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毛毛蟲一樣呢。”

英格拉姆伸出腳，用腳趾用力在那個擰的像是麻花一樣的細長肉條上點了一下，嘴裏發出‘嘿’的一下可愛叫聲，那個細長肉條發出一聲沈重的撞擊聲，落到了地上。

從卡爾身上流出來的鮮血簡直像是從水桶裏潑出來的水一樣，浸透了整個床鋪，英格拉姆的腳仿佛踩在紅毯上面一般，雖然已經到了夏末，但是晚上的空氣還是很炎熱，腳掌上鮮血的潮濕感讓英格拉姆感覺有點不舒服。

“猴子，這個床要怎麽睡啊？”英格拉姆從床上跳了下來，把腳掌在天鵝絨的地毯上蹭了蹭。

“我怎麽知道……”蒼猿依舊在吊燈上像蕩秋千一樣蕩著。

“塔羅斯真好，塔羅斯你不用出門，不用殺人，也不用擔心床上都是血怎麽辦和晚上在哪睡覺的問題，你只要跟著我，然後向別人報告我的位置就好了……”英格拉姆把染血的床單和被褥全部扯了到了地上：“然後呢？彌賽亞已經死了？教皇下一個會派誰來？”

“我不敢揣測教皇陛下的意志，說實話，如果是我的話，我就不會在派人過來了，雖然你就是個腦子不好用的飯桶，不殺人就會覺得無聊的怪物，明明就冷酷無情還要裝可愛的變態，但是說實話，你要是想要殺掉我們的話也不是很難。”

“塔羅斯也像是彌賽亞一樣，覺得能把別人逼到絕境，能給予別人傷害，能奪取別人生命，是能證明我比你們更加優秀的證據嗎？”英格拉姆仰頭看著蒼猿，問：“英格拉姆要是不能這麽做，就不算是一個有用的人嗎？”

“這個倒不一定，廚師也算是有用的人，但是你當不了廚師，我可以追蹤到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但是你追蹤不到，你和彌賽亞生來就是為了殺人的，所以就是這樣，你能殺人就是比我們更加優秀的證明，至於後面那句——你要這麽說也可以——英格拉姆倘若不會殺人，就不算一個有用的人。”

“是嗎，”英格拉姆的臉上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然後說：“對了，那個人的屍體太麻煩了，你來幫我把他弄走。”

“那玩意那裏還算是人的屍體啊，那玩意就只是一個麻花肉條吧，”蒼猿依舊漫不經心的在吊燈上晃著：“再說我可是猴子，猴子可不會搬屍體。”

“那是人就行了吧，”英格拉姆的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蒼猿心理咯噔一聲，暗罵自己怎麽又犯了喜歡和別人頂嘴的老毛病，還沒來得及從窗戶外面逃出去，下一秒便被英格拉姆拎在了手裏：“正好我在這裏等吉爾很無聊，塔羅斯你來陪我玩吧。”

“你只是想讓我幫你幹一堆麻煩事而已！”蒼猿尖叫起來，爪子拼命向前伸著，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和身後的人，看起來竟然有些可憐。

“置換。”

英格拉姆念了一個單詞，然後把猴子往地上一扔，只聽撲通一聲，剛才還毛茸茸的猴子，落到地上就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大概有十歲左右的小男孩，金發紅眸的小孩一落地便回頭狠狠的瞪著英格拉姆，英格拉姆驚訝的看了眼出現在面前的人，忽然開口：“塔羅斯，你不是長高了點？”

“長高了點？”塔羅斯壓重了點字的音，下一秒則像是要咬人的兔子一樣跳起來咆哮：“你可是足足有十年都沒見到我了！你這個腦子除了魔法術式和你小情人之外什麽都沒有的社交白癡！我怎麽可能只長高了一點！那可是都過了十年啊！”

“確實只長高了一點啊，”英格拉姆比了一下塔羅斯的身高，英格拉姆本來就因為沈睡的原因有些發育不良，看起來比同齡人要瘦弱很多，但這個據說過去了十年只長高了一點的人，居然只堪堪達到他的肩膀：“大概長高了有三厘米……？塔羅斯你還真是長不高啊，話說回來你今年已經多少歲了？我記得你應該比彌賽亞還要大吧？二十七……還是已經三十歲了？”

吉爾仿佛能聽到塔羅斯的磨牙聲：“你到底要我幹嘛，英格拉姆。”

“先把屍體擡出去吧，然後還有這個，”英格拉姆把剛才扯下來的被褥扔到塔羅斯頭上，被褥蓋在了塔羅斯頭上，把他的身體整個都遮了起來：“再順便找那個漂亮的姐姐說一聲，我要換個房間，這個房間全是血，已經沒法睡了。”

“吉爾？不睡嗎？我感覺你應該已經很累了。”

裏爾斯仰頭看著坐在樹上，抱著懷裏的長劍發呆的吉爾，吉爾聽到聲音，只是側頭看了眼裏爾斯，但沒有回答他什麽。

其實裏爾斯並不想讓吉爾攜帶武器，因為只要吉爾的手裏有武器，那麽無論是斬殺他還是離開他，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但是因為前幾天暴漏了行蹤，被一群賞金獵人圍剿，不得不給了吉爾一把劍來防身，更何況這裏已經接近逸雲國，可以說是賞金獵人的老巢的地方，裏爾斯可是要把吉爾帶回去的，而不是殺了他的。

其實他們兩人大可以繞開逸雲國，但裏爾斯急著趕路回到馬克裏雅，畢竟夜長夢多，誰知道吉爾一覺醒來會不會就改變了主意，準備冒著被錫安會追殺的風險過逃亡生活，所以越早回到馬克裏雅越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決定不在下午路過的那個村落歇腳，而是在森林裏過夜，然後在明天晚上到達逸雲國的邊境城市，只要通過逸雲國，就是基輔羅斯的邊境，到了基輔羅斯的邊境基本就已經安全了，快的話，馬克裏雅也不過只需要半天。

“吉爾難道恨我把你帶回馬克裏雅嗎？你已經一天都沒有跟我說話了。”

吉爾搖搖頭：“沒有，最後決定要會馬克裏雅的是我自己，跟你沒關系，自然也不會恨你。”

“也就是說，我連被你恨的資格都沒有嗎？吉爾。”裏爾斯的語氣裏似乎有些怒意。

“我沒那麽說，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吉爾回答，同時在心裏嘆了口氣，他確實是心情有些不好，所以不想和裏爾斯聊天，但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理由，那就是裏爾斯那莫名其妙的情緒，裏爾斯畢竟是一個正常長大的十多歲孩子，而且很聰明，不像是英格拉姆那樣的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傻乎乎的，但也因此想得多，小心思也很多，吉爾常常搞不懂他，每次見到裏爾斯都會覺得自己老上不少——以前也總還算是能應付，但跟英格拉姆待了一陣子之後，吉爾感覺自己分析他人心理的思維似乎被英格拉姆直白的言語消磨了不少。

疼就會說出來，不明白的事就詢問，想要親親抱抱就伸出手——吉爾第一次覺得直白是一種美德，至少不會讓他死太多腦細胞。

有些壓抑的沈默和裏爾斯註視著自己的目光，讓吉爾感到有些坐立不安，於是他首先開口打破了沈默：“……裏爾斯不想當大導師嗎？”

裏爾斯似乎是沒想到吉爾會提到這個問題，顯得有些驚訝：“不想，而且我也沒有這個資格，吉爾比起我來更合適。”

“沒有什麽合適不合適一說吧，你和我一樣都是大導師教導長大的，而且你比我聰明，天份也比我高的多，你只是年紀還小，缺少經驗而已，你以後肯定會比我強的，況且你待在大導師旁邊的時間比我長，他肯定更喜歡你吧。”吉爾說。

“我年紀太小，不能服眾。”

“流光的恩安克不也是在你這麽大的年紀成為大導師的麽？”

流光的恩安克是錫安會的第四位大導師，當時的錫安會因為第三任大導師因為暗殺了克羅安娜王妃的緣故跟亞拉索的國王開戰，基輔羅斯雖然表面上沒有參與，但是確在暗中幫助了亞拉索，導致錫安會腹背受敵，一度落入到毀滅的邊緣，此時站出來的就是僅有十四歲的恩安克，這個少年以連成人都難以想象的殘忍血腥手腕鎮壓和肅清了錫安會內部，成功解救了當時的錫安會，紛爭持續了整整一年半，亞拉索人的屍體鋪滿了西米爾亞德山脈，雖然恩安克最後死在了和亞拉索的戰爭中，死的時候也不過只有十六歲，但是卻是錫安會歷史上最受到尊敬的大導師之一。

“吉爾居然把我跟恩安克比較……怎麽，吉爾是想說服我，讓我回去繼承大導師的位置，然後放你離開嗎？”裏爾斯的語調冷冰冰的。

“我沒有必要奉承你，裏爾斯，我只是實話實說……”

“吉爾！”裏爾斯打斷了吉爾的話，語氣中壓抑著憤怒：“比起整個錫安會，你難道更喜歡和那個英格拉姆在一起嗎？”

吉爾雖然想說是，但是此時的情景和氣氛，估計也就只有英格拉姆那個說話不過腦子的會實話實說，但若說不是，吉爾又實在說不出口——畢竟自己可是打算回去殺掉大導師，試圖重創整個錫安會的人，如果能讓錫安會陷入混亂，他又特別好運能夠從錫安會的追捕中逃脫的話，那麽就可以和英格拉姆旅行很長的時間了——雖然更可能是死在馬克裏雅就是了。

這麽一想，確實，英格拉姆似乎是要比錫安會重要。

“那我呢？”

裏爾斯突然的發言讓吉爾楞住：“什麽？”

“那我呢？英格拉姆也要比我重要麽？”裏爾斯看著吉爾，月光下，他眼中的那一絲雜糅著的蔚藍也消失，化為如夜般全然的黑。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開學了，所以接下來幾天會更的

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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