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世界上的另一個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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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鳴的來訪是在正月初一。

她穿著一身白裙,厚厚的毛絨外套,往常紮著馬尾的金發柔順的垂下來,看起來就像是長大了好幾歲。

雷鳴抱著一個盒子,遞給壬晴,“新年禮物。”

兩人秘密通過氣,壬晴自然知道裏面是什麽,他接過後略有苦惱道,“我沒想到你會親自過來,很抱歉沒替你準備禮物。”

“交給別人我不放心。”雷鳴臉上趕路帶來的疲憊加深了幾分,“雷光不在你這裏吧?他不在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新年禮物了。”

“沒有,”壬晴委婉道,“我聽說服部目前在追殺他。”

雷鳴猶豫著,壬晴曾經說過他們的母親是表姐妹,換言之壬晴就是她的表弟,那些家族辛密她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發生了一些事情,”雷鳴含糊的解釋,然後看著壬晴手裏的盒子道,“作為交換條件,如果雷光想要讓你為他實現願望,你絕對不能答應他。”

壬晴便壓下了疑問,事實上他已經猜到了大概。

臨走時雷鳴踮起腳比了比壬晴的身高,不滿的抱怨,“你之前明明比我還矮上一些。”

壬晴無奈,“你還會再長的。”

雖然從初中到大學也就長了五公分。壬晴很友好的沒有說後面這句。

雷鳴得意極了,“那是當然,我可是要長到和模特一樣高的。”

兩人笑了幾聲後,雷鳴忽的長長嘆了口氣,神情寂寥。她對壬晴道,“你做了這麽多事,整個隱世都被你弄得亂糟糟的。但是今天我沒有帶刀,所以想做什麽就去做吧,到最後……我會送你一程的,那個時候告訴我所有答案吧。”

在壬晴覆雜的神情中,雷鳴利落轉身離開,只留給壬晴一個孤獨的背影。

意識深處有聲音響起,“既然在意這些事情為什麽還要來這裏?”

“這不是妖精小姐想告訴我的嗎?”

視線開闊起來,穿過茂密的竹林,鐵軌在此斷裂,盡頭是兩列撞毀了的電車。

“——代價。”

意識中的聲音沈寂了下去。

環顧四周,壓了積雪的青竹松柏依然通碧翠綠,這裏與世隔絕,僻靜幽深。

壬晴打開盒子,兩截斷裂的卷軸安靜的躺在其中,如果雲平帷在這的話必然要驚呼,這不正是萬天秘術「圓月輪」嗎?

世事難料,輾轉多手,它最終還是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上。

踏上車廂,破爛的座位上已經坐了另一個人,這裏是他和宵風的秘密基地,壬晴卻沒有對這裏突然出現別人有什麽驚訝,他平靜的展露微笑,禮貌的打著招呼,說出口的話卻驚世駭俗。

“你好,六條壬晴。”

坐著的人有著一雙蒼青色的眼睛和清秀的面容,這是壬晴——少年壬晴的模樣。

與此同時,躺在盒子裏的秘術「圓月輪」躁動起來,它們不斷震顫著,軸身激射出刺眼的光芒,轉瞬之間脫離了盒子飛到了半空中,融為一體。

雨,紅色的雨滴滴答答的落下,染紅了在蒼穹之下的整片大地。

雲平帷猛的睜開眼睛,冷汗打濕了衣襟,嘴唇不可自控的顫抖。

關英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放下手裏織到一半的圍巾關切道,“帷,你怎麽了?帷?”

雲平帷卻像是丟了魂般,對她的呼喚毫無反應,眼睛裏一片呆滯,驚懼又斷斷續續的喊著,“壬……晴……森羅……”

莎羅芭跪在地上,暧昧的游戲對話一陣一陣的鉆入她的耳中。她小心的擡眼觀察著風魔小太郎的神情,對方臉上帶著貫有的似笑非笑,她什麽也看不出來。

直到通關游戲短片結束,小太郎才放下游戲機。他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似才發現莎羅芭在這,“哎呀,莎羅芭,你這是幹什麽?”

莎羅芭垂下眼簾,恭敬道,“屬下辦事不力,「圓月輪」被搶走了。”

“哦?”小太郎輕佻的一挑眉,“是誰?”

“是……”莎羅芭臉上略有掙紮,最後還是咬牙道,“清水緹雅。”

“哎呀呀,只是清水緹雅嗎?據我所知,似乎還有清□□鳴參與呢。”

莎羅芭心中一駭,急道,“都是屬下的錯!”

小太郎看了她一會,莎羅芭只覺得自己被深淵凝視著。良久,小太郎站起來,躬身拍了拍莎羅芭的肩膀,“別緊張。莎羅芭可是美女呢,我向來不會傷害美女的。”

小太郎的手離脖頸很近,多麽致命的距離。

莎羅芭瞬間臉色蒼白冷汗直流,她明白,小太郎要殺她的話,她毫無反抗之力。

“好了,”小太郎拿開了手,勾唇一笑,“我說過了,別緊張。”

小太郎抱著手走到門口,半倚著門欄,笑意直達眼底。

“莎羅芭,你看,多麽美的一場雨啊。”

雨?莎羅芭看過去,只看到茫茫的天色。

在東京郊外有一座寺廟,廟裏稀疏幾個僧人,不知是不是天氣的緣故,廟裏一個香客都沒有。

和穗是這裏的第一個客人,她帶著一個籠子,籠中關著一只羽毛艷麗的鳥。

她走進寺廟,廟裏的僧人紛紛朝她看來,不一會兒又默契的撇開視線。

和穗繼續往裏走,走到最裏間的廟宇,她伸手推開門。

裏面沒有供奉神明,只有服部佟十郎和一季。

一季接過和穗手中的籠子,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去逗小鳥,“這就是壬晴君和宵風君救下來的那只鳥兒?”

“是。”和穗點頭,壬晴和宵風合力救下不慎傷了翅膀的鳥後就交由了她照顧。起初她是想放回森林的,但是不知是不是她給的夥食太好,沒兩天她就看到這只鳥又落在了她的窗臺。久而久之,她幹脆養了起來。

“看著不太聰明。”一季笑道。

“是,”和穗看著鳥兒去蹭一季的狗尾巴草,扯著嘴角笑了笑。

但凡聰明點,就不應該再回來。

和穗撇過頭向服部問道,“首領,傷口還好嗎?”

服部罷罷手,“不用擔心,沒什麽大礙了。”

鳥兒吃了幾粒谷子,一季拿出一個竹哨綁在它的爪子上。抱起走到門口,手一揚,鳥兒振翅飛到了高空。

和航際雲一起,消失在天際。

一季款款走進來,一個來回的功夫,她向來闔著的眼睛不知何時睜開了。

她掩唇輕笑,在服部身邊落坐。“服部先生,原來我們十年前竟是打算那樣做呢。”

十年前?這句話裏包含的信息太多,和穗不解的看著兩人。

“是啊,不過從風魔的教訓來看,就算是我們也同樣會失敗。”

“但是,我們會成功的。”

兩人“相視”一眼,似是旁若無人的達成了某種共識。

和穗猶疑著,不知道自己是該繼續聽下去,還是該打斷兩人離開。

正想著,一道目光就投諸在了她的身上。

和穗緊張的擡起頭,但見服部意味深長的笑著,“和穗小姐,麻煩去請一下司君。”

那是個很漂亮的女孩,長到腿彎的黑發,無暇的臉蛋上點綴著一雙灰白色的眼眸。

由紀子老早就註意到這個女孩了,對方坐在玻璃窗前,看著窗外出神,一坐就是一整天。

由紀子看著看著,不註意的時候也跟著坐了一整天。

她在看什麽呢?由紀子順著女孩的目光望出去,在街道的對面有許多流浪漢,其中一個最是怪異。

那是個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男人,旁人是穿得破破爛爛的,他是穿得花花綠綠的,並且還是亮閃閃的花花綠綠。陽光照上去閃得人眼睛發暈,想不註意到都不行,也不知是什麽品味。地上還堆滿了酒瓶,喝得醉醺醺的靠在路燈桿上。

由紀子抽著嘴角收回目光,擡眼看到店裏的時鐘,不早了,她必須得回家了。她把錢放在桌面,腳剛邁出去就拐了個彎走向女孩。

我只是要個電話。由紀子想。

“你好……”由紀子剛起了個頭,異變突生。

在她的眼前,女孩的黑發從發根開始變白,轉眼一頭黑發就變成了銀絲,然後脫力般往下栽。

由紀子手忙腳亂的接住她,這下子就看到了女孩臉上滿是覆雜的情緒,似哀、似愧、似恨……由紀子實在無法找到一個準確的形容。

“蛇靈、大人……”女孩喃喃念叨著這句話,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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