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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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一步。

又一步。

男人已警惕地離開了屍體旁邊,又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繃住,但我的心正在松弛——沒猜錯真是太好了。

我猜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可怕,也對,那屍體渾身都血淋淋的,我的臉上也一定滿是血吧,我微微擡手,做了一個類似於投擲的動作。那男人馬上警覺地蹲了下來。半晌才擡起頭,確定自己的要害部位沒有被什麽利器所傷,他很明顯的呼了一口氣。

我笑了,從剛剛一開始他發現我醒時就密切註意著我的手,而我的手上明明什麽都沒有,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了——我的手一定有什麽特殊的地方,而且我的手上老繭很多,不論是左手還是右手,看來這之中一定有什麽玄機。

然後我昏了。我之所以能昏的這麽安心,是有原因的啦~

首先,他(們)忌憚我,那我就一定有什麽特殊的能力,現在想殺我很容易,但他們舍得麽?而且,我只一個普通人,即使放話了要殺他什麽的,離實際行動終究還是有一大段距離的。

其次,在我做了這種絕對算不上是不友好的事之後,他們還會隨意殺我嗎?

最後,也是根本原因——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完全處於弱勢,想反抗,用什麽反抗?怎麽反抗?你丫愛咋著就咋著吧,反正在無意識中死去也是一種幸福呢。咳……好吧,其實說白了——也不知是不是我從小就心理扭曲的緣故,總覺得‘死’的可怕就在於會疼。換而言之,如果死不會痛的話我對‘死’的恐懼怎麽說也要少上四分之三。

想想啊,《死神來了》中那些死法,比如脖子生生被很鈍的電梯門給卡斷、被建築器材生生砸成肉末、腦袋被樓梯價搗爛、被炸成四分五裂啥的死法,想想就很痛,雖然我從小就很容易受傷,最嚴重的一次大約是在剪鐵皮的時候一不註意把剪刀插到手裏去了,至於為毛要剪鐵皮,貌似、好像、大概、可能是在學電視上用口服藥業瓶子做風鈴吧囧……

而我當時的反應居然不是哭、也不是鬧,而是很淡定地把剪刀“哧”的一下抽出來了,血還濺到了我臉上。然後自己默默包紮,雖說那幾天...好吧,好幾月我的手都不能見人,但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痛,而且正是如此,我才更深知痛有多可怕。

真的,很痛很痛啊。

而,我來到這邊時,或者說我的這個噩夢(我衷心希望這只是一個夢),發現身上那具屍體的眼睛絕對是被剜下來的,因為我在眼眶上甚至還看到了一點眼白,那麽以後,會不會痛很多很多呢?

嘛嘛,這麽一想我果然還是很想家啊,可惜……不知道我還回不回得去。我不知道自己昏的時候哭了沒有,但我醒來時明顯感覺我臉上的穢物少了不少。

早知道是這樣,早知道……

…………

醒來的時候只發現這是一間屋子,但四處都黑黢黢的,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在。

——“餵,呼吸聲這麽重,你真的是那個‘派克’麽?”

聲音驀地響起,嚇了我一大跳,循著聲音望去,是一個男人,身子半隱在角落中,說話間露出的牙齒黑黃黑黃的,很是猥瑣。

但他講的話對我來說完全是天書,我靠,怎麽辦——直接不鳥他麽——好像有點不太禮貌吧?

…………

蒂奇頓望著面前的女孩,滿臉血汙,但眼周圍倒是蠻幹凈的,眸中隱隱有水色,難道是……哭了麽?

流星街的人不會哭,即使是小孩。

那是為什麽呢?

……不是吧?他興奮地搓了搓手掌,難道失憶了?在流星街不是沒出現過這樣的事,而且性格軟弱的人更好控制,那麽——

用來利用再合適不過了。

“和我重逢的感覺如何,派克?”

表示我仍然聽不懂:“……”

蒂奇頓很郁結,派克怎麽了?神經錯亂?失憶不是應該很無助、很怕生、並把第一眼見到的人當做親人麽?

但這個樣子……等等!——不會是什麽招數吧,前幾天有個什麽小子不就有個招數需要很長時間來準備麽——糟了,自己竟然給了這丫頭這麽長時間!

別在蒂奇頓腰上的寒刃泛著幽冷的光澤,男人以一種特殊的步伐快速前進。

面前的男人突然站了起來,向自己沖來——眼睛瞄到他手中的刀,我急了,“媽的,我聽不懂你丫的話而已,不要胡亂判斷啊!”

男人已經來到了自己面前,聽到我開口卻硬生生停了下來,於是一個不穩——

“噗通!”猥瑣大叔面朝下跌倒了。

“嚇?!我說話有使人跌倒的功能嗎(⊙_⊙)?”

“那——‘坐下’!”

“‘坐下’‘坐下’‘坐下’‘坐下’‘坐下’!!”

蒂奇頓怒了,看到刀都不躲,結果自己一沖到面前就突然動了(她是發射弧太長了),靠,搞什麽搞什麽呀!老子是來談條件的,怎麽被一個丫頭耍得團團轉——!

稍稍釋放念壓,滿意的看到小丫頭明顯變了的臉色,咦……怎麽表情沒變?丫死撐是吧,看來不給點厲害會本末倒置呢!再稍稍加一點念壓、再稍稍……

“大叔……”我艱難的開口,對方好像做了什麽的樣子,老娘偏不服軟!“你幹什麽...便秘麽...?”

“哼,死丫頭你知不知道控制念量出入是一件很麻煩的活!——餵,你怎麽昏了!”

————————————我是死撐結果昏倒了現在又醒來了的分界線———————————

嗯……這裏是哪裏?我睜開眼,馬上就有灰塵落入了眼中,日,什麽鬼地方啊!

動了動身子,站起來沒走幾步就因腳踝上尖銳的刺痛倒了下去:“——唔!(誰!)”

我驚恐地望著面前的人,我想起來了——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吃人的怪物麽?剛剛腳上的疼痛也就是他把我的腳踝折斷了……他幹什麽?想要吃我??

靠,我才不要死得那麽慘!

【那就凝聚力量,默默地將手彎成手刀狀,放松肌肉、快速地——直取面門!】

響起這個聲音的同時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動了,但後來因為我的察覺動作沒有連貫起來——糟糕,躲過了!

“日!眼睛差點就沒了,小丫頭這麽兇幹嘛,是你自己走過來的,只把腳給你折了已經很不錯了,還敢瞪我,啊?”

還沒從剛才偷襲的失敗中緩過來,“……啊!”

眼前的男人笑起來似乎連牙齦裏都含著肉絲,他、他居然踹我!

“幹什麽,還想跟我們裝昏?我他媽告訴你,你要是昏了,老子把你的肝和蠶豆吃!”

男人的聲音囂張的入侵,耳膜被嗡嗡地摧殘著,雖然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對方似乎隨時都會沖上來咬自己一口,腳還不規矩地蹂躪著自己的腹部,操,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在男人的腳再一次襲來時,我驀地擡頭,“嗷!”

“啊!死丫頭,你居然敢咬我,啊啊,快松口!!”

女孩陰鷙的眉眼狠狠地皺在一塊,眼死死的盯著自己,布魯斯奇拼命地往後拽著自己的腿,但轉念一想:嘿喲我操,這玩意兒腿都被折了還能幹什麽,自己慌個什麽勁啊!咬牙忍住疼,舉起拳頭,狠狠地向下砸去。

雨點般的拳頭打在臉上,我只咬得越發緊,頭不斷地與骯臟的地面接觸,意識慢慢渙散——不行,再咬緊點!我可不想被他打死,再怎麽說也得扯下塊肉來!你他媽不是喜歡吃人肉麽?老娘咬下來賞你吃!

想法是很帥氣,但當意識漸漸潰散時,空氣也突然變得稀薄起來,空氣……空氣、我要空氣!嘴不由自主地張了開來……

——“布魯斯奇,你幹什麽,不是說了麽,沒我的命令不許動她。”

“哼!老子才沒動她,小丫頭自己靠過來的,你也知道,流星街嘛,習慣習慣,哈哈...”

“咳、咳咳...”我勉強張開了眼,猥瑣大叔?

蒂奇頓俯視著派克坦諾,小丫頭片子剛才那股狠勁……唔,還好,不會講話了沒關系,但本性什麽的如果也隨之消失了的話,她就真是一個廢人了,讓布魯奇吃了還可以拉攏人心。

“起來!”嘴上雖然這麽說,但蒂奇頓卻還是動作粗魯地把派克坦諾扶了起來。

腳踝的刺痛陣陣傳來,我慢慢清醒了不少。迷茫地望著大叔,他把我粗魯地架起來以後,把一個石子遞到我手中,確定我不會倒下之後(雖然只有一條腿能用),比劃著遠處的一個石柱,再比比我手中的石子,他……這是叫我擲石子麽?

——==||||

這個想法讓我很囧,但在大叔很粗暴地又撿起一個石子並很大力地扔出去之後……雖然沒扔中柱子,但我好像聽到了柱子後的墻壁被洞穿的聲音,於是我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像我平常一樣隨意扔出之後……沒中是肯定的==

我、我我我不知為甚,感覺大叔的眼神陰鷙了起來!——什麽呀,人家本來就不會射擊呀,逼我我也不會啊!

但‘大叔心情不好’這個感覺驅使我馬上又撿了一個石子並認真地開始投擲——瞄準、扔!

果然還是沒中==|||

我緊張地看向猥瑣大叔,結果猥瑣大叔根本沒看我,只是對那個吃人的家夥使了個眼色,而那個怪物也馬上會意地朝我走了過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直覺告訴我,只有再擲一次那該死的石子才能阻止他,而且他娘的還一定要中!

瞄準……我的手在抖、汗也滴了下來,模糊了視線,我立馬緊張地用手抹去,在準備投的時候...本來我想像原來一樣投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手該再往下來一點(?)

【對,再往下來一點,從手腕使勁兒,不要用關節投。】

雖然這聲音來得很莫名奇妙,但這種時候我也沒空管它了,也許聽聽它的也沒錯,總比我這個廢物亂投醫要好。但是啊……

但是啊——什麽叫用手腕使勁什麽又叫用關節使勁啊嚶嚶嚶?!這種東西在我眼裏根本就是一個概念嘛qaq!

手卻不由自主地、一個流利的線條,仿佛之前做過了千百次,投了出去。

“嗒。”一聲悶響之後,我絕望的眼勉強又撐開了一點,擲中了——?!!

誰都知道直覺神馬的最不靠譜了的說,我人品這麽好==?

那個吃人怪已經把手攀上了我的肩膀,為什麽,我不是投中了麽?我求助般地看向大叔,結果才發現——原來丫剛才根本沒看。

“餵!”我發出很大的聲響,雖然不知道他能不能聽得懂,但聲音大應該會引起他的註意吧。

大叔回過了頭,我馬上像急於證明什麽似的,又像第三次那樣扔了一次,“嗒。”

——中了!

其實,在扔之前,我心中還是後怕的,畢竟...誰知道那怪異的聲音是什麽呢,它又真的能使我再幸運地中一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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