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岄南回來的時候，秦老爺子已經起床了。

秦老爺子年輕時候在部隊上的，養成了極為規律的作息，從來沒我晚起過一天。剛起床，就聽說秦岄南回來了，頓時一楞，有人稟告，說是城北出了問題，秦老爺子頓時了然。

城北那邊是他吩咐下去讓秦岄南把程琦送過去的，原本是打算好了，等程琦過去了，把她接過來。

他還沒有見過程琦這個女孩兒，只是聽說，秦岄南在C市惹了風流債，一副情根深種的樣子，才差了程琦的資料。

可秦岄南把她保護得好，他沒有機會去見見這女孩。

原本他是看中了一個女孩兒，很想給秦岄南介紹過去，誰知秦岄南一聽是他介紹的，就收拾東西跑來了C市，他讓那女孩叫他回來，也都被秦岄南拒絕了。

所以，秦老爺子對程琦，還是很好奇的。

等收拾好了，秦岄南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秦老爺子走進來的時候，秦岄南冷著一張臉在客廳坐著，秦老爺子也不看他那張臭臉，在正座上坐下，有傭人給他在手邊上了一杯茶，他輕輕抿了一口，開門見山，“城北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秦岄南“嗯”了一聲，一張臉黑的不行，秦老爺子也面色不好，“這麽多年，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秦岄南沒有說話。

秦渺渺出來緩和氣氛，“爺爺，名單我都核對過了，有一部分人不在。”

“嗯。”秦老爺子點頭，看向秦岄南，“昨晚已經回來了，就在你們之前。”

秦岄南皺眉，“現在在哪？”

“都受了傷。”秦老爺子解釋，“昨晚那夥人把小李打傷了，程琦也帶走了，他們就去追，沒追到，就回來了，現在我讓他們休息一下，給他們安排了醫生。”

秦岄南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我想見見他們。”

秦老爺子考慮到他們剛剛回來，一夜未睡，而且，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他們剛回來，晚一些我安排。”

秦岄南沈著一張臉，強調了一遍，“我說的是現在。”

秦老爺子向來專制，容不得別人說半個“不”字，登時就怒了，一字一句地說，“我說，晚一些給你安排。”

兩人的氣氛瞬間尷尬了，秦岄南擡起頭冷冷地看著秦老爺子，秦老爺子也冷冷地看著秦岄南，兩人目光交接，劍拔弩張。

秦渺渺慌忙出來緩和氣氛，“爺爺別生氣，哥哥也是擔心嫂子。”

秦老爺子冷哼了一聲，語氣並不甚好，“哪門子的嫂子？誰承認了？我看人家原來那姑娘就挺好的，誰知道這程琦是個什麽東西？”

秦岄南冷冷開口，“她不是什麽東西，她是我愛的女人。”

“你閉嘴。”秦老爺子更生氣了，“作為秦家少主，為這麽一個女人，你拖了多久了？C市的市場等著你打開呢，秦家這麽大個家等著你當家呢，上下多少口人，都在等著你養活，你這樣怎麽擔當大任？整日情情愛愛的，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跟你父親一個樣！”

秦岄南“騰”地一聲站起，臉色差的不行，連語氣都是挑釁的，“我父親怎麽了？你操控了他的一生，殺死了他最愛的女人，現在又要來這樣對我嗎？”

秦老爺子氣得把手邊的茶盞都摔了。

秦渺渺慌忙站起來勸他，“爺爺，你別生氣！”

又沖著秦岄南喊了一聲，“哥！”

秦岄南冷哼了一聲，冷冷看著他，“總之我不會妥協的，這輩子，我非她不娶。”

“混賬！”秦老爺子“騰”地站起來，站起來，就要過來打他。

秦渺渺生怕兩人真的動起手來，慌忙走過去攔住他，扶著秦老爺子坐下，柔聲撫慰，“爺爺，快坐下，您別生氣，我哥就是倔脾氣，別和他一般見識。”

秦岄南冷哼了一聲。

秦老爺子倒是真疼秦渺渺，見她過來，脾氣都下去了一點，由著她扶著自己坐下，“渺渺啊，這整個秦家，只有你知道……”

秦岄南冷哼一聲，“知道什麽？知道你煞費苦心，把我媽媽嫁給我爸爸，好成功聯姻，讓秦家飛黃騰達，還是知道你不擇手段，最後讓我媽媽得了抑郁癥，最終以死亡結束痛苦？”

這下不僅是秦老爺子，秦渺渺臉色也變了。

秦岄南說的話尖銳，這是整個秦家閉口不提的話，如今被他大剌剌地撕開，血淋淋地展示在眾人面前，秦老爺子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秦渺渺冷喝了一聲，“哥！你別這麽說！爺爺他……”

“住口！”秦岄南冷聲制止，“你從小跟在他身邊，他對你好，我知道，你感激他，不代表我就必須原諒他。”

秦渺渺沈默。

秦老爺子根本不想再見秦岄南，從桌子上抄起東西就往他身上扔過去，“你給我滾出去。”

秦岄南輕松避開他扔過來的東西，也不想和他多做交談，擡腳就走了。

整個房間，只剩下秦渺渺和秦老爺子兩個人。

秦渺渺忙著安慰秦老爺子。

這些年來，秦岄南一直不願意回秦家，每次和秦老爺子說話，都是公事公辦的口吻，但凡談到一點私事，兩人就立刻劍拔弩張。

秦渺渺嘆了一口氣，安慰秦老爺子，“爺爺，哥哥他不懂事，你別在意。”

秦老爺子擺了擺手，“我知道。”

秦渺渺將頭靠在他腿上，問他，“爺爺，為什麽不和哥哥說清楚呢？他就不會錯怪你了。”

秦老爺子苦笑一聲，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幽光，輕輕摸著她的頭發，解釋道，“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年的事已經沒有意義，更何況，如果你告訴他，這孩子偏激，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我不放心。”

秦渺渺懂事地點點頭，“爺爺，苦了你了。”

秦老爺子無奈地笑笑，“我還能活幾天啊？可是你哥哥，他還有一輩子要走。”

秦渺渺輕輕“嗯”了一聲。

秦老爺子的目光看向窗外，像是看向了很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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