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泉忍不住笑道：“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自我催眠有意思嗎？”

夜霆海強裝鎮定，“你可是我一手養大的，你身上流著我們夜家人的血。”

涼泉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深，只是那笑容裏充滿了諷刺，“你把我培養成了沒有感情的殺手，你是不是很驕傲，你讓我從小過著滿是血腥的生活，這就是你對我的愛？我告訴你，如果你不是夜火的父親，我特麽現在就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讓你去給我父親償命。”

夜霆海身體一震，臉色盡褪。

涼泉舉起酒杯繼續道：“知道我為什麽會選擇在今天邀請你來嗎？除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之外，它也是我父母的祭日，這聽起來是不是很可笑！”涼泉在說這句話時，眼眶不由得紅了，顧彥洛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因為這種痛，他自己也親身經歷過。

夜霆海依然面不改色，完全沒有愧疚之心，“藍放的死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我女兒就不會死，就因為夜火執意要生下你，她才會年紀輕輕的離開，涼泉，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生害死了你母親，你這一輩子都應該帶有負罪感的活著，而不是渾身帶刺的跟我叫囂。”

涼泉眼神微微顫動，心裏感覺一陣鈍痛，“我自己的錯，我會去贖罪，但在這之前，請夜老爺先把你自己的債還清。”

“我的債？我的什麽債，我從沒欠過任何人。”

涼泉挑眉道：“你不會以為，我父親的死就這麽算了吧！”

夜霆海不禁冷哼，“我跟一個死人道什麽歉，更何況我又沒錯。”

“是嗎？如果我說錯了呢？”只見夜涼泉突然拔槍指向夜霆海頭頂。

夜霆海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他，語氣裏竟有些顫抖，“你竟然敢用槍指著我？”

“有什麽不敢，是你告訴我不準感情用事的！”

“涼泉，我教給你的東西，不是讓你用來對付我的。”

“不，你說錯了，我就是用來對付你的，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多久了嗎？等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你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嗎？”

夜霆海不禁冷哼道：“聽你這口氣好像很委屈呀，既然都已經忍了這麽久，那就繼續忍下去好了，何必將它說出來。”

“因為我不想等了，也等不起了，我現在已經有了足夠扳倒你的籌碼，殺你就像碾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

夜霆海面色鐵青，沈聲道：“我真後悔，當初沒有直接殺了你！”

“那我現在告訴你，你以後也沒這個機會了，是不是很可惜啊？”

“沒什麽可不可惜的，是我大意了，我認栽，你想讓我做什麽你就直說吧！”

“給我父親道歉！”

夜霆海不想和涼泉鬧得太僵，畢竟他撫養了涼泉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會一點感情都沒有，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如果我的道歉可以讓你心裏舒服一點，我可以！”

“那就跪下吧，這樣才會顯得比較有誠意！”

“你說什麽？”夜霆海一臉震驚。

“我叫你跪下，然後給我父親磕頭認錯。”

夜霆海氣得怒極反笑，“你不要太過分，讓我跪下，他藍放受得起嗎！”

涼泉眼眸一沈，把槍口直接抵在他的喉嚨處，眼神冷的嚇人，“你說受不受得起！”

“你要是有本事，就現在殺了我！”

“我不會殺你，但我有的是辦法折磨你，你是聰明人，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夜霆海瞳孔閃過一絲顫動，涼泉既然敢跟自己攤牌，那就意味著他完全沒有回頭的打算，如果自己不服軟，以涼泉的性格，他真的什麽事情都做得出。

“考慮好了嗎，是跪下來磕頭認罪，還是嘗一下皮肉之苦，只是不知道你這把老骨頭還受不受得住！”

夜霆海沈默一陣，開口道：“涼泉，我可以跪，但是只要我跪下，你就永遠別想見到你母親，你難道不想看看她嗎？”

“夜霆海，你的借口實在不怎麽高明，我母親都已經不再二十多年了，你讓我去哪看？看照片嗎？用這種方式來拖延時間，簡直愚蠢！”

“夜火雖然已經死了，但是她的軀體還在，如果你願意放下這段恩怨，我可以既往不咎，當做這一切都沒發生，你覺得如何？”

涼泉表情明顯開始動搖了，因為他真的很想見一次夜火，而不是只面對照片，他沈默了片刻開口道：“我憑什麽相信你說的話？”

“你不要忘了，夜火不僅是你的母親，她也是我的女兒，我比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更加愛她，心疼她，在乎她，我不允許她從我眼前消失，所以我一直保留著夜火的遺體，直到我死了，我才會帶著她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不要把自己說的那麽偉大，你如果真的在意夜火，當年你就不會百般阻撓他們，而是成全。”

夜霆海仿佛被戳到了痛處，低聲怒吼道:“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你知道藍放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你以為他是真的愛夜火嗎？這一切你都不知道吧，那就讓我來告訴你，你的父親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夜霆海帶著怒意走到餐桌前，他拿起藍放的照片將其撕得粉碎。

夜涼泉猛地上前，掐住對方的脖子，“給我放下，你特麽要是再敢碰一下，我立馬就擰斷你的脖子。”

夜霆海突然冷笑了起來，“對，就是這種表情，你的父親當年也是這種眼神，同樣冷酷，同樣無情。”

“我不準你詆毀他！”

“我沒有詆毀他，我說的都是事實，你知道我為什麽反對他們在一起嗎？因為藍放從未真心待過夜火，當年夜火懷孕的時候，醫生曾經告訴過她，以她的身體狀況根本不適合生育，否則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我就勸夜火把孩子打掉，可是她根本不聽我的，於是我就去找藍放，希望他能勸夜火放棄這個孩子，可是你猜他當時怎麽說的，他說他尊重夜火的選擇，他竟然跟我說尊重！”夜霆海說到這時，雙手氣得直發抖，就連額頭都布滿了青筋，“藍放那個人渣，他根本就不在意夜火的生死，他只要那個孩子，他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夠了，不要再說了！”涼泉突然大吼道。

只見他面色慘白，雙手扶著桌面，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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