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散了以後，顧洺玄看著正在沈思的我，緩緩地開口道：“你也覺得那個人不對勁麽？”

“嗯。”我點點頭。簡直太不對勁了。可以的地方也太多了。手表、語言、神態。如果不是心裏有鬼，我只是誆他，他幹什麽這麽慌張。

跟蹤這檔子事兒，我和顧洺玄自從公司被顧洺玄他們占領以後也沒少做了。前有跟蹤妻管嚴老總、後有尾隨好色董事。今天看來又要重操舊業了。

“老胡，剛剛那個說話的是什麽人？”我坐在老胡面前問道。

“他姓楊。比我晚一年來這裏工作，也算是老員工了。”

我看著老胡，仔仔細細用膠水黏貼著摔碎的鐲子，心裏不禁泛起了苦澀，也有一些內疚，畢竟是因為我們的事，卻弄壞了別人的信仰。

“對不起……老胡……”我輕輕的出聲。

“你們對不起什麽？對不起的是那些鬧事的！”老胡說的情緒有些激動，止不住咳嗽了起來，“我剛剛說的不是場面話，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我和你們兩個人相處了這麽久，我知道你們不是那種人！”

哇，真的感動了。雖然相處了沒有多久，但是老胡看人看的還是很透徹。他知道我和顧洺玄事真心實意像和他們合作，保住他們重整旗鼓。這次事件明顯就是有人蓄意而為，故意挑撥顧洺玄呵工廠的關系。

盡管這樣，但我心裏還是過意不去：“但是你的鐲子破了……而且要不是我們的到來，事情也不會這樣……”

“丫頭，我說了沒事兒，就是沒事兒。我女兒在我的心裏永遠活著，鐲子就是留個念想，壞了也不礙事。”老胡擺擺手，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是他還是在仔細小學的修補著鐲子。他說這樣的話不過是想減輕我和顧洺玄的負罪感。

過世女兒留下來的的東西，怎麽會不視若至寶，現在破成了兩半，心裏又怎麽會不氣不恨。

“沒關系的，你裝什麽啊！”我直接戳破了他的偽裝，“我知道你很難受，想哭就哭唄，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嫌丟臉呢！”

老胡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麽碩，沒一會兒，他的眼圈就紅了，飽經風霜的臉頰留下了兩行渾濁的眼淚。一頭的本是灰色的頭發，如今顯得蒼白。配合他的疲倦無力，一下子讓他老了好幾歲。

“沒關系的！今天哭了以後就都過去了！以後啊誰再哭誰就是小狗。”我安慰道，“一切都會好的，我們一定會找到事件背後的人。”

老胡沈默著，滿是皺紋的手中緊緊的攥著，那枚翡翠手鐲。，笨拙的想要將它粘好，但是身體因為抽噎而顫抖，無法做好修覆的工作。

我輕輕從他手上奪去，鐲子和膠水，在昏黃的燈光下，仔仔細細的給他粘貼著，盡力給他還原。

燈光真的是有點暗，粘貼這個還挺考驗眼力的，過了好一會兒，我的眼睛都要酸死了，才勉勉強強粘好了。

“給你。”我將那枚玉鐲遞給老胡，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我貼的不好不要嫌棄啊。我也是第一次幹修覆的工作。”

玉鐲在燈光下閃著幽綠的光澤，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有修補的痕跡。

“不嫌棄，不嫌棄……”老胡眼睛都瞇了起來，捧著玉鐲，視若至寶。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我和顧洺玄頭上帶著棒球帽，穿得一身黑，口罩嚴嚴實實的遮住了大半張臉，可以說是全副武裝了。

我們今天跟蹤那個姓楊的戴瑞士金表的工人。工廠下班以後，那個人走的最早，他有一輛黑色大眾，但是他沒有開而是選擇了打的去。這就足夠讓人懷疑了。

有車為什麽不開？可不要說是為了保護環境。那你買它做什麽？如果是真不想開，那下班了不回家，打的往哪裏去？就算你不是內鬼，你也有出軌的可能性咯，捉奸這種事，我也愛管。

那個男人鬼鬼祟祟的上了一輛的士，上車前還不忘四處張望。確定沒人以後，才安心上車。

我和顧洺玄趕緊，緊隨其後跟著他，也上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看見前面那輛黃色計程車嗎，跟著他，但是不要被他發現。”我坐在副駕駛上給他指著。

那個司機也是爽快，沒有婆婆媽媽的問東問西。二話不說直接踩油門，緊緊的跟著。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姓楊的那個人坐的車停了，難怪我一路上覺得這條路很熟悉，原來是通往顧氏的路。

哼，果然，我就說我的直覺不會錯。果然就是有內鬼。

這時一個人影從門口走了出來，這個身形，我一眼就認出了是傅川。果然是這個混蛋，我之前有嘗試勸過他，我看他有所動容還以為他會想通，結果還是一心只想著報覆。

我看了看顧洺玄，他面色冷靜。我也不驚訝了，反正這人啥時候都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和我的情緒激動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我好像一驚一乍的。

我戳了一下顧洺玄，沖他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我們要不要下車。他搖了搖頭，示意我們在車裏看著，先不要打草驚蛇。

傅川和那個男人說了什麽，那個男人頻頻點頭，低頭哈腰的，一臉狗腿子的相貌。

“事情如何？”傅川斜睨了他一眼。

男人急急忙忙回答道：“都很好，只是老胡不相信這是顧洺玄幹的，所以現在工廠裏一半支持老胡，一半不支持。”

“都這樣了，還有人支持顧洺玄？”傅川的音量徒然提高，嚇得男人又開始搓起手來。

“我也不知道，但是那個老胡，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男人唯唯諾諾。

“行了，”傅川擺擺手，“要怪只能怪顧洺玄太有本事，居然能在這麽短時間內讓那個老胡對他死心塌地。”

“是……”

我們的車停在不遠處的綠化帶邊上，本來就帶點綠色的車身完美的隱藏在了綠化帶種，從傅川他們那個角度應該是看不出來的。在這裏，觀察了一會，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是看嘴型神態什麽的也知道了一個大概。

傅川的表情不是太高興。大約是知道了，他都找人來打人了，居然還有人願意支持顧洺玄這件事，心裏感到不服氣。

顧洺玄看著兩個人什麽也沒說，擡手拍了幾張照片。

“我們出去揭穿他們嗎？”我問道。

明天下午，是總公司對顧洺玄下裁決的時間。在那之前他必須要讓工廠的所有人聯名，寫一封信給董事會，並且來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員工，這樣才能證明工廠支持顧洺玄。

現在的情況來看，所有人都支持是不存在的，部分人支持倒是還有可能。以老胡為首的一部分人，支持顧洺玄，另一部分人，經受不起這個姓楊的人的煽動，都不願支持。

“不用去，”顧洺玄修長的手指摸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惡趣味的笑容，“明天早上好戲就會開始了。”

我每次看到的顧洺玄都是冷靜的出奇，明明現在他才是逆風期，但是他好像翻個身就能將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間。

每次一想到這個，總感覺，顧洺玄這個人十分的可怕呢。

後來我們離開了顧氏，回到了家裏。

這時已經很晚了。

“顧洺玄你明天要怎麽做？”我問道。

“今天是18號。”顧洺玄沒回答我，面對著我問道。

我眨眨眼睛，心裏想著，問日期做什麽啊，嘴上回答道：“是的吧，怎麽啦？”

“小螢螢，今天是你的生日。”顧洺玄湊近我低嚀。

是我的生日嗎？仔細想想的確是哎。我家裏那兩位拜金主義者不會記得這些瑣碎的小事，他們只會想著讓我如何嫁入豪門，讓他們的後半生衣食無憂。生日這種東西，自打記事起，就沒有過了。難得今天還有人知道。

“是啊，顧叔叔你還記得啊，有心了。”我對這種事情是無所謂啦，但是顧洺玄能記得我還是很開心的。

“我給你準備了一件禮物。”顧洺玄雙手托著下巴，一雙黑眸直勾勾的看著我。

“什麽禮物啊？”我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喝了一口水，慢條斯理的問道。

顧洺玄從房間裏拿出了一個盒子。包裝很精致，擺在了桌子上 看了我一眼，挑挑眉，讓我拆開。

十一歲以前我不過生日，十一歲以後呢基本上和我外面的狐朋狗友一起嗨到天亮。很少有人單獨給我過生日。今天也算是一個特例了，給我過生日的還是我的顧叔叔，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我看著這個盒子，裏面會是什麽？依著顧洺玄的性子，肯定不是什麽香水啦，包包之類的東西。我也不需要那些東西。

越這麽想，就越好奇。我撕開了禮盒外面的包裝，打開了蓋子，滿懷期待的看了一眼盒子裏的東西，然後狠狠的蓋上了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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