不打你打誰？一天到晚，腦袋裏盡想些亂七八糟的，不打你難道還打我啊！”
谷澤楓沒好氣的哼到。
“這是意外，知道嗎？就算不是意外，那輛車是對著我們兩個人撞過來的，我站在你外側，真要撞上，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我！我抱著你躲開，不只是在救你，更是在自救！”
“撇開這些事實不說，你是我老婆，我救你怎麽啦？要換成是你，難不成你會眼睜睜的看著我被撞，自己卻站在那兒不懂？或者是一個人逃跑？”
顧北靈用力的搖頭！
她才不會！
“既然不是，那我救你有問題嗎？你為什麽要擔心？為什麽要害怕？這些難道不都是應該的？再說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沒事，我很快也會好了！你還在擔心什麽？嗯？”
“我……”顧北靈張了張嘴，語塞。
她能說什麽？說她希望，如果還有著這樣的情況，讓他不要管自己，一個人先脫險嗎？
別說這是不可能的，就算真有這天，谷澤楓也不可能丟下她不管的。
突然一下子，顧北靈發現她居然也變得矯情了，嘴角輕輕的抽了抽，幹笑兩聲，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那個，我，我就是看你受傷了，心裏擔心嘛！再說，你出去的時候都沒跟我說，我這不是萬一有人想對你做什麽，你連還手都做不到……”
話沒說完，顧北靈自己就說不下去了。
簡直越描越黑啊！
好在谷澤楓沒惱，也明白她的意思，捏著她的手，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坐著。
“好啦，你放心，在我的手恢覆之前，我肯定不會去做任何有危險的事！連調查的事，我也不插手，全都交給陸隊他們去做，就呆在你身邊陪著你，這樣你是不是就放心了？”
小臉上微微一紅，顧北靈別開臉，故作鎮定的哼了哼。
“我可沒這麽要求，這是你自己說的！”
得了！傲嬌的小性子又出現了。
谷澤楓淺笑著應到：“嗯，是我自己說的，不是你要求的！我自己不放心你，想時刻看著你，就連去洗手間，都恨不得把你揣在兜裏！”
“我才不要！”顧北靈揚聲道。
兩人鬧了一會兒，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顧北靈看了眼門口，起身坐到谷澤楓旁邊沙發上，谷澤楓揚聲說進來，門被人推開。
“副隊，嫂子，剛來的消息，肇事司機醒了，你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進來的是重案組的成員，是今天負責保護肇事司機的人。
因為不確定這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從一開始，肇事司機這邊就有警察守著。
案子轉交給重案組之後，陸志為更是調了自己的組員來守著，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現在人醒了，陸志為第一時間趕了過來，順便也提起了谷澤楓夫妻兩個，這才讓人過來問問。
谷澤楓轉頭看向顧北靈，問：“要去看看嗎？”
“好！”
重癥監護室門口，守在外面的兩人看到谷澤楓他們過來，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副隊，嫂子！你們好點了嗎？”
自從知道兩人結婚後，重案組其他人對顧北靈的稱呼，就從北靈變成了嫂子。
顧北靈還算能適應，淡淡的點了點頭。
“我沒事，你們副隊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時間，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嫂子客氣了！陸隊在裏面，你們進去嗎？”
“嗯，進去看看情況。”谷澤楓淡淡的說。
進了病房，看到病床上躺著的司機，再看看旁邊坐著的陸志為，兩人走過去。
“陸隊！”
“陸伯伯！”
陸志為點頭：“你們先坐，正好，我剛跟司機聊了下，打算讓他跟你們見一面，既然來了，你們倆過去看看。”
不疑有他，谷澤楓牽著顧北靈走到病床前。
“師傅，你先好好看看，這兩個人你認不認識！有沒有見過他們？”
司機微睜著眼睛仔細的打量了一會兒，搖頭：“不認識，也沒見過。”
司機醒來有一會兒了，意識也恢覆得不錯。
只是傷勢不輕，現在活動不便，但是回答問題和認人沒問題。
196一個又一個疑點
“那，你還記得事發當時，你都經歷了什麽？或者，你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
司機說不認識後，陸志為對著兩人招手，示意他們先過去坐。
本來問詢這種事，他們兩個是不方便在場的，但陸志為這會兒也沒說讓他們走，谷澤楓只是微微擰眉，也沒打算離開。
倒是顧北靈，湊到他耳邊低聲問了句：“我們在這裏合適嗎？不是說需要我們回避嗎？”
既然要回避，像問口供這種事，他們也該回避才是啊！
病房裏除了他們和陸志為，還有兩個做筆錄的警察，其中一個顧北靈以前沒見過，應該不是重案組的，像是外派過來的。
顧北靈不希望谷澤楓為難，也不希望陸志為為難。
谷澤楓想，這些消息他們想知道的話，事後再問陸志為也可以，在這裏的確不合適。
走了兩步後頓住。
“陸隊，既然你要問案，那我們還是先回去了！”
陸志為挑眉，遲疑的看了眼不遠處坐著，正在不斷的寫啊寫的警察，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你們自己註意點兒，有事盡管說！”
目送他們出門，陸志為才開始繼續問。
病房裏氣氛變得沈重，門外，看到兩人這麽快就出來了，重案組的成員有些奇怪。
“副隊，你們怎麽不在裏面聽聽？這麽快就出來做什麽？”
“陸隊在問案，我們作為當事人，這種情況能回避就回避。你們好好辦案，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單手牽著顧北靈走了。
事實上，真的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嗎？怎麽可能！
谷澤楓現在只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為什麽偏偏就撞上他們了。
而且還是在他們以前很少出現的路段！
回到自己病房裏，看到谷澤楓坐在沙發上沈思，顧北靈歪了歪腦袋。
“既然想知道，為什麽要回避？就算留下來，那些人也不會說什麽的。”
顧北靈抿唇。
她知道，如果不是她問，谷澤楓說不定真的就留下來了。
谷澤楓搖頭：“不留下來，不是因為你的話，而是覺得我們留在那裏，知道的東西也不會比離開多。而且，你沒發現那裏還有別的人在嗎？”
如果都是自己人，他們留不留下來都一樣。
但有第三方人在，那就不一樣了。
“那你剛才在想什麽？”顧北靈皺眉問。
“我在想，那個司機說的話。”
谷澤楓抿唇。
一個不認識他們，也沒見過他們的人，在他們第一次出現的路段，發生這樣的意外。
難道，真的只是一場意外？跟人為毫無關系？
“他說的話？”顧北靈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下，“他也沒說什麽啊，只是說不認識我們，沒見過我們，很正常啊！”
在這之前，他們的確是沒見過面，沒什麽好奇怪的呀。
“我們那天晚上，是臨時改變主意，才會經過那邊，才會走路去買東西。而且當時也不算太晚，路上雖然沒什麽人和車。如果這不是一場意外，那麽肯定有人提前摸清楚了我們的行蹤！”
谷澤楓一點點的分析著，腦子裏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不僅是我們，就連這個司機的行蹤，這個人也肯定提前確定過！”
“那是不是說，這個人一直在跟蹤我們，也知道我們步行去了超市！可是不對啊！”
顧北靈搖頭。
“你想想啊，就算這個人真的跟著我們一路過來的，可是，我們今天來這裏，本來就是臨時做的決定。把車放在餐廳，走路去買東西就更是心血來潮了！那對方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到這個司機，做出這一連串的安排的？”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是很大，說到重點的時候，甚至還刻意壓低了聲音，不想被人聽到。
外面有重案組的人守著，有人來他們也會先攔住，除非是自家人，才會主動放進來，其餘的都會先問過他們的意思再說。
而且，霍晨和老爺子今天上午的飛機回G市，霍太太在家給他們準備吃的，至少也要中午才會過來。
霍靖廷需要工作，和許氏合作的項目已經開始運轉，不到晚上不會來，目前經過的人，還是能防就防！
顧北靈提出的疑問，谷澤楓也認真的思考起來。
的確！那個司機的出現，是所有情況裏，除了他們行蹤之外，最不好預測的一點。
那對方又是怎麽做到的呢？
“扣扣扣！”敲門聲響了幾下後，被人推開。
陸志為緩步走進來：“北靈，澤楓，你們兩個情況怎麽樣？恢覆得還好嗎？”
“陸伯伯，我們挺好的，就是辛苦您啦！”
顧北靈主動倒了杯溫水，遞給陸志為，說：“病房裏只有一次性杯子，陸伯伯喝口水吧。”
陸志為接過，看向谷澤楓。
“基本的情況已經問過了，肇事司機跟你們並不認識，甚至在這之前連面都沒有見過。而且，他沒有案底，是個普通貨車司機，家裏也很簡單，周圍鄰居風評不錯。送檢的相關樣本，也沒找到特殊的地方，整體來說，就是沒有任何疑點！你們怎麽看？”
結果都在意料之中，谷澤楓微微點頭。
“剛才，我和北靈也分析過整個事情經過。這件事，要麽真的是一場意外，要麽，就是一場預謀已久的謀殺！”
聲音微沈，帶著幾分嚴肅。
雖然只是說可能，但三人心裏的那桿秤，已經明顯偏向於後者。
只不過，在證據面前，他們沒有任何的立場卻肯定這是一場陰謀。
陸志為又喝了口水，說：“澤楓，把你的分析整理一下，寫成報告交給我！北靈，你把你覺得導致這場意外存在的可能性，全都擬一遍，也整理成一份報告交給我。剩下的，我來查！”
“陸伯伯，您也還在懷疑？”顧北靈心裏一緊。
沒有人比顧北靈更願意去相信，這件事不是一場意外。
當然，她這麽想，並不是想追究肇事司機的責任，而是她知道，如果這是一場意外，那麽，十有八、九和當年她父母經歷的那場車禍有關系。
197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已經找了十多年的真相，如今，只要再進一步，就能撥開雲霧了。
難道一切又要打回原形？
她不願意！
可她也知道，不管自己多渴望，多迫切的希望這件事跟當年有聯系，也只能是她希望，卻不能成為她把一切引導向陰謀的執念！
她必須尊重客觀事實！
陸志為沒肯定，也沒否定。
他說：“不管是不是，在事情還沒有徹底得出結論之前，所有的推測都是合理的。”
“肇事司機是說他跟你們無冤無仇，可他也說了，他所有的記憶，全都停留在他拐進案發那條路之前。一個人在面臨危險的時候，是會下意識的做出反應，但是這些反應不可能毫無印象！就算他不記得自己為什麽踩油門，那他其他的印象總該有吧？”
說來說去，還是疑點太多。
就好像當年的那場意外，有太多無法解釋的東西存在，才讓人心生疑惑。
世界上有相似的東西沒錯，無巧不成書！
但所有的相似都發生在同一個家庭身上，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聽到陸志為的話，顧北靈的思緒一下子晃遠了。
其實，顧致勤夫妻出事後，顧北靈他們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而且夫妻倆也不是發生意外後當場死亡。
報警電話，是霍恬自己打的。
交警趕到的時候，霍恬還活著，顧致勤傷勢雖然很嚴重，但也沒有馬上死亡，只是氣息很微弱。
顧北靈到現在都記得，她事後看到交警做的案情記錄裏面，很清楚的提到了當時的情況。
通知陸志為，是霍恬要求的。破拆沒有來得及，車著火之前，意識一時清醒，一時模糊的顧致勤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我這是怎麽了？怎麽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北北，想什麽呢？”谷澤楓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
剛才陸志為說了好些話，問她意見，她都沒反應。再一看才發現她居然在走神！
“啊？”顧北靈回神，有些茫然的搖頭，“我沒事，在想我爸媽當時出事後的記錄。”
“想到了什麽？”陸志為連忙追問，又擰眉說，“我反覆看過很多次當年的卷宗，但是並沒有有價值的線索。”
谷澤楓也點了點頭。
當年的卷宗，他們兩個都看過，但是，說實在的，裏面真的沒什麽線索。
“我說的不是重案組那邊的記錄，是交警的。”顧北靈吸了口氣。
“當初重案組之所以會立案，其實跟我們現在的情況差不多，但是因為從頭到尾沒有第三方存在，所以這件事很快就被定論成了意外！可是，作為遇難者家屬，我曾經看過交警那邊給出的整個案件記錄，並且被他們要求簽字。”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那份記錄裏有提過，我父母在我們趕到之前，曾經還活著。而且我爸爸還說了一句，他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陸伯伯，當初是你陪著我簽的字，你也看過那份文件，你記不記得？”
當年的顧北靈，還不到十二歲，是個未成年人，根本沒有承擔能力。
而陸志為，作為顧致勤委托的法定監護人，顧北靈簽字的同時，他不僅要陪同，也同樣要簽字。
所以那份文件，他也有權利看。
準確來說，主要是給他看！顧北靈只是附帶的！
陸志為仔細的想了想，記憶有些模糊。
“我不太記得了。當初我一心想著調查取證，後來又擔心你大伯他們去鬧你，上面說這件事定案了，我也沒有仔細的去看每一句話。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更湊巧了！”
同樣的莫名其妙，同樣的毫無印象，同樣的失常，同樣的無跡可尋……
陸志為握緊雙手站起身，沈聲道：“我去交警隊那邊調當年的卷宗，把所有的資料全都綜合起來，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麻煩您了，陸伯伯！”顧北靈點點頭。
目送陸志為離開，顧北靈的心情說不出的覆雜。
谷澤楓輕輕的拍了拍她手背，安撫到：“放心，有些事情總會真相大白！為了真相做出再多的努力，那都是我們該做的！”
“我知道。”顧北靈垂眸。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當年的事情不簡單，甚至比這次的事情還要覆雜。我的直覺一向很準，但查案不是靠直覺，而是靠證據。”
“我找不到證據，就不會亂說話。可不表示我就不會再繼續找下去！”
沒有證據證明，她就繼續找。
她已經找了十多年了，不在乎再多一段時間。
而且，好不容易有人沈不住氣了，她如果能順藤摸瓜，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
輕撫著她柔順的長發，谷澤楓微揚起唇角。
“既然有這種覺悟，那就不要擔心。時間不早了，叫早餐吧，不然待會兒午飯你該吃不下了。”
調卷宗的事情很順利。
拿到東西後，陸志為第一時間查看了一遍，果然在上面找到了顧北靈提到的那句話。
也就是說，顧致勤當初的確也存在短暫的失憶，或者應該說，對當時的情況毫無感知的情況。
陸志為再一次撥通了谷澤楓新換的號碼。
為了不洩露消息，谷澤楓還特意用耳機接聽，他和顧北靈一人一個耳塞。
“我的確找到了北靈說的那句話，但光憑這句話，只能算是一個推測的方向，並不能說明什麽！肇事司機目前的狀態還算好，我會找人守著。霍家那邊不是也有人在醫院嗎？你們找兩個暗中過去看著，以防萬一！”
至於其他的，他會看著安排，目前也不太方便直說，陸志為想了想後，選擇了息聲。
掛了電話，顧北靈立刻給霍靖廷打過去，問他霍家的人都怎麽安排的。
完了她把陸志為的意思轉達給他，讓他調整一下人手。
話還沒說完，谷澤楓卻突然把手機搶了過去。
“大哥，人先別調動！潛伏在暗中的，繼續潛伏，不要暴露，盯著肇事司機的人手我來找！”
“你來找？你要幹什麽？”電話兩頭的霍靖廷和顧北靈不約而同的問。
尤其是顧北靈，雙眼裏閃動著擔心的盯著他，大有他不解釋清楚，就生氣的意思！
198有沒有可能是裝的？
谷澤楓遞給她一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霍家的人本來就在暗處，甚至都沒有跟我們打過照面，是最不會引起懷疑的。如果把他們調出來，只會讓我們自己少一張底牌。”
“我們現在只是猜測有人在針對北北一家，但具體是為了什麽，是什麽人，我們都一無所知，所以能多留點底牌，就多留點吧！”
“那，你要從哪裏調人？”霍靖廷沈聲問。
谷澤楓的顧慮，他很理解。越是理解，越是知道眼下不能暴露太多。
誰能更沈得住氣，誰就是最後的贏家！
而他，從來都不缺這點！
“既然是負傷，還很有可能是出於陰謀，我這個傷員，跟首長申請幾個人手作為保護，應該不為過！”
谷澤楓淺笑著說。
語氣雖然很淡，但自信滿滿。
知道他已經有了後招，霍靖廷答應了。
“那行！醫院那邊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需要的時候隨時找我。為了避免被人關註，這段時間我和我媽盡可能的少去醫院！”
“嗯！盡量別讓舅媽一個人出門！”谷澤楓叮囑到。
雖然在他們的推測中，對方的目前目標是在顧北靈身上，可誰能肯定對方不會對她身邊的人下手。
不僅是趙語，幾乎是跟顧北靈關系比較親密的人，包括谷家和陸家，谷澤楓全都叮囑了一遍。
霍家還好，畢竟有著身後的底蘊，老爺子也還在。
憑著霍家現在的人脈關系，不是誰都敢對霍家人下手。谷家有許家做靠山，也不太容易得手，唯一的突破點，除了顧北靈本人，就是陸志為一家。
為此，陸志為還特意把陸海茜送到了值得信任的人那邊，至於陸太太，她說什麽都不肯走，陸志為只好把她送到顧家和趙語做伴。
可接下來的幾天，陸志為那邊沒有任何進展，醫院這邊也沒有其他動靜，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夢，所有的推測，都只是他們的假象和猜測，沒有任何痕跡可以證明。
案發後的一周，顧北靈早已經康覆，谷澤楓的手也恢覆的不錯，可以先出院回家修養，十天後回來拆掉石膏，就可以行動自如了。
這天下午，陪著谷澤楓做完最後的檢查，顧北靈長長的籲了口氣。
“總算是要好了。”她勾著唇角笑到！
這一周可把她悶壞了。
明明自己的腳已經好了，但是為了谷澤楓，她不得不留在醫院裏。
這幾天，顧北靈也做了不少努力，把趙語勸回了G市，還順帶帶走了一個陸太太。
谷澤楓把手裏的檢查報告放到她手上，笑說：“現在可以安心了？可以回家好好的睡個安穩覺了嗎？”
顧北靈吐了吐舌頭：“我有睡好啊，是你自己沒睡好，大晚上的不休息，還把我吵醒了！”
“好！都是我的錯，走吧，回病房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沒理會她的辯解，捏了捏她的臉頰，單手拉著她站起身，緩步朝著病房走去。
從檢查室到他們的病房，恰好要經過肇事司機的病房。
透過門上的玻璃，兩人看到肇事司機正在和妻子聊天，似乎聊得挺開心的，臉上滿是笑意。
兩人收回視線，不動聲色的往前走。
顧北靈側了側身子，小聲的問谷澤楓：“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裝的？”
上面給他們的時間只有半個月，現在已經過去一周了，事情還沒有任何進展，說不著急，那是不可能的。
可不管怎麽著急，沒有證據，還是沒證據！
顧北靈有時候忍不住想，如果肇事司機是在撒謊呢？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小。”谷澤楓沈吟。
一個人撒沒撒謊，其實還是有跡可循的。但肇事司機看起來，不像。
顧北靈扁嘴。
好吧，其實她也知道沒太多的可能。
“你說，我要不要回鑒定中心，把他的檢驗報告拿出來看一下？”
雖然都是信得過的人經手的，可她總覺得，什麽情況都找不出來，這是不是也太奇怪了點？
而且，他們之前還懷疑，會造成肇事司機印象全無，行為失常的可能，或許是違、禁、品。可鑒定中心那邊也沒有檢測出類似的成分來。
“上面說要我們兩個回避，你還是不要去看了，免得被人說閑話！想知道什麽，回頭找個機會，私底下問問陸隊，他肯定都有數！”
畢竟所有的數據，最後都要到陸志為手裏，有沒有問題，他肯定知道。
可就是因為陸志為都知道，所以她才更加想自己去找。
因為現在的情況來看，根本沒有異常！
心裏的無力感再一次冒出來，顧北靈郁悶的呼了口氣，抱著谷澤楓的左手，不高興的哼了兩聲。
“算了，走吧，收拾東西回家！”
“嗯。”谷澤楓點頭，又問，“是回我那邊，還是回你那兒？”
顧北靈已經知道房子過戶到谷澤楓名下的事了，為此還差點哭了，把谷澤楓嚇了一跳。
還是霍靖廷打趣她，說她現在真的是越來越矯情了，丈夫這麽疼她，還非得哭鼻子之類的，她才硬生生的把眼淚憋回去！
不過顧北靈倒也沒再說什麽，反正房子是不可能再賣給別人了，到了谷澤楓名下也好，至少不會再被顧致遠一家惦記。
想到顧致遠，顧北靈忽然覺得，前面走著的人，背影好像有些熟悉，很像是顧成磊。
她腳步一頓，瞇著眼睛仔細的打量了一會兒。
看到對方沒有停頓的從他們病房門口走過，看都沒看一眼，消失在了走道盡頭，顧北靈微微擰眉。
“看到誰了？”谷澤楓看了看前面，沒找到熟人，低頭問到。
顧北靈抿著唇搖頭：“不太確定，好像是顧成磊，又好像不是。”
顧成磊！
他來這裏做什麽？
到底是還是不是？
谷澤楓牽著她往前，柔聲說：“他們一家最近都沒出現，聽出顧成磊最近出國了，你應該是看錯了。”
顧致遠出現在顧家之後，霍靖廷就找人把顧致遠監視了起來。
王艷玲還在拘留所裏沒出來，顧成磊聽說年後就出國去了，目前不在國內，也沒有看到他回去過，應該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顧北靈點頭。
199給大家做飯
這兩天她一直都在想著找證據，時間一長，看什麽都好像有那麽點嫌疑在。
其實她也知道，是自己太著急了。怕上面給定的時間裏，找不到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不是一場意外。
到時候不但抓不到人，谷澤楓的傷，也白受了。
看她垂頭喪氣的，谷澤楓眸光微斂。
回到病房裏，顧北靈第一時間收拾好東西。
她指了指谷澤楓的手，淡淡的說：“我去辦出院手續，你在這裏等我吧！”
“嗯，你叫上小白一起，別一個人到處跑！”
今天來執勤的，恰好是小白和另外一個組員。
大家都比較熟悉，而且之前谷澤楓跟上面申請的人手，也調了下來，兩個守在肇事司機那兒，還有一個在他們這。至於暗中又沒有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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