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小姐？歐小姐？”

眼看著歐沁淸出了房間直接沖了出去，沈姨攔都攔不住，她想了想，還是給林景巖打了電話過去，“先生嘛？歐小姐剛剛回來了，看上去臉色很不好……”

“沁淸？她回去做什麽？”

林景巖皺眉，“她身體不舒服嗎？”

“這我也不知道，歐小姐看上去剛剛哭過，看著精神很不好，我問她，她也沒回答我。”沈姨仔細地向林景巖報告，“她就是急匆匆地回房間，拿了什麽東西，又急急忙忙地走了。”

“哭過？”

林景巖語氣嚴肅起來，“然後呢？”

“然後歐小姐就走了啊，她看著很著急，我也不敢攔，就趕忙給先生打電話來了。”

“好了，我知道了。”

林景巖叮囑，“不要讓歐小姐知道你給我打過電話，這件事你就當做不知道。”

“是是，我明白的。”

掛斷電話，林景巖隨手又撥了出去：“陳東，去查一下今天沁淸都見過什麽人，或者遭遇過什麽事情，然後匯報給我。”

“是。”

歐沁淸拿了錢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家，剛要進去，忽然發現門開著一道小縫。

“你回來做什麽！”

門內似乎是歐仲書在對什麽人說話，聲音很大，歐沁淸一時有些好奇，就躲在門口，暫時沒有進去。

“我不是跟你說過，今天沁淸要回來，讓你不要在家裏待著的嗎？”

裏面有個女人，背對著門口的方向，歐沁淸覺得越看越像是張宛瑤的身形，只是歐仲書不是說過，自己的母親如今住院了嗎？

“我，我好久都沒見到女兒了啊，你就讓我見她一面吧。”

裏面傳出來的確實是張宛瑤的聲音，她的聲音聽著顯得有些病弱，“你把女兒叫回來，是又要要了錢去賭嗎？仲書，我都病成這樣了，你就收收手吧……你看看現在我們這個家成了什麽樣子……”

“夠了！成天就知道嘮叨這些沒用的話，我不去賭，哪兒有錢給你看病？”歐仲書厭煩地說，“你趕緊出去，我跟沁淸說了你在住院，要是讓她看到你，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你怎麽能這樣啊，女兒賺點錢也不容易，她一個人在外面，沒了錢還不知道該怎麽活呢……”

張宛瑤還是掛念著歐沁淸，低聲勸著歐仲書。

“得了吧，你那個女兒自己在外面活的滋潤著呢，你記著她她可不記得你。”歐仲書冷嘲，“你要是不願意在這個家裏呆了，就跟你那個女兒一塊滾出去！”

“仲書，你怎麽總說這樣的話。”張宛瑤連忙說，“好吧好吧，我不說了不就是了。沁淸怎麽說都是我們兩個的女兒，我關心她又有什麽不對。”

“行了行了，你趕緊走吧，別耽誤我要錢。”

之後屋裏就沒了聲音，歐沁淸站在門口，眼圈都紅了。聽了這麽多，她哪裏還不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歐仲書為了跟她要錢想出來的又一個詭計罷了，張宛瑤倒也算是想著她，不過仍然不願意為了自己跟歐仲書爭執……

張宛瑤走到門邊，心中就是一驚，自己剛剛進來的時候居然沒鎖門嗎？她拉開門，忽然一下怔住。

“沁、沁淸……你回來了啊……”

張宛瑤強撐起一個笑容，看著母親蒼白的面容，歐沁淸吸了吸鼻子：“是啊媽媽，我回來了。爸爸不是說你在住院嗎？怎麽忽然回家了？”

看著歐沁淸仿佛沒有聽到他們剛剛的對話，張宛瑤這才松了一口氣，溫和地說：“我聽你爸爸說你回來了，就想回來看看你……媽媽很久都沒見到你了。”

歐沁淸微微勾唇，雖然毫無溫度：“是這樣啊，我聽爸說媽你病重了，現在看著沒有那麽嚴重，那我就放心多了。”

“是，是啊，媽媽也沒那麽嚴重的，”張宛瑤笑著說，“你這麽擔心媽媽，媽媽真開心。”

“那媽媽為什麽不對我說實話呢？”歐沁淸的神情既麻木又帶著點悲哀，“媽媽你真的住院了嗎？你真的病的那麽嚴重嗎？他叫我回來，真的是因為擔心你嗎？”

“不然呢，這還有假？”

歐仲書在屋裏聽到了她們的對話，連忙走出來，“你自己也看到你媽媽的臉色了，她就是回來看看你，你這孩子，怎麽能懷疑我跟你媽呢！”

“就是啊沁淸，爸媽怎麽會騙你呢？”

張宛瑤連忙附和，歐沁淸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她抹了一把臉，失望地看著張宛瑤：“媽，我剛剛什麽都聽到了。我真沒想到，有一天你也會這麽騙我……你以為他拿了錢真的會去給你治病嗎？他只會拿去賭！放你在家裏等死！”

“你這孩子怎麽說你爸爸的！歐沁淸你給我記住，我是你爸爸！”歐仲書大怒，“我當然會把錢給你媽媽治病，我說的話難道還會是假話嗎？”

“既然這樣的話，你不是跟我說我媽住院了嗎？剛剛還讓我媽快點走，怕她在家讓我起疑……歐仲書，我還敢相信你的話嗎！”

歐沁淸咬緊銀牙，“連我媽的病你都能拿來謀利，你還有什麽做不到的！”

“你！”

歐仲書指著歐沁淸的鼻子，“你這混丫頭不也根本沒回來看過你媽嗎？還說我？我是你爸，你賺的錢就應該拿回來孝敬我！我養了你這麽大，現在問你要點錢怎麽了！”

“從小到大你養過我嗎？是我媽出去工作養活的我，我自己出去打工賺學費，你就知道出去賭！”歐沁淸眼睛通紅，“你以為養個孩子就是生下來就完了嗎？這就叫養了嗎？”

“好了，好了沁淸，別跟你爸爸吵架……”

張宛瑤拉住歐沁淸，“你爸爸也不容易的……”

“我受夠你們了！”歐沁淸一把甩開張宛瑤的手，“為什麽都這樣了你還能幫他說話！他不打算救你了啊，你生病的錢他都要拿出去賭，你還不離開他嗎？”

“我，我是你媽，他是你爸，你這孩子怎麽能這麽說話呢。”張宛瑤嗔道，“你爸不會這樣的，他當然會給我治病的。你爸爸不會說話，你也不能這麽誤會他……”

張宛瑤還要絮叨，歐沁淸搖搖頭：“夠了。”

“我今天就不該回來，他告訴我你病重了我趕回來，看到的就是這種情況。這哪裏還像個家！”歐沁淸吸了吸鼻子，“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回這個家了！”

歐沁淸轉身就往樓下跑，張宛瑤看了一眼歐仲書，還是追著她下了樓，歐沁淸倒也沒走遠，她跑下去之後，只覺得心中茫然，她難道真的就這麽沒有家了嗎？說話的時候或許是一時生氣，但是現在想想，想到自己現在真的沒了家了，又覺得一陣酸澀。

眼淚劃過臉頰落在地上，歐沁淸低著頭，忽然旁邊伸出一只手，用手帕細細為她擦了眼淚。

“媽……你怎麽下來了，這下不怕他怪你了？”歐沁淸冷冷地說，對自己這個母親，她是怒其不爭，整天被歐仲書欺負，可她就是甘之如飴，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沁淸，媽知道你怪媽媽。”

張宛瑤眼圈也紅了，她拿著手帕擦了擦眼淚，“但是媽媽又有什麽辦法呢？你難道真的要媽媽跟你爸爸吵個天翻地覆嗎？你爸爸是什麽性格你也知道，他就是那個樣子，這麽多年都沒改過來……”

“你也知道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歐沁淸更是生氣，“他從來沒把你放在心上過，你難道不清楚嗎？為什麽非要受這個罪啊。”

“你不要這麽說，你爸爸是喜歡我的。”張宛瑤連忙打斷歐沁淸的話，“他年輕的時候為了追我費了好大的力氣呢，怎麽會對我不上心呢。”

“媽，你怎麽還執迷不悟？”歐沁淸恨恨，“他把我叫回來，問我要錢，他考慮過我賺錢多不容易嗎？他考慮過給你治病嗎？他只知道賭賭賭，在外面欠下一屁股債，然後讓我們替他還錢……”

說著說著，歐沁淸也難過起來，張宛瑤抹抹眼淚：“那又能怎麽辦呢？沁淸，媽離不開你爸爸啊，他現在是對我不好，但是對我好起來，也是真的對我好。”

“他現在哪還對你好過啊！”

“誰說的，你爸爸現在對我也很好的。”張宛瑤擺擺手，“沁淸，你也不要再說了，我是不會離開你爸爸的。今天的事你不要怪你爸爸，也是媽媽對不起你。以後，你就不要再回來了，走吧，離這個家越遠越好，不要讓媽媽拖累了你。”

臨到這個時候，張宛瑤身上也現出些母性來，她看著面前嬌俏的女兒，哽咽著說，“媽媽知道你今天回來是為了媽媽，但是媽媽也不舍得你為難，你自己在外面，要好好的，小心受人欺負……”

“嗯……”歐沁淸抽泣著點頭，最後還是從包裏掏出銀行卡遞給張宛瑤，“媽，這是我這段時間攢下來的錢，你拿著去看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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